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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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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有让你这个『人无』来救我。”

“又来了!别老是『人无』『人无』的啦,我可是有着特蕾西这个响亮的名字哦!是母亲大人送给我的礼物!”聒噪的小女孩凑上前来,脸颊气鼓鼓的,“还有还有!如果不是我去救的话王子殿下可能就会直接摔死了,我可是你的恩人哦!对恩人这样非常不礼貌!”

“……保护王族不受伤害是你们应该做的。再说了,解决赤矿熊的是我吧?不是应该算扯平了吗?让王族费心费力,也不知道哪边才是客人哦。说到底还是无能的『人无』……喂,太近了。”艾西恩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和特蕾西拉开距离,结果对方又上前了一步。

“嗯!救了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谢!我已经道谢了,所以王子殿下也应该道谢吧?连谢谢也不会说的王子殿下真是小气!小气鬼!不过呢,特蕾西我是个淑女,所以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几岁了,上过礼仪课吗?”

“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今年九岁了哦!礼仪课……”她突然露出慌张的表情,“别,别说这个了啦!王子殿下是要在我们家住三个月吧,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艾西恩低头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无动于衷。即便是领主的千金,即便还是那位大人的女儿,说到底不过是个被放弃的『人无』而已。要身为王族的自己和这种东西握手?『人无』能给他舔鞋子都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了。但是,这里是不是摆出温和的态度比较好……等。

“好啦,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这个领主千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擅自拉起王族的手就握住了?脑子不好吗?礼仪老师没教过吗?艾西恩烦躁地想要跺脚起来,但自己是王族,必须随时保持优雅自如的态度才行。

一旁的中年执事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冒着冷汗俯下身抓住了特蕾西的肩膀:“大小姐,特蕾西大小姐,您不是还要带殿下参观我们的宅邸吗?”听到这句话的特蕾西瞬间两眼放光。

“啊,是哦!跟我来吧王子殿下!”

“喂、喂——!放开我————!!!”

执事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消失在了走廊上。

“赛文阁下。”

一个声音把想要跟上去的执事给叫住了。

赛文转过头,一个长相中性的神职者站在那里,身着着禁欲的白色服饰,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啊,失礼了,请问有什么事吗?米兰阁下。”赛文把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米兰是艾西恩王子殿下的侍从,因为某些原因,这次的来访只有王子殿下和作为侍从的她两个人前来。

“关于殿下的房间以及其他安排,我想和您讨论一下。”米兰的态度不像艾西恩一样刁钻蛮横,一举一动十分坦然且有礼貌,这让赛文有点不太习惯。不过,这到不是件坏事。

“当然没问题,请随我来吧。”

***

位于奥纳帝国边界的厄俄斯城,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自治领地。

要说为什么特殊,是因为其领主德林·法里斯以及他的领民,全部都是『人无』。这群形似人的物种,他们的体内无法产生魔力,也无法建立魔力联系。拥有这种体质的他们,被奥纳的子民称作为『人无』,其意义便是“无法成为人类”“非人之物”。因此,由『人无』进行统治,由『人无』组成的领地,在这个魔法大国中本该是不应该存在的。

然而法里斯一族是异常的。在法里斯一族的引领下,这里的住民几乎每个人都擅长机械技术,创造了许多魔法领域无法想象的东西。不仅如此,这个领地居然还在九年前设置起了无法使用魔法的『壁障』魔法,简直就是在挑战魔法的权威。

艾西恩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国王会容忍这样的领地存在着——不过,或许就是因为无法容忍了,才派遣自己来到厄俄斯吧。

“这里是花园!园丁叔叔精心修剪的哦!不能搞破坏!”

“……”

“这里是厨房!如果饿了的话可以过来找吃的哦!”

“……”

“这里是研究室!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器材,不能乱动哦!很危险的!”

“……”

艾西恩已经放弃了和她争论,被拖着跑来跑去。一个大小姐真亏能一直这么精力充沛的大声讲话,每到一个地方还会和下仆们寒暄几句,这家伙,完全就没有身为千金的矜持吗?不过,法里斯的宅邸还算是能入眼,虽然比不上王城的华丽庄严,但简单大气也不尝是一种韵味,随处可见的齿轮和管道也让他感到有点新奇。

“这个走廊通往哪里?”

一道幽暗的长廊吸引了艾西恩的注意。

与充满机械色彩的空间不同,那是一道十分简洁的长廊,没有任何修饰的装潢,就这么悄声无息地存在在那里,如果不是感知到某个熟悉的气息,艾西恩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吧。

“啊,这个、那个……”特蕾西反常地慌张了起来,甚至放开了他的手,“这个是秘密!嗯!”

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注意到她都紧张地都冒出手汗了吗?还真是不会说谎,太拙劣了吧。“啊啊,是吗?说好带我参观的,原来不是真心的啊——”艾西恩双手抱胸,“法里斯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吗?无礼且无能。德林·法里斯也是,无视了王族跑去退治魔物呢。”

“不许侮辱爸爸!!!”特蕾西挥过来的拳头被他轻松接住了,“爸爸是英雄……!是法里斯的骄傲!!!就算是王子殿下,侮辱爸爸我也不会原谅的!!!”

特蕾西气呼呼的,浅翠色的眼瞳中映照着愤怒和不甘,稚嫩而坚毅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灼穿。除了父王以外,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恐惧地正视自己,让艾西恩感到不适。“……我知道了,”他逃避似地移开了视线,“我不会再说了。”

“……嗯。”

手好像又被擅自握住了。

“王子殿下,我可以叫你艾尔吗?”

“……哈?”

这话题跳跃地也太快了。

“我想和艾尔成为朋友!所以,可以的吧?”

……不不不,为什么就自说自话开始叫了啊。

艾西恩烦躁地眯起双眼,随后叹了口气:“如果和你成为朋友的话,就能带我参观那个走廊了吗?”

“这要看艾尔的表现了!嘿嘿。”

“……”

“艾尔也可以给我起一个昵称哦!希望能可爱一点!”

“麻烦死了,就,蕾西吧……唔!?”

特蕾西突然凑近,她的行动方式总是不按逻辑出牌,吓死人了,怪异的『人无』。

“好高兴!”

为什么因为一件无所谓的小事都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艾西恩完全无法理解,只是,纯粹地——视线无法离开了。

***

打开门后,看到米兰的身影模糊在黑暗中。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米兰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弯腰行了个礼,然后给旁边桌上的蜡烛点了火,手里拿的似乎是厄俄斯才有的小道具。

艾西恩疲惫地坐到了床上,参观了一下午宅邸后便被直接拉去了吃晚餐,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呼……被『人无』缠着不放,终于甩开了。”他很习惯地让米兰给自己脱掉外套,“你还真是喜欢待在黑摸摸的地方。”

“请问有什么收获吗?”

“啊啊,找到了。”

在厄俄斯内总共三个月的“进修”,因为学习机械技术的王令住进法里斯的宅邸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艾西恩露出了微笑:

“消除魔法的祭坛,应该就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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