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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隐千隙泯于明-C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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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看到那个祭典上奇怪的人了!』   

晏迟安一路小跑,来到晏阳所在的院落里大喊一声。秋天刚刚降临,满院红叶似乎刻意地未被清扫,凌乱地铺了一地。   

在石桌旁站得笔挺,端着茶盘的华霜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将两盏茶往桌上一放。『你是说,那个人在皇宫里?』   

『是啊,因为他的行头实在是太奇怪了,当时我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看见他往贵和殿那边去了。』   

『竟然还是皇后大人那边?!』华霜顿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们说的那个奇怪的人,是不是带着一个上面画着芙蓉花的墨色面具,大夏天也穿着黑色长袍的僧人?』这个时候一直坐在石桌旁饮茶的晏阳,突然插了一句。   

『诶,是啊,姐姐你为什么会知道?』晏迟安跑到桌前坐下。   

『那个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呢,那一位是了凡寺的寺丞夜隐大人哦。』晏阳一脸”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的表情。   

『了凡寺……就是那个关押犯人还有判刑的机构喽?』   

『没错哦,了凡寺,皇后大人直属的最高司法机关。不过那个人大概不是夜隐大人吧,毕竟祭典那一天,文武百官在皇宫中庆祝仲夏之夜,那一天晚的的确确在宴会上看见夜隐大人了来着。』晏阳将已经空了的茶杯放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脆响。   

『嗯……不过其实那个祭典上的人是谁,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华霜摇摇头,把晏阳的茶盏收好。『迟安,还有你的茶。』   

晏迟安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剩下的两人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只好连茶都没喝就回去了。   

   

 

 

『喂,轩礼。』   

侧边糊着破烂窗纸的门开了个缝,一个狱卒的声音传了进来。   

『啊……我猜老头子今天又很忙?』半晌,悠闲地躺在草垫上的夜隐才有了点回应。   

『下发给各地区的新律令都抄完了么?』   

『啊,是……』夜隐不情愿地从草垫上起身,走到桌旁,在厚厚的一摞文本上重重地拍了一掌。『喏,就是这些。』   

『回来自己送到总务那里去,刚刚处刑的人有事来不了,你来顶替一下。』   

『有事……一般是躺在花街姑娘的怀里不肯起来了吧?告诉我他平时那个姑娘的名字,我出去找。』   

『啧,别找借口溜出去玩,赶紧过来。』   

夜隐也懒得再说风凉话了,慢腾腾地走出灰尘堆积的空旷偏殿,秋天到了之后,了凡寺这种阴气堆积的地方更是凉了不少,明明是四合的院落却不断有风吹进来。   

『过去之前先把那个夜隐大人的面具摘下来。』走在前面的狱卒回头看了一眼,又有些不情愿地赶紧转头回去。『从来没叫你一直戴着,都分不清你跟夜隐大人。』   

『区别还是很明显吧,你看,我还年轻呢。』   

『少啰嗦,赶紧走。』不知道是这位狱卒不太喜欢夜隐,还是说夜隐的确不讨周围的人喜欢,还是说两者都有,反正对话到这里就生硬地停止了。   

夜隐抬起头,能够看见在层层庙檐之上的、被各种经幡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到刑场上去,因为那里是整个了凡寺里最空旷的地方,空旷得至少有那么一大块完整的天,一边还有一个围墙能够让外面的民众看得见。而且大部分人的重点都会聚焦在即将被处死之人,或者是已经被处死之人,没人关心旁边那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刑场上的小孩。   

还好,刑场上的天空和往常一样空旷,夜隐摘下面具掖在怀里,装模作样地去准备。所有他做的杂活中,只有处决死刑犯是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的,必须要摘下面具,所以这个时候就会有一种『摘了面具就会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错觉。   

十七年前,因为老头子的随口一说,自己被赋予了『轩礼』这个敷衍的名字,直至现在他都不得知这两个字的写法,因为这只是狱卒们指使他时的一个称号罢了。他从记事起就对这两个字十分抵触,因此得到了面具之后,他开始在心底里称呼自己为『夜隐』——和那个老头子、了凡寺寺丞一样的名字,只有这样,这个连完整姓名都没有的孩子才能确认自己的确是存在着的,即使只是个冒牌货。   

其实处刑这种事情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犯人要么已经生无可恋,要么就是已经被酷刑折磨得生无可恋,大多数人都在渴望这一解脱,更何况他们早就被别的狱卒绑得动不了了,只需要最后给他们来一刀。而对于行刑的手法来说其实也无关紧要,不管是一刀毙命还是插了好几刀才中了要害,对周围默然的看客们来说,其实就是早死晚死、嚎叫的声音有多有少罢了。即使是夜隐认识的那些刽子手们口口声声说的天地良心,其实也更好解救——重刑犯嘛,总是要犯了什么事情的,活该。   

所以,当夜隐拿到根据罪行所判定的刀剐数时,像往常一样漠不关心地按部就班进行,第一步先剜双眼,这样他们再也不会一脸或恐惧或后悔或仇恨地盯着你看了,然后再沿着胸口、上臂、大腿、小腿一路切下去,心里默数着剐下来的肉块。这一次和往常一样幸运没有出太多的血,要不还要像第一次施酷刑那样手忙脚乱让老刽子手抬了一桶冷白醋浇上去才了事。作为离罪犯最近的人,刺耳的嚎叫慢慢地就幻化成了耳鸣,然后慢慢地整个世界都归于沉寂。   

『五百二十五、五百二十六、五百二十七……』   

拿着刀的手停顿了一下,脑内一片空白。   

终点到了。   

『……五百二十八。』   

夜隐小声咕囔着,然后开始斩首。在他看来经过前面的几百步铺垫之后,最后的这一步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可是仪式还是仪式。   

周围例行公事的超度诵经声把夜隐从寂静无声的世界里恢复了过来,旁边的狱卒开始清理地面,收拾残局,围墙那边的看客也渐渐散去。夜隐看都没看剩余的残骸,把刀丢在一旁。   

回头看领他过来的狱卒已经不在了,于是到一旁洗了洗手,不顾身上溅上的血花,从怀里掏出面具戴了上去。   

『还要把那一摞律令搬到总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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