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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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刀不成只好来发糖了…… 

※字数:2399 

※其实没啥好看的,全是聊天记录,over 

 

 

 

 

 

 

 

(上) 

她见过一颗星星。 

漆黑的夜里嵌着那样一粒光。唯一的光。 

但她醒了。睁眼仍是一片黑暗,没有光,也没有星星。 

于是她怔怔地想:星星究竟去哪儿了呢? 

 

男人还未归来。 

少女揉了揉暗暗作痛的太阳穴。地板既硬又冷。长时间维持相同姿势令她的身体有些发僵。通过玻璃门相连的两个房间里,现在只有她一人。纯白的日光灯和墙壁将整个空间无限放大。她拢了拢厚外套,稍微动了动,接着又靠了上去。 

明净的玻璃门上既已留下了皮肤的印迹。 

那应该叫什么呢?油脂?她不清楚。 

但她的目光未曾离开那扇房门。 

雨果已经出去很久了。两小时、三小时……她没有仔细记,不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逾零点。走廊深处的那一幕像是狠狠刻在脑海里:铁锈味、暗红色、面色惊恐的金发男人、那串她听不懂却又无数遍重复的喃喃自语。 

优月不自觉蜷了蜷身子。 

雨果仍未回来。 

她不可抑制地想到很多种可能性,想起叶卡捷琳娜再三的催促,想起那个即将走出黑暗的可怖声音。 

假如、如果、假设、万一、可是—— 

真岛优月一脑袋撞在玻璃门上。 

这一撞颇有些狠,撞得她眼冒金星,不过她也因此清醒不少,骤停的思维遂将那些与“死亡”相联的可能性抛诸脑后。优月揉着脑袋,心想真疼啊,疼得她想哭,她还从来没这么“自虐”过。 

她又想,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必等他的。她没有理由等他,不是么? 

她并没有忘记之前雨果是如何对待她的,那个冰冷的态度仿佛自心底、从血里渗出。冷血动物。她无数次在心中斥道。冷血动物。吸血鬼都是冷血动物。 

冷血动物。 

冷血。 

……那么多血。他流了那么多血啊。 

优月攥紧袖口。她无法忘记循着那段血迹向前走去看见的是什么、是谁,更无法忘记男人惊惶的目光与躲闪的动作,那样一个挺拔修长的男人,蜷缩墙角时竟也像小动物一般。她想哭,却不是因为被他伤害。 

 

不知不觉间,那扇紧闭的房门似乎再也不会被打开了。 

没有人从外面回来。 

雨果再也不会回来了。 

 

开门声唤醒——确切来说,是惊醒了她。 

少女下意识从地上跳起来,重心不稳而打了个趔趄,不过堪堪扶住了玻璃门。这堪称滑稽的一幕令少有表情的金发男人微微瞠目。 

“……你干什么?怎么还没睡?” 

“……” 

少女的脸一瞬变得极奇怪。她紧紧拧起眉头,却又全无威胁或怒意。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刹那晕起雾气,但她立刻擦去了,并迅速拉上深色浴帘。 

“没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回答他: 

“我去睡了。晚安。” 

 

关了灯,浴帘上映出男人一如既往的颀长身影。不时的轻响隔门而来。 

有没有血、认不认得出她、回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已不重要。 

至少,今晚不再重要。 

少女闭上眼,很快便沉入安眠。 

 

(下) 

第二轮表演完毕之后,优月并未如想象中的那般感到释然。相反,因为哭得太用力,她一时不能对“突发情况”做出恰当反应——推开大门,她看见了静立门后的雨果。 

而男人反倒更坦然,见她出来,便走上前,向她伸出手。掌中赫然一张干净的手帕。 

“演得不错,”他淡淡说,“手帕记得还我,别随手丢了。” 

真岛优月踌躇了片刻。她打量了一下他平静的神色,又看向他递来的手帕,垂眸想了想,这才不客气地接过去。“……我以为你早离开了。”语气埋怨,鼻音浓重。 

“我不差这几分钟。” 

雨果双手叉腰。他又恢复了上台前的衣服,当然,不仅是他,她自己也是。这也是“魔法”的方便之处。 

他望向那扇大门背后的舞台,他们之前修修改改、最终定好的场景既已消失。顿了顿,男人重新看向她,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哭?还是因为……想起了你的家人么?” 

“……” 

万万没料到他居然又提及这个话题,少女不禁牙痒痒,想咬死他。她磨了磨后槽牙,飞快擦了擦眼角,攥住手帕,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是啊,我就是想他们了,不可以吗?” 

索性破罐破摔。 

但话一出口,她又想起了他给的手帕。从他下场至表演结束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男人似乎一直在门外等她——思及此,她不免暗暗后悔起来,只好又懊恼地别过脸去,补充道: 

“一半吧。有一半是在想他们。” 

“那另一半呢?” 

他继续问她。其间,他绕过她,关上了通往舞台的大门。一声低响后,他又问:“还有另一半是什么?” 

一边在心里期待他深究,一边又不愿他继续再问,但事实上男人的确如她所愿了。 

少女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心想自己三分钟之前还站在那里面,站在她和他规划的种种剧情里,最后动了情。这个“动情”,最初仅是“义务”和“必要”,但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沉湎剧情,因此她的确哭得很厉害。 

好像要把这些天来所受的“委屈”、所尝的“辛酸”、所历的“恐惧”、所受的“担心”一齐发泄出来。她从未体会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心底的海啸不可抑制地吞没了她的回忆,并吞没了她自己。 

随即,她将纷杂情绪都关进那扇门后,回头看他,眯细眼,轻声说: 

“另一半,是因为你。” 

“原来如此,”雨果点头,“挺有意思的……演戏。” 

优月心下无奈。她心说这个人肯定又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好奇地刨根问底,又自顾自地得出结论。但她其实也不想再解释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这才是她知道的雨果。 

……可她到底知道他什么呢? 

少女陷入沉默,男人也不再开口。舞台上表演的动静被隔在门内,场外便显得安静太多。它兀自在空气中浮沉,与光尘一同发酵。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十分钟,雨果微微移开目光,忽然说: 

“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那个房间之后会有其他人类住进来,我只是回到原来的房间了。” 

“等等,你的手帕……”她“啊”了一声,急忙叫住他,“之后我洗好了再还给你吧?……呃,是哦,要换搭档了,以后我需要摇铃找你了,是吗?” 

“差点忘了,”雨果伸出手来,“直接还给我就好,不麻烦你。如果你有需要,就摇铃铛,我会来的。” 

说罢,他偏了偏头,略有诧异:“我以为你不会再碰那个铃铛了。” 

优月叹了一口气。 

“……我会碰的。” 

她望着他的碧眸。 

“我会碰的,”优月重复一遍,柔和地笑了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嗯,那下次再见。优月。” 

雨果收起手帕,转身离开了。 

 

她的视力其实并不好,可她偏偏窥见了一粒光。 

它就藏在他的眼底,透亮得像一颗星星。 

唯一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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