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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て、しかして希望せ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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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威尔:我好像没订过这个吧唧【亲妈:是我订的  

    o关联剧情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7112/  

    o自我发挥的部分有点多…感谢与我互动的各位><!

    o字数4670  

       

       

       

      

      

    #  

    “小刘啊……”  

    “什么事学姐?”  

    “你有没有被人推销过入浴剂?”  

    刘家锐停下了翻字典的手:“莫非学姐说的是那个,黑洞入浴剂?”  

    “对对没错!你也知道的话那就好办了。”威尔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魔法史课本,摘了眼镜,低着头揉了揉眉间,“所以,你应该认识一个叫布莱恩·菲尔德的人吧?”刘家锐点点头:“我确实知道他……”“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威尔罕见的没等刘家锐说完便插话道。格兰芬多少年打量着学姐的表情,斟酌道:“我们也就交易时候的一面之缘,感觉是个不走寻常路的鹰院的后辈?人还挺有意思的。”就和学姐一样,他在心里悄悄补充。  

    “是嘛,是这样啊……”“他,他怎么了吗?”“啊?嗯?没什么?”  

    威尔的音调不自然地提高,手上来来回回掰着她那副眼镜的腿:“啊对了,那个入浴剂,你用过了嘛?“显然是想要转移重点,小刘把学姐不寻常的慌乱尽收眼底,但只是顺着她的节奏答道:“还没有。”威尔稍稍凑近刘家锐,压低声音:“有多的吗…能不能给我一瓶?”“呃,嗯…当然没问题不过……学姐也对这个有兴趣吗?”小刘歪头。“兴趣算不上吧,咳,是为了全方面的正确的评估!”“评估?”“嗯,对,评估!”  

    “那…学姐你看这个。”小刘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展开摊平在威尔面前。“入浴剂我放在宿舍没带在身上……要是很急的话今天中午应该就可以找他本人买到的,我想。”  

    他给威尔看的是张广告纸,顶上用花体大字写着:“刺激新奇的入浴体验,让黑洞为你清理一新!”,中间是一个奇怪男人在泡澡的动态照片,底下付着几张漩涡图案的贴纸。虽然审美品味叫人不敢恭维,但不得不说非常抓眼,而且看起来做得相当用心。  

    一向行动力过人的威尔此时却显得有些犹豫,小刘诧异地发现她的眉头微微抽动:“这个,我可能抽不出时间去……”  

    “啊……那就没办法了呢。”他展开一个理解的微笑,“那我回头拿过来。”  

    “没问题。谢谢你——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他的学姐站起身,疲惫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  

    这些日子威尔的学校生活产生了些微小又巨大的变化。说它微小,是因为它只是为威尔的衣装增添了一个新的蓝色徽章,说它巨大,是因为伴随这个徽章而来的,许多威尔自己都没有预见到的严肃的烦恼。这个变化显然会成为新的常态。而威尔霍克仍在努力的适应当中。  

      

    举一个例子,就从她那天晚上巡逻时发生的事情说起吧。那天威尔第一次遇到一个违反宵禁的学生。这个拉文克劳低年级男生在通向画像的楼梯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不幸在跑回去的途中被快要结束巡逻回到拉文克劳休息室的威尔逮个正着。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霍克小姐!我只是把课本忘在教室回去拿了一趟……”金发少年可怜巴巴的说,“即使下了课,我依然想要继续学习!要是没有书本,这个夜晚就将白白浪费……学习对我来说比一切都重要!”他声情并茂地诉说。威尔听着他的辩解,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吸引过去。她抽抽鼻子,感觉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又瞅见他衣角黏上的一片羽毛……她感到一阵违和,却没有说出口,转而问道:“现在距离开始宵禁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没有联系级长帮助你吗?”  

    “呃,我,我一时着急!就冲了出来……”金发少年挠挠头,显得很困扰的样子,“求求你了霍克小姐,就饶过我这一次吧——真的很对不起!”  

    他低下头,紧皱眉头双手合十。那样子实在太过可怜,让威尔不由自主点了头:“好吧,但你现在必须回宿舍。”“没问题学姐!”少年爽快。  

    “对了学姐!你对入浴剂有没有兴趣?”危机解除后,少年像是很快就转换了心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这是我最近研究的黑洞入浴剂……很有意思的噢!一定能给您带来全新的入浴体验,在级长浴室用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他滔滔不绝地竟是对着威尔推销起来。刚才的违和感又一次浮现,威尔放慢脚步再次重新从脚到头打量了一番这个奇怪的少年——她的视线停留在少年脸上。他的五官并不突出,眉头一展,笑得灿烂,却好像面具一般带在脸上。  

    威尔想起来了,不久前,她在希尔达·库珀的脸上也看到过同样的,面具般的笑容。在宿舍五个人的齐齐追问下,她还得知了教给她这副面孔的人的名字。  

    “布莱恩·菲尔德?”  

    “咦?学姐你认识我?”金发少年表情一滞,堪堪维持在面上没有崩溃。  

    “对不起,菲尔德同学,我得撤回我前面所说的话。”威尔突然正色,“你违反有关宵禁纪律的行为,我还是得进行扣分,非常抱歉。”  

      

      

      

    #  

    “他不是去拿书的,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威尔说着,挨个儿戳破浴池里身周那些大个的泡泡,“那是猫头鹰的气味,还有羽毛也是证据。我想他大约是去了猫头鹰鹏。”  

    “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就是这个,我不明白为什么,克莉斯……”威尔叹气,吹起她面前的黑色的肥皂泡,轻飘飘升空,弹跳,破裂,“我理解人总有隐瞒,但就算我说要扣分,他都不肯告诉我真话……”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了。”克莉斯·克里斯提尼随意附和着。她用手掬起一捧浴池的水。在入浴剂的作用下,它们呈现出黑色,又时不时反出紫色的光。尽管没有任何力量驱动它,这些水却像黑洞一样,缓慢的绕中心顺时针旋转着。她张开十指,水从指缝间流回浴池,汇入一个更巨大的漩涡。  

    “若他真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处?我是不是应该放过他……”威尔的心思显然不在入浴剂奇怪的效果上,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改变主意以后,布莱恩脸上的表情。被戳穿的他依然笑着,尽管那面具已经歪歪扭扭如一张打湿了的纸片。威尔在感到被轻视,被不信任之余,还存有一些放心不下。他为何如此逞强呢?一天里她尽力调查了有关布莱恩·菲尔德的事,但收获甚微,结果陷入思考尽头一人独自纠结的状态。  

    “有违规行为就算事出有因也要扣分,如果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克莉斯淡淡陈述道,“至于他有什么隐情,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不应当后悔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嗯……”威尔明白,克莉斯说得完全正确。但自己与她的区别在于,克莉斯能将这些说出口并干脆地执行,而自己却介于感性和理性之间摇摆不停。或许这就是克莉斯能在五年级就被选上级长并在六年级依然连任的原因吧,她想。  

    “我觉得学姐做得没什么错。他也可以好好学习,把扣的分再赚回来。”克莉斯从黑色的水中站起身来,带起一圈黑雾笼罩着她光洁的皮肤,让人看不清楚,“四年级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头脑总还不是坏的。虽然清洁效果有待商榷,但这些特殊效果挺有新意。”  

    “哇,还有这种彩蛋。”威尔看着克莉斯带着黑雾的背影,对池边她从刘家锐那里拿来的小瓶子刮目相看。她拧开瓶盖用鼻子嗅了嗅:“用的是什么呢?这个味道…”  

    “学姐鼻子很灵吗?”  

    “自认为还算灵吧,豆荚,无花果……”威尔脑中还闪过好几个草药的名字,“啊对了!谢谢你啦,前辈!”她没忘了转头朝穿戴中的克莉斯道谢,对方仍未扣好的单薄衬衣上,蓝色的徽章闪闪发光。  

    “别,别开玩笑,霍克学姐。”克莉斯回头,脸上的绯红不知是来自热浴还是威尔的话语。  

    “不是玩笑~真的给了我很好的建议嘛。”威尔笑眯眯趴到池边,“喊我威尔就好了。”  

    “那,不用谢,威尔。”  

    嗯嗯。她满意的点点头。  

       

    “欸,克莉斯……”  

    “怎么了?”  

    “你,的胸,是不是变大了。”  

    “……”  

    克莉斯迟疑地低下头看看。  

    “可能吧?”  

    “果然!我之前就觉得,你的那件设计很特别的衬衣好像没有以前合身了——原来问题出在胸围吗!需不需要改改?让我帮你改改吧!”  

    “呃……”  

      

      

    #  

      

    “真的拜托了!!就放过我们家布莱恩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会监督他的!!”莱安·卡尔紧皱眉头双手合十,姿势与那天布莱恩的如出一辙。  

    那天下午她接受来自莱安的晨跑邀请。在人数不多的拉文克劳七年级中,她奇迹般得与这位同为新任级长的先生并不太熟。此次正是与他增进关系的好机会,而且,威尔想,还可以就布莱恩的事与他商量一下。只是没想到,对方先行出招,愣是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嗯,嗯??莱安同学,别这样——我,我……”威尔本想说的话都忘了个七七八八。而莱安进一步得举动更是让她支支吾吾,实在说不下去了:高个子男生在她面前微微半蹲下来,视线从下往上,用大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不行吗……?”威尔仿佛看见他的耳朵耷拉下来。“不行……”“小威尔你就帮帮忙嘛!”“呃……”  

    “我作为室友和他相处,觉得他真的是非常好的一个人!”莱安见请求似乎不奏效,突然站直了逼近,似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魄力,“虽然可能有点喜欢搞恶作剧插科打诨开玩笑……呃,不我的意思是,他绝不是一个坏人!违反宵禁也一定不是做坏事!”  

    “我,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威尔快哭了。  

    “那就放过他这一次吧!他真的很愧疚……”“是吗……?”愧疚?那个布莱恩吗?这句话唤醒了威尔的疑惑。至少这两天来她从未再次见到这位“假面的金发少年”。他似乎是避开了自己,靠着他的演技说服了这个好心的同寝学长。  

    “布莱恩有说他是为什么违反宵禁吗?”“他说他只是去拿遗忘的教科书而已。”“啊,这样吗。”那恐怕他对莱安也没有说真话,威尔困扰地按按太阳穴。  

    “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就算了吧。需要我帮你什么,一切尽管说!”  

    莱安单眼轻眨,他的笑脸就不如布莱恩那样脆弱易碎,而威尔向来无法抵抗真诚和好意的劝诱。好心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诚恳敲击着威尔的理性,让她的脑中再次乱作一团。  

    “抱歉…让我考虑一下……”“噢,好的。没问题。”莱安感觉到了希望,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倍,“那我期待着你的决定!”  

       

    “唉……期待吗……”威尔站在原地看着莱安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阁楼。半晌,默默把胸前的蓝色小徽章摘了下来。“果然还是闭只眼就过去了?”她对着徽章自言自语道,慢慢感觉运动后的身体开始冷下来。于是一把把徽章揣进兜里,也上楼去换衣服了。  

      

      

      

    #  

    威尔在与刘家锐约定的时间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几天不见她的步伐似乎又沉重了几分,只是一本魔法史课本都似乎要将她压倒在书桌上。但她总是不会爽约,即使是她最讨厌的“魔法史的学习交流会”,也还是她与刘家锐一起的时间。  

    这是她为数不多,一切照旧的,令人安心的时间。  

       

    她坐到刘家锐对面,随意地摊开课本,脑中却丝毫没有关于魔法史的内容。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与桑切斯院长约定的级长每周汇报的时间。到时候她是说还是不说呢?是相信理智的判断还是感情的包容?她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无力。自己既不像莱安那样总能无私为大家付出,也不像克莉斯那样坚定有着自己的原则。院长到底为什么选中了自己呢?  

       

    “小刘啊……”  

    “什么事学姐?”  

    “如果我有天抓到你偷地瓜,然后扣了格莱芬多的分,你会讨厌我吗?”  

    “我会伤心,”  

    威尔心下一沉。  

    “但不会讨厌。反而会更喜欢一些~也说不定。”  

    然后她却听到刘家锐这样说。抬头看,他的眼睛忽闪忽闪。  

    “蓝色的徽章别在胸前,特别适合学姐。”  

       

    “是吗,那太好了。”她笑了,合上了课本,转而从笔记中抽出一张表格,“那我想我有别的更优先的事情要做了。”  

      

      

    #  

    “抱歉,教授!我来晚了!”  

    莱安感觉到背后吹来一阵清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威尔·霍克风尘仆仆地快步走进来。  

    “没关系,您还是在预定时间内赶到了。”拉文克劳院长,阿布恩·桑切斯教授抬手看了看表,”大体的汇报莱安同学都已经做了,还有什么额外补充的吗?霍克小姐。”  

    “是的,我有。”威尔交出手里的表格,“有关布莱恩·菲尔德的行为,希望能进行扣分处罚。事件的具体细节我已写在报告书上。”  

    “好的,我会认真过目。”  

       

    “对不起,莱安同学!没能答应你的请求……”两人出了办公室后,威尔抢先道,“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拜托啦——”她双手合十眉头紧皱,悄悄睁开单边眼睛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  

    “没事没事!这也没办法嘛!小威尔好像有什么烦恼的样子。”莱安食指刮刮脸颊,露出理解的笑容,“能和我说说原因吗?布莱恩他做了什么?”  

    “当然!能得到你的帮助再好不过了!”  

       

    威尔的手伸进口袋,在掏出那个小小的蓝色徽章的同时,摸到到一个熟悉的东西的触感。她把那个椭圆的物件一起拿出来,打开盖子,下午五点的暖色阳光精确地照耀到秒。  

    “好漂亮的怀表!”莱安夸赞。  

    “谢谢!”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级长每周汇报是我瞎编的,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设定……

    *这次写的过程中没有与亲妈进行太多确认,有角色ooc请务必和我说><!  

     

    三轮柠檬草 6
  • A or D

    o 有一个小天使和一个小恶魔在我脑中讲话   by盖 

     

    o 小学生作文合集,没想到竟能动六个人【 

    o  关联剧情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6892/

     

    o 字数4729 

      

     

      

     

      

     

      

     

     

     

     

     

    我亲爱的天使, 

      

    非常抱歉今年没能陪你一起踏上九又四分之三月台。无法推脱的工作又一次夺去了我与你的时间,我总在心里想着应该多陪陪你,但一次又一次的食言……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原谅我。 

    请让丝带代替我陪你一起吧!你总是顾虑以自己的身体不能照顾宠物,但相信丝带吧!她不仅不给你添麻烦,还会照顾你哩。或许在这世上最值得信任的,除了你,我亲爱的玛丽,就是丝带了。若是你在霍格沃茨感到寂寞,她还能与你作伴。 

    我为你新配了一些药剂,它们应该在包裹中与这封信一起送到了你的手上。相信丝带不会把它们弄丢。即使你会嫌我唠叨,也请让我再次重复:记得按时注射,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参加魁地奇。若是感觉任何不适,请一定尽快寻求帮助并联系我。 

    希望我们能很快再次见面。 

    “……望一切安好。你的,罗兰。” 

      

    少女轻念出声。名为“丝带”的雪鸮安静乖巧地停在她的肩头,与她一起认真地把这封的简单短讯逐字逐句读到最后。丝带似乎因为罗兰先生在信中对她的夸奖而非常高兴,扑腾了两下翅膀,绕着少女身周盘旋飞翔起来。暖阳为一人一鸟套上了金色光晕,洁白的羽毛飘然落下,与少女扬起的浅色发丝交织到一起。 

      

    “哈哈,丝带是好孩子嘛。”少女也开心地笑起来,“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答应我呢?” 

    “?”丝带乖乖落到她举起的手臂上,歪了歪头。 

    “虽然爸爸让你跟着我……但他自己才是个冒失鬼。”少女垂下眼,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他在工作上虽然无可挑剔,但一到关于自己的事就总顾此失彼。所以还是去跟着爸爸吧,好吗?” 

      

    猫头鹰为难起来。温柔的男人和她可爱的女儿,在自己心里是一样重要。事实上,她哪边都不想离开。 

      

    “哈哈~没事的,丝带就放心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之后我会写信给你们的。” 

    少女清澈的蓝色眸子里有着坚定的,令人安心,让人信服的力量。猫头鹰在其中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那是属于她最爱的,曾经女主人的幻象。 

      

    “快去吧!” 

    扬起手挥别,白色的身影振翅高飞,渐渐远去与天色融为一体。直到再也看不见丝带,少女才转过身,面前是自己巨大的箱子。箱子上挂着的名牌写着少女的名字:玛丽·沃伦怀德。她略显艰难地拖动箱子,一旁的霍格沃茨特快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列车到达霍格沃茨的时间通常是傍晚,稍作安顿后一年一度的分院兼开学晚宴就要开始。玛丽下了车,怀中抱着一堆甜食。月台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全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她默默跟随人流的方向移动着,忽然,有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玛————丽————” 

    四周一番张望,她看见棕红色马尾的少女朝自己的方向疯狂挥舞双手,双眼亮晶晶。 

    “戈妮!!”玛丽回喊,朝伊戈妮·德维什小跑过去。 

    “好久不见!假期怎么样!!!”伊戈妮往跑来的玛丽身上一扑,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顺势挽上手臂,“我一整个假期都呆在家里好无聊啊——”“我和爸爸还有丝带一起去北欧森林玩了!见到了好多霍格沃茨都没有的神奇生物,超开心的!!”“真好啊!超羡慕!”两人久别重逢,语气激动。玛丽从怀里掏出一包甘草魔杖:“那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一次吧!不带家长的那种。你要不要吃甘草魔杖!” 

    “吃!”伊戈妮还是那个伊戈妮,毫不犹豫接过啃了起来。短短的一根甘草魔杖在她手里没几秒就消失,“还有吗!”她伸出手。 

    “有,有。这一包你都拿去吧!我在车上吃太多了,呜……一会儿还有晚宴料理,感觉会长胖……” 

    “你多吃点比较好!”伊戈妮接过,斜眼看着玛丽。比她大一岁的女孩子看起来与她一般高,挽住的手臂细若竹竿,可能和她打魁地奇用的扫帚把差不多粗吧,伊戈妮想。两人做过一年室友,伊戈妮知道,玛丽这么瘦弱,多半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麻瓜疾病——好像叫什么,脉动什么什么的,伊戈妮记不清楚了。她见过几次玛丽注射魔药,自己还帮过忙。总之大概是个很严重的病,严重到连她圣芒戈的医生爸爸都治不好。 

      

    “我不会饿着自己啦!但我也不要变胖。”玛丽嘟囔着,一边细数着怀里还剩下些什么零食“南瓜馅饼你吃不吃?我不爱吃南瓜……”“你还挑食!但我吃。”“戈妮这么能吃,竟然不会胖!”“多运动啊!运动是最有效的减肥魔法!” 

      

    运动,真好呀,真羡慕。玛丽无法体验挥洒汗水的滋味,但内心一直没有放弃过那份憧憬。她只是暖洋洋地笑起来,用守护的目光看着伊戈妮吃不停的样子。她感受到伊戈妮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无忧无虑,它们毫无隔阂地传达过来,在自己的心底产生共鸣。 

      

    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遗憾,此时的玛丽也是与她一样的快乐。 

       

      

     

     

     

    晚宴上的格兰芬多餐桌总是最吵闹也最热烈的。 

    “然后,然后呢,那个赫奇帕奇男生就说他要去买甜点吃。”玛丽周围的一圈人正在听她分享今天火车上的一段邂逅,“他真是大方!一买就是一大捧,但他自己好像对甜食不太感兴趣……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他就把剩下的送我了。”她用手肘碰碰伊戈妮,“就是那些。” 

    “那是真够多的!”伊戈妮吃了一路的零食,这会儿竟然还是胃口不减,手里拿着一整个鸡腿正要下口,“他对你可真好。” 

    “是呀!太感谢他了,不仅帮我搬行李,还邀请我同坐……” 

    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在赫奇帕奇的人堆里巡梭。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一般的,盖恩·格罗夫那正抬起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瞬间玛丽的脑中被惊喜充满。 

      

    “就是那个人啦!你们看!” 

    兴奋劲头上的玛丽没怎么思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指向对桌盖恩的位置。听戏的众人都十分好奇故事里那位绅士到底是何许人,纷纷转过头去。 

    “哇!看起来还不错嘛!”“格罗夫纳是那个格罗夫纳吗?难道和洛斯塔学姐有什么关系吗,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巧合吧。”“我去年和这个人在魔药课上合作过一次!虽然不怎么讲话但感觉人还不错,而且没有炸锅。”“那肯定是巧合了。”“是吗?嘿嘿,不过结合这个故事发展,看起来小玛丽的桃花期是到了~” 

    玛丽朝盖恩挥了两下手的功夫,众人就七嘴八舌的闹开了。她一个激灵,急忙转头大声否定:“没有没有,你们不要随便乱讲!!”太过紧张的她说话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会让别人困扰的!还有——” 

    还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这个人——忍住后半句没说出来,她悄悄看向自己斜对面的亚洲男子。月见里伊织坐在那里,似乎被玛丽窘迫的样子逗笑,摆摆手安慰她:“别生气,当耳边风就行!要不要吃蛋糕?有点远吧,我给你拿。” 

    说罢他自顾自的伸手拿了块远端的蛋糕放到玛丽面前,也没问她是不是想吃。玛丽确实不会拒绝,谁会拒绝自己喜欢的人给的蛋糕呢?她盯着眼前的蛋糕冷静了两秒,终于感觉放松下来,舒了口气,脸上泛起一阵热。 

      

    “什么嘛——真没劲。”“哇你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找茬吗!”格兰芬多的聊天话题瞬息万变,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转移了。玛丽抬头再看,盖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他怎么了呢?玛丽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好几个画面。她还记得转过头去之前看到的,盖恩脸上一瞬间的表情,似乎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样子。 

    她用勺子刮下蛋糕最上层的巧克力酱送进嘴里,浓郁的甜香中参杂着一丝苦涩。 

       

      

     

     

     

    玛丽对月见里伊织的暗恋从她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开始了。每年都会有一年级新生在巨大的霍格沃茨城堡中迷路,这本固定剧目在1996年秋天则由她主演。那时她还不熟悉英语,开口求助也没有人听得懂,只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偶然出现的引路人角色则是一位亚洲面孔的二年级格兰芬多少年。同样的不擅长英语的他却不知为何,在看见玛丽的一瞬间就理解了她的处境,朝她伸出援手。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曾经有过一样的情境?这就不得而知。但玛丽是一个浪漫的人,这一瞬间,她感受到命运的指引。她相信一见钟情,也确实地体会到了。少年纯黑色如琉璃般熠熠生辉的眼眸刻在她的记忆里,灼烧在她心上。 

      

    她鼓起勇气说出一个词:name. 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下来,用疑问的目光回头看她,于是她又说了一遍:name!然后指指自己,marie,并回他一个笑容。少年好像终于听懂,绽开他阳光般的笑容:name! iori, my name is iori. 他说话时发出玛丽从没听过的新奇发音,这让她雀跃起来:iori! 并如此的大声喊道。玛丽看见少年的脸上里突然被惊喜充满。片刻,他又想了想补充道:iori senpai! 她跟着重复了一遍。这次少年听完却脸红了:good, good. 说完转过身去重新迈开步伐。我被夸了!她心想。被鼓舞着她大胆伸出手去,紧紧拉住了少年的手—— 

      

    ”玛丽,玛丽?“ 

    ”不能再跟着我啦……“ 

    伊织半蹲下来,凑到少女面前轻拍她的脸颊。玛丽好像从梦里惊醒一般地突然回神。她的手紧紧拉着伊织的让他脱不开,两人已经在宿舍的楼梯前,再往下走怕是要进男生宿舍。 

    ”哇!对不起!!” 

    ”怎么了,一直发呆,没事吧?”伊织担心。 

    ”没事没事!我在想事情。“玛丽赶紧松开手朝后退了两步。那天两人也是这样牵着手一直走到宿舍门口才分开,她似乎因为这样的既视感而陷入回忆里去了。“那晚安了伊织前辈!”她蹬蹬跑上另一边的楼梯,爬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伊织还是站在那里,正目送着她上楼。她的脸又红了,这次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梯。 

    ”晚安!”她听见她的伊织前辈喊道。 

      

      

     

     

     

      

      

      

     

    ##side kitty 

    暹罗猫穿过拉门的缝隙,越过拖车的底架,轻盈的奔跑在列车走廊上。她叼着一支铅笔,很小心地含在嘴里,不让自己的牙齿在上面留下痕迹。她穿越了几节车厢,停在在一双收拾得干净整洁的皮鞋前,伸出爪子挠挠皮鞋主人的裤脚。 

    那人显然注意到了她,低下头稍稍面露惊讶。他穿着的长袍的内衬和主人一样是绿颜色的,卷卷的黑发也有些许相似,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可比主人的金色瞳孔柔和许多。暹罗猫心思活络,一跃跳上这位斯莱特林学生的膝盖,放下铅笔并蹭了蹭他的针织毛衣,毫不矜持地撒着娇。她向来是这种性格,谁对她好,她就对谁亲。家猫过着像流浪猫一般的生活。这世上没有人能比自己的主人对自己更不好了,他放任自己不管不顾,既不喂食也不打理,需要她做事的时候就大手一挥呼来喝去,简直糟透了!暹罗猫愤愤想。而眼前这人就不一样。他不仅绅士礼貌,还十分慷慨大方。五分钟前她路过这个车厢的时候,这位先生正与一位蓝色袍子的人有关铅笔起了些小争执。前一秒还是冷漠无表情的他,看到暹罗猫的时候却露出了微笑,蹲下来挠了挠她的脖颈,甚至还留下了一点刚买的零食喂给她。她喜出望外,开心的在男子的脚边兜兜转转,蹭来蹭去。不知是不是零食里参了什么魔法药剂,暹罗猫这天的胆子格外大,她趁主人不注意,悄悄叼走了他的铅笔,拿过来报恩献殷勤。她的行动果然博得了好感,慷慨的先生看起来很高兴,伸出手来呼噜呼噜给她做按摩。暹罗猫舒服地趴在他边上,半眯着眼睛,一直蜷到列车到站都没有再回去。 

      

    被别人疼爱的感觉真是好!这段经历让暹罗猫飘飘然,混在人群里一起进入霍格沃茨城堡的她独自一猫四处游荡,感觉自由又快乐。夜幕很快就降临,长廊被烛光点缀,暖光照射不到的死角便是阴森森黑漆漆,死气沉沉犹如墓道。她静悄悄地呆在其中一个角落里,却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是谁呢?好奇心驱使她朝声音的源头跑去,这回她看见一个棕黄色的男子,扶着墙壁有些难受的样子。想要帮助他的念头没由来地出现,暹罗猫凑近男子,跳上石制的扶手,亲昵的蹭到那人的手底下。皮毛触碰到掌心一片冰凉,这使她想起主人的手。她悄悄警惕起来,弓起背准备翻身跃下,那人却忽然双手把住她的脖颈,暹罗猫仰面朝天,看见男子的眼神疯狂而又充满恶意。 

      

    “你这样不行。” 

    主人的声音在此时突然响起来。他就和往常一样神出鬼没却恰到好处。暹罗猫乘机从男子微微松开的手中溜走。而后她看见自己的主人前所未有地接近一个男人(物理意义上)。本想逃跑的她好奇地收住了步子,殊不知这是她此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凯蒂,过来。” 

    主人唤着她的名字。本能使她无法违抗,乖乖跃进他怀里,但她还是成功地从他慢慢收紧的双手中溜走。确实,照她今天干的好事来看,主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瞧,照你刚才的手势下手的话——它很容易就会挣脱了。” 

      

     男人的语气不温不火,同时一束绿色的电流贯穿了这只暹罗猫。她瞬间明白了,这才是是主人对她的顽皮进行的惩罚。眼前已什么也看不见的暹罗猫,这一生就猝不及防地落下了帷幕。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三轮柠檬草 4
  • Chapter 1. Carmen Fantasy
    _Reen 15
  • The Hangman

    ☆写盖使我折寿.jpg X2   

    ☆至少我滑上了一个……!

    ☆联动作品 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2619/   

    ☆共10089字,以下正文  

     

     

     

     

      

    HE■■  

      

    没有什么能比盖恩·格罗夫纳的梦境更无趣,至少他本人这样认为。他不常做梦,但几乎次次相同:他会走在那栋金玉其外的老宅里,永远无法抵达一个出口。这里的走道与永恒相连、房门通往虚空,四零八落的尸块是唯一带有颜色的事物,然而任何的气味都无法刺激到鼻腔,任何的声响都无法被听觉捕捉。他会走在一幅残忍的画作里,并对这一切无动于衷——更准确地说,对这一切感到无可救药的麻木。  

    盖恩停下来,因为一截断臂横在他面前,成了他去路上的阻碍。  

    不难辨认出这只左手属于女人,并且她的身份高贵,柔嫩的指尖想必只愿屈尊同琴键共舞。尚与躯体相连时,它受过无数的赞美与无数的虔敬的吻,可一旦被切下来、离了躯体,它就仅仅是血肉。残肢的断口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起起伏伏,鲜血就从这里汩汩涌出,这支笔蘸着温热的墨在地上缓缓挪动,写巨大的四个字母:G A I N。它呼唤他的名字。  

    但他踢开它,盘绕着紫杉树枝与果实的戒指脱落下来,远远地滚走,血则溅到雪白的墙壁上,每一个点都变成一个字母,每一道轨迹都变成一句话。  

    MY DEAR, MY SWEETHEART, MY ANDERSON  

    对,这才对了,这才是真实。盖恩抬起手-抹上去,直到字迹模糊到无法阅读、整只手脏得一塌糊涂,可这即不能使他解脱,也不能教他轻松。然后他终于醒了,有光从床帘的缝隙钻进来,照进他的眼睛里,照得那片灰暗的绿色无处遁形。他躺在那,想了几分钟今天是星期几,课表安排,预定要完成哪些事,接着他起身洗漱、更衣。系领带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握着绞索。  

      

    十月刚开始没几天,一位格兰芬多的同级生将他堵在教室门口。姑娘们有的是些不知所谓的事情要为之忙碌,经过方才魔法史课上的小插曲,玛丽这才记起来,曾经有个现成的便宜被她留在一辆开往霍格沃茨的列车上。  

    “盖恩!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她拉住他的袖子,用一对宝石般剔透的眸子盯住他,像一把裹糖的刀,“我永远都搞不清楚那些年表……你说过你可以教我的,对吧?”  

    他确实说过,并前所未有地憎恨自己过人的记忆力。也许各位已经发现,尽管盖恩对礼仪与传统嗤之以鼻,他却也同时当着它们的忠实仆役。他被教育要这样做、要那样做,他也就只学会了如何这样做、如何那样做,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选择,循规蹈矩得令他自己都作呕。  

    于是他点点头、咽下这份请求,哪怕喉咙会因过于纯粹而附上剧毒的天真溃烂流脓。盖恩·格罗夫纳没有回绝玛丽·沃伦怀德,这就是全部。他和她商量好,挑双方都没有课的空闲时间,在学校的图书馆碰面,坐在一起,耗费一段时间——除了多一个活人挤到边上之外,和他平日的安排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强迫自己这样想。  

    今天正是一个约好的日子,盖恩提前抵达目的地,他转进书架与书架之间,由文字与知识筑起的防线前,贝利亚尔·米切尔站在那里,悠闲地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你在看什么?”“《格林童话》,麻瓜作家写的童话书。”“你还会对麻瓜的书感兴趣,真出乎意料。”“我不在乎它出自谁的手。”斯莱特林的回应得体又礼貌,适当流露出的无奈神情更是让人无从指摘,仿佛开学晚宴时,他遇到的怪胎是与此人有着相同面孔的别人,“只要能为我所用,就没有执着的必要。你不也是这样觉得的吗?”  

    要说两人之间的渊源,其实比前文所提及到的深得多。他们的初遇不是发生在霍格沃茨,而是在霍恩海姆·格罗夫纳先生的宅第、在盖恩七岁的社交出道晚会前夕,以父亲友人的儿子的身份,两人互相结识。  

    年少无知的初次见面——没有留下多少印象;时隔多年的久别重逢——根本就是不可理喻;无数次地与对方“偶遇”在偌大校园内的各个角落——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乐事。盖恩对现状有所不满,但不论怎么说,米切尔是比格罗夫纳更为古老的家族,社交地位也更高一些。贝利亚尔年长他两岁,要是他想要摆出一副兄长的态度,他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好在他没有,贝利亚尔只是以一种古怪的方式接近他,做着他奇妙的、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熟人”。  

    “你来得很巧,盖恩,我正读到个有趣的故事。”六年级的学生见他不乐意接话,便出于好心地主动展开话题,“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小姑娘,戴着红色天鹅绒的帽子,拎着面包和红酒去拜访她的外婆。她在中途遇到狼,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对方,最终不仅外婆被吃掉,自己也被扮成外婆的狼给吃掉了……如何?这个故事能不能博得你的青眼?”“可惜,我听不出来这有什么有趣。”“真是遗憾。”  

    贝利亚尔面不改色地合上书本、动身离开,与盖恩擦肩而过时,他搭上他的肩膀,呼吸擦过搏动的动脉,如同一个温柔的威胁:“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觉得有趣了。”  

    “作为我先前冒犯的赔礼,盖恩,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不得不说的是,盖恩可能并不是一个好教师。他没什么耐心,不怎么乐意对同一个知识点进行过多次数的解释;他对一个历史事件的说明总是过少或过多,前者难以理解,后者容易混淆;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读过三遍的内容还没法记住,最后一点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就像你无法让麻瓜理解魔法一样,他体谅不到做不到的人的痛苦。  

    而玛丽,她绝不是一个好学生。有那么十几秒,盖恩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动手撬开她的脑袋看看,这小小的空间到底有着怎样奇妙的构造。对她来说,能在图书馆安静地呆上五分钟就是一个奇迹,她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要灌进同席的耳朵里。  

    “我的父亲,他在毕业前也是赫奇帕奇学院的。”玛丽靠在他边上,温热的吐息不至于灌到脖子里去,甜蜜的声音又无法尽数隔绝——盖恩所能忍受的底线,“所以我遇见你的时候,就感到十分的亲切。”“这是我的荣幸。”“他现在是圣芒戈的治疗师喔!名叫罗兰·沃伦怀德。”“我想我有所耳闻。”“我以后啊,也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治疗师!帮助他们、治好他们的病痛,我想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了。”  

    压再低的声音也压不住这份真挚的自豪,感情就充盈在每一个脱口而出的字母之间。亲身经历之前,盖恩并不知道即便排除直面对方表情的选项、只留下声音也要受到如此的折磨。然而他是如此地擅长装出一副绅士的模样,他甚至能够同样真挚地回应:“玛丽这样想的话,就一定是那样的。”“真的吗?那可真开心!盖恩呢?”“什么?”  

    “我是说,盖恩以后有什么打算?要做和盖恩的父亲一样的工作吗?”  

    就像一个茶杯摔落地面,可怖的裂纹扩散开去,玛丽眼前的盖恩破碎了一瞬间,他被这个问题敲裂成数千块的碎片,每块破片里面都有他的一部分,每一部分都无法恰好与其他的契合到一起,永远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他。他永远有所缺失。  

    “我想我们还是快些学习吧,沈老师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了。”  

    “喔,你说得对。”玛丽回过神来,她赶紧垂首,投入到书本中去,“我、我一有问题就会问你的。”“只要你需要,玛丽,我会尽我所能地回答。”  

    本应是足以为之欢欣雀跃的言语,她却无法坦率地感到开心了。  

    他们在图书馆只逗留了一两个小时,对玛丽来说这就是极限了。学习的成果并不尽如人意,可受教的学生仍坚持它有独到的效果:“我记住了的!公元……公元201年发生了第一次妖精叛乱!原因是妖精要求巫师议会里设上,呃,2,不对3……50位妖精代表的要求造到了巫师议会的拒绝!没错吧?你明天考我我也肯定能回答得出!”  

    “我相信。”相信这脑袋空空的姑娘不出半小时就会把这一切忘个一干二净,“遗憾的是我不可能明天来考你,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有黑魔法防御术课。”“那下一次!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要提醒我,这样我好提醒你来考考我,好吗,盖恩?”  

    他累了,干脆地转移了话题:“糟糕,我想我把我的笔记本忘在桌上了。”“怎么会?我陪你回去拿?”“怎么能麻烦淑女为自己的失误买单,不用管我,玛丽你先走吧。”他温和地开口道,“让你的朋友多等了也不好。”  

    盖恩头也不回地顺着来路走回去,断定重视友谊的玛丽有了他这句话就不会再跟上。眼下比起只会让他心力交瘁的无用的社交活动,他现在有更有价值的事情要去尝试,或者换个词,去论证。  

      

    GI■T  

      

    出于一种复杂且难以言明的好奇心理,他认识洛斯塔·格罗夫纳身边所有人,他暗地里了解过他们,刘家锐自然是其中之一,所以对盖恩来说,在图书馆找到对方并不是什么难事——尽管大部分的格兰芬多都对满是书本的地方过敏,但眼见O.W.Ls将近,五年级的应考生们也顾不上那么多‘矜持’。眼见少年人已经在那里坐了挺久,然而《17世纪魔法史概要》却没有翻过多少页,凄惨的学习效率可见一斑。大概是终于被年份和社会环境磨没了性子,刘家锐抬起头,和他毫不掩饰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好,呃……你是想要这本书么?”“是的,我需要借用它来给一位姑娘补习魔法史。”与先前失礼的行为相对,盖恩这会儿十分礼貌地回答道,“尽管这是四年级的魔法史内容,但是我想异乡人要是打算完全吃透还是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学长,你要是还需要它就请继续使用吧。我的魔法史成绩不算太糟,所以并不着急。”“不,你用吧。我也约了人替我补课,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刘家锐友善地笑笑,那些幸运的家伙通常都有这样令人恼火的余裕,“……等等,你姓格罗夫纳?”  

    他的背微微绷起来,有那么点想把手边笔记本上自己的名字遮住,但他面上表现得还是十分正常,盖恩略带疑惑地点点头:“是的?”“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我认识一位已经毕业的学姐,她也姓这个姓氏。她以前帮过我很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学姐!你刚才也说你要帮一位姑娘补习魔法史,我想你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冒昧问一下,那位学姐的全名是?”“洛斯塔·格罗夫纳。”  

    “我想,我也认识她……”盖恩提起嘴角,他练习过无数次、实践过无数次,在笑不出来的时候笑起来的方法——他过于熟练,“事实上,我们是亲戚。”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仿佛就是他自己在主导一切的进展。他的堂姊,作为一件秘密武器来说,实在是优秀得令人感慨,仅仅是有名无实的血缘关系,也使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初次见面后没过几天,刘家锐在图书馆找到他,这位五年级的学长主动坐到他边上,毫无防备地将自身的弱点袒露给他看。  

    “我的补习老师也是位姑娘,是我喜欢的人。”一旦谈及中意的对象,心理上的防线多多少少都会动摇,刘家锐也不例外,他一边不舍得披露心上人、一边又炫耀似地将人家的名字报出来,“她叫威尔·霍克,是拉文克劳七年级的级长。”“她是位很优秀的人吧?”“是啊,优秀到让我时不时就会想,我会不会配不上她。”  

    要是告诉盖恩·格罗夫纳,有朝一日他会在光天化日下的现实中,不通过三流的小说、也不借助无病呻吟的演剧,听到有人用血肉做的口舌说出这句话,还说得如此真情实感,他根本不会相信。这太过不可思议,甚至让他忘了自己原本打算怎么接话。不过好在刘家锐本身就具备东方人特有的多愁善感,也不知道他从这份唐突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内容,几分钟后的格兰芬多莫名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  

    “盖恩,你……有魔药方面的烦恼么?”“没有。”“太好了!你有兴趣帮我一个忙吗?”“荣幸之至。”  

    他干脆利落地回答,而这之中又有多少诚意,只能说见仁见智。  

      

    “拉文克劳七年级的女级长,威尔·霍克……一个稳重的姑娘,有着好心肠,也同等地重视纪律,为什么打听这个?依我看,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单纯的好奇。”“那我得说你的兴趣不怎么高尚。”“确实比不上到处‘偶遇’别人的‘高尚’兴趣。”他顿了顿,“米切尔学长。”“叫我贝尔。”  

    贝利亚尔招呼两下,从角落里探出头的猫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吞吞地靠近过来,跳进他的怀里,在他的手下发出呼噜噜的满足声音。  

    “你很喜欢暹罗猫?”盖恩注意到这只猫的品种,“她看起来和之前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你还记得?”“我把这句话解读为挖苦。”“谁让你完全不记得我了。”“这改变不了你用了十分冒犯的方式试图让我回忆起来的事实。”“所以我在等你接受我的道歉,盖恩,别担心,我很有耐心。”  

    和刘家锐不同,这位斯莱特林的前辈可以说得上是铜墙铁壁,就像刚才的对话,他没有明确地表示他对那只猫的态度。相处至今,盖恩从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事,他的喜好也只能靠直觉揣摩。说实话,作为社交对象来说,贝利亚尔是最棘手的类型。  

    “你大可以不用这么在意我的想法。”说话的人将猫放开,和上次不同的是,他没有掏出魔杖,“不用介怀我的反应,盖恩,多考虑考虑你自己——你总是这样,不会累吗?”“如果你真有这么为我着想,也许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不要再来纠缠我’这个选项。”  

    恶魔嗤笑一声。  

    “我怎样做是最为你着想的,盖恩你自己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邀请去魔药课的教室,没想到刘家锐带着他兜兜转转,最后到了黑湖边上。格兰芬多从芦苇丛里拉出一口坩埚,用魔法将树枝变为稳妥的支架,蓝色的火焰快乐地跳跃着,它不遗余力地加热起一锅冒泥泡的地狱般的药剂。  

    “看着……不太乐观。”盖恩小心地斟词酌句,“我想这……这应该是未完成品吧,学长是在研发新魔药吗?”“不,我在试图改良。”刘家锐打开背包,把翻到卷边的笔记本一本接一本地拿出来,以兴趣的定位来看,他投入的心血之多足以被称为异常,“黑洞入浴剂,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这是我仿照布莱恩的成品制作的版本。”“布莱恩,拉文克劳的布莱恩·菲尔德?”他弯下腰,重新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原来如此。”  

    虽然他本来就觉得这是不入流的发明,但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个颜面拿着失败作四处兜售。不过被轻贱的麻瓜所玷污的巫师血脉怎样都好,他并非原教旨纯血主义,也没有为此浪费感情的意愿。只要长期培育的植株结出果实,连日的劳作也就没有白费,他当下只有这一个目标。   

    “刘家锐学长,我刚才听你说这是你‘仿照原品’制作的药剂。”盖恩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叠起的数本笔记本中,与其他暖色格格不入的墨绿色封皮上,“那么,请问学长,你的配方是从布莱恩那里听来的吗?”  

      

    尽管他没有任何证据,但眼下,他有事要找贝利亚尔的时候,反而见不到对方一根头发,这怎么想都是对方故意的逗弄。这个态度本该让他火冒三丈,然而现在别的感情主导了他的思考,他坚持认为自己必须……去主动见对方一面不可。  

    盖恩往下走,相较潮湿的环境允许苔藓与真菌悄然滋生,通往斯莱特林学院公共休息室的道路暗藏险情,几秒钟的走神就让他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贝利亚尔暧昧地开口,“不过也不用热情到投怀送抱吧?”“别开玩笑,刘家锐是怎么回事?”“你指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对他做?”“为什么你会知道他有那本笔记本,我在认真问你这个问题,所以你也给我认真点回答,可以吧。”  

    格兰芬多的刘家锐掌握着与魔药学有关的秘密武器,现在他知道了其真相。不存在于任何出版书籍中的特殊方法,可以用来调查魔药原料的成分也就意味着,这是足以动摇药剂师与其同僚之间无形秩序的地雷——一个非严密保守不可的秘辛,刘家锐可能会看在洛斯塔的份上对盖恩松口,但他绝不会轻易将这事告诉无关者。他现在不得不去质疑贝利亚尔的神通广大,不得到一个他可以接受的答案,他不能善罢甘休。  

    “我会回答:因为你需要。虽然其他的在老先生眼里也很重要,但只有魔药的成绩,是必须要一直优秀下去才行的科目,我说的没错吧?”  

    即使被拽住衣领、被怒目而视,贝利亚尔还是那样得体且优雅地微笑着,他看向盖恩的漂亮的金色眼睛,由于身高上的差距,甚至还带着些似是而非的同情色彩。  

    “‘别开玩笑’的是你才对,盖恩,这些天来,你都在模仿谁?”  

    他回答不上来,他没法开口。在这阴暗、潮湿,欺瞒与秘密横生的长走廊,盖恩·格罗夫纳即使竭尽了全力,也只能做到以沉默回应贝利亚尔·米切尔的质问而已。  

      

    ■RAN■  

      

    “很累吧?毕竟你这个人品性低劣、恶俗又自私,你嘲笑着善行、唾弃着好人,不屑着他们毫无恶意地伤害着别人的自我满足。助人为乐?不如说是浪费时间,你有从这个过程中获利吗?有哪怕只是发自真心地感到快乐、哪怕只有几秒?没有吧!如果说对刘家锐的协助是你探明我是否可信的一环,那么玛丽呢?你是为了什么去争取她的信任与依赖的?毕竟你并不爱她,你不可能爱她,我连‘喜欢’这个词都不会用!盖恩,你在沃伦怀德的身上寻求的东西,需要我说出来吗?”  

    贝利亚尔按住他的肩膀,那样形状优美的手腕,其中蕴藏的力量又是那样的大,他连落荒而逃都不被允许,只能伫在原地,听凭对方将他的秘密袒露无遗。  

    “盖恩,我亲爱的盖恩,你不想去爱人、却想被人爱着吗?你有被人爱过吗?”  

      

    女孩子的面上带着些许羞怯的红色,点缀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惹人怜爱,她就像是……就像是一切讨人欢心的小东西的集合体,用砂糖、香料和美好的梦境精致地点缀起来,连带着她那用作兜帽内衬的红色天鹅绒,也一并散发起甜美可口的味道。  

    “盖恩,你是不是最近很忙?”“最近在做一项魔药课的额外作业。”他答道,“不过我想今天应该就会结束了。”“是吗?那就好!你接下来都不会很忙了吧?”“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是说,那个,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一个茶会!”  

    “明天的下午,我们取消一次魔法史的补习,坐在一起好好地——”“我会来的。”“真的!?”玛丽喜出望外,“你今天的黑眼圈真的很重,而且我看你最近心情都不太好,就想着帮你散散心,本来挺担心你会不愿意来……真是太好了!”“哪里,又有谁会拒绝淑女的邀请。”盖恩避开她直率的目光、像避开一束光,他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能够现在就告诉我明天应该在哪里集合吗?”  

    即将开始的是一场闹剧。早些时候他向威尔·霍克投递了一封匿名信,详尽地写明刘家锐在入浴剂改良一事中的违规之处,将格兰芬多在这事上抱有的善意全部剔除、只留下错误的一面。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更犹豫一些、更痛苦一些,更像个……正常人一些,身心受到伤害、流出鲜血一般难过,或者为自己不道德的举动感到羞耻,而不是,可以说是满怀雀跃地前去目睹他一手操纵的结果。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面对刘家锐无声的控诉,他的语调异常平和、坦坦荡荡,甚至可以说是大义凛然,“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助布莱恩、是为了帮助威尔,可你做的事就是窃取配方。刘家锐学长,你有任何异议吗?我洗耳恭听。”  

    “布莱恩是我的朋友,我有必要保护他的利益;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也有必要向级长告知所有不正确的事。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结束我们之间的协作关系,想必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看见刘家锐那样迷茫、愤慨,最终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怅然所失的表情,他居然能够感到自己的内心是那样的充实。他本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没有笔记作为证据就会这一切就被当做过火的恶作剧,到了时间却没有人赃俱获的话就不会有如此绝妙的效果,他给了刘家锐那么多次机会,这位善良的前辈却永远不明白。  

    活该,活该啊!他心满意足,几乎就要笑出眼泪来。  

      

    “三年前,维罗妮卡·格罗夫纳装错了信封,把写给她与初恋情人的私生子的信寄来了霍格沃茨,你错拆了一个母亲写给孩子的信、而不是一个妻子写给自己讨好丈夫用的工具的信,于是你知道了这两者的区别,这是你犯下的第一个错误。三年级的冬天,你弄错了缩身药剂的配方,一次无伤大雅的失误,但是霍恩海姆认真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一旦你不符合他的期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你亲手打破了你们父子关系的平衡,这是你犯下的第二个错误。至此,你已经亲手将你的家庭毁灭了。”  

    “第三个错误,意识到自己不被父母所爱的你,居然荒谬地寄希望于同你毫无关系的洛斯塔·格罗夫纳。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盖恩,她来救你了吗?”  

      

    一九九八年的一月,详细的日期并没有被记录,只能肯定那是一个周六,没有下雪,风很大,天气特别的冷。霍格莫德村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行人,更多的学生钻进三把扫帚酒吧或者帕笛芙夫人茶馆,只有一个少年独自站在邮局的屋檐下。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以至于一位赫奇帕奇学院的学长好心地向他搭话的时候,他一开始并不能很顺利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那个,请问……你是在等人吗?”艾治·乔斯达小声地向他搭话,尽管对方显然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后辈,他也是一样小心翼翼,“要不要先进去里面等?外面太冷了。”  

    “进去的话,如果她来了看不到我,我们可能就会错过了。”少年哑着嗓子回答,“所以我要在这等,我想她来了能够立刻就看到我。”“这样啊……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陪你等吧?”“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  

    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盯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橱窗,而艾治·乔斯达又是个温柔友善的人,他的出发点永远是好的,不论他最终造成了什么结果。  

    他快步走进店里,用他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买了一点糖果,结账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巧遇上洛斯塔·格罗夫纳,和被她拽着领子不肯挪步的他的亲姐姐。他们自然而然地寒暄了几句,然后在店门口告别。洛斯塔熟悉艾治,怕他想做好事但勇气不足,还特地鼓励了他两句,让他能够将乳汁软糖捧在手心里,小跑到少年的面前——  

    对方没有被织物遮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片灰绿色里充斥着各种感情,只是没有光,因而看起来浑浊不堪。  

    “我等的人不会来了,学长,你能帮帮我吗。”盖恩·格罗夫纳将围巾紧了紧,麻木的声带为最初的恶行揭幕,“事实上,我需要一些钱……不少钱。”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霍格莫德村,目的是为了乞求他慈爱的父亲能够宽宏大量地原谅自己的不成熟。他把那份重新批改后魔药论文塞进封筒,接着把五个铜纳特数给前台——他的全部尊严就只值这五个铜纳特。而落在他的校袍口袋里的、已经冻得发硬的软糖与艾治·乔斯达身边剩余的全部硬币,在这之后被高高抛起、扔进了雪地里。就算这些小小的金属上曾经承载过同样小小的愿望,非常遗憾地,它们也不会就此变成春天。  

      

    “你不还回那些钱是因为你尝到了甜头,你意识到了将别人的善意踩在脚下是如何痛快的事,也因此感到害怕,毕竟它违背了世俗的规则……可是那又怎样呢?承认吧,盖恩,你从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要披着羊皮自欺欺人了。快乐地活着,比现在更加快乐地活着,即使有别人要为此受苦,又有什么关系?”  

    “别人又与你何干呢?你真的在乎他们吗,盖恩?不,你是在害怕,因为没有人教你该怎么做,你惧怕尝试、惧怕失败,毕竟你已经错过太多次,而且每次都刻骨铭心。”  

      

    但凡他的神智再清醒哪怕只有一点,他都应该拒绝玛丽关于茶会的邀请,这是事实;可他现在坐在这里,被可笑的蕾丝、毛线与柔软的布料包围着,这也是事实。小姑娘除了他还邀请了别人,苏伦·坎因,一位和他同属赫奇帕奇学院的五年级学长,很容易就能推测出对方和玛丽是旧识,因此茶会上的话题很快就抛下不怎么乐意接话的盖恩进行下去:开放给部分学生的幻影移形课、秋后算账、决斗俱乐部,还有月底的万圣节舞会。  

    他靠在椅背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闲聊。茶太香了、糖太甜了、梦太美了,清醒且具备自知之明的人也就待不下去。每一次与玛丽接触,他都比前一次更加明白自己和她的区别。在盖恩·格罗夫纳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根源性的错误,比起修正、不如直接抹消更加便捷,他努力了很久,但还是做不到。他可以费尽心思精心伪装,但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本质——他给自己下了结论。  

    盖恩起身与玛丽道别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正常,也许正是因为太正常了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没有继续和苏伦谈天,而是选择追出来,担心地拉住他的衣角。  

    “盖恩!”她真诚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说说?”“抱歉,我介意,请放开我。……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和他继续呆着呢?少了我你们不是就能好好聊了吗?”“因为盖恩你……”“啊——烦死了!!!”  

    如同阳光流淌起来般美丽的长发,触感比起想象中更加柔顺,也是更为单纯的累赘。他没有留情,仿佛是要将头皮也一并掀起一般用力,外力致使的重心偏移更是让玛丽没法站稳,泪光泛在她的蓝眼睛,格外的楚楚可怜,在那片悲伤的颜色之中盖恩看见自己,他在笑着、快活地笑着——贝利亚尔说得对,这样是挺好的。  

    “你是不是会错了意?我讨厌你,说几遍都可以,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讨厌得不行!哈!天赋的宠儿!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所有人都喜欢你!好姑娘!——我累了,玛丽·沃伦怀德,我不想再奉陪了,我在此直接地警告你:离我远点。”  

    他熟知这种幼稚的善良,一旦经受了打击,就会一蹶不振,脆弱得很,不值一提。  

    “……呜……你终于,把真正的你表现出来了。”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逃跑,玛丽没有给出任何盖恩期望的反应,她只是再次伸手,拉住他,看上去,反倒有那么点像是她抓住了他,“我一直觉得盖恩你在勉强自己,但是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好高兴,盖恩,我想我终于真正认识你了……没事的!我会帮你的!盖恩!为了让你不再这么痛苦,我会竭尽全力的!我会……我会拯救你!”  

      

    “起码你要爱你自己,盖恩,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合适的事,不要扭曲你的天性,不要伤害自己。”贝利亚尔松开他,后退两步,年轻人的身子一半陷进阴影里,一半将诱人的苹果递到他眼前,“你需要知道的一切、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快乐地活下去所需要的一切才识,我全都会教给你。只要你需要,盖恩,我会救你。”  

      

    “……那就试试看吧。”他松开她,几线金色从他的指间跌落,几近癫狂的笑容消失了,他仿佛是将自己的感情、理性和灵魂都倒空了一般,极端冷漠地、空虚无力地喃喃,“那就如你所愿,救救我吧。”  

    至少……他想。至少,能够更加轻松地活着就好。  

      

      

      

      

      

      

      

      

     

    DIE RICHTIGE ANTWORTEN 

      

    HELL  

    [德] adj.光亮的,明亮的  

    GIFT  

    [德] n.毒剂,毒品,毒药  

    KRANK  

    [德] adj.有病的,患病的  

     

    夕落 6
  • 【第二期】你不知道的霍格沃茨??
    _Reen 9
  • 企划预告 | 7th DRAGON - NEO:Twilight -
    NEO.丛云 21
  • Wake up

    共12056字

    O概要:关于恋爱,吵架,决斗,跳舞的流水账

    O联动:

    叫醒格拉尼斯: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1698/

    与布莱恩决斗: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1566/

    萨拉的采访: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2469/

     

     

     

     

    ——

    一切开始于一个夜晚:

    “万圣节舞会上你可以做我的舞伴么?”

    刘家锐推开那本记载着历史上究竟发生过几次妖精叛乱的天书,凑到霍克小姐的脸颊前,轻声低唤她的名字。在看到威尔抬眸的那一瞬间,刘家锐确认他这一次的小小冒险取得了巨大成功。威尔还没有舞伴,而且很显然她很乐意再和小刘跳一次舞。她点头时几乎没有犹豫,随后非常自然地将小刘刚涂鸦完的笔记抽了过来重重合上。

    “最近还是不要想着溜去赫奇帕奇休息室了吧?刘先生?”威尔拿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无论是故意嘟嘴还是刻意皱眉都出卖了这位新任级长的真实想法。刘家锐知道威尔在拿自己偷地瓜未遂还登上“秋后算账”名单来说事,实际上这位姑娘仍然有些含羞,以至于她想转移话题——她有些抗拒小刘超过学姐与后辈之间的关系,直呼她的名字。不然以威尔对于刘家锐的了解,她不会误解笔记上的细节,她不会误认为刘家锐神游去了赫奇帕奇。

    这原是个十分好懂的道理,刘家锐的心哪里也不会去,他一直留在拉文克劳的身旁:“好——我的级长大人。”

    不管怎么说她答应了!大男孩躺在床上握着脖子上那瓶“黄油啤酒”呵呵傻笑。不作为后辈,不作为犯事者,不作为助手,而是作为一个男孩,一个男人或者一个伴儿,他得到了她的认可。他与威尔的距离只缩短了一小步,却足以让他欢欣鼓舞。他听得见莱安学长和艾文学弟的呼吸声,但他只想祝福他们有个好梦,而不是催自己快点入眠。他听得见格拉尼斯又在翻他的柜子,但他满脑子只想着他会喜欢左边的柑橘地瓜条还是右边的椒盐小鱼干。

    刘家锐不想睡觉,他沉迷睁着眼睛做梦的感觉。

    难以言语的兴奋后劲十足久久不散,它一直持续到卡伊洛斯吃完了点心爬回床铺,一直持续到格拉尼斯哼起歌谣。虽然刘家锐是合唱团打击乐部的主力,但他只是一个敲击三角铁的人物。他很难分辨刚刚他所听到的究竟是什么歌曲,他甚至无法去重新描述方才掠过他耳朵的曲调。它就像水一样流过他一只耳朵,跳过他的大脑,又从另一只耳朵流了出去。后脊背发凉,这首歌只给小刘留下这样的印象。

    刘家锐立刻拉起装睡的卡伊洛斯,用眼神解释自己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前无缘由后无因果,不知因为不明所以,小刘甚至没有办法说明自己为了什么请求卡伊洛斯协助,他只有一个模糊不清无头无尾的预感: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塔楼外的星辰缓缓转动,塔楼内刘家锐和卡伊洛斯面面相觑。格拉尼斯依然在说着呓语,从那些喃喃低语的内容上看他在梦中遇上了麻烦。

    “我们得把格拉尼斯喊醒。”卡伊洛斯和刘家锐异口同声。格兰芬多不像拉文克劳那般博学,但换句话说他们也更容易排除犹豫和抉择,伸手触碰纯粹又直接的东西:当一个人沉入噩梦而不自知的时候,你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唤醒他。

     

     

    第一场图书馆约会:

    威尔担任级长对于刘家锐来说是个甜蜜的烦恼。她的知识和技能终于有了更广的舞台被更多人欣赏,加之威尔原本就是个好看的姑娘,性格活泼可爱,为人温柔善良,小刘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威尔的人存在。让更多人认识这样一位仙子,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同时这也意味着,仙子不再只帮助小刘一个人。毕竟对于级长威尔而言,需要她帮个小忙的后辈遍布整个霍格沃茨。要知道,威尔与小刘之间的好感开始于一个举手之劳。而现在威尔无时无刻不对其他人施于援手,她与其他人也可以借此一步步达成默契,成为伙伴。到时候,威尔还会选择刘家锐吗?又凭什么选择刘家锐呢?

    刘家锐对于威尔不再是特别的存在了。

    威尔成为了级长之后,等待似乎成了刘家锐一个人的事。尽管他对此毫无怨言,但他为此难过也是无法辩驳的真事。在等待威尔应邀参加“魔法史之约”时,小刘就一个人待在图书馆里彷徨无措。让一只鹤待在一群鸭子里,对鹤来说是一种惩罚。而让一只鸭子待在一群鹤里,鸭子也会觉得不自在。小刘并不热衷于学习,至少不像大多数埋头于图书馆的学生那样刻苦用功。图书馆却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氛围,让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干起正经事来。如果你不表现自己的好学素养,你就会变成一只在鹤群里的鸭子。小刘不得不做些有益于考试和课业的事——比如写写魔药课要交的论文,复习复习所学的魔咒。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所付出的努力仅仅是为了用忙碌把烦恼从脑袋里赶出去罢了,绝不是为了提升自己这样崇高的目的。威尔身上所拥有的亮光,独一无二无法触及,所谓“追上她的步伐”是很愚蠢的主意。就算抛开年岁和资历,还有天赋和习惯,小刘朝着这个方向拼命奔跑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到威尔的裙边。

    这注定是一场必输的追逐赛。参赛者的行为听上去十分滑稽且令人费解,他本身甚至没有想要赢那他到底为什么报名参加这场比赛?小刘也为此感到困扰,但他绝不会因此退缩。因为有一个道理更为浅显易懂,且它就横在刘家锐的脑袋里最显眼的地方:既然你喜欢这个姑娘,你为什么不去追?

    保持一个坐姿太久叫小刘有些疲惫,他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伸了一个懒腰。短暂的休息时间叫他注意到对面座位一位学弟的视线。他的目光叫人难以捉摸,里头既有焦灼又有期盼。

    “你好,额……你是想要这本书么?”刘家锐也觉得自己拿着这本17世纪魔法史概要太久了。

    “是的。我需要借用一下这本书来给一位姑娘补习魔法史。”这位后辈来自赫奇帕奇。在小刘的心目中,赫奇帕奇是一个美妙又友好的学院。你瞧,这位后辈非常需要这本课辅书,但他谅解了前辈长期霸占这本参考书却胡思乱想无所作为的糟糕行径,还为这位不上进的“偷瓜贼”找好了台阶:“尽管这是四年级的魔法史内容,但是对于异乡人来说还是很难的吧……学长,你要是还需要它就请继续使用吧。我魔法史成绩不算太糟,所以并不着急。”

    “不,你用吧。我也约了人替我补课。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刘家锐把书递到赫奇帕奇面前,脸上自然浮现一个会露出牙齿的灿烂微笑。对方礼貌地接过书弯起嘴角。交接过程中,小刘瞥见了后辈笔记本上的姓名。一个熟悉的单词叫格兰芬多激动了起来:“等等,你姓格罗夫纳?”

    “是的?”赫奇帕奇睁大眼睛,他并不理解小刘像是被舞蹈咒击中一样夸张的肢体动作。

    刘家锐道出原因:“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我认识一位已经毕业的学姐,她也姓这个姓氏。她以前她帮过我很多。她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学姐,你刚才也说你要帮一位姑娘补习魔法史,我想你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

    “冒昧问一下那位学姐的全名是?”

    “洛斯塔·格罗夫纳。”

    就这样,刘家锐认识了盖恩——一个亲切学姐的血亲,一个友好学院的后辈,一个永远面带微笑文质彬彬的好人。

     

     

    午间黑湖岸上的魔药实验场:

    “豆荚,无花果……”在黑湖便,刘家锐往自己第四个备用坩埚里丢入原料。

    他决心要替布莱恩的入浴剂做点贡献,哪怕论文和习题已经塞满了他的日程表。这一次绝不是由于一时兴起或出于对于后辈的好心。这是为了给追逐赛添加获胜筹码,是自私主导所下的判断。放在从前小刘不会感觉到不安和罪恶。如今不同了,他到了触碰事件更深一层次的年纪,他清楚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他渴望自己能成功以取得威尔的感激,以变回那个对威尔而言特别的存在。

    这绝不是正当的动机。刘家锐往试验品里丢进蜘蛛,蟾蜍甚至鳄鱼的眼泪。锅里的东西——像是回应他的心一样——渐渐变成小型沼泽,散发出诡异的色彩。可喜可贺!入浴剂改进工程获得了喜人的进展!“黑洞”效果得到了提升,甚至有了质的飞跃!现在这团泥潭困住三四个巫师三四个小时也是小菜一碟。但它也有了新的缺点:但凡你还稍微有点理智,你就不会把这种可怕的东西当作入浴剂使用。遗憾地是,小刘在被自己的“杰作”死死缠住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科尔温教授说的是对的,他用空空如也的脑袋煮了一锅灾难。小刘并未向试验品中加入很多水,但它们在接触到清澈液体的一瞬间,就将它拽进了混沌的中心,随后迸发出诡异的光彩。似沸腾一般,液体开始冒泡并满溢出来。在触碰到小刘手指的一瞬间,它们抓到了猎物。就像威尔父亲书中所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星海中的漩涡,即使是光也很难从它手中逃脱。若不是手上还沾着赫奇帕奇醋,小刘怕是要因为被自己做出的魔药困住而登上《你不知道的霍格沃茨》。好不容易摆脱自己造出来的麻烦,小刘开始收拾狼狈不堪的自己,他觉得糟糕透顶。这一锅失败品揉乱了他的头发和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些都是小事。他不得不直面名为沮丧的庞然大物。负面的情感顷刻间将小刘整个淹没,格兰芬多感觉自己正慢慢沉入无尽的黑湖。没有威尔,你果然什么也做不到。妄想独当一面,却永远只能做助手。快点承认吧,厨子,你没有天赋,也并不努力。黑湖里的水鬼在小刘的耳畔低语:

    没有人会一帆风顺,小子,快别再白日做梦。

    “也许我也应该给自己找个帮手。”小刘对着湖面,重新系好代表格兰芬多的领带,迈开步伐继续本学期的魔法史课程。一个人不行的话,那就试试两个人。潮湿的衣襟很快被阳光晒干,小刘和埃尔南打招呼时笑容满面,意气奋发。

     

     

    第二场图书馆约会:

    “嘿,盖恩。”刘家锐主动坐到盖恩身边。这时这位年轻人正巧在看魔法史。小刘觉察得到盖恩上扬的嘴角。这小子正享受阅读的喜悦。小刘有些羡慕他能够真正喜欢上魔法史。这样学习起来一定会轻松许多。至少在学习开始前他不必和另一个自己作战,翻开书本时就不会像大战过一场的老兵一般腰酸腿软。

    “前辈你好啊。”盖恩见到来人是刘家锐,露出一个微笑。

    “又要给姑娘补习魔法史?”

    “是啊。”

    “她……可爱么?”刘家锐靠上椅背,看着盖恩确认他的心意。

    盖恩低垂下眼睛,陷入了思考和回忆。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并不困难,小刘觉察得到那句“可爱”就含在他的嘴里。只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叫他难以开口。但这些对小刘来说已经足够,格兰芬多已经确认盖恩也在用补习的借口慢慢靠近他心中的小可爱。

    “我的补习老师也是位姑娘。”小刘自己结束了上一个话题,自以为是的过来人并不想叫盖恩为难。“是我喜欢的人。”

    看起来盖恩并不常遇到开门见山的朋友。刘家锐坦白自己的心意,盖恩反而在斟酌这句话的真假。

    “她叫威尔·霍克,是拉文克劳七年级的级长。”刘家锐说这话时自豪又自卑。不加掩饰的情感获得了盖恩的信任。

    “她是位很优秀的人吧?”盖恩问得小心翼翼。

    “是啊。”刘家锐点头肯定。“优秀到让我时不时就会想我会不会配不上她。”

    盖恩吃惊地看着刘家锐的表情。格兰芬多的笑容让刚才的话变得仿佛是一句玩笑话,让其中的酸楚和甜蜜交至在一起,把原本沉重生涩的情感化作轻薄的水汽飘上天空消失不见。

    小刘以为盖恩与自己感同身受,毕竟他正端详着自己,若有所思。

    一位补习者和另一位教授者在图书馆相遇。他们都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视线审视着对方。在对方的身上,他们试图寻找着——与其对应的——自己心中所想之人的影子。但奇妙的是,他们看到的却是翻转位置后的自己。两人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们使用同一个借口来约自己心中的女孩。他们都在等待女孩的到来,或者更进一步,等待女孩不再离开。他们都躲在微笑背后,数落自己的肩膀其实并不伟岸。

    对方与自己处境相似。

    水到渠成,刘家锐在这一刻做出选择。相较于学业繁忙的埃尔南和斯莱特林的道尔顿先生。盖恩时间充裕又能理解自己的心意,无疑是最好的伙伴。唯一的问题只剩格罗夫纳与魔药的不解之缘。

    “盖恩,你……有魔药方面的烦恼么?”小刘担心洛斯塔与锅的火热恩怨是家族方面的原因。

    “没有。”盖恩挑起眉毛,好奇小刘何有此问。

    “太好了!”

    盖恩实在弄不懂这个一惊一乍的学长到底在激动什么。

    “你有兴趣帮我一个忙吗?”

    “荣幸之至。”盖恩回答得非常干脆。

    盖恩受邀成为了黑洞入浴剂plus的研究成员。如果这个坐落于霍格沃茨黑湖湖畔的不成熟小组织有接头暗号,那么它一定会是:为了爱情。

     

     

    晚间的魔法史补习:

    威尔盯着小刘的头发看了好久。刘家锐知道这位灵敏的姑娘一定通过略卷的发梢发现了一部分真相。但在事件明朗之前,威尔从不主动探究谜底。这是一种智慧,这令他们有足够的周旋余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同时也是一种缺陷,它会让机会溜走,无所作为的结果就是好蛋糕会被人分完,坏葡萄会烂得更快。

    “喜欢我今天的新发型么?”刘家锐用两只手在下巴下面作花瓣。威尔一下就笑了。

    “有这么滑稽吗?”刘家锐看着威尔,抓抓头发,看上去他试图改变现状结果是越抓越糟。原本还能忍住笑声的威尔,越看越乐呵。为了防止两人因为不务正业打扰别人学习被沈老师丢出图书馆,威尔挥动魔杖,用一个小把戏帮刘家锐整理好了发型。按剧本,小刘该表现一个夸张而惊喜的表情,但小刘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威尔为自己展现这些小奇迹了。记忆不受控制满溢出来,昔日的魔法小课堂充斥小刘的脑海。

    刘家锐停住了动作,笑容僵在他的脸上。在威尔开口问出那句“怎么了?”之前,小刘已经调整回原来的状态:“刚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了,抱歉。”

    “我们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和魔法史大战一场了。”刘家锐还是那个干劲满满的年轻人。威尔从没有怀疑过他在演戏。就算是现在,她也看得清楚明白——这个小伙子的确准备好开始魔法史学习,他朝着太阳拼命地奔跑,每一步都发自真心用尽全力。只是在阴影之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黑暗里,他也会因为受挫而悲伤,也会因为难受而抱怨,也会因为压力而紧皱眉头。

    他终究是一个孩子。

    威尔的心声几乎就在刘家锐耳旁。她又将自己当做孩子看了,刚才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的……两人停下了话语,挪开了眼神。伦敦的天气阴晴不定,图书馆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图书馆的壁炉勉强给两人一些温暖,只是位于中央的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补习结束时,刘家锐按照往常送威尔回拉文克劳休息室。两人都感觉到对方有话要说,结果一路上都在等对方开口。直到走到门环面前,都没有人打破沉默。

    威尔没有立刻回答门环的问题。她立在原地,看着光晕之中的刘家锐。她太清楚刘家锐了。在她进门之后,小伙子才会转身离开。只要自己还在门外,他就绝不会走。她想要借着这个方法争取一些时间。

    “晚安。”烛火之中刘家锐语气轻柔。他太清楚威尔了,只要自己不主动开口交代,就算犹豫再久,威尔也不会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令他们两个陷入这样的尴尬。

    那将会是一个令她无所适从的答案。威尔自己也明白。

    “好梦。”威尔放弃了。

    刘家锐悄悄伸出手试图触摸威尔的影子。理所当然,在他触碰到之前,拉文克劳的门合上了。

     

     

    午间黑湖岸上的魔药研习会:

    盖恩与刘家锐的合作算不上默契,但比起初次与埃尔南一起上魔药课要好上很多。至少两个人没有让锅炸开。

    结果可以描述为,两人大费周折,煮了一锅沸腾的水。小刘并没有让盖恩做太繁琐的工作,盖恩只需要一边帮他称重记录,然后在他脑袋里冒出奇怪想法时,比如往里头丢巧克力时,及时指(阻)正(止)就可以。

    盖恩空闲下来时也会主动帮刘家锐一把,但他很快就发现小刘自己处理原料的速度远比他快得多。

    “那个蜻蜓胸我来处理就好。”看到盖恩瞄着盆里的小东西,一边伸手,另一边满脸嫌弃。刘家锐很快在后辈之前拿走了盆里的东西。刘家锐完全是出于好意,但盖恩误以为他犯了什么错误才导致这位前辈突然呵斥自己。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是条件反射。”刘家锐见盖恩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赶忙停下手上的活,安慰起受惊的赫奇帕奇。“因为威尔害怕昆虫,所有昆虫有关的材料几乎都是我来处理的。我现在在坩埚旁边看到有人碰虫,总会有些紧张。”

    “可我又不害怕昆虫。”盖恩愤愤然念叨。“对不起。”小刘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尽管成果不合期望,小刘还是拿出了小甜饼招待陪自己瞎忙活的学弟。盖恩象征性咬了一口甜饼不再继续。

    “这是常有的事,事实上这一次结果已经算不错了。”小刘以为盖恩沉浸在失败里,所以没有胃口。“上一次我做出来的东西差点没把我吸进黑湖里去。”盖恩听到刘家锐这么说,确实好受了一些。

    “你不喜欢吃甜食么?”刘家锐在有的方面很迟钝,在有的方面很敏锐。厨子觉察出了盖恩生咽下饼干糊的动作,发觉了他的困扰。盖恩摇头否认也无济于事。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口味。我下次带些其他点心来。酸味的糕点你喜欢么?山楂糕怎么样?你喜欢喝茶吗?咖啡呢?”

    “不用准备这么多。”

    “你来帮我忙,我总得准备点什么谢谢你嘛。”刘家锐拍拍盖恩的肩膀。

    “我也没帮上什么……”

    “别谦虚,你很棒。”刘家锐还记得自己一个人陷入困境时的样子,今天与那回比起来已经好上太多。同样是失败,可这一回他并没有感到沉入湖底般的绝望。这全归功于盖恩的陪伴。

    “前辈为什么不直接找霍克小姐帮忙呢?”盖恩沉默许久突然发问。刘家锐被他问住,干眨两下眼睛。

    是啊,为什么不找威尔呢?即使向她求助,小刘的好心依然能得到来自威尔的谢意。

    刘家锐思考起这个问题。她今年就要毕业了,时间很紧。她现在是级长了,有更多人需要她的帮助。这些理由都在刘家锐脑中闪过。但很快,刘家锐就找到了真正的原因:

    他一旦求助威尔,那自己又会变回助手。

    “因为我想要摆脱后辈的身份。”刘家锐不再嘻嘻哈哈。“我想……变成她的依靠。”

    “今天下午我们再试一次吧?”盖恩听完刘家锐的话,如是提议。

    “好!”

    直到这一刻,刘家锐都坚信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盖恩能真正理解他的心意。

     

     

    下午的魔药研习会:

    刘家锐在老地方摆好坩埚,将捡来的树枝变作简陋的桌椅。挥舞魔杖在桌面上附上一层水火不侵的小魔咒,等待锅里的水煮沸。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刘家锐练习起微笑。昨天他搞砸了魔法史补习,今天他得加把劲。练习过四五次之后,小伙子就放弃了。他根本不会说谎,甚至不能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他可以隐瞒,但绝不会把虚假的事情当做真实。他不高兴的时候展露不出笑容。哪怕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也办不到。就像他永远无法习惯等待一样。

    也许是因为等待的时候刘家锐总是独自一人,也许是因为独自一人的刘家锐失去了力量。并非感受到孤独,刘家锐独自一人的时候更像骑上了飞天扫帚。脚离开了地面,身体飘摇不定。他感受到环境对于他的排斥。他不属于这片天空,也不属于这片土地。他想要停泊,却又不知该落到何处。陌生的空气,陌生的泥土,没有人听得懂他的话语。那是他真正恐惧的东西——

    ——他的灵魂没有归属之处。

    好在有人来了。小刘知道了这种恐惧很容易被结束。刘家锐想向盖恩表示感谢,正如他向每一位朋友做的那样。他迸发出活力,露出牙齿,挥手向他们说:嘿,真高兴见到你。

    话还没有出口,他看到了威尔。她生了好大的气。脸气得通红,眉头都锁紧。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怒意,喉咙口堆满了责备的话语。她将那些刺耳的言论咽了下去,噎得她嗓音有些沙哑:

    “有人举报你正在窃取布莱恩入浴剂的配方。”

    随即威尔拿出了上午刚写下的研习记录:“这是证据。”

    “然后你还打算在这里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对吗?”威尔看了一眼坩埚,里头的水开始沸腾。

    刘家锐没有说话。他从威尔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人赃并获并不是关键,之前笔记本上的配料草稿以及被失败品弄湿的头发,一切的细节都将刘家锐押解入狱。

    “告诉我,为什么?”威尔试图强硬起来,但却适得其反。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像哽咽一般。

    刘家锐不能回答。“你不打算解释什么吗?”威尔恼火了,她质问过刘家锐之后用手拂过半张脸颊。

    要解释什么呢?自己是为了得到感谢才帮学弟改进配方?自己是为了进一步靠近你才付出时间和精力在这荒唐事上?

    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什么呢?

    那将会是一个令她无所适从的答案。

    我不想再仅作为一个后辈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想要——

    和你在一起。

    “没有什么解释。”刘家锐做了一个深呼吸。“级长,请你下处罚吧。”

    威尔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刘家锐久久说不出话。愤怒令她不能好好呼吸,她的胸廓频繁起伏。他甚至不愿意做辩解。他身上的闪光点叫威尔生出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这个少年做出这等傻事?又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少年遇到了这么大的问题却不来找自己?

    难道自己做了级长就会有什么改变了吗?难道之前说得难道全是谎话?难道她不再是他的依靠了吗?

    “这件事我会和教授说,你自己最好反省一下。”威尔转身离开,就像拉文克劳门环将门扉重重合上。

    刘家锐知道,今天晚上不会再有魔法史补习了。

    “抱歉,我来晚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盖恩姗姗来迟。

    刘家锐抬眼,将刚才所受的职责全数化作气愤。这件事刘家锐只告诉过盖恩一个人。还有什么人会拿着实验的笔记去告状,又这么精确地找到威尔告状。你以为我真的是个傻瓜?格兰芬多都擅长用眼神交流。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盖恩心里的不愉快也积压了不少。“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助布莱恩,是为了帮助威尔,可你做的事就是窃取配方。你有什么异议么?”

    “布莱恩是我的朋友,我有必要保护他的利益。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也有必要向级长告知所有不妥的事。”

    刘家锐几乎就要挽起袖管胖揍这个臭小子一顿。

    “算了……”但他毕竟已经长大了。“你说的也对。”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打扫时间:

    由于偷地瓜未遂,刘家锐和卡伊洛斯被要求替伽莲·辛哈教授打扫办公室。

    “前辈……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图书馆了?”卡伊洛斯这么问的原因是刘家锐晚上常在宿舍里无所事事。这是之前从不曾发生的事,更别说在小刘准备考试的时期。

    “因为补习结束了,卡伊洛斯。”

    “不做点什么?”

    “最近土豆减产,我做不了什么。”

    “那其他的呢?不用土豆的东西。”

    “我们都因为这个来这里打扫了,就不要动这种歪脑筋了。”

    “前辈。”

    “恩?我可不想再回答什么如何与女性相处的问题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问?”

    “事实上,宿舍里的人都瞧出来了。你最近并不开心。”

    “因为我很多天没有做点心给你们尝吗?”刘家锐原本试图开个玩笑。

    “不,是你看上去不对劲。”卡伊洛斯一本正经。

    刘家锐意识到自己真的不会说谎,一丁点说谎的本事也没有:“我的确遇到了点麻烦,卡伊洛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回谁也帮不了我。”

    卡伊洛斯猛拍了一下小刘的肩膀。小刘差点以为这家伙又要请他去次医疗翼。谁知这家伙握拳前伸,然后快速收到自己脸旁:“加油!”

    刘家锐难得也被别人逗笑一次。卡伊洛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了解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这声加油来得莫名其妙。但这加油的诚心真意却又最纯粹干净,没有疑虑也没有算计,没有修饰直击内心。无所知晓的人更伸手触碰纯粹又直接的东西,最简单的方法就在眼前:继续走下去,不要放弃。

    还有,在霍格沃茨,刘家锐并非无所依傍。

    “恩!”

     

     

    决斗俱乐部:

    小刘一连几天都躲着霍克小姐,只是他自己本身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思念威尔,以至于他在上课时都有些心神不宁。他绝不是故意漏听桑切斯教授和怀特教授的讲话,他也不是不喜欢决斗俱乐部。在小刘的内心里早开始一场决斗:一方急切着想要见到威尔,一方拼命想要躲开威尔。两方来回拉扯着小少年的思绪,叫他很难全神贯注于一件事上。

    使上两个荧光闪烁,然后快速落败,鞠躬,迅速逃离!这样应该能降低被威尔遇见的可能性。刘家锐正盘算着如何从决斗俱乐部迅速脱身,就听到台上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刘家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威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小刘身上。而小刘正在努力搞清状况。“上台。”卡伊洛斯小声提醒。

    小刘轻声谢了卡伊洛斯一句,缓缓走上台。一路上,他总算想起决斗俱乐部的保留项目——让两位高年级学生上台决斗,获胜方可以获得30分。这个高年级指五到七年级,而他今年正好五年级。天杀的。

    小刘知道威尔一直以来都很优秀,选择她上台开个好头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她和桑切斯教授关系不错,由她推荐上台学生也情有可原。一切都像日升日落一般自然而然发生。小刘在心里反复默念,试图让心绪平静下来。

    他失败了。这要人命的自然而然快把小刘逼疯了。

    他知道自己一连几天躲着威尔足够让这位小姐火冒三丈,可也是她让自己多多反省。自己的确动用了一些不该用的方法拿到布莱恩入浴剂的配方,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费时费力不讨好,这事常发生,小刘可以放下。他可以道歉,可以认错,他甚至准备好了,等两人都冷静一些,一切从头开始慢慢修正。

    霍克小姐这一下做得太过决绝。她利用这样一个场合,不仅逼小刘与她见面,更要他和她拔“杖”相向。小刘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沦落到这步田地,让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学姐,他心中的恋人摆好了陷阱来捉弄自己。

    之前威尔想问他为什么。现在他也想问威尔为什么,之前的情谊难道真的要在今天一刀斩断?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威尔朝刘家锐挥动魔杖。

    我不想……一切都要在今天——

    “四分五裂!”(Diffindo)

    刘家锐打偏了威尔的缴械咒,但下一步他又能怎么办?他脑中一片空白,“烟雾缭绕。”(Fumos)

    烟雾甚至没有笼上威尔的眼睛,就被她“清理一新。”(Scourgify )就像捉住一只逃跑的猫咪,威尔挥动第一下魔杖就找到了潜藏其中的刘家锐。霍克小姐并没有给后辈喘息的机会,小刘很快发现他的鞋被威尔黏在了地上。她连无声咒都用上了,她是认真的。

    “消隐无踪。”(Evanesco)在小刘鞋子消失的一瞬间,这位曾经偷瓜的惯犯使出了自己常用的手段。他对自己用了一个幻形咒。

    她果然发现了,小刘一对上威尔眼神就被她看穿。“咒立停!”(Finite)

    然而在威尔挥动魔杖之前,小刘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跟着他的鞋一起消失不见。

    踱步,威尔试图寻找小刘的方位。小刘则规避着威尔的动作。两个人用同样的步调在舞台上踏出一个圆圈。

    “原形立现!”(Specialis Revelio)威尔当然能抓到小刘。小刘从没想过能躲过这位敏锐的捕手,事实上他想要做的仅仅是在这一瞬间,将一切做个了断,如她所愿。威尔看见了刘家锐,云杉木杖端已经对准了她。她已经来不及用一个盔甲护身。

    “兰……”(Orchibee……)小刘曾意外用这一招变出了蜜蜂,昆虫是威尔最害怕的东西。但魔咒说出口时,依旧变回了“兰花盛开……”(Orchideous )

    只要变出蜜蜂,刘家锐就可以获得胜利。只要说出原委,他与威尔之间的误会也会瞬间解开。刘家锐全都明白,就是下不了手。

    “除你……”(Expell……)威尔还没念完魔咒,小刘主动将魔杖抛到空中。他踩着袜子冲到威尔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威尔被刘家锐吓到了,她原以为在大庭广众面前,刘家锐不会做与自己过于亲近的举动。他绝不会突然靠近自己,更不会徒手夺走她的魔杖。

    “算我背时……”刘家锐憋在心中的脾气,在这瞬间爆发。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说四川话。没等教授喊停,刘家锐主动认错认输,交还了魔杖。威尔原本想问刚才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看到小少年光着脚丫蹲下捡魔杖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连连化作难言的苦闷。两人都向对方鞠躬致谢,或者说鞠躬致歉更为恰当。

    与威尔决斗之后,刘家锐和布莱恩也进行了一次决斗。如今的小刘已经不在乎威尔在不在,有没有在看他。他急需找个方式宣泄一下心中的邪火,恰巧布莱恩主动找上门来。

    用除你武器击偏除你武器,用火焰熊熊烧掉飞鸟群群。刘家锐一到常态对一个后辈采用激进的手段。小刘甚至不顾他身处于火焰之中,毫不犹豫粘住他的脚底,见他试图灭火,对着他的脸使用昏昏倒地。

    小刘误以为布莱恩被魔咒击中倒下。头脑一下子清醒许多:他不该迁怒布莱恩,这小伙子并没有做错什么。糟糕心情随着决斗进行褪去大半,他重新担忧起后辈的安危。小刘靠近布莱恩,确认他是否在决斗中受伤。他最近学会了很多治愈魔咒,其中很大一部分托好室友格拉尼斯的福,得到了巩固和加强。迎接他的,是来自布莱恩的一记“除你武器。”要不是小刘反应快,他差点被布莱恩摆了一道。

    “精彩的决斗。”布莱恩来找小刘握手。

    “你也不赖。”小刘开始习惯事件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甚至开始欣赏后辈假装被魔咒击中随后反戈一击,体味其中的巧妙。

    小刘不知道的是,这些细节都被威尔看在眼里。

     

     

    万圣节舞会:

    自上回和威尔决斗之后,刘家锐反而冷静了许多。他重新回到往常的节奏之中,与埃尔南下巫师棋然后输得一塌糊涂,和麦卡锡小姐聊聊埃尔南的喜好顺便送几个助攻,同卡伊洛斯去赫奇帕奇做义务劳动,还上“借”地瓜的人情,陪格拉尼斯用滑道平平下格兰芬多塔一路疾驰去医务室,给拉克加餐蹭他的飞毯,向萨拉介绍猫头鹰酒,并背上猫头鹰失踪案嫌疑人的黑锅。晚上不再去图书馆对他来说似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直到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节舞会,刘家锐依旧没有忘记在十月刚开头时他发出的邀请函。即使在大打出手过后,小刘仍没有再找舞伴。他不知道威尔会不会忘记,又或者会不会假装忘记。他准备了一套十分大众的礼服,以便于威尔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能给她一个没有认出小刘的说辞。也与卡伊洛斯有了约定,确保他没有舞伴时还有四个南瓜焦糖布丁让他吃个痛快。他为自己的退场做好了万全准备。然后他毅然决然放手一搏。威尔了解刘家锐,他坚信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如果是她一定会明白刘家锐绝不会与人失约。和自己的舞伴吵架,决斗都不会阻止他履行自己的约定——哪怕是礼堂顶塌下来他也会和威尔跳舞。

    又是等待。刘家锐开始从中发觉一些奇怪的乐趣。他玩弄起自己的手指,在它们纠缠到一块儿很难解开时,自己笑出了声。

    威尔来了。隔着假面小刘仍能一眼认出她。威尔此刻也在看他。她的眼睛里放出光彩,很显然她也认出他了。但两人都没有选择呼唤对方的名字。两人之间的交互在这里戛然而止。霍克小姐状若无事,走到刘家锐的身边站定,然后开始玩弄自己的手指。

    “你好,小姐……”刘家锐轻声询问,小心翼翼。“请问您在等人吗?”

    威尔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

    “好巧,我也在等人。”刘家锐挠挠后脑勺。“我们遇到了点事……她可能不会马上来了……”

    “在她来之前,您介意先和我跳一只舞吗?”

    刘家锐靠扮演不是自己的自己成功挽着威尔进场。他的四个布丁泡汤了,值得庆祝。

    灯光变暗,音乐响起。小刘牵着威尔的手跳起舞来。随着音乐,两人踩着步伐,摇曳起身子。上一次跳舞,还是上学期毕业舞会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门外汉,让他陪女孩跳舞简直是让他和女孩打架。是威尔教他步伐,陪他练习,最后让他也可以享受舞蹈的乐趣。这件事已经过去,他都忘了当时苦练过的技巧。他的手脚变回木头,僵硬而木讷,甚至可以发出嘎吱声。但奇迹般的,他绝不会踩到威尔的裙子。威尔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正如他清楚威尔的反应一样。

    “抱歉,我不擅长跳舞。”刘家锐开口。

    “你跳得很好……”威尔似乎也有话要说,而且憋了很久。

    “那要归功于教我跳舞的老师很优秀。”刘家锐笑。

    威尔没有回答。

    “我很感谢她,我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但是我搞砸了。”

    “……”

    “我一直在害怕她会不会离开我。”小刘小声。“我现在不会了。”

    威尔猛抬起头。

    刘家锐牵起威尔的手,轻轻吻了上去:“就算我的舞伴不来,我也会一直等她。这是我的心意。”

    “我现在可以请你跳一支舞了吗?威尔?”

    海岭菌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