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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畫畫太醜被關起來了

  • 幕間: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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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個美夢?”

    我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起站在我身旁。

    “不算美。”我停頓了一會兒,“我有點忘了,但是最後我被什麼很重的東西給壓死了,我想那是你在我夢裡的化身——唔,西姆,你來這裡做什麼呢?”

    突然拜訪的吸血鬼沒有立刻回答我,我猜他在笑,而且他的身體有點冷,老實說我不太想讓他進我的棉被。他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諾爾,但沒有諾爾那麼吵,把人從熟睡中鬧醒的功夫倒是一樣。

    “誒呀,我不過是想來問問罷了。”他的指尖掃過我的喉嚨,說不清楚是想撫摸還是想把我扼死,或許兩者都有,“你對琳娜怎麼看?”

    就為了這件事情把人鬧醒,確實挺像諾爾的。我想告訴他這不是個問問題的好時間,但教育一個年紀或許上百的吸血鬼似乎又並不是什麼好主意。沈默良久之後,我含糊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唔⋯⋯是一位特別的姑娘。”作為吵醒我的回報,我把問題甩了回去,“那麼西姆先生是怎麼看琳娜的呢?”

    當我開始想知道回答時,吸血鬼無視了我的小小報復,絲毫不客氣地坐在我的床上,繼續盤問他所關心的問題:“特別是什麼意思呀?”

    “就是很特別,和迄今為止見過的人都不一樣,這樣的意思。”我回答他,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只是特別而已嗎?琳娜可是⋯⋯她討厭你到來跟我哭訴了唷?”他那麼說著,過了會兒,我感覺到他似乎換了個坐姿——“說討厭是假的,假的啦。”

    我的特別又與他何干,我的特別又怎麼會是他的特別?那難道不是我獨有的,他沒有資格,琳娜沒有資格,連我也沒有資格去評判的我對琳娜的感受嗎?我沒有不快,只是感到有些好笑,但他說的話又無疑讓我在意,如果琳娜真的感到難過我又該怎麼做呢?

    “不,特別是很重要的,非常重要的意思。”我說,“我這短短一生裡,只有那麼幾個東西算得上特別的⋯⋯我讓她難過了嗎?”我想知道她的想法,西姆是將我當作笑料,還是將我當作嫉妒的對象,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沈默了一瞬,不過馬上又回到那幅調笑的語氣,或許,在他臉上始終帶著笑吧,但他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們的事我可不清楚。她是不是難過了,你可以自己去看。”

    “我會‘看’清楚的。”我說,我突然意識到我並不知道葉卡捷琳娜看起來是什麼樣,她是不是在笑,她是不是木然,她的臉上是不是帶著憂傷?他們說琳娜是個美人,但我又怎麼能知道呢?這事突然讓我有些心煩意亂,我謝過西姆,並告訴他琳娜喜歡他。我搞不明白西姆為什麼要來找我,在這之前我們難道不是沒有任何交集嗎?他會來這裡都是為了琳娜。

    可他已經離開了。

     

    我没有把西姆来过的事情告诉别人,第二天晚上来的是琳娜。她的腳步聲很輕巧,並沒有打招呼,只在敲過門後走了進來。是心急?還是因為已經不需要了?我不知道。

    “Cencen,有時間嗎?”

    “啊,是,怎麼了?“我問她。

    她向後退了點,似乎是意識到什麼,過了一會兒,我聽到她收斂過的語氣恢復了最初在餐廳裡那幅溫柔的態度:“能來我房間一下嗎?”我聽到她的長髮摩挲過衣料,或許是鞠了一躬,也可能僅僅是因為走動。

    “你不在意的話。”我回答,她似乎沒有要解釋要做什麼的想法,於是我問她原因,並從桌子旁站了起來,等著她為我帶路。我並不知道她平日在哪裡休息,又如何入睡,她從未告訴我。

    她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隨後我聽見她向後邁去,“也沒什麼太大的事情。”她說,“抱歉,日格先生在cencen之前應該是屬於客人的,我太失禮了。”語氣中似乎並沒有愧疚,僅僅是對自己的失態而懊悔。實際上,用日格先生還是用cencen都無所謂,她心裏的真實看法不可能有什麼改變,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而我並無所謂。

    “不介意的話可以說說看嗎?沒事,是發生了什麼吧,邊走邊說是什麼樣的事情吧。”我摸索到自己的盲杖,循著對方的腳步走出房門。走廊上很安靜,這時候應當是門禁的時間。只能聽到我和琳娜的聲響。

    “不是什麼大事情。剛剛稍微做了些糕點想讓cencen吃吃看味道怎麼樣。”琳娜說,她步伐不快,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讓我跟上,我們走了幾步之後,她又補上一句,“可以嗎?”我不置可否,也沒有什麼必要拒絕,只是對她的行為感到有些困惑罷了。

    路上的距離並不遠,要用腳步來丈量,大概是二百步左右。儘管考慮到還身在古堡內,已經是相當一段距離,但並沒有花費很長時間。走廊上很安靜,只有我們倆的聲音,直到琳娜停在某處。

    “就是這裡。”

    我聽到鑰匙進入鎖孔發出的金屬鳴音,隨即是木門開合的聲響,琳娜開門的動作很輕,就像害怕驚擾了門本身。她站在原地對我說“請進”,我也就不多禮,先走了進去。琳娜跟在我身後闔上了門。

    空氣裡帶著一絲香甜的食物氣味,似乎有黃油經過烘培散發出的奶油香味,也有經過烘焙的麵粉散發出的驚人香氣。地板是瓷磚,能從腳下的觸感、盲杖的觸擊聲中感覺到,地面被琳娜清潔得很乾淨,沒有因為久未清潔而黏膩的觸感。

    “很香甜的味道。”我說道,找尋著琳娜所在的方向。她支吾了一聲,冰涼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再往裡面一些。”她拉著我向左走,但力氣不大,只是非常有點性急罷了。

    “慢一點,琳娜。我又不會跑掉。”我把另外一隻手搭在她抓住我的手上,隨著她向前。她愣了一下,但並沒有什麼情緒變化,微涼的手腕摸不出什麼情緒。

    “我知道的,因為是cencen所以不會。”她咬重了最後兩個字,再沒有說什麼。她說錯了,並不是因為我是糧食我才不逃跑,只是因為她邀請了我。

    再往前,地板的類型似乎變了,我聽到她的足音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響。什麼毛茸茸、暖呼呼的東西蹭上我的小腿,我意識到那東西似乎是有自主意識的。我想起琳娜曾說過她和西姆一起養過貓。

    “這個是娜娜嗎?”我問。回答我的不是琳娜,而是貓,它搖晃著自己軟綿綿的身軀,鑽過我的雙腿,像水蛇一樣盤上我的腳,似乎是找到了什麼舒服的地方。貓尾巴掃到我的後腿,有點癢。

    “看上去你們會相處得很好。”琳娜說,她讓我轉了個方向,貓於是離開了我的腳旁,“請坐。”我照她說得坐下,發現原以為的椅子是床鋪。貓又過來了,它跳上我的腿,似乎是把我當作了座位的一部分。

    “稍稍等等喔。”

    從琳娜手邊傳來的,是盤子與刀叉碰觸的輕響。

    “來,啊。”

    “啊⋯⋯?”我沒能領會她的意思,只是張開了嘴。琳娜將什麼東西放到了我的嘴邊。我原以為是什麼凝膠狀的東西,但隨後發現口感更像是糕點,琳娜給我的東西嚼起來並沒有什麼味道,很難說是好吃還是難吃,讓我想起了以前被母親給過的蛇果,吃起來似乎也是這樣沒有什麼味道。

    “怎麼樣?”琳娜問。

    “沒吃出來什麼特別熟的味道,”我如實回答,“這個是?”

    “人類吃不出來嗎?有點浪費了。”琳娜放下叉子,“是西姆找來的血果做成的蛋糕,吸血鬼吃這個的話感覺會是自己偏愛的血的味道。不過很稀少。”

    “原來是這樣,給我吃確實是浪費了。”我試圖去尋找甘甜的味道,但並不能嚐出來什麼,“這或許和不到年齡就不知道咖啡的美妙一樣,不是吸血鬼就不知道吧。”

    “日格先生懂得很多,西姆也這麼說過。要吃點其他的嗎?”她並沒有等我回答,只是將餐具放了下來,我聽到托盤發出的微弱聲響。另一支瓷器被拿了起來,上面究竟是什麼甜點我也不清楚。

    “可以嗎?”我問,幾分鐘前我更想知道對方帶我來這裡的理由,只是現在看看,確實只是為了讓我嚐糕點而已。琳娜——當然沒有說‘當然可以’,只是像被默許了那樣抬起手來。

    “來,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張開嘴,又一次,銀勺碰到了犬齒,這一次被送入嘴中的是細膩的海綿蛋糕,和想像中的怪異糕點相異。我嚼著蛋糕,沒有等對方送來下一口,而是問起了我在意的問題,“琳娜都是從哪裡瞭解世界的?”

    “西姆那邊,我們會在外面旅行。”她說得理所當然,幾乎沒有太多的停頓,“我們去了很多地方,很多國家,不過大部分都是在小鎮之類的。多吃點喔。”她說,在我咽下去之後很快又給我添了一勺,我有點不舒服,因為沒完全咽下去。為什麼要這麼餵我,我也有些不能理解。

    “小鎮啊,這麼說來琳娜在外面最喜歡哪裡?為什麼要這麼餵我,我也有些好奇。”

    她停下來,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是感覺到她在思考。她可能是在看著哪兒,但我從不相信瞎子能見到人家的目光,多半是錯覺。半晌,我聽到她的長髮垂落在柔軟的沙發上。

    “我最喜歡的是家——在柯次沃爾德里,這樣說起來好像好久沒回去了。”她搖搖頭,然後稍稍靠近了些,我感覺到她微涼的呼吸,還有帶著點焦糖味兒的頭髮,或許是在烘培時沾染上的,“因為cencen吃飯不太方便。”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的好意,或許應該感謝她,不過,我也不需要別人來餵我,我只是瞎了,手還在,沒有必要被人像餵食孩子那樣一勺勺地送到嘴裡。我告訴她自己吃飯其實很方便,而且在家裡還做飯。她沒有吃驚,也沒有再做下去,只是用那雙柔軟又冰涼的手將一把甜點勺塞進了我的手中。

    ”日格先生果然和娜娜一樣是好孩子呢,那我也來吃一點吧。“她說到,也從托盤裡拿起來了什麼,我不知道那是人類的食物,還是琳娜所謂的吸血鬼糕點。我吃了幾口,聽到琳娜小聲地咀嚼著。那盤甜點並沒有血腥味,應該和我吃的是同樣的海綿蛋糕。

    雖然很輕,但接下來的並不是吞嚥,而是小心地將口腔中的內容物吐在盤子上的聲音。

    吸血鬼不能吃人類的食物嗎?我狐疑地吃了一口海綿蛋糕,剛才還可說得上香甜的糕點,就這麼突然失去了滋味。如果琳娜不能進食人食,又為什麼要在身為豬的我面前吃蛋糕呢。

    搞不明白。

    我們相對無言地吃著蛋糕,我吃得很慢,琳娜的動作也很優雅,沒什麼可說的,等我吃完了之後,她停頓了一會兒問到:“要洗澡嗎?”

    “可以嗎?”我有些發愣。

    “那我給你⋯⋯那你自己可以洗嗎?”

    “可以的,自己洗澡。⋯⋯琳娜該不會剛才想給我洗吧?”我從對方未能說清的隻言片語裡猜測她話中的含義。

    她並未遮掩:“是的?不可以嗎?guoguo就是我一直在幫它洗澡。”

    ——人類在吸血鬼看來是豬一樣的存在,琳娜的態度倒也並不是不能理解,恐怕在她看來,不過是在為一隻比較親近的寵物豬洗澡吧。這樣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之後,我點了點頭,只是仍有些芥蒂。

    “如果是因為我是cencen才給我洗的話我可以接受,如果是因為我是瞎子才給我洗的話我會拒絕你自己洗,可以嗎?”我歪歪頭,“琳娜的回答是。”

    “因為是cencen。”琳娜並沒有思索,直接給出了答案,我表示理解。

    “可以,那就來吧。”我拿起盲杖,等待對方為我指明去處,她拿了件東西,隨後便牽著我的手腕把我引導向一個方向。盲杖若有若無地點到地面,時不時發出來噠的輕響,當那聲音再次變成敲打磁磚的脆響時,琳娜停了下來。她開始為我寬衣解帶,微涼的、大理石一般溫度的指尖偶爾碰到我的皮膚。整個過程沒什麼感覺,只是有些過份安靜。

    這樣安靜好像有些不太好,但仔細想想那似乎不是今天的第一次,我於是問她:”琳娜是怎麼來到這座城堡的呢?“

    ”和西姆一起來的。”她做得很熟練,很快就將衣物給脫乾淨了,雙手游弋上我的臉龐,似乎想將繃帶解開。

    “繃帶解開會嚇到人,還是不要了。”我擺擺手,向後退了一步,是不是嚇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臉壞掉了,與其讓對方脫下,不如和她聊些別的,“西姆對琳娜來說真是很重要的人,琳娜是怎麼看西姆的呢?”

    “西姆⋯⋯西姆是我的全世界。”我的問題沒有讓她退讓,琳娜更是彆拗地湊了過來,她開始揭開我的繃帶,“不可以,要洗。”

    我失去了抵抗的興趣。

    她拆得很慢,或許是害怕傷到我。我感覺到那片皮膚開始發痛,難受得讓人難以自控,並非比喻,而是火又一次燃燒了我的臉。隨著她慢慢揭開了我的繃帶,我好像還能聞到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燒傷和潰爛造成的臭味。

    那是錯覺,我對自己說,我的傷口早就好了。

    “琳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喜歡西姆的?”

    “見到他的第一眼。”

    “是一見鍾情呢。”

    “比起一見鍾情,更加的⋯⋯”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我知道原因——

    我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從骨髓中升騰而出的是羞恥感,卻遠沒有之前那般不可接受。琳娜似乎嚇了一跳,我聽見她的腳步稍稍向後一退。

    空氣沈默了。

    “⋯⋯的確,不怎麼好看。”她似乎鎮靜了下來,又或者是強做鎮靜呢?“我們去洗澡吧。”她拉住我的手腕,就像先前那樣並沒有詢問我的意見。我沒有反抗,也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只是又確認了一次我的臉大概是壞掉了。

    她洗得很慢,讓我想起諾爾給他的狗洗澡,狗很早就死了。洗好之後,琳娜又為我套上了一件質感要稍好些的成年男性衣物,並把繃帶包回了原樣。“這樣就好了,睡覺吧。”琳娜以不容分說的語氣,立刻將我推上了床。“我先去洗澡,cencen和guoguo先睡喔。”

    “晚安,琳娜,做個好夢,謝謝你告訴我你的事。”

    她沒有再回答我,而是將娜娜放在我的大腿上,之後便離開了臥室,我感到黑貓魚一樣鑽進棉被中,它倚著我的大腿圈成一團,在盥洗室的門又一次上鎖前發出了寂寞的叫聲。我坐在創投,思考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或許明天就忘了呢,我想道。娜娜慢悠悠地蹭過我的手心,我們兩人一同等待著琳娜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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