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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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已经进展到三月末,亚热带的城市气温逐渐显露出上升的迹象。 

手机的主页上显示着今日天气——十五度左右的晴天,正是不冷不热的好天气。仿佛印证预报的正确性,早晨九点的阳光穿透侵占整个墙面的玻璃落地窗,慢慢在铺满作业和书本的木质餐桌上攀爬。 

餐厅里,或者说这个家里,现在只有我和妹妹两个人。 

妹妹在专心致志地(至少看上去是那样)解答数学题,而我则浸泡在氨基酸的分子式和名称中。 

各自留守在自己的作业前,除了笔尖摩擦纸面的沙响没有多余的杂音。 

真安静啊。 

这才是周末应有的姿态。 

正当我如此庆幸之时—— 

“哥哥,我们去约会吧。” 

似乎想要反驳我的观点,妹妹的声带开始振动空气。 

不过,“……啊?”就像产生了幻听,我发出了重新确认的请求,“你说什么?” 

“哥哥,我们去约会吧。” 

当妹妹再次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台词,我回避了与初次听到时满脸疑问的相同反应,“不行。”并坚定地回绝道。 

“为什么啊?” 

“为什么哥哥得牺牲掉宝贵的周末去和妹妹约会?” 

“为什么哥哥不能牺牲掉宝贵的周末去和优先度更高的妹妹约会?” 

“不要用反问句来回答反问句。” 

“好吧——”妹妹不满地噘着嘴,拿起厚厚的参考书随意地翻动,“因为你和那个人约会了吧。” 

稍微分析妹妹的态度就能得知,所谓“那个人”是谁,于是我回应道: 

“这很自然吧,毕竟是我的女朋友。” 

“我知道,”一边说着一边把外形漂亮的双腿蜷缩起来,脚掌放在椅面没被臀部占用的地方,妹妹做出很大方地将内裤露出来放送福利的姿势,“所以也要和我约会。” 

“用‘所以’作前后连接也太牵强了,我完全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因果关系。”我停下来叹了口气,“而且你穿的是短裙,这个坐姿会让内裤露出来吧。即使面对亲人、有餐桌遮挡,也不能什么都无所谓,我认为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没关系,我就是想营造出这种氛围。”面无表情地说出极具震撼力的话,妹妹保持着埋头的姿势,只是抬起视线望向我,“有什么感想吗,哥哥?” 

“……没什么。”单手撑起下颚,我将焦点回归书面,“我不可能对妹妹产生妄想。”随后进行补充。 

“我想也是,”认同一般不断点头,“我也不可能对哥哥产生妄想。”妹妹进行附和。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请你正坐。” 

“好呀。”少见的,妹妹爽快地答应了。 

接着,妹妹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我面前。 

“请让一下,哥哥,你挡着我了。” 

“……?”意味不明地环视了一阵,房屋采用了餐厅与客厅完全连通的格局,将三级台阶作为象征性的隔断划分出两个不同功能的区域,仅这两间房间的面积已有百余平方,就算餐厅摆放着能坐下十人的大方桌也能留下足够宽敞的空间,完全感觉不到局促。 

“哥哥。”妹妹催促着。 

“……再怎么说我都无法挡住你吧?”我不解地偏了偏头。 

“是我没有说清楚,对不起。”妹妹老老实实(对我来说是莫名其妙)地道歉,“请向后挪一点,椅子也请一起。” 

我照着她的话退后。 

在空出大约半米宽的距离后,我向她确认道: 

“这样?” 

“是的,这样就差不多了。”妹妹回应的同时附送了一个完美的微笑,之后毫不犹豫地坐在我的腿上,是像小学时代的教科书上所绘的一样的、标准的、正坐的姿势。 

“……我说,早恬小姐,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学习了。” 

“反正哥哥也只是背书而已吧?都记完了吗?” 

“不,还没……” 

“那么,早恬惩罚问答开始了。”彻底无视我的说辞,妹妹擅自开始了不知所谓的问答游戏,大概是模仿昨晚看过的综艺节目,“及格没有奖励,不及格接受惩罚。” 

“这是什么规则啊……岂不是只有惩罚吗?” 

“所以才说是惩罚问答啊。”句末仿佛要溢出小恶魔式的黑色桃心,妹妹露出类似于“请觉悟”的笑容,“请务必答错,哥哥。” 

“即便你这样说……”没有全部记下是真的,但我也不可能故意答错。 

左手握拳放在唇前清咳两声,“让我们开始吧,哥哥。”妹妹宣布道。 

“啊啊,好吧。”带着几分认命和放弃,我点着头按下虚拟的开始按钮。 

“第一题:请说出I的英文名和等电点。” 

“嗯……应该是isoleucine吧……等电点是6.02。” 

“真遗憾,正解。” 

“……” 

“请说出牛胰岛素的一级结构。” 

“……这怎么会记得啊?” 

“既然不记得,没办法,只有算作回答错误了。” 

“也太不通融了吧?”面对妹妹无理的问答游戏,我不由得考虑到,如果之后的问题都是如此没人性,迎来全错结局的我会遭到什么惩罚,“你一共会问多少个问题?” 

“只有十个而已。” 

“是吗,只有十个……” 

“换句话说,哥哥。”把书的重心整个移上左手,右手扶着我的肩膀以平衡向上延伸的躯体,妹妹把嘴唇贴近我的耳廓,“假如错误回答的数量超过四个,便是不及格。” 

“……”大概由于太阳被薄云遮住、室温有些下降的原因,我感到背后有些发凉。 

回到正坐的姿势,妹妹将书页快速地向后翻动:“我们继续吧。” 

“……等一下。”眼看妹妹的选题范围快要超出我的所知范围,我心虚地呼叫暂停。 

“请说,早池选手。” 

“能告诉我惩罚内容吗?” 

“选手知晓游戏内容属于犯规哦,哥哥。哥哥想放弃参加资格吗?” 

“可以的话我想放弃。” 

“可以。” 

“咦,可以吗?”对于妹妹异常的利落回答,我不由自主地产生疑虑。 

“我对哥哥说过谎吗?” 

“这句话的真实性姑且不论……放弃了会怎么样?” 

“讨厌啦哥哥,说得我就像坏人一样另有企图。”妹妹双手扣上教科书,用责怪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只会让哥哥登上直升机去体验蹦极而已。” 

“……你想杀了我吗?”要命的恐高症令我光是听说惩罚的大致内容就已经不寒而栗,更何况早恬秉承言出必行的专横主义。 

“放弃游戏的话需要执行特别惩罚,这是最基本,也是最通用的游戏规则。” 

“……根本就不可能放弃吧。”无奈地捏着眉心,我换了一个问题,“不及格又会怎样?” 

“视情况而定。” 

“嗯?没决定吗?” 

“因为要看哥哥能答对多少。” 

“像背诵牛胰岛素的一级结构这种不合理的问题不可能答对吧。” 

“哥哥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我不需要盲目的自信。” 

“好吧,为了不自信的哥哥,我就勉强通融一下。后面的题目分别是:简述紫外线破坏遗传物质的原理、简述葡萄糖代谢中的糖醛酸途径、简述脂肪肝形成原因……” 

“Stop!stop,”我匆忙地打断妹妹的话,“这哪里通融了?将没学过的内容回答正确的可能性,毫无疑问是零吧。” 

“也就表示,哥哥默认了最终得分为一分咯?” 

真是让人羞耻的分值。 

“你是故意的吧。” 

“不,”妹妹若无其事地进行辩解,“是哥哥把‘普通的部分’做得太好了。” 

“说什么普通……这是教学的整体进度啊。” 

早恬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然后像重整旗鼓一般合掌两次:“接下来轮到惩罚环节。准备好了吗,哥哥?” 

完全陷入放弃的状态,我重重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那么——”浑身上下散发出胜利者的光辉,妹妹特意延长前后两句话的间隔,“我不客气了(我开动了)。”说着,妹妹仰起头,双手顺着我的脊柱向上攀爬,最终锁住脖子的两侧,并将唇堵了上来。 

面对妹妹太过频繁的越界行为,虽然进行过多次抵抗和指摘,但是不仅收效甚微,还被乱七八糟、出处不明的理由驳回。尽管曾经尝试使用强硬的拒绝手段,到最后却被抓住了把柄,于是支付了变本加厉的、称得上是压榨的代价而已。 

不过,这并非等同于妹妹可以肆意妄为,我也有不能违背的原则。 

“……!”以不会让妹妹失去平衡的力度将她推离,我用手背擦拭黏附在嘴边、被妹妹的舌尖拉出的唾液,“刚才,舌头伸进来了吧。” 

“稍微舔了一下。” 

“不允许。” 

“最讨厌死板的哥哥了。” 

“就算讨厌也不允许。” 

“既然这样,去约会吧,哥哥。”妹妹贴在我的胸前,轻轻玩弄着我的衬衫领口的纽扣,“作为补偿。” 

“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给予补偿。” 

“笨——蛋。” 

“哈?” 

“哥哥这个大笨蛋,不对,早池这个大笨蛋,以后别想再被称为哥哥,我要和你停止交谈、断绝往来、杜绝关系。” 

“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不这样说你根本不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 

“约会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 

对妹妹的任性实在没辙,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妥协地问道:“好吧,你想去哪儿?” 

“上次,你和那个人去了哪儿?” 

“我想想……她想去云净寺,所以坐电车去了津里。” 

“没去love hotel?” 

“……”话题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我不知如何作答,于是打算以沉默应付了事。 

“我记得那天晚上哥哥似乎没有回家吧?”然而妹妹完全不留情面。 

“……去了。” 

“那好,我们也去吧。” 

“……哈?去哪儿?” 

“love hotel啊。”妹妹竟然带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用俯视草履虫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什么神展开?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得和妹妹去那种地方?!” 

“哥哥是不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不过容我否决这个提案。早恬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啧。” 

……“啧”?妹妹居然咂舌?那个随时追求完美外形的早恬? 

我不禁像发现珍奇动物一般感到意外和有趣。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表情的微妙变化,早恬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一脸不满地转向一边,应该是在害羞吧。 

看到妹妹的可爱表现,我不得不宠溺地答应她不算过分的要求。 

“早恬,去约会吧?” 

如我所料,妹妹的双眼仿佛要放出射线一般,立即闪烁起来:“咦,哥哥答应了吗!” 

“嗯,”微笑着点头确认,我摸了摸她的头,“所以快去准备吧。” 

一小时后,我和妹妹行走在N中心的室内街道上。 

N中心当之无愧是龛守市内最大的商业街,或许周围的几个城市内也没有能在规模上与之相媲美的mall。 

整个中心分为三大板块,First Arcade,Second Avenue与Third Block。 

其中,以年轻群体为主要消费对象的First arcade遍布着各种娱乐元素,从惯例的流行服饰品商店到茶点甜品餐厅,加上移动设备体验店,一应俱全,甚至街道的尽头直接通向占地数百公顷的游乐园。 

而Second Avenue和Third Block则分别是面向都市白领的消费空间,以及奢侈品市场。 

既然运营商如此费尽心血,自然这里的人气也毫无疑问,一年四季总是人潮熙攘。 

“哥哥。”换上外出服的妹妹挽住我的手臂,示意我看向四周,“这里好多情侣呢,我和哥哥一定看上去也是那样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幸运啊,”我半开玩笑地回应,“竟然能有早恬这样可爱的女朋友。” 

说着,我仔细打量起妹妹的衣着。 

以水蓝色为基调的连衣裙长度刚好遮住膝盖,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与紧致的脚踝,脚上考究地穿着和连衣裙滚边颜色相称的白色凉鞋,略微束腰的设计使腰部的曲线更加柔美,胸前精致的花纹和细碎的褶皱对迷人程度产生加成的烘托效应。 

我不得不,或者说自豪地确信,妹妹是位美人这个事实。 

虽然妹妹已经对赞美习以为常,但对于我的言辞却没有一笑了之。某种程度上,我还是明白其中的原由。“……谢谢哥哥。”早恬红着脸转向一边,轻轻地道谢。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 ——突然窜出想要追加精神攻击的念头,不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接下来想去哪儿?”我将话题集中在应付现状的基础上。 

“只要和哥哥一起哪里都可以。”连思考的间隙都不存在,妹妹迅速地回答我。 

“是、是吗……”面对妹妹类似条件反射般的应对,我陷入微妙的混乱中。提出约会的是妹妹,在作出同意之后我根本没有细想要怎么和妹妹约会。“已经快中午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再慢慢考虑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仿佛在等待我的提案,妹妹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我们去浮多理吧?” 

“……”在听到这个店名的时刻,我的脑中立即回荡起钱包的悲鸣,尽管如此……“啊,去吧。这次我一定要试试那个超大号草莓芭菲。” 

很可惜,我是个无药可救的甜食党。 

浮多理是经营各种高品质甜食为主的蛋糕店,同时肩负着下午茶和正餐的供应,这里贩售的甜品,尤其是冰淇淋,足以称得上珍品,因此价格相较其他同类型商店昂贵许多。 

“哥哥的钱包,没关系吗?”妹妹担心(暗自好笑的成分更重)地看着我。 

“没关系。”即使钱包的悲鸣比想象中更加凄厉,我仍将合十的双手撑在眼前,耐心地等待草莓芭菲的到来,“上周和浅嫒约会剩下不少。” 

“是这样啊,那我也就不客气咯?” 

我朝着妹妹面前的menu伸出手,摆出“请便”的姿势。 

就算妹妹对于让我破产一事抱有意外强韧的偏执,她的食量也不足以支撑她的行动、使她能完美地达成这一伟大目标。 

“哥哥真是坏蛋啊。”就像彻底看透我的心理,妹妹翻阅着菜单,漫不经心地说道。 

“……好歹你也体谅一下我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体谅。”妹妹轻瞥我一眼,翻开菜单的下一页。 

“……”……这一定是还击。 

其结果便是,妹妹让我持有的现金金额减少了四分之一。 

“接下来做什么呢,哥哥? 

……哥哥?”没有收到回复,走在前面的妹妹转过身来,“哥哥,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嗯?……啊,抱歉。”沉浸在草莓芭菲的回味中,我走神了。 

早恬似乎想到了什么(恶作剧),再次挽起我的手,“哥哥,我们去游乐园怎么样?” 

游乐园吗……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啊,去吧。”大致盘算出价格后,任由妹妹拉着我的手,我点了点头。 

-

现在大概是午后两点,气温在此时到达本日最高值,不过人体感官没有丝毫的闷热感,不如说,阳炎为些许凉意的空气进行恰到好处的加热。 

与稀薄的云层相反,游乐园内人群密集,刺激的高空娱乐设施不断传来兴奋的尖叫,当然,这些都和我无缘——本该如此。 

我正坐在摩天轮的某一间车厢中,悠闲地俯视地面上蚂蚁一般散布的同类——骗你的。 

“我说……”紧紧地贴着不太舒服的狭窄座位,我浑身僵硬地向妹妹质问,“为、为什么我们……不,我,为什么我会坐在……摩天轮上啊?!” 

这个摩天轮足有百米高,我所在的车厢刚上升至20米左右的半空,对高度的无理恐惧让我除了盯着妹妹的脸之外,完全无法向外张望。 

“什么嘛,我之前有好好询问哥哥你,要不要坐摩天轮的啊。”妹妹撅起嘴,做出无辜的表情。 

“之前?……什么时候?” 

“哼哼~~” 

“难、难道是刚才的棉花糖……?!”看到妹妹幸灾乐祸的反应,我不由得一阵颤栗。是这样吗?竟然是这样吗!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所以妹妹才愿意用自己的零花钱去买棉花糖和甜筒?已经知道我享用甜食的时候会心不在焉了吗?!已经掌握住我的弱点(?)了吗?!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仅仅抑制住全身的颤抖我便已倾尽全力,妹妹却若无其事地从对面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你站起来……干什么?快坐回去!”目光随着妹妹的起身而抬高,我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 

然而妹妹无视我的命令,坐在我的身边,“呐,哥哥。”她握住我的右手,“害怕吗,哥哥?” 

“……”非常的。我几近丧失理智地,想要直接对妹妹说出真实想法。 

“哥哥,害怕的话告诉我也没关系哟。”妹妹像是诓骗小孩一般,说着细碎的耳语。 

为什么地板是镂空的啊?这样一来就连躲避妹妹的视线都做不到了。“……啰嗦,给我……好好坐回对面保持平衡。” 

“我不会允许你搪塞过去的哟,哥哥。”早恬不但没有离开,甚至粘得更紧,“在这种状况下,你认为还有胜算吗。”她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真是自作主张啊。”本回合的主导权不在我的掌控中,即使难以高歌追求公平与正义的谎言,我也由衷地对太过失衡的条件表示反对。于是,“一直都是你的主场吧。”我带着怨气还击道。 

“这是先入为主啊,哥哥。”断章取义地使用着辞句,妹妹愉悦地晃了晃食指。“难知如阴,侵袭如火。再不认输可就来不及了哟?” 

“……光是认输就能满足你吗?”的确,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我毫无胜算,该死的恐高症所造成的绝对劣势,令我浑身僵直,四肢无力,精神紧绷。我必须拖延时间,只要能坚持到车厢回归原点——“你那极其恶劣的恶趣味。” ——否则我无法应对妹妹的举措。 

“明明哥哥和我是一丘之貉。”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妹妹抬起头,妖冶地勾起嘴角,“该隐的重度追随者。” 

“……”可是,对于大半的神经回路被恐惧侵占的我而言,想要努力运转仅剩的空余脑容量,并吐出有力的言辞,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这次是你的疏忽,哥哥。”妹妹缓缓地站起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俯下身使视线和我保持水平,“快点认输吧。”维持着笑容的、妹妹的脸上蔓延出异怪的氛围,仿佛某种不明物质快要倾泻而出——我知道,那是什么。 

即将发作的坏习惯。 

“……”宛如沐浴在潮湿的海风中,冷汗凝结在皮肤表面。 

还没到吗? 

还有多久? 

“……早池,哥哥……”早恬反复低喃着我的名字,脸颊慢慢地缀上红晕,呼吸正在加速。她的手指滑向我的脖子,体温略低的肌肤留下无形的移行痕迹。 

车厢现在似乎抵达了最高空。 

……不行,我根本动不了。 

愈加剧烈的精神强迫性恐惧,将认知清晰度挤压至极限。 

视界被麻木的空白缓慢侵蚀。 

“呜……”紧贴着我僵木的颈部,妹妹手指的力度逐渐加重,伴随挤压的眩晕和痛觉神经传来的疼痛令我不由得张开嘴,渴求更多的氧气。 

然而,早恬毫不犹豫地将柔软的唇叠上来,舌尖充满情色意味地游走整个口腔,我几乎无法呼吸。 

很显然—— 

早恬享受着这一行为。 

以接近夺取的方式,表达情感。 

不用去刻意强调或是领悟,彻彻底底,和本能处在相同阶梯的情感。 

“喜爱”。 

“嫉妒”。 

“厌倦”。 

“憎恶”。 

“亲情”。 

“扭曲”。 

“这一回合是我输了。” 

来不及说出这句话,我失去了意识。 

  • 虚子 :

    虽然不像反转剧但是……求后续求前传求所有!!文风超喜欢!!

    2014/09/05 01:36:3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