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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f Cafe》丨第五章:莫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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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仅有一个员工的小店,Elf café当然没有店服这样的东西。

但作为店长老板兼唯一的店员,叶理习惯性把白衬衫+棕色围裙作为日常穿着,而作为前熟客现店员的阿阳,就此有了白衬衫加棕围裙等于店服的印象。

午夜将近,阿阳无比自然地从厨房架上取下备用的围裙,拎着提包独自上了二楼。

再出现时,女生已经把白天的白体恤背带裤换成了简单得体的白衬衫与休闲裤,外面还好好围上了叶理同款甚至上过身的围裙——店长大人从来没想过自己9块9包邮的围裙居然能这样好看,一边想着应该给新晋侍应生买条新的,一边又暗戳戳地觉得,现在这样反而更、更好些?

阿阳回到吧台时,见到的便是自家老板通红的耳根和表情诡异的脸,女生打量了自己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我这样穿……有什么问题么?”

“并没有!挺好的!!很好看!!!”语无伦次的店长大人眼看着就要陷入尴尬的绝境——但好在,伴着响彻Elf café的钟声,浅白光晕浮动成的精致大门显现、开启——合格的侍应生阿阳放过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老板,双手交叠着笑对来客:“欢迎光临!”

今天的客人和昨晚的有不同也有重合,但叶理却没有再介绍一次阿阳的意思,毕竟,只看穿着也能知道大概了。

待客流程和昨晚一样,阿阳点单送上水,叶理则专心料理。煎牛排的滋滋声、炒意面酱汁时候黄油与洋葱的香气、冰块敲击着酒杯杯壁叮当作响——厨房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每一天的日常,叶理却觉得满心都是满足的幸福感。

阿阳今天的工作也依然完成得很好,只是女生利落做事之余,总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客人们落在自己画作上的目光——叶理觉得她这样的关注并不是因为期盼售出,她只是看着人们看向自己的画作,便会忍不住弯起眼眉——这是,真的很开心吧……

墙上的画作显眼,桌上的画作对于每一桌上的客人来说,也足够吸引等餐时间的视线,第一个问询的是长着长耳朵的少年,在知道了这些画作是阿阳的作品后,大家纷纷表达了“妖精果然都是天生的艺术家”“真是羡慕你们可以靠天赋吃饭啊”之类的赞叹——但阿阳对这些褒扬却只报以得体的浅笑,叶理觉得她大概并没有因此开心,略一代入,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没有妖精天生就能做艺术家,就好像,没有妖精天生就会做咖啡店的老板和厨子。

天赋是加成,但没有足够的努力,天才的结局也只是泯然众人——而大家的夸法,明显是把种族天赋放在了努力之前。

叶理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看阿阳笑得恬淡,又觉得,好像不用了。

手上功夫不停,等到把各桌的点单都做完,店长大人清了清备料,发现青柠和薄荷都有剩,便打算凑合两杯莫吉托。

杯子里装几片青柠,然后是两勺砂糖,压一压把汁水挤出来,再摘了几截薄荷放进去。

先倒朗姆酒,搅合一下加冰到冒头,开一罐苏打水,一边半罐倒进去。

杯口装饰用青柠,酒面点缀则用了形状好看的薄荷新叶。

做起来很简单,但冰块配上柠檬薄荷,口感很清爽。朗姆酒度数并不低,但加的量不多,酒味也不算重。

叶理自己端一杯,递一杯给忙完的阿阳。女生道了谢接过来,一口喝掉三分之一。

叶理之前没见过她喝调酒,还有点忐忑,直到看到女生眸子晶亮地捧着杯子,才安心想她大概是喜欢的。

“大家是真心觉得你画得好的。”明明已经打算不多说,但担心女生会多想的店长,最终还是挑起了话题。

“嗯?”阿阳小口啜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了几秒才笑笑,说“没关系”。

女生端着杯子,微微偏着头组织语言,想了想,又再开口:“当然不是身为精灵就能画好画,但我们确实是占了蛮多便利呀。普通人只有几十年的时间,我们却有几乎无限的生命,光色明暗,也比人类更敏感。就算这样,我用旁人几辈子的时间来画画,却也不能比一些人类画得更好,其实挺对不起妖精的身份吧。”

女生吐吐舌头,笑得叶理心口小鹿乱撞,平时还算灵巧的脑子和舌头仿佛同时罢了工。无言以对的店长大人只能端起杯子,故作淡定地喝酒——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吧台上的画作。

阿阳自己大概没有发现,叶理却很明显地感知到了。

她的画,无论花草动物还是人,都带着摄像头拍不出来的灵气和活力,甚至看不到摸不着的、被画的人的情感,也若有似无地凝聚在了画中。

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作品,但却绝不像她说得那样平庸——她的画作有独特的生命力和风格,叶理虽然说不清缘由,却会为之心动,并且觉得身为异类的客人们,会比普通的人类客人更能感知到这份特别,会更有使用这份特别的需求。

果然,当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道别离开后,最后一桌独坐的少女站起身,没有走向大门,却走近了吧台。

她有一双碧蓝的眼睛,披散着夏日天空一般湛蓝的长发,微卷的发丝顺着纤细的身子蜿蜒而下,几乎长及脚踝。少女凑近叶理的画像,细细打量,然后看着阿阳问询:“这样的画,需要画多久?”

叶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新店员,女生原本利落的动作瞬间僵直,整张脸都激动得泛起薄红:“一天就能完成了!”

发色碧蓝的客人点点头,又继续询问价格,阿阳急匆匆地给出了有区间的报价,然后又磕磕巴巴地表示还是需要根据画面内容来定具体的价格。叶理看着她好看眼瞳里的激动、忐忑和掩不住的欢喜——店长大人不由自主微微挑起嘴角,啊……当时能灵光一闪地想到把她的画放到店里,真是太好了。

“我想要一张我自己的画像,人类的样子。”大概是因为比想象的更低,少女对于阿阳的报价毫无异议,“每周一午夜打烊后画一个小时,在6月前画完,可以吗?”

阿阳正想答应,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时间自由的不知名画家了,正纠结着,却听到身边的店长淡定点头答应:“可以的。”

拥有碧蓝长发的客人脸上带了点笑,满意点点头,然后便买单离开了。

看着最后一位客人消失在门扉后,阿阳深吸一口气,然后便眼眸闪亮地开心笑了起来。

“这么快就能接到第一单,真是太好了。”叶理看着身边人明艳的笑容,忍不住也弯了眉眼露出笑意。

“嗯呐。”阿阳望着身边的店长,感激地笑笑,“谢谢你呀,叶理。” 

被直呼其名的店长大人近乎仓皇地移开眼睛,隔了几秒才磕磕巴巴着吐出来一句“不用谢”。

两人收拾好碗碟桌椅,叶理收敛起挂钟的奇异力量,自己也由银发的偏偏公子,重回清秀的店主小哥:“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了,辛苦你啦。”

“没什么啦,在这里工作很开心的。”阿阳笑着脱下围裙,挂回原处,整理好自己的衣装和物品,推开小店的大门正打算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店长大人腼腆的声音——“欢迎……欢迎成为Elf café的一员。”

阿阳软了眉眼,回头笑笑,她看着被暖色灯光照亮了温柔面容的男人——虽然对方没有显露出精灵完美无瑕的身姿,她却恍惚感觉到一点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好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忽然有了一个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