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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夜长梦多、您便不必想起我。

Noctu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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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警告:文中含有大量同性骨科性行为描写,未成年人请勿阅读。】  

  

 

 

 

01.  

  

工作日的清晨尤莱亚醒来时他那张标准的双人床上只会有他一个人,每一个早晨他都要独自面对循规蹈矩的一切——七点整在喋喋不休的闹铃声中被迫醒来,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一片朦胧的大脑到洗手间去洗漱。尤莱亚·雪莱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在牙刷上的频率是一周两次,他几乎都要习惯这种混乱不堪的生活了。乱七八糟的清理活动后是一成不变的穿衣项目,白衬衫、西装裤、条纹领带、西装外套,接着再把短短的头发简单梳一梳就可以出门了。关上家门前他总容易在门口那巨大的穿衣镜前流连忘返上一段时间,即是在欣赏自己、也是在挣扎。公寓里有充足的暖气、柔软的沙发和美味的冷餐食品,而冬天的伦敦大街上就算被说成是什么都没有也丝毫不夸张。  

  

他是个喜欢挑战极限的人,在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上都是,尤莱亚对这一毫无意义的事物接近病态的极度渴求甚至在他生活的细节里都能被人有所窥见。从他家公寓到公司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和五分钟的路程,作为秘书他的工作其中一项就是每天早上给顶头上司买一杯星巴克的黑咖啡,尤莱亚家门口就有一家咖啡店、但他就是想在公司门口的星巴克里买他需要的东西,不是因为这一家比那一家的咖啡和三明治做得好之类的云云,熟悉他的员工都知道、尤莱亚真正追求和从这一行为中真正渴望得到的不过是从公司一层升上二十三层的几分钟狼吞虎咽地掉属于他自己的三明治这一极限罢了——这算不算是有病?当然算了。有的时候在电梯门银色的光面上他看到自己被面包和生菜狼狈的噎住的脸时确实会有一瞬间这么想,但是又怎样呢?他继续想,这世界上每个人本来就应该有份属于自己的怪癖,不然才真的奇怪呢。  

  

单说这家公司吧、他想,每个人肯定都有点问题。接待处的莉莉丝小姐家里是百万富翁、而她作为家里唯一继承人却跑出来做月薪平庸的前台接待员并且乐此不疲;财务处的怀特先生私下是言情文学网站的签约作家,他也许不需要每个月对方给他的那点稿费、但却对烂大街的那种三流恋爱小说无法自拔;宣传部的部长克莱特,一个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好小伙、一周光临两次SM俱乐部,人事部的米莱小姐,一个已经快奔五十的人、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牙齿。这么一对比也许他喜欢掐时间吃早饭这件事还算得上是正常?尤莱亚坐在办公室里在等电脑开机的时间里胡思乱想着,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每个人没有点问题才有问题。  

  

就连作为他上司的公司董事长也有自己的怪问题,尤莱亚有些得意洋洋的想。不论是在公司内部还是外界看来劳伦斯都是那种非常标准的管理层人设:能力过硬,敢于大胆创新,说话极具威慑力,而且最长得还很不错并且单身。自公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以来他的口碑和名声一直都很好、没有闹出过什么公关事件,也没有突然多出来个私生子之类的东西来。人们喜欢把公司和老板形容成船和船长,因为这样在公司破产或遭遇不幸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大张旗鼓的说什么船长誓与他的船共沉亡之类的狗屁话了,尤莱亚对这种发言十分不屑、不过好在目前为止劳伦斯船长和他的小船此刻航行的还十分的顺风顺水,所以他也不用担心什么。或者换一种说法——除了董事长和他兄弟之间的怪问题,别的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劳伦斯·雪莱和他弟弟尤莱亚·雪莱之间的问题是威胁公司健康成长的唯一阻碍,但是这两个人似乎都不担心,或者说都不想解决这个问题。劳伦斯是公司的董事长、尤莱亚是他的秘书兼公关,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有点理所应当的水到渠成感,鉴于整个公司都是属于他们家的,其他人倒也没有什么意见,而这种顺从也为他们两个人提供了莫大的便利——他们每天中午基本上都会做一次爱,在这栋写字楼里的所有公司员工都几乎积聚到地下一层的食堂或者一层的饭店或便利店里的时候,劳伦斯·雪莱往往会在同时于二十三层高的办公室里正斯里慢条的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和他弟弟不一样,他更喜欢、或者说不得不得穿西装三件套,如果把里面弄皱倒还算好解决,但外套作为最后一道壁垒,他不喜欢因为这一点疏忽或者急于求成又给那些紧盯着自己的八卦记者们提供些什么素材。当然事实证明他在对外方面确实做得很好,但对内、尤莱亚对他的西服外套的意见真的大了去了。  

  

他想说这件事理论上不应该都赖他,但他也知道自己任性的弟弟是不会听的、就像他知道不论如何他不会怪尤莱亚一样。他包容他、呵护他,就像小时候他们打闹一样,就算尤莱亚真的闯了祸劳伦斯也会为他挡下一部分来,毕竟他爱他弟弟,就像现在这样。他们成人后的‘打闹’还在继续,而留下来的那些麻烦,劳伦斯照样一并会解决——他喜欢循规蹈矩,尤莱亚喜欢出其不意,在这方面他们兄弟算是互补,所以在中午快到的时候经常会发生员工们还没坐上电梯他就已经坐上他哥大腿的事情。首先是交换一个温柔的吻、接着再变得一发都不可收拾。尤莱亚一直希望自己的气势和攻势能变得更加无懈可击一点,但到最后他都会悲哀的发现被摁在他哥腿上同时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来气的人会是他。你看、我真的得把外套脱了。好不容易挣脱了嘴上的折磨后他还不得不面对劳伦斯耿直的暂停请求,只是接个吻你就把我领口揪皱了,这可不是个好开始。最开始他还会和劳伦斯情绪波动的吵上那么一会儿,但后来他学乖了、学会了坐在他哥那张偌大的办工桌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翻着白眼等对方。争吵是没用的,他回忆着,受苦的很容易变成他自己。  

  

他们做爱不算激烈但也不算温柔,就像劳伦斯之前说的那样,做哥哥的喜欢循规蹈矩、希望弟弟乖乖听话的同时给两个人共同的快乐,而很不幸的也像他对尤莱亚所了解的那样,做弟弟的一方却更喜欢出其不意的捣点乱。就连一个扩张他们用不了五分钟,因为一旦劳伦斯探进去两根手指尤莱亚就会用腿加紧他哥的腰催促对方快点进行下一步。他们已经这样搞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从最初对彼此的小心翼翼已经进化到了如今可以肆意纵情——哦,哥哥,快一点吧、快一点吧。他甚至都等不及劳伦斯用手先让他到一次就已经想和他的兄弟合二为一了。快一点吧,哥哥,别让我等太久了。他喜欢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探过头去咬劳伦斯柔软的耳垂,而就在他这种有点死皮赖脸意味的攻势下,劳伦斯往往会满足他,他会揽住尤莱亚的腰把他从办公桌上移到办公椅上,然后在用第三根手指撑开他弟弟的下一秒填满他。  

  

永远不在办公桌上搞可以说是他们兄弟俩难得达成的共识点,所以他们选择了椅子,毕竟椅子要比桌子的空间小多了、这会让他们更亲密。常常是这样的,尤莱亚跪在劳伦斯身上,最终坐在他哥身上,实际上就是骑的一种变形——他不算很喜欢这种体位,但却很喜欢劳伦斯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他腰和坚决的把他下摁时的那种被支配感,劳伦斯从小力气就大的要命、因此做爱时总是很容易就会在尤莱亚身上留下颜色鲜明的印记,起初他感到抱歉,不过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尤莱亚渴望那种长久的印记,刻在他的身体上、同时藏在整洁的衣服下,他想要的、所追求的极限就是这些——你总是那么喜欢看我的眼睛吗,哥哥?在他还能说出话的时候,尤莱亚喜欢低下头去看劳伦斯的表情。他们不一样、太不一样了,劳伦斯喜欢刻意的睁开眼睛、这让他看起来非常渗人,但尤莱亚不一样,他不刻意、就连勾引他哥哥的眼神都非常自然。哦,哥哥,哥哥。他喜欢在做爱时喋喋不休、然后再为此付出代价,而劳伦斯总是很沉默、甚至太沉默了。他由上到下的俯视着他哥哥,阴影处劳伦斯的表情让他看的不真切。你在想什么呢、哥——往往劳伦斯只能容忍他到这里,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的惩罚了。尤莱亚会抱紧劳伦斯的脖子,把所有他控制不出所溢出的呻吟都让对方听个真切,每当这种惩罚降临时,尤莱亚想、他可能只有这时才会感觉自己是在真的活着——他哥哥在他的身体中穿行,狠狠的操入又抽出,却又很有技巧性的控制着他的高潮。径直射出来的话会把弄脏,总归不是件好事。劳伦斯曾经跟他解释过,当然了、地点是另一个时间段,那个时候他们都倒在床上,而尤莱亚那个时候肯定也已经累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好好听我说话,劳伦斯无奈的会在心里这样想,而且也只有这个他最脆弱的时候、我所想传达的感情才会真正的进到我弟弟的心里去。劳伦斯很少说话、或者说擅长沉默,但有关事实的一切他都心知肚明,尤莱亚的身体算得上敏感,但他却知道每次做爱中他弟弟哭泣和流泪往往不是因为痛苦,更多的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快乐。尤莱亚只有在被他哥哥强硬又温柔的侵犯时才会感受到真正的快乐,这让劳伦斯不止一次的想咬破他的喉咙——给我讲讲吧、给我讲讲吧。他在心底呐喊着,在漫长的假日里如愿以偿的将牙龈烙在他弟弟的喉咙上。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绝望、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悲伤,那是因为我吗?我们还不够快乐和幸福吗?劳伦斯还没搞懂,现在他还只能通过他弟弟热衷的性来逐渐拨开对方厚重的伪装。有一件事尤莱亚说错了,劳伦斯并不喜欢看他的眼睛、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不是只喜欢看他的眼睛。他深爱着他弟弟的一切,喜欢他的蓝眼睛、他干脆利落的短发、他比自己短小圆润一点的手指还有他那柔软的腰部。当在他的操控下两个人终于可以同时达到高潮时,劳伦斯承认他总容易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在强烈的快乐之下、他总忍不住紧紧地揽住尤莱亚,用着像是要把对方塞进自己身体里的力道,然后再射到对方的身体里。他想要的东西很多,想要一个接近窒息的吻、想要留在自己深爱之人永恒的痕迹,他想要在尤莱亚的脖颈上、肩上、胸口上留下有着淡淡的血渍的齿痕,而他也知道、尤莱亚也想这么干。  

  

正午结束后他会留尤莱亚在原地喘息一段时间。他弟弟还是多么不擅长这种快感,两次射精就能让他感觉自己把自己的脑浆都射出去了,劳伦斯知道现在尤莱亚的大脑肯定是一片空白,所以他总争取在这点时间里抱紧对方、在对方的额头和柔软的面颊上多留下几个吻,毕竟接下来一切就要恢复正常——大楼里的员工会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作为秘书的尤莱亚会下楼给自己和哥哥各打包一份简单的饭菜,然后在各自快速的用餐后回到日常的忙碌中。  

  

一切都如此循规蹈矩,站在电梯里的尤莱亚这么想着、同时缓慢的下降着,电梯门如早上时一样倒映着他的面孔,却照出了比清晨时分更难过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02.  

  

每一个认识这对雪莱兄弟的人都会在第一次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无比感慨劳伦斯和尤莱亚长相的想象。他们俩都同样继承了母亲如烈火般鲜艳的红发和父亲如深海般阴沉双眸,并且不论是身高体型上兄弟俩也都可以称得上是相似。他们俩站在一起,一个嬉皮一个笑脸,如果劳伦斯收起他的坏毛病、不再刻意的靠自己的眼神去吓人的话尤莱亚坚信学生时期的每一次毕业考试他都可以让他哥哥帮自己代考——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尤莱亚真正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足三百六十五天,他喜欢逃学喜欢自由,更喜欢无所事事,而作为他的亲生哥哥劳伦斯更是对弟弟的坏习惯熟记于心。平日里他往往对尤莱亚采用放纵的姿态,但一旦到了期末考试前他们兄弟俩是必定要在学校里的某个小角落里大打一架的。  

  

劳伦斯对尤莱亚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度过学生时代,但那个时候的尤莱亚并不懂得‘平安’的真正含义。他逃学、泡吧,去参加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联谊,把学业完全弃之不顾于世界的另一端,在那个时候的尤莱亚·雪莱心中,所谓的平安可能就是一成不变的堕落的日常外加不被学校领导开除的学籍。但劳伦斯并不这么想,而且就像最开始他说的那样,因为他对尤莱亚的要求已经不高、所以这句话换一种说法来讲就是,如果他对尤莱亚真的好不容易的提出了什么要求的话,他弟弟最好乖乖的自觉接受、别再搞什么抗拒——初一的期末劳伦斯第一次的拦下了在老地方准备熟练地翻墙跑路的尤莱亚,他微笑着对他说教、劝他现在好好回教室上课直到期末考试结束,但他弟弟完全以为他在开玩笑。他嘻嘻哈哈的试图用三言两语打发走自己的哥哥,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强硬的姿态已经到了能勾起他怒火的地步,而在这场长达十分钟的口头拉锯战中、最后尤莱亚·雪莱还是占了下风并且全盘皆输。他成了第一个挥拳的人,梦想着以将他哥哥一拳打趴在地为结果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但在之后的五分钟里尤莱亚就会疯狂又迅速的回忆起来在力气上劳伦斯本身就是天生的佼佼者这档子事——他上小学三四年级时就开始蓄长发,那时妈妈每天放学后都叫比他大一年级的劳伦斯去他们班门口接他。有一次班里的一个坏小子趁老师办公室突然有事不得不离开、便抓着他的长头发骂他像个姑娘,尤莱亚被他拽的实在是头疼于是忍不住哇哇的哭起来,而那个点正赶上放学,劳伦斯刚好走到他们班门前。他给了拽自己弟弟的那个孩子一拳,带着尤莱亚转身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所以当时九岁的尤莱亚只记住回家路上哥哥那只用力的握着他小手的、温暖的大手,忘记了那个坏小子被直接打掉的一颗牙。劳伦斯曾因为有着能徒手掰断木桌的怪力而在初中比较微妙的大受欢迎,而这一点当下十二岁的尤莱亚也完全不知道,当他哥哥在学校发光发热时他可能正在和某个电玩城里的游戏机亲密交流。而这一切所有他错过的和遗忘的最终还是在那天劳伦斯把他整个人彻彻底底的摁在地上时叫尤莱亚又重新的全部找回了。  

  

这究竟算为时已晚还是为时不晚?又过了十二年的当下,已经二十四岁的尤莱亚作为他哥哥的秘书在晚上十一点陪着对方坐在自家公司的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说是加班其实只是单纯陪着对方时忍不住的闲想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而后抛出了一个个自己都无法顺利解答的疑难问题。他已经不记得当年被哥哥打趴以后究竟是怎么又回到教室里去的了,但后来他也确实记得在初中的剩下两年里他再也没有逃过一节课,就像是他再也没有和劳伦斯说过什么话一样。不论是期末还是平时他都变得安分守己到可怕起来,从他的班主任到家长都对他的这种改变从疑惑变成了欣喜,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就没有继续追查之后的真相的耐心了,因此这两年中频繁发生的种种事件最终都成了雪莱兄弟俩之间的秘密——尤莱亚开始沉迷上挑战。在被他哥哥强权压制后他开始把所有多余的精力和力气都用在了反抗上。他一次又一次的对劳伦斯发出战书,但从没有一次获胜。每一次在他低吼着扑向对方后的下一秒、往往事情都会演变成劳伦斯一把锁住他的喉咙把他暴躁高傲的弟弟摁在地上,而尤莱亚最痛恨的事情莫过于被人摁在地上。土壤会弄脏他的头发、外衣和尊严,是不能让他容忍的、却也是他不能阻止的。劳伦斯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弟弟,因此他比任何人对他弟弟的伤害都要大。他从不主动攻击对方,只是换着方式锁住尤莱亚的行动,让他成为狂暴不堪的笼中困兽。他会锁住对方脖子让他弟弟窒息、也会用几乎要捏碎尤莱亚手腕的力气逼对方下跪,于是久而久之的尤莱亚就会理解绝望和选择放弃,因为他会发现在他哥哥面前、他还是那么的幼稚与弱小,以至于对方都不屑与自己为敌。  

  

于是在上了高中后他终于如他哥哥所愿一般的和对方达成了共识:平日里两人互不干涉,尤莱亚依旧过上了习惯性的逃学生涯,而在劳伦斯开心的时候他甚至会在父母面前给他弟弟打打掩护,而作为回报的、尤莱亚也会在期末时卖自己哥哥一个面子,以好好学习考一个不错的分数结束这个学期作为对对方回报。而对一对兄弟而言,这样的日常看似正常却又实着的诡异。现在二十四的尤莱亚面对干干净净的电脑屏幕摁下了回忆的终止键,因为他现在需要思考、他现在正在试图用某种其他事物来更好地具现从小到大他和劳伦斯的这段曲折波澜的感情。而在思考了二十四分钟左右后,他找到了一个诡异的答案。  

  

没准在某一个世界、某个平行宇宙里。尤莱亚·雪莱奇思妙想的遐想着,他和劳伦斯会成为一个狼人和一个吸血鬼的孩子。  

  

他们的父母哪个是狼人哪个是吸血鬼注定不会成为这个故事的重点,因为所有的血腥、暴力、污蔑、残忍和贪婪注定只会印刻在他和他哥哥身上,这是他们两兄弟共同背负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故事中都注定要同时拥有的罪孽。他们会成为两个纯种下的混血儿,而他的哥哥、劳伦斯·雪莱会在众人意料之外但却在他弟弟意料之中的成为一个狼人。平日里他会巧妙的混迹在普通人群之中、完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当月圆之时谁也掩饰不了他那破土而出的残暴,而作为一个吸血鬼的混血狼人、他更是拥有与继承了一种让其他人无比羡慕的天赋,那强大的、几乎是瞬间的自愈能力,尽管这对于尤莱亚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其他狼人而言、这真的是一份天赐的厚礼。  

  

作为一个有狼人基因的混血吸血鬼,尤莱亚反而觉得他不仅与自己的哥哥大不相同,甚至连得到的礼物都一言难尽。如果是劳伦斯的日常是成为人群中的普通人,那尤莱亚注定要在人群中用高调的神秘来掩饰自己。他要用令人艳羡的皮囊和恰到好处的花言巧语勾引所有人的目光与兴趣,而后在黑暗的小巷中进行以血液作为媒介的、肮脏的勾当,劳伦斯会重复提醒他点到为止不要剥夺那些愚蠢之人可怜的性命,于是作为弟弟、尤莱亚自会乖巧的听话。他只需要饱餐,而后把那可怜虫关于他的记忆随着血液一并吞下,接着转身离去就好。他并不是杀戮主义、或者说现代吸血鬼中已经不兴这套了?他不知道,但他确实知道如果有一天要是他真的杀了一个人的话,劳伦斯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现实和虚构忽近忽远的在他脑海里徘徊波动,他十二岁时冲动中挥出的那一拳变成了吸血鬼长且阴森的白色獠牙。当他们脱离的人类的身份变得更加强大时尤莱亚完全有理由的相信,他和劳伦斯的每一场搏斗都注定会变成你死我活的致命赌局——狼人那生机勃勃的血液会同样独具魅力的吸引着吸血鬼,而不论是拥有自愈能力的狼人还是天生加强了筋骨与力道的吸血鬼都注定会是一个难缠且坚硬的对手。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他再一次的成为先挑事的那一方,尤莱亚可以完全有恃无恐的认为事后他哥哥一定会因为他们这场打架而大发雷霆,既是因为他弟弟、也是因为他自己——狼人和吸血鬼的攻击力总是因人而异的在改变,但当狼人拥有了吸血鬼的优势时尤莱亚毫不怀疑劳伦斯会看低自己、当然是非贬义的那种。他哥哥是个聪明的人而非那些愚蠢的狼狗,他对自己强大的力量会有所顾忌,正如他对他弟弟的爱一样,因此也正如尤莱亚刚刚所推测的那样,最终这场战争会以两败俱伤结束,他们兄弟俩一个输给武力与计谋、一个输给爱意与内疚。  

  

尤莱亚无法掩饰自己对血的兴趣盎然,就像他无法掩饰在自己哥哥平日里那副贤者模样的外表轰然倒塌时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快感一样。他享受暴力、享受肆意,同样享受着他哥哥的手用巨力握住他相比之下脆弱的脖颈而后把他刻进墙里这件事,毕竟尤莱亚·雪莱从未否认过自己是个疯子。只要他哥哥杀不了他、那谁也杀不了他,在纯银的子弹还未粉碎他冰凉的心脏之前尤莱亚确信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到世界末日,而这一理论也是相对的。无论他怎么用锋利的獠牙咬破他哥哥的手臂、肩膀、大腿、腰腹甚至是喉咙,在他的利刃脱离劳伦斯的皮肤之后、在狼人咆哮的血液涌出之前,该死的自愈因子会让劳伦斯的伤口瞬间闭合、把一切恢复如初,也因此当他哥哥终于暴怒的捏上他的颧骨、击碎他的骨头和牙齿,把吸血鬼再一次的用尖锐的岩石真正意义上的钉在地上时,尤莱亚会因为劳伦斯身上没有留下他的任何印记而十分单纯的感觉难过。  

  

所有动物都喜欢留下自己的印记来宣告所有权,而人类作为高级动物也不过如此,并且换一种角度来说、其实这种爱好相比之下还可以算得上是正常了。尤莱亚总希望他能在劳伦斯身上留下什么永久的印记,从伤口到疤痕、随便什么都行,但什么都没有,而劳伦斯对他也是同样的。不论他们打的再怎么激烈,再如何惊天动地,也无论尤莱亚咬破他哥哥动脉的力道有多大、劳伦斯拔掉了多少颗他弟弟的牙甚至其中包括对方的獠牙,只要他们的恩怨因疲惫而停息下来那么几分钟,那么兄弟俩所有失去的和消损的都会以飞快的速度重新回来,不论是牙齿还是伤口、疼痛还是怜悯,很快一切都会恢复的像最初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也至于这个时候,尤莱亚会感谢狼人混血所给予他的礼物了——在虚构中他将他爬上劳伦斯的床的原因归为不可避免的成熟期发情期,而在现实中、在没有任何可以推脱的另一个更加真实的世界里,他只能坦言这是他自己的欲望。狼人和吸血鬼可以更恣意的生活、有更多的理由和借口,但作为普通人,他注定只能以直视自己内心的方式来为这段感情辩护——成人礼结束的那个晚上尤莱亚爬上了劳伦斯的床,他忘了自己当时究竟对对方说了什么、但他也心知肚明如果想要勾引劳伦斯的话他确实有成千上亿中的方法。关于第一次的那一夜尤莱亚已经记不清多少,就连对方在自己体内那种开辟的痛苦与撞击的快感都似乎因与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的感觉相同导致重复结果变得模糊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记得且无法忘怀在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他们相拥着彼此的力道是多么的坚定,劳伦斯的胸膛又是多么的温暖。  

  

在凌晨十二点整时二十四岁的尤莱亚终于结束了所有的妄想和回忆。一切的最后他知道了自己一直苦苦追求的是什么,但却又因为答案而再度彷徨了——这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风花雪月?深夜降临之际,他只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了温柔的夜歌之声。  

  

03.  

  

锻炼身体总是有利于身体健康的。劳伦斯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对尤莱亚劝告到,如果你能把赖在床上看电视剧的时间从休息日里扣出来五分之一并把它们重新安置在健身房里的话我想效果肯定会不同凡响。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在尤莱亚刚成年的他是这么说的、在他刚入职公司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甚至在他们两兄弟刚第一次睡过后的清晨劳伦斯也是这样一脸和蔼的对他说道的。多锻炼身体、有益健康,尤莱亚·雪莱花了四年的时间去理解这句话里究竟饱含着怎样的深意但至今解读未果,因此最终只能选择面对他哥哥的软磨硬泡和持之以恒缴械投降——他在家门口的健身房办了张会员卡,从那以后劳伦斯也的的确确再也没说过什么评议他私生活的话。但尽管如此尤莱亚也清楚,他还是恨着自己的哥哥,那个因为二十四年来都漫步在他的身边与生活之中、对他完完全全了如指掌的男人的。  

  

他曾不止一次的跟自己大学时的学妹艾谱丽·潘恩抱怨过这事,或者说是关于劳伦斯·雪莱干扰他的所有事。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主观还是客观的糟糕事他统统向人家一个小姑娘抱怨了,尽管这听上去有些没出息、但尤莱亚对天发誓他这真的是无奈之举、也实在是因为忍不住。如果实在不想去花时间健身的话办张卡然后扔它在抽屉里的某个角落里吃灰不就好了吗?现在这么干的人好像也挺多的,在他办完会员卡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和约艾谱丽出来见面听他抱怨顺便喝个咖啡的那天后者终于像是忍无可忍的道出了这样一段事实。但是你就是做不到浪费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太可惜了、因为很明显你的哥哥已经完全看透了你这个致命的缺陷。他喝完服务员刚给他上的热可可就一头不轻不重的把自己的脑袋磕在了面前的木桌上,为了自己显而易见的私心的暴露而垂头丧气——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让自己不去恨劳伦斯。这样一个因为过分了解他而能间接操控他、并且自己也无法知道他操控自己的原因和目的的男人,尤莱亚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能替对方开脱。  

  

总之兜兜转转、坎坎坷坷的,尤莱亚的生活作息还是渐渐的因为那张该死的会员卡改变了。原来对他来说空虚到毫无意义的周末突然一下子疲惫起来,叫他这个从上了大学后体育成绩就严重不达标的某种意义上的残疾人无法适从。当他刚走上跑步机没五分钟后就瘫软似的从上面撤了下来时在一旁看着他的教练眼中那过分闪亮的怜悯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原来不是这样的,至少在他二十岁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曾经他是个因为擅长翻墙逃学而体能优秀的尤莱亚·雪莱、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只是因为生活改变所以人也不得不改变了,难道不也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他一边喘着粗气躺在休息室的长椅上,一边漫无目的的望着天花板发呆。尤莱亚开始无法控制的怀念起曾经那个能被他赖到十一二点、温暖到糜烂的被窝,也开始思念起公寓里那台可以被他二十四小时打开的液晶屏大电视,有时他就是那样漫无目的的开着电视、让人造的电子音和光线充满整个昏暗阴沉的屋内,也同时将一个空洞乏味的他照亮。这样虚度人生不会感到惭愧或者无端的忧伤吗,在寂寞无声中他自问无答,任凭时间裹挟着生命从他指缝中慢慢溜走——劳伦斯,他总是在想劳伦斯。劳伦斯、劳伦斯,也对,他也只会想起劳伦斯,想起自己的哥哥,那个鲜少有休息日、偶尔只从异地旅馆的沙发上偷得半份清闲的男人。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什么时候一切才会变得有意义呢?在等待负责注销信息的员工到来的时间里,刚刚那个几乎要用同情活生生的烧死他的教练又走到了他身边。虽然我不太了解、但也许您不该这么快就放弃,他诚恳的说、语气真挚的叫尤莱亚没有勇气出口不逊的打断对方,我见过很多像您这样因为很久没有锻炼过而变得虚弱的人、所以一个好的开始应该从循序渐进开始,也许显得更为自由闲适的游泳更符合您的需求?男人说完就异常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大厅里又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就在员工匆匆赶来之前尤莱亚也先行离开了,因为他也很清楚、干坐在健身房里是不可能买到一套新泳衣的。  

  

劳伦斯和尤莱亚的年假被刻意又合理的安排在了一起,而这就意味着在圣诞节及其后一周、他们两兄弟有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在繁忙的一年里休息一下,好好坐下来和彼此聊聊天,尽管这并不符合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位的办事风格、就像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喜欢在家过圣诞节的癖好一样——短途旅行这件事往往由劳伦斯决策、接着交给尤莱亚去安排具体,就像是在公司里一样,他们总是合作的很愉快。尽管有时他哥哥异想天开的地点选择和艰难透顶车票与旅馆预定让尤莱亚头疼欲裂,但他却也可以自信满满的说自己从未搞砸过任何一次、包括今年本来规划好的登山活动。不论是往返票、住宿、餐饮还是野营用具他都一应俱全的提前一周、统统备好,但最后也只能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雪和其间接导致的交通堵塞面前不知所措。要不是因为之前空洞的休息日里尤莱亚活的像个废人、把家里所有的冰箱都塞满了速冻食品,那么他和劳伦斯估计今年的圣诞节不但哪儿都去不了、甚至还有饿死在家里的风险。解冻、加热、烛火、红酒、电视新闻、实时报道,解决完所有的退办手续后他实在是已经累得不行,坐在餐桌前连拿起刀叉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所以劳伦斯也只是一如既往平静似水的望着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而那完全宁静的一刻也像是彻底脱离了时空限制般化为了无穷无尽,叫尤莱亚产生了极为梦幻的错觉。  

  

他几乎以为自己还被淹没在水里。  

  

现在他们两兄弟终于在繁碌现实中寻觅得了片刻闲暇、也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坐下来面对面的好好聊聊那些积攒给对方的心里话了,尤其是尤莱亚,尤莱亚·雪莱的那些无穷无尽的心里话就像是他妄图献给劳伦斯的整片海洋般,既沉重、又清澈,没混着半点虚伪与模糊的浑浊。虽然听上去很可笑,但他还是爱上了游泳,爱上了将复杂沉痛的自我沉没在温柔的水里、爱上了这种被包围与呵护的感觉。那是种与被人造的光线刺痛完全不同的治愈感,但具体为何会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尤莱亚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水可以杀人、但电视节目节目不会,现在事实完全在他这里颠倒了过来,就像是会让他窒息而死的吻与荣获需求感的控制一样,一切都乱套了、不论是他的脑子还是家里的沙发,所有本在他控制之内的东西现在统统变了。  

  

他对劳伦斯的爱与恨是等价的,就像是日光所照耀的地方越广黑夜将弥漫的身影愈大一样,他们息息相关、难舍难分、互相依存,谁也离不开谁。尤莱亚说不清自己到底对性这档子事除了生理需求外有没有爱好,但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对观察自己的哥哥有着非常热衷与古怪的执着。平日的劳伦斯活像个老年人,做事不紧不慢、说话絮絮叨叨,但在像现在他们两个倒在沙发里这样的场合时一些属于大众人的本性却又会暴露出来、而这也正是尤莱亚所期待并希望看到的——只是从他哥哥扯他领带的动作里他就能敏锐的看出那些迫不及待,而后又从深吻和抚摸的冰火两重天中感受到沉沦。他最喜欢的是他哥哥的肩膀,摸起来是出人意料的结实有力、有着能让尤莱亚完全依靠力量,就像是他第二喜欢的他哥哥的手一样。那是他的太阳、他的火炉、他最后温感的源泉。距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小时,他们两兄弟就像是赶在上帝耶稣敲门前疯狂的滚在了一起。尤莱亚的腿和手臂同时用力的抱着他哥哥,他期待着这场进犯与深入可以再深一点、再深一点,他们交合处滚烫的温度与饱实到微微有些酸疼的胀痛都无不清楚地在让尤莱亚清晰地认识到他正与劳伦斯合二为一的事实。现在的他们就像是在母体中那样紧密结合、相依相偎,为此他欣喜地开口吐出甜腻的呻吟、更加放浪的张开双腿迎接他兄长的支配与控制——请再多一点、深一点、残忍一点、野蛮一点。他一边断断续续的努力说着,一边在把自己终于安固在沙发扶手的卡缝间后牵过了劳伦斯的手。他亲吻着对方潮热的手心、做着叛逆的祷告:我的姊地、我的兄长、我的爱人,我是如此的希望可以被你吞没、就像是自沉入水,自甘堕落。  

  

而劳伦斯·雪莱又何尝不知道他弟弟的那些心绪。那些恼人的、繁琐的、自怜自爱又自找麻烦的混乱的脑回路在他看来大半是不必要的,但却因为对方是尤莱亚·雪莱、自己的弟弟而变得有必要的,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是全部知道的。  

  

这份信念如此的坚定,正如他暗涛汹涌的感情般平稳又疯狂。关于他弟弟的一切他都是那样富有自信的了然于胸,尤莱亚的孤独、脆弱与不堪一击的特性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定型而成,正因如此作为兄辈的他才这样一次次步步紧逼的推搡着对方向着有光亮与生命的地方前行。在未来肯定有他终究陪不到对方的日子、等到那时尤莱亚又该怎么办呢。劳伦斯知道自己应该放手、让孩子自己长大,但他震耳欲聋的私心早就把那点仅剩的理智吞干抹净了——如果劳伦斯·雪莱不想放手那他便不会放手,就像尤莱亚·雪莱只要想要便会得到的那些东西一样,只要他们两兄弟的欲求在彼此应允的范围之内、变就会得到最至高无上的满足。他抱着他的弟弟、把自己的爱灌输给他,因为他知道对方想要的回报就是这个、也知道只有他的爱才会让他弟弟那与生俱来便支离破碎到不堪入目的灵魂可以暂留于世。劳伦斯如此的坚信与相信,在这方面他几乎是自大的让人难以理喻,正如他出人意料的怪力一样、确实会让旁观者真切的无法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尽管答案其实很简单——相依相伴、相生相偎,若他弟弟只能靠他的爱而活、那他也必然只能凭借被尤莱亚需求而生。所以某些时刻劳伦斯总在嫉妒。如果尤莱亚爱上了水、他便会去嫉妒一切液体,如果他弟弟爱上了姜汁饼干、他便对全部事物带有妒意。这种过激的感情和尤莱亚疯狂的需求各处于天平两端,生生不息的维持着他们间全部的需求。  

  

爱如吟诵、禁断如歌,他在他兄长身下获得着最新也是最好的礼物时耳旁只剩下一片轰鸣声,然后就是余韵的喘息与淡淡抽泣。为了这被圣徒唾弃的背德之爱,他们都愿意放弃循规蹈矩也毫不在乎的一切规则。午夜的钟声随之敲响,上帝和欢愉的圣诞歌声都无法进入这块被诅咒的方圆寸地、但又如何?半梦半醒中他被劳伦斯轻拥着惹人怜爱又脆弱的头颅,被迫又自愿的听着对方哼唱的夜曲入眠。必然结束的青与其之后必然降临的遥相呼应,于是不论是白日亦或黑夜、日耀还是月光、劳伦斯或者尤莱亚都极为罕见的一致同意,确然悠长且晦涩的夜歌、更为值得与百年后及浪漫且忧郁的诗人相符。  

  

不再哭泣、不再叹息,  

由此共同度过所有梦幻之夜罢。  

  

END  

 

 

 

 

 

 

 

 

 

 

 

 

 

 

 

 

 

 

 

后记: 

 

夜色温柔, 

而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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