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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千山

AID1262

【明月二】论坛开放http://orzpen.com/moon/forum.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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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千山】—       

      

南宋年间,围绕着江湖百家展开的开放型日常养老企,目前一期剧情进行中。        

世界观基调可参考金古梁温大师作品,真实系无玄幻。                  

目前企划主线已更新完毕,进入自由投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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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划印象BGM:                        

http://y.baidu.com/song/173529?pst=player&fr;=altg_new3||-1   

  

 

2015/08/20-2055/08/20
活跃角色 全部角色+
  • 唐珏
    唐珏

    唐珏

    未设置称号

    企划【明月千山】        

    -唐门嫡长孙-       

    南来飞燕北归鸿。偶相逢。惨愁容。绿鬓朱颜,重见两衰翁。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小槽春酒滴珠红。莫匆匆。满金钟。饮散落花流水、各西东。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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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翊
    朱翊

    朱翊

    未设置称号

    明月千山 企划所属☆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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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岑
    阮岑

    阮岑

    未设置称号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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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鹰扬
    林鹰扬

    林鹰扬

    未设置称号

    但愿得,河清人寿!  

      

    【明月千山用】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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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贺知意
    贺知意

    贺知意

    未设置称号

    大宋版爸爸去哪儿      

    ★所属企划 明月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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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郭小喜
    郭小喜

    郭小喜

    未设置称号

    打遍全天下 睡遍临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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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銘
    李銘

    李銘

    未设置称号

    易容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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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鸣启
    方鸣启

    方鸣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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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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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白
    月白

    月白

    未设置称号

    嘿☆     

    謝謝korrri奆奆的春晚圖!!!!嗚嗚超棒的嗚嗚嗚嗚!!!!(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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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十五.劫灰吹彻月明空

    上接: http://elfartworld.com/works/8090149/ 

    年末狂赶一篇,填上一点算一点,剧情紧接着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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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请回放:阿羡与田知甚在池州再度相遇,田知甚表露蓬莱岛弟子身份,告知阿羡密信内容,阿羡却怒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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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州城外,矮墙小院,农家茅舍,倒也淳朴简洁。  

    柯云已将残信细览无余,所谓的蓬莱飞仙篆,在他眼里只是改形换样的古道篆,却无保密之用。  

    “时隔多年,难怪你不知晓,共生教本非我大宋子民,乃是南诏国苍山中的小族,武功阴邪毒辣,屡屡为祸武林,野心着实不小。十几年前中原各派合力围剿,杀得好好的苍山血流成河,原因正是在此。不过你娘早年叛教出逃,当与他们不同,她这份决心……可不像是寻常女子哪。”  

    “至于蓬莱那帮人,自古避居东海,不与外人交游。传言蓬莱有门徒三千,小子自称蓬莱弟子,倒会浑水摸鱼。”  

    阿羡陪坐在侧,望着桌上烛火的眼神很安静,她不是潜渊会的弟子,不是羡归飞的掌柜,甚至不是“阿羡”……潜渊会、星罗宫、蓬莱岛、共生教,她的灵魂在当中辗转流离,几乎要碾作灰烬。  

    “他见不得别人轻慢蓬莱,不像是冒充的。”  

    好稀罕么蓬莱岛,头顶长眼睛啦。  

    柯云肚里有些嘀咕,姿态却是逸然,“既已如此,阿羡有何打算?要不要老夫帮忙?”  

    “打算?无论是信中说的,还是从前的事,我尽忘了,隐约记得有过一场大火,却总不大真切……飞镜山的人说是离魂之症,前辈能着手回春,不知可有什么办法吗?”阿羡眼眸转动,她借急发难,有意激怒田知甚,是为得到残信?还是不愿再听?那时的她没想过之后。  

    柯云道,“哪个庸医说给你的?离魂者心肾两衰,身魂分离不由自主,岂能行动自如?信他个鬼。”  

    “这么说……总有一日想得起来?”  

    阿羡恍然良久,似是细细思索了一番,“既然我已取回了信,以后的事与他无关。他知道一切,定要追查潜渊会的下落、要寻到燕怀疆、要追根到底。这人什么都不怕,总也不死心,纵意妄为莫名其妙,可都是为别人,这样的人……不该死。”  

    柯云颇感意外,以阿羡如今的境地,能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只是人可以不回头,却未必不后悔。  

    “小姑娘主意倒挺大,散你功力虽能救你一时,但经脉的暗伤还要修养五年,五年之后若能无异,方能算是无事,可明白其中意味么?”  

    阿羡唔了一声,悠悠开口,“白天入山时,右脚的力气总也匀不开,轻身功夫算是没啦。听说经脉大损的人不能再习内功,即便勉强再习,也与精深二字无缘。可五年之后,还有十年……十年之后,还有二十年呢。”  

    “你只求来日?”  

    “阿羡盼有那一日,如不能有,那也求百岁无忧,方不负了前辈的劳心费神。”  

    柯云见她颈项亭亭,一如当年茶棚相遇的模样,只是雪压纤枝,经寒愈韧,自有一股秀拔之气。  

    长命百岁居然只是次选?哈……哈哈!  

    柯云开怀而笑之际,阿羡已起身朝他拜倒,此事她早就想好,虽逢变故亦未动摇。  

    “承蒙前辈多次相救,又一路悉心照拂,阿羡无以为报……微尘之身,别无所长,往后愿为使婢,侍奉前辈左右,听凭差派,还盼前辈不嫌阿羡愚钝,能够勉强允肯。”  

    “老夫自在惯了,可不需谁侍奉啊。”柯云心生怜爱,将人扶起,“天生万物,同归道一,小溪大江和鸿毛泰山,哪有什么不同?莫要将自身看得太轻。”  

    阿羡不懂道家法语,多年的受教更与之相悖,但柯云说鸿毛泰山没什么不同,小溪大江一样重要,她略略思忖,随即展颜,不再苦苦恳求。“前辈的话我记得了。“  

    柯云见她柔顺而通透,忽忆曾经,竟有些触景伤情,“你们哪,个个嘴上听话,个个不叫老人家省心。”  

    “……前辈?”  

    柯云摆摆手示意无碍,眼望空空的墙壁,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老夫是想起了大徒儿。行之打小在武艺上一点就透,可惜天性少了点通达,从前他做下错事,就回来求我清理门户,其实何至于此?”  

    “以为避而不见,终有一天他会自己想通,回想起来,这些年实不曾好好听他说话……唉!诲明不诲暗,终是老夫之过也。”  

    阿羡静默的听着,柯行之是郑曦的师兄,她见过多次,却没说过几句话,不知怎地,想起那日郑曦涂了个张牙舞爪的柯行之,拿笔一顿乱戳的情形,不禁微微一笑。  

    “柯郎君虽不喜多言,但武功高强为人仗义,对同门更是关怀备至……许是一时未能想通,但假以时日,定能明白前辈的一番苦心。”  

    柯云听得阿羡软语劝慰,脸见喜色,又大摇其头,”空心竹子滚石头,一路撞到底,憨包要能想明白,哼哼,老夫只好跟他姓喽。”  

    阿羡咬唇直笑,“这可怎么办?前辈好生吃亏。”  

    柯云含笑相视,突然道,  

    “你这孩子,说来说去尽是旁人,怎不为自己说说好话呐?谁叫老夫与你大为投缘,现要问一句,你愿不愿入我门下,做我徒儿?”  

    阿羡几乎疑心听错,“我…怎配拜前辈为师?”  

    “有何不可?”柯云潇然大笑,“我派名为逍遥,不拘俗见,不依常理,名声他见么只是蓬草飞灰,理它做甚!”  

    他负袖而谈的姿态如青冥苍鹤,悠然而下,意飞神扬。  

    “柯云一生自负全才,莫论武学一道,就说书画音律、天文历数、兵书阵法、医卜星算、机关百技、莳花弄草、无不精通,世上本没什么难事嘛。做我徒儿,强过拜百个师父,你看好是不好啊?”  

    阿羡怔怔的看着柯云一本正经的细数诸般好处,一颗久惯离别的心早被连根带土的撼动,她并非拖泥带水之人,数息之后已做好决定,叩首拜了师。  

    逍遥派拜师别无讲究,只需九叩为礼,拜师既毕,柯云不知从何处抓出把剑来,笑道,“好徒儿,逍遥派传承数百年,先人遗下三柄神兵,凡是入门弟子,皆有信物傍身。流火重剑大巧无畏,飞虹匕首凛锐难当,韧风软剑游刃有余,流火和飞虹早已传了行之与曦儿,今日就将韧风传与你。”  

    从来拜师只有弟子奉上重礼,哪有师父先给徒弟送礼的?阿羡恭敬接过,有些迟疑,“弟子不曾习过剑,只怕会辜负了师父厚赐。”  

    “不会好得很啊。韧风之威,非在刃利,而在藏余,和寻常的剑可不一样,你就不想看看?”  

    阿羡见柯云满脸期待,只得握剑在手,韧风剑较寻常的剑细窄轻巧,剑鞘不知是何种鞣皮所制,隐现螭龙衔尾纹,拔剑时,一股纤流自鞘中跃出,流丽如仙。她心下一动,手腕轻旋,剑身即产生无声的律动,似乎每分力气都能巧妙的传震剑尖,感受殊为妙异,不由笑叹,“好精巧的软剑。”  

    “不如此又怎配做逍遥派信物?好生收着,切莫离身。”  

    柯云早已不用兵刃,若非门派信物不能随意搁置,韧风剑又曲直随心,才不肯扣在腰间,带着到处走。今日既收新徒,又传了信物,浑身轻松,满心愉快。  

    阿羡见柯云的笑脸里透着一丝诙谐,只当他惯来如此,收好了韧风,重斟一盏热茶奉上,“师父说了许多话,还请润润嗓子。”  

    柯云满脸笑容的接过茶盏,“阿羡,都说池州本地有种异兽,你见过没有?”  

    阿羡微笑,“不知师父说的异兽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柯云道,“这小畜头上长角,尾巴带刺,尤其的狡猾,不信你瞧——”  

    茶水如青龙出盏,爆射出窗——  

    田知甚屏息凝神隐伏在树上,呼吸压低到极限,耳力却更为敏锐。  

    窗纸乍破,他倏然一个大翻身自树上翻落,头顶叶落簌簌如急雨,尚不知遭了多少暗器,他又朝一旁纵开,片刻前的立足之地尘气涌动,他却无暇换气,因为第三、四轮暗器已猛逼近前——  

    分明听得到四面微响,却看不清袭来的究竟为何物,刹那间数十道重劲如飞剑般贯入身体,直透魂魄,耳目脑海,一切皆空。  

    许久,一滴水珠自眉间流向鼻尖,滴落地面,田知甚余悸未消,抬手一抹,指缝间凉沁沁的,居然是水。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青衣老者携着阿羡的手走出门来,夜风中步履从容,须发飘然,“哦?小子是天一老怪的徒孙么?”  

    田知甚心头大震,梅天一是蓬莱岛少有的入世高手,与掌门同辈,江湖敬称天一老人,这老者却毫不客气的呼为“老怪”,刚才那场“雨”若想杀人,只怕自己已身死百回……水是无形之物,能随心所欲运用到这等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他肃然起身,恭敬见礼,“晚辈田知甚见过柯前辈,多谢前辈宽宏大度,手下容情。”  

    “蓬莱岛啊,很好嘛,小小徒孙也来欺我徒儿。”  

    田知甚双目垂视地面,诚实回答,“晚辈自作主张,有失礼数,愿领柯前辈责罚。只是……晚辈的恩师才是梅太师祖的徒孙,晚辈入门太迟,还未有幸得见梅太师祖金面,所做所为,梅太师祖实不知情,还请柯前辈明鉴。”  

    柯云一噎,不禁多看田知甚两眼,见他筋骨修匀,气息绵长,蓬莱岛的根基尚可,可惜也是个憨包。  

    他缓步走近,右袖微拂,口中笑道,“难道老夫会同蓬莱的曾徒孙儿计较?既然听也听了,有什么话,尽可说说。”  

    田知甚忽觉拘着礼的双臂骤沉,那轻飘飘的袖角一挨,好似巨石压顶,膝盖难以承受,几乎立即要跪倒。他突然明白,刚才柯云在屋里说的一些话多半是说给他听,做师父的自然要为徒弟撑腰了。想明此节,他只得硬挺着将礼一寸一寸揖到底,“晚辈不敢,还请柯前辈和阿羡姑娘见谅。”  

    话才说完,顿觉身上一松,田知甚顺势挺身而起,已出了一身汗。  

    柯云颔首,“小子是知礼的,好说好说。”又转向阿羡,悄声笑道,“敢情那异兽都躲进了林子,师父去逮上一头给你瞧瞧?”  

    阿羡还不及答话,已眼睁睁的看着柯云的身影迅速消失,一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根本不容她应对,难怪郑曦常说师父平生最爱捉弄人,这老头儿——明明听出田知甚在外偷听,却偏生不说,还哄她把话说尽,即便一番好意,却叫她再无可搪塞……她又侧头白了田知甚一眼,什么蓬莱弟子,尽会偷听?  

    田知甚也恰好望来,两人瞠目相对,一时无话,夜风绕身,寒意沁骨,田知甚见阿羡的身影在风里尤显单薄,心中一酸,“回屋吧,外面风冷。”  

    阿羡微微一顿,瞧他衣上还沾着几片叶子,满身的狼狈,“你不也在风里?”  

    “阿羡,今天还不算过完吧?”  

    田知甚不接话,反而仰天看了一眼,云将明月半掩,幸好还挂在空中。他赶到渡头时已错过渡船,沿江而上十余里才寻到渔船过江,花了好大功夫追到此处,平生所学好似就为今日“做贼”。  

    在此之前,他没想到会听见阿羡与柯云的对话,更没想到一个人身上,有那么多的曲折与为难,像一张密过一张的渔网,层层叠叠,尽缚于身。阿羡不愿为一个早已湮没的真相,让任何人去死,他却斥她绝情寡义,枉顾父母深仇,相比之下,他的忿忿不平何其浅白无力。  

    阿羡跟着看了一眼月色,醒悟到几个时辰前自己说过“来日莫要再见”,没想到田知甚牢牢记着,只好道,“虽还不算……但信是不能还的。”  

    “嗯,信不必还。蓬莱岛不愿去,也不必去。”田知甚的语气比平时还要淡然自若,黯淡的月色模糊了彼此的面目,也让声音添了一丝温和朦胧。  

    “阿羡,我虽是师父自田边捡的,但师父待我就如亲儿,和我讲过不知多少关于陶师叔的事。陶家出事后,师父对我尤为严格,不光传授本门功夫,还教别派功夫,怕的是我日后离岛,不慎为人所害。我想为师父一了夙愿,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可那是我的天经地义,不是你的。”  

    田知甚不快不慢的说着,虫鸣嘶嘶,风声萧萧,万籁交织犹如音律,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跳脱节拍。  

    “之前……不是有意与你为难,你的事我不会向师父提半个字,从此你可以安心。”  

    阿羡叹了口气,良久才问。“田公子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  

    “你求你的来日,我也一样。”田知甚似乎笑了,数月来焦灼惆怅的心如水滴石穿,重归澄湛。  

    阿羡也泛起一点笑,“你能一直瞒着你师父吗?”  

    “不能。”田知甚看着她苦笑了一下,答的干脆又昂然。“但我可以不回蓬莱。”  

    他问了最后的问题,“如果等到那一天,能不能——告诉我?”  

    阿羡听他说不再坚持追寻真相,为此宁愿不回师门,还是那么纵情妄为,莫名其妙……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像尘埃被清风拂散,露出微红的余烬,星星点点,微微发烫。  

    她莞尔而笑,“好罢,这也非什么难事。”  

    要说的终究会说完。  

    田知甚黯然的退了七八步,声音随之飘远,“你那匹黑马落入茶棚掌柜之手,我已赎了,去带它走吧,保重。”  

    “呼雷?”阿羡愕然,绝没想到田知甚会救下自己的马,忽然记起茶馆里情形,那掌柜如何识得呼雷的好处?怕是拿做拉车运货之用……余光见田知甚已退出院门,这一走再也难见,情急之间,脱口而出,“要是掌柜的搅赖不认,怎能让我带走呼雷?你还不能走,至少等明日带回呼雷再说……”  

    田知甚双眼一亮,三两步迈了回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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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可无的闲话:  

    1.江湖人重辈分,逍遥派柯云和蓬莱岛梅天一同辈,田知甚是梅天一的曾徒孙,而阿羡是柯云的弟子,要是细算辈分,田知甚现在……也许算是阿羡的徒孙辈。(本章又名一夜之间变徒孙)  

    2.水珠打脸是逍遥派老传统,柯行之曾用此法督促郑曦练功,以柯云的功力,无声无息打杀人不过轻而易举。  

     

    痒兮兮 1
  • 三十四.一山放过一山拦

    上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6429458/

    故事时间到了十月初,正是第八章主线清风徐来,临安生变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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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请回放:阿羡重伤濒死,虽幸遇柯云相救,终难挽散功之局,而田知甚却在毁坏的画卷碎片中发现了关于阿羡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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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前,池州天降异像,翠微山地动连日不歇,数天之后,临近的飞镜山夜半红灯如昼,满山满谷,为乡人亲眼所见,此后各处都传山神夜巡为不祥之兆,不旦乡人聚社祭山,连城内士绅亦多办法会,忙乱一个月有余,方才了了。

    如今已是十月,深秋午后,满山金红,雁阵掠空而过,鸣声悠远,有人自山间抬头张了张天色,竹杖冷不丁陷入石缝之间,突如其来的失力令持杖之人一个趔趄,就要跌倒在陡峭的山石之上。

    一管长箫自后横出,连人带杖“捞”起,柯云背手望天,风神洒落,“秋来雁鸣可当琴,阿羡,来来,且坐下好好听一听。”

    阿羡朝柯云一笑,拍了拍斗篷上的草屑,跟着在山石上坐下,秋风拂衣,左右十步外都是悬崖,一老一少却半点也不在乎。

    从进入飞镜山深处开始,柯云时而发现难得一见的草药,时而瞧见五只兔子打架,时而辩望云气,赏听雁鸣,都是为了多作歇息,这份关怀阿羡自是能解,在柯云精心医治下,她足足花了三个月有余方能行动自如,只是散功后再没半分内力,更兼元气大损,这一路行来倍感艰辛,但她仍想回来,一见究竟。

    当日花髓说她武功源出星罗宫,阿羡终是存疑在心,待稍能起身,便将平生所学尽数告知柯云,期望以柯云之见识,或能看出端倪,而依柯云所观,阿羡修习的外门功夫虽繁杂巧变,却无异样,只有内功名六藏经者,殊为罕见。

    六藏经专吸他人功力为己用,名为采药炼气。凡取于外派的真力,必与本门真力不合,炼化的过程可谓痛苦难当,经脉损伤更是与日俱增,先不说如何让人忘却伤痛,不断突破承受的极限,光是修习者所知的心法不全,却能凭功力更深的同门相助导引而迅速精进,就足可震撼江湖。

    六藏经固能让人一日千里,但摧损经脉脏腑,修习者必定早亡,传承武学本为流芳百世,无论哪派都希望门下繁盛,又怎忍心让弟子夭亡殆尽,以至于传承断绝?想要进益奇速,又免于早亡,除非能坐拥无数同门炼化至纯的真力,如此算来,功成者寥寥数人而已。

    这道理看似简单,却如异想天开,难以办到,武学成就与天资关联极大,六藏经实则难练,要寻来大批资质合宜的孩童谈何容易?所耗费的时光、人力、财资、心血,寻常江湖门派岂能耗得起?

    阿羡却说,当初传授武功者并非一人,从不露真面目,更不以师徒相称,她九岁上山,十六岁晋为采药使,照过面的采药使有四十三人,皆是年纪相近的少女,可会中究竟有多少采药使,却无从知晓。

    柯云听罢喟然不乐,好在阿羡年纪尚轻,修为有限,加上在临安的三年间未再修习六藏经,终不至于无法挽回。

    “从悬崖左边的小道下去,就能到达谷底。”阿羡手指百步之上的悬崖尽头,那悬崖形状十分狭长,尽头处仿佛凭空竖起的一道立壁,爬满藤蔓野葛。

    潜渊会总会建在飞镜山深处的山谷之中,借地势之便,将房舍建在山隙之内,深入地下,四面皆是峭壁,只有一条天生的地隙能够出入,可谓隐蔽之至,阿羡却知道这么一条峭道。

    柯云眯起眼打量,“这里如此陡峭,上得来已是不易,你怎知由此可下谷底?”

    阿羡含笑道,“说来不怕前辈笑话,三年前……我曾带人走过这条路。那人唤作玉面伥,爬上来后,他忽然狂性发作,将我打下悬崖,好在悬崖右边是个深潭,我虽掉进潭里,却还能走出山,又遇见了前辈。”

    即使是看遍江湖险恶的柯云,也不觉一愕,“玉面伥是何人?”

    阿羡慢慢摇头,“他从前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不过见到时,他已被锁在灭罪池里很久,灭罪池中囚有不少人用来喂招,只有他每次都说……曾遇过和我很相像的女子,那时我……我很不服气,终于有一次,我问他为何要胡言乱语。”

    “后来他又说只要放他离开,就带我去当年见到那女子的地方,我猜他只是想逃出灭罪池,心想既能放了他,也能抓他回山,可才爬上悬崖,他叫我离开燕……永远不准回来,我不答允,他就突然出手……”

    “难怪那日在茶棚,我见你内伤非比寻常,背后偷袭一个小姑娘,果然穷凶极恶。”柯云大为不忍,阿羡说时很平静,但这样凶险的惨事……岂能轻易淡然处之?何况她说起自己长大的地方,囚着许多悍恶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所在?

    两人说话间再次起身,直走到下谷之处,柯云才看清所谓的小路,只是峭壁间隐隐错落的凸石,何况云雾朦胧,藤葛纠缠,不知底下还有多深,阿羡仔细说了落脚点,以她此时之身,再也无法从此下谷,只得道,“还请前辈千万小心……阿羡在这里等前辈回来。”

    “傻孩子,只管找避风之处坐着罢!”柯云一笑迈步,倏然不见,阿羡探头张望,隐约见柯云坠势甚猛,连过几处落脚点后,长袖倏然一卷,已粘上一丛巨大的藤萝,一掌按在峭壁之上,将那下坠之势消融殆尽,如此一荡复一按,健如仙猿,飘若鬼神,直往那云雾深处坠去。

    柯云轻易下达谷底,本以为潜渊会行事诡秘,多半戒备森严,不是时时巡视,就是处处暗哨,谁知只见满谷野草长的比人还高,高树野藤,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不知是否因数月前的地动之威,到处都是滚落的乱石,连最小的石块都有一抱之围,更不消说大的,根本没有阿羡所说的房屋。柯云转了一圈,又仔细听过,确认谷底不要说活人,恐怕连飞鸟走兽也没有。再转了一圈,才发觉其中门道,原来阿羡所说的天然山隙早已被数不清的大石填的严严实实,加上杂草丛生,藤遮树掩,和山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阿羡事先告知,实在难以看出痕迹,柯云站在那乱石坚壁前思忖,这里的人恐怕再也不会回来,山腹之中的秘密,是永不见天日了。

    柯云上来将所见一说,阿羡黯然无言,她从听到那些山神巡山的村言村语便已有预感,山谷中的一切,连着她过去的十年湮灭无迹,就似从未存在过。

    柯云尚取回一束藤草,藤叶皆呈浓郁的黑紫色,在众多草木中毫不起眼,偏偏柯云只将它带了上来。藤草散发出清淡的香气,令阿羡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气,柯云的表情微变,“怎么?你识得此草?”

    阿羡有些不解,“从前燕……燕怀疆起居之处常挂这种草做的熏囊,会中弟子见了也有样学样,不是带在身上,就是挂在屋里,听柯前辈之意,莫非有什么不妥吗?”

    柯云缓缓道,“此为东海鳌州的倾盖草,没想到谷底也有,它之本身无毒,只是遇见药性相合之物能助长药力,等到开花时节,取花灸烤磨粉后效力更强,不知潜渊会中拿什么与它相合?”

    阿羡心感惭愧,众弟子常年见惯,只当是野草,谁能知晓其来历?更别提其他。

    柯云见状不再询问,又自袖中拿出一枚金灿灿的小物件,“谷底虽没人,却拾到一件女孩儿的东西,你看……”

    阿羡望着那件样式讲究的金丝珠花,江泷泷自入临安后,浑身衣饰无不焕然一新,登上开往黄龙岛的官船那日,这枚珠花正戴在泷泷鬓边。尽管当日泷泷弃她而去,但无论泷泷还是自己,其实从未有过半点二心。

    柯云见阿羡的指尖微微发抖,知她心中难过,只好拿别的话岔开,“这些人或是搬去别处,也未可知。”

    阿羡轻声道,“泷泷她……连鞋子沾上泥水也要计较半日,弄丢了心爱的珠花,还不知要恼多久。珠花是前辈捡到的,不知能不能……能不能给了我?”

    “好啊,你若喜欢,只管留下。”

    柯云一口答应,本以为阿羡会将珠花收起,留作念想,谁料她深深拜谢后,便往悬崖边走去,直走到尽头才伸开手掌,那一瞬风盈满袖,珠花自掌心滑落,无声的重归深谷。

    柯云见阿羡如此,虽忧她迭遭变故,心神急起急落,于身不利,更喜她将珠花投入深谷,是要再不回顾,此举大合他的脾性,不觉抚须颔首,含笑将她携回,“好啦,我们这就下山去。”

    下得山来稍近黄昏,来往的商旅都在对岸的城里落脚,想要在江边渡头乘船,只需赶在日落之前。一老一少本已过了三岔道口,阿羡回头望那茶棚,似乎比当年扩大了店门,不禁微笑,“还请柯前辈稍待,我去去就来。”

    正在门前揽客的伙计见来人从头到脚笼在斗篷中,连面容也被遮去大半,迟疑了一下才笑问,“客官来点什么?本店茶水酒菜样样都齐全!”

    阿羡说了两样小菜,另要他温一壶酒,伙计听是年轻女客,殷勤的引入店内,刚进了门,就听见掌柜正大声教训别的伙计。

    “你小子耍赖不成,说好的獐子怎就成了几只野鸡,这丁点东西能顶什么用?”

    那伙计头戴竹笠,看不清面目,既不回嘴也不动弹,任凭耳边刮风,邻桌的客人笑的没心没肺,“掌柜的,你这店虽不大,伙计脾气倒挺大!”

    掌柜陪笑,“客官说的极是,待会儿我好好说他,如今天凉,野鸡下酒滋味也好,客官添点?”

    伙计很快将阿羡所要之物包好,自后厨拿出,边走边朝掌柜背影悄悄啐道,“白得了野鸡,也不见给半个铜子!”发觉阿羡正看着自己,连忙露出恳求神色,求她莫要声张。

    阿羡若无其事的结了账,又悄悄取一小块碎银塞进伙计手里,低声笑道,“自己收着罢,莫要叫掌柜的瞧见啦。”

    那边戴竹笠的伙计蓦然抬首——

    阿羡才起身出门,忽觉脑后微风纵来,那人已逼近面前,抬手掀了竹笠。

    “这里不方便,出去说话。”

    掌柜见新得的便宜伙计眨眼去了三丈外,已将客人拉出茶馆,不由大吃一惊,正要叫嚷起来,一顶竹笠倏然倒飞进屋,深深切入桌角,众人顿时脚下定钉,谁也不敢再追出半步。

    两人远远离了茶棚,直走出官道之处,阿羡才抽回手,笑道,“多日不见,没想到田公子游玩到此,不知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请恕我冒昧相邀。阿羡姑娘,近来一切可好?”田知甚目光清湛,微露笑意,“此番前来非为游玩,是想将一物还与姑娘,当日我思虑不周,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阿羡有些讶然,当日她有意叫田知甚点破花髓罩门,以至他受花髓功力反震,命在顷刻,后来虽以药弥补,谁知田知甚回过神来如何想?本以为田知甚专程等在此处,是要出一口恶气,谁知他不但毫无芥蒂,还开口致歉。

    她拈起那纸包里的奇怪碎布,迟疑道,“这是……什么?”

    “以本门飞仙篆写就的密信,原本夹藏在姑娘的画中。此事关乎重大,不知能否听我一言?”

    阿羡见田知甚郑重其事,不由颦眉,“你想说什么?”

    接下来田知甚所说的许多话,阿羡似都听进骨子里,又似半点也未听见,唯觉满身的血液随着他的每句话,逐渐凝为霜雪。

    他说他出身东海蓬莱岛,师父有位同门至交,两人相约艺成后游历江湖,可这位陶悠师叔行走江湖时,偏偏与共生教女子相恋,为此瞒下真相违了约定,坚持带那女子返乡。师父虽一时气愤,终究没怪师叔,数年后师叔添了爱女,师父还常去探望,与那孩子颇为投缘,想要收为弟子,只是蓬莱岛弟子需入岛修行,陶师叔夫妇不舍爱女,商议之后,应允等女儿过了十岁生辰,再行拜师之礼。

    田知甚不善曲折,饶是用尽二十多年来的委婉,那些往事听来也直白无比。

    “那年春天,陶师叔一家葬身火海,我师父只当是厉害歹人所为,至今不知是共生教为清理门户而下的毒手。”田知甚看向阿羡,“阿羡姑娘、不……陶姑娘,不如你同我一道回去面见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还好好活在世上,定会欣慰无比。”

    “回…哪里去?”

    阿羡如木偶般握着碎帛,一阵山风刮起,斗篷的风帽扬落肩头,田知甚忽然看清了她的脸,登时愣住,阿羡原本柔润的肌肤笼着一层青灰之气,伶仃的下巴,黯淡的唇色,都好似燃尽的炭火,只剩一双眼睛尚余神采。他还记得半年前她自江边纵马而来的模样,一个人怎能憔悴的只剩这么一点?

    田知甚惊异之下,一时忘情,紧紧的盯在阿羡脸上,直到阿羡别过脸,拉起斗篷重新戴好。

    “世上到处是受伤患病的人,田公子从未看到过吗?”

    田知甚连忙移开目光,歉疚之情大起,他只用两个月就奇迹般痊愈,没想到阿羡却憔悴如斯。

    “我不是有意冒犯、这些天你在何处?伤势如何?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自当再所不辞。”

    他本是满怀好意,阿羡却奇异的瞧了他一眼,“如今江湖上传的热闹,说东来派的田少侠舍身除恶,为他人所不为,不旦击杀螳螂,还挑战花髓,是近年来难得的少年英雄……一路以来,我久仰啦。”

    田知甚皱眉,阿羡明知真相,怎出此言?“传言何必理会?阿羡,陶师叔既曾将你托付给师父,算来我们是同门,只要回到蓬莱,事情自会明了,往后蓬莱会护你周全。”

    阿羡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冷笑,只因淡极,显得空茫茫的。“回蓬莱吗……东来也好,蓬莱也罢,只凭两块破布,我为什么要回你的师门?给我画的人既不是你师叔……你所寻之人又怎能是我?”

    或是百日来病榻间的挣扎,又或是飞镜山中人去楼空的打击,加之田知甚带来的种种真相,她今日失了常态,心溃神摇。

    “田公子想要画时,便强要夺画,如今画已毁去,又想以人作抵……田公子心中,究竟是真要了却师父的夙愿,还是只求自己心安理得?”

    田知甚没想到阿羡如此反应,其实他按刘狸的指点,到池州已一月有余,可惜寻遍山头村落也未找到阿羡,早已满心焦灼,今日撞见实属运气,心中还暗自庆幸,甚至……有些欣喜。

    可这几句话如此锋锐,比刀剑加身还要让人难受,叫他一丝无名火起,冷哂道,“你以为——我为自己?父母深仇尚能枉顾,蓬莱有你这种……”

    他突然闭嘴,自悔失言,可已毫无意义。

    阿羡直等到田知甚果然不再说下去,将竹杖一伸,在两人间的泥地上划开长长的痕迹,“是了,你我本不是同路人,今日不该撞见的,来日也莫要再见。”

    她话音既落,竹杖霍然破土入地,插二人中间,就这么走了,以她素日的性子,此举已异常激烈,不留半点余地。

    田知甚看着她决然离去的样子,未见到阿羡时,他有许多话想说,可真见着时却又是这种结果。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些,可事关重大,他怎能不说?

    无数难以名状的情绪如火星吹上草堆,继而不可遏止,什么养气修身,淡泊明心,都好像抛到九霄云外,田知甚僵在原地立了不知多久,才背身走出十余步,山风猎猎,吹得竹杖摇摇晃晃,嗒的一声,倒入尘土。

    田知甚闻声回头,阿羡能令竹杖破土而入,怎会禁不住区区一阵风吹?走回原地一看,才发觉那竹杖只浅浅入地,堪堪立住而已。

    他看着那削的甚尖的杖脚,突然意识到,阿羡带走了碎帛。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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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可无的闲话:

    1.标题出自“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空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2.倾盖草:出自东海鳌州的草药。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知与不知也。

    痒兮兮 1
  • 三十三.终被青山碍眼睛

    上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2251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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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主线第七章普天同庆……虽然第七章的特别活动 “庄周 

    梦蝶”没机会玩,但本篇气氛意外的有点贴,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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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请回放:黄龙岛一战,花髓身死,田知甚重伤,阿羡再度走火 

    入魔,而官船返航途中更是遭遇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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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三年六月,有三桩消息自临安不胫而走,以风火燎原之速口耳相传——   

    其一,数日前官府召集江湖人士探查东海黄龙岛,返航时遭遇风暴,致使其中一船倾覆,当日在船的武林好手全部失踪于海上。   

    其二,东来派田姓少年与玄清宫岳姓季姓弟子联手击杀星罗宫妖女花髓,此人亦是一年前万贤地宫中杀死恶盗螳螂之人。   

    其三,峨眉派自田姓少年处得到太湖宝藏宫穹顶拓片,推测出真正的星罗宫宝藏位于天山,已连夜整装赶赴西域。   

    自消息传出,江湖哗然,人心耸动,而深处漩涡之中的人,却毫无知觉。   

       

      

    游山未尽山   

    哐的一声窗扇扑开,早晨的阳光与灰尘一起涌进屋内,有人大喊大叫,“田兄弟早啊——”   

    端着铜盆布巾正要敲门的卢雁想踢他一脚,“干什么啊?要是田公子没起怎么办?”   

    听见里头应答,卢泰连忙进屋,一掌朝刚刚坐起的人肩头拍去,“都说起了吧还不信!”   

    田知甚的左臂由肘至腕被布带木板夹裹,固定着断骨,根本无法躲闪,一掌落肉,脸色由白转青,“卢、兄、早……”   

    卢泰连忙缩手,“怪我手上没个轻重,没事吧?”   

    田知甚见两兄妹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心中亦是感动,尽量的放松语气,“好多了,让两位忧心我已过意不去,何况还连累卢姑娘辛苦照料。”   

    卢雁边拧布巾边笑,“做点小事算什么辛苦?是田公子吉人天相,给,擦擦脸。等会儿就吃早饭啦!”   

    那夜田知甚重伤昏迷,直到返回临安亦未能清醒,峨眉派顾念情谊,请来多位名医诊治,之后田知甚杀死花髓的事传开,来拜会的江湖人比看猴戏的还多,可苦了卢泰门神般站在门外辞客,再后来着实招架不住,只好趁夜搬出客栈,找了处偏僻院落住下,两兄妹轮流照看,终于盼到田知甚由危转安,这叫他们如何不欣慰欢喜?   

    早饭是馒头小菜加豆粥,卢泰呼啦啦的喝粥,边将这七日来外边发生的事说给田知甚听,说到赵盈池将那张拓片要了去,最后得出宝藏在天山博峰雪海的结论,田知甚也无动于衷,直到默默听完,他才忽然开口,“她…如何了?”   

    卢泰只道他问岳文心和季然,匆匆咽下口里的馒头,“放心啊,两位道长伤得不重,早走了。”   

    田知甚奇异的沉默了片刻,“我是问阿羡姑娘……算了。卢姑娘,不知我那日穿的衣裳现在何处?”   

    卢泰和卢雁原本面面相觑,听他提到衣裳,卢雁突然脸上一红,有点惴惴不安,“田公子能不能……不要怪我?”   

    田知甚好生奇怪,“为何要怪你?”   

    “那日洗衣裳时不小心…我想定是要紧的东西,可再怎么晾也是鬼画符,变不回去……”卢雁迟疑的自怀里取出个蓝布包,布包打开后里面还有个纸包,她小心的展平纸包,捧到田知甚手中,一张脸沮丧的几乎要埋进胸口。   

    纸包中是两片碎帛,正是花髓击碎的画卷残片,当日田知甚情急中只抓得两片在手,可如今已完全变样,被细密的墨迹覆满。   

    田知甚拿起碎帛仔细辨认,发觉上面的墨迹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篆字,他见碎帛比之前薄了许多,顿悟画卷原是夹裱,此乃里层。只是又做夹层,又以篆文写就,显然事关重大,卢雁洗掉表层后不识篆字,竟以为是墨迹晕坏。   

    田知甚打心底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预感,定睛细看三行,陡然心跳如鼓,震的胸膛耳膜无不发痛——   

    “字付宴朗兄,与兄相识二十年矣,唯有一事,弟藏于胸中十载,每每念及,愧悔难当。内子阿雪本名白铮,为共生遗族之掌药使,后叛教离山,与弟结缘于红河谷霍家村……”   

    田知甚急急去看另一片残帛,只见这片残留的篆字较多,但仍是破碎不全。   

    “……不舍阿雪独下九泉,唯怜小女羡真稚幼无辜,盼兄不嫌其憨顽,得以依托于蓬莱门下。今命老仆携羡真迎候,兄见此画自会明了,深恩厚意,唯他生再报,弟镜溪绝笔。”   

    酷暑之际,田知甚如坠冰窖,羡真……就是阿羡吗?他不旦促使画卷粉碎,陶师叔的遗信损毁,真相再也无从得知,甚至因此阿羡与花髓死斗,她受伤甚重会去哪里?万一她上的是另一艘船,早已葬身海底,自己岂不是……罪孽深重?   

    口鼻中腥气涌出,溅上残帛,卢雁乍见田知甚气急呕血,吓的手足无措,“是我把东西洗坏了,都是我的错……”   

    其时田知甚内伤尚重,激动之下才将胸中淤血吐出,呛咳间青筋跳突,模样分外骇人,他闭眼咬牙道,“不关你的事……是我、卢姑娘没错。”   

    卢雁呆呆的看着田知甚,只觉得他好难过,自己也好难过,眼泪突然止不住的流出,“田公子你别死,你也没错……”   

    卢泰不知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在旁急喊,“遭了!我找大夫去!”   

    “什么遭了完了,一大早哭哭啼啼?”有个矮小身影坐在窗上,没心没肺的打断,也不知听了多久墙角,“好好的恩公,哭都叫你哭死,泡都泡发了。”   

    刘狸自窗上跃下,他听说田知甚重伤后很快找上门来,连这个养伤的院落也是他帮忙张罗,这几天常前来探望,和卢家兄妹早已熟识。   

    卢雁登时止住眼泪,回头怒瞪,“你胡说什么!出去!”   

    刘狸拖了张凳子大喇喇的坐下,指手画脚,“我要是出去,恩公怕是更好不了,大个子要找大夫就赶紧去,小丫头嘛去打水。”   

    盯着两人走了,刘狸转向田知甚,“不是我说,恩公如今自身不保,还打听别人,莫非是想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多喝几口毒茶,多中几个诡计?”   

    田知甚以袖拭去血迹,平复了呼吸,被刘狸这么看笑话让他有点不悦,但吐出淤血后呼吸反而顺畅一些,“刘狸你想说什么就说,若是不想说,就出去。”   

    刘狸砸砸嘴,恩公就是恩公啊,都到这个地步还是那么不给面子。“哎哎,看在你是恩公的面子上才好心告诉你,听说总会的人回了池州,虽然我没去过,不过潜渊会总址在池州飞镜山,你想找阿羡,只能去那。别怪我没提醒,那地方不好玩。”   

       

      

    疑梦缘非梦   

    春华如醉,落瑛如雨,踏上去松软无声。   

    每走几步,阿羡都要回头张望,走的格外的困惑,格外的留恋。   

    “好容易来了,羡娘子怎么也不理一理金枝?”清秀的童子仰着脸,握住阿羡的手脆声唤道。   

    阿羡回过神来,蹲下身,指尖迟疑的挨了一下金枝的额头,“……可还疼吗?”   

    “娘子莫不是做梦哪?”金枝困惑的抓抓腮,“郎君说做梦多容易尿床的。”   

    阿羡抚了抚金枝的丫髻,替他将有些散开的发带重新系好,“做梦吗?是了,梦里替你出过气了。”   

    “羡娘子待金枝真好,昨天我弄破上好的白宣,郎君心疼的脸都皱了,就像这样!”金枝把脸皮捏出几层褶子,扮了个鬼脸,“还得求娘子帮忙讨个情,好叫郎君别再不理金枝。”   

    小小的童子絮叨起来,比一窝麻雀还要热闹,阿羡任由金枝拉着,只觉此生从未有过这般轻快,那颗心也跟着热起来,说笑间,两人走上一座木桥,河对岸隐隐约约站着许多的人,阿羡只觉得无一不是旧日熟识。   

    一对男女挽手从来路的花林深处走出,繁花掩映之间看不真容颜,只听女子语带薄嗔,“真儿又去哪疯了?总教人好找。”   

    男子温和道,“就我们两个走走不也很好吗?”   

    阿羡闻声回头,目不转睛的望着,有个不该属于她的顽皮念头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偏要悄悄的绕回去,吓他们一大跳!   

    她举目四顾,目光无意间略过湖面,不禁一怔,湖面平滑如镜,没有映出任何影子。   

    “快呀,大家还等着呢!”金枝疾声催促。   

    阿羡诧异的看向金枝,迟疑道,“可我想回去……”   

    金枝立即板起脸,许多人影在他身后,森然发出相同的诘问。   

    “你怎么忍心再让我们久等?”   

    金枝的两手骤然探出,如铁骨般攀上阿羡双臂,可喜的面孔转瞬皲皱,火舌自眼眶发梢熊熊燃起,挟裹着腥气与焦味扑上阿羡的脸颊衣袖,阿羡一惊之下,挣不开扑不得,四面火墙高筑,笼做冲天之焰,她双手在深红中渐渐放脱,脸上浮现出既眷恋又绝望的神情——   

    “你们又怎么忍心……不等我一等?”   

    烛火烫穿黑暗,将浓郁的阴影逼入角落。   

    青衣老者指掌一振,数枚细如发丝的银针轻飘飘的分刺阿羡的数处穴道,这手飞百叶的功夫即便以寻常暗器使出也已独步武林,可施用的人只是叹了口气,其中隐有忧意。   

    精准的下针令五感逐渐变得真实,阿羡自混沌中睁眼,张了张嘴,却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她的眼神,像濒死的动物回顾一头虎。   

    “好极了,好极了。”老者眉眼含笑,他的双手正扣着阿羡双腕,手指不离脉门。“不过小姑娘的记性不大好啊,明明请老夫喝酒又喝茶的,怎么那么快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这青衣老者正是柯云,自官船从黄龙岛铩羽而归,为求安抚人心,专僻别院照料伤者,所以当他卸去“医官虞丹丘”的易容,以原本面貌堂而皇之的带走阿羡也无人察觉,来别馆探望和接人的江湖人实在太多,仆役们早已司空见惯。   

    三年前的一面之缘,他已察觉阿羡所习的内功颇为奇异,心软之下替阿羡疗伤,又以封穴之法令她从此不再修习内功,谁料船上重见,阿羡的功力却更为精深,他也曾暗自嘀咕,莫非因自己一时不决,才使这小姑娘重蹈覆辙?   

    柯云的话令阿羡一阵糊涂,记忆里的两张面孔与眼前的人不断交错,其实柯云与“虞丹丘”相貌差的并不算远,许是脸上少了点皱褶,眼中没了昏昏之色,许是苦闷下搭的嘴角变得上扬,但仿佛已换了一个人,变得清癯旷逸,神光内敛。   

    阿羡闭上眼睛再张开,眼前的老人还是没有变化成鬼怪妖物,或者眼前的根本不是真的,都是临死前的幻觉……但无论如何,这一刻她无端感到欣喜,溃乱近狂的心绪略为安定,裂开的指骨与腿上创口等痛楚清晰的纷沓而来,令她不由深深蹙眉,半晌才细声道,“阿羡没忘记过……老前辈的风采……”   

    “小姑娘嘴上赞老夫,其实心里想的是老头儿又来骗酒菜啦,须得快快跑了才好。”柯云颔首而笑,心情大为松快,实则他今年七十有七,胡子一大把,却毫无武林耆宿之端肃,一派掌门之威严,阿羡神情的种种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见她疼得冷汗盈睫,指掌一起,一枚银针已在手中。   

    偏偏阿羡就是发觉了,以极小的幅度摇头,“老前辈,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好不好?”   

    柯云一怔,没想到阿羡拒绝施针镇痛,见她灰败的眸色中流露出恳求之意,才明白她要借痛楚强振精神,她宁可清醒着。   

    “好啊,有人陪老头儿说话解闷是再好不过喽,只是既要解闷,可不准走神?”   

    面对比孙女还小的阿羡,柯云总有点出乎意料的无奈,阿羡的外伤只算小事,糟糕的是走火入魔导致全身经脉闭塞,只能散去功力保命,没想到他替阿羡散功后,阿羡很快深陷迷乱,他虽无法得知阿羡的所见所感,但从那逆乱几近溃散的脉象中,柯云察觉出深深的不幸,一门奇特内功能对修习者钳制的如此之深,实在超乎想象,即便以他的经久识多,也一时难解。   

    阿羡微微点头,她失血过多,早已衰弱不堪,散功后手足更是动弹不得,柯云让她垂足靠坐于竹榻上,双手握她两手脉门,为的是以柔和真力缓缓渗入,支撑滞涩的血气运转如常,能保持多久的清醒,实在不由她心意,可她仍旧点了头。   

    柯云颜色温和,“好孩子,之前来不及好好说话,不知那白玉瓶是何人给你的?”   

    阿羡眼睫一颤,前事缓缓自脑中流过,玉瓶?   

    “我明白了……”   

    柯云咦了一声,登时乐了,”哦?老夫还什么都未说,你怎又明白了?”   

    “请前辈别怪她……”阿羡露出微弱的笑,“阿曦说丹药是她恩师所赠……除了她师父,什么人会这么关心……玉瓶从谁手里来,却不问…瓶里的东西?”她停顿了数次,才将话说完,“前辈要怪的话,只怪我便是……”   

    “老夫看起来有这么小气?曦儿将药送了你是缘分,那小子命不该绝是运气,缘也运也,无为无形,何怪之有。”对于阿羡将珍贵的救命丹药给人,柯云根本无意追究,提到心爱的小弟子,却不禁眉开眼笑,“既然你们两个相熟,曦儿那小鬼背地里都说老夫什么了,没好话吧?”   

    “她说……”   

    阿羡见柯云花白的胡子一动一动,要不是两手不得空闲,他已拈着胡须着急听答案了,心里有点想笑,却没力气笑出来,周身的感觉都在流逝,她也不知自己回答了什么,之后无论如何想集中精神,光晕依然不断在缩小,眼前的一切飞快向后退去,遥遥在望的临安城却清晰起来——   

    绍兴九年   

    端午一过,太阳越发毒辣,这天阿羡行到临安城近郊,见路上老幼相携,往官道旁搭建的数间布棚赶去,可谓人头拥挤,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她只好从布棚后方绕道。   

    比之前头的人声鼎沸,布棚后方就显得清静许多,马匹已卸了车,系在林间吃草,木箱和竹筐高高的堆着,还有几个临时药炉正咕嘟嘟的熬煮,有人高高的坐在几个叠起的木箱上,将扇火用的长柄炉扇一挥又一挥,嘟嘟囔囔,“诊脉又不靠胡子,怎么人人都冲胡子来,究竟是大夫诊脉还是胡子诊脉……”   

    这一扇恰恰挥在经过的阿羡近前,她下意识的身形一让才抬头看去,四目相对,死寂无声。   

    少年率先咳嗽一声,跃下地来理好衣摆,他至多十六七岁,长眉入鬓,锦衣焕彩,一张脸却端得似严丝合缝的门板,郑重其事的朝阿羡行礼,“这位女郎有礼了,恕我冒昧,我见女郎面色不佳,别是被暑气所侵?若是不嫌弃,让我替你诊脉可否?”   

    他觑着阿羡的神色,又补充道,“还请放心,千金堂义诊不收分文,那些乡亲们都是来看病的。”   

    “女郎?是在……唤我吗?”少年那与嗓音并不相符的老成口气,让阿羡不禁低头看了看身上半旧的布裙,疑惑的指着自己。   

    “正是,这里又无旁人,自是与女郎说话啊,不知女郎意下如何?”   

    少年充满耐心的等待回答,却只换来阿羡莞尔摇头,“可我不觉哪里不适,无需多费心了。”   

    “女郎此话差矣,身体若有不适,怎可放任不理?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下身为医者,又岂可视若无睹?”   

    少年语重心长的劝说,右袖后负,左手微抬,自然而然就在下颌的位置虚空一抚后,突然间表情僵住,状似无意的偷看了阿羡一眼,悄悄的缩回手。   

    这番奇怪的小举动没能逃过阿羡的眼睛,她一怔之下,灵活的瞳子转了转,笑音止不住的渗进了话音,“小郎君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故作老成?”   

    对方的眉毛立即扬起八丈高。   

    日渐西斜,人群却未散尽,阿羡一手支腮坐在木箱上朝棚前张望,耳边饱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   

    原来这千金堂在临安颇有名头,头一桩就是东家郑氏祖上连出过几位翰林紫金医官,再来是堂内名医众多,尤擅小方脉、妇人科,至于每两个月举办一次义诊,更是惠泽乡里,名扬江南。   

    阿羡的目光跟着郑曦奔来穿去的背影转动,教村妇村汉如何服药、盯看伙计配药分发、身边还不断有人来问事,天下竟有这么百事忙的小东家。   

    “这方眼药得连敷三个月,可那大娘说敷完这帖再也敷不起,少东家您看……”   

    “和大娘好好的说说,千金堂可以先赊三个月的药,待眼病治好了,年尾地里收成有余,再慢慢付药钱也不迟。”   

    “小方脉棚里的病童哭闹的厉害,请少东家去看看!”   

    “膳楼备好的糖都搁马车里,这就取了送去吧,李大夫最爱吹胡子瞪眼,又年事已高,八成是忘了。”   

    好不容易歇息一阵,百事忙还不忘端了碗汤药过来,“你也喝一碗吧?已经晾过,这叫六和香薷饮,解暑却热最具良效。”   

    阿羡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眨了眨眼,“好热的天,让它凉久些罢。”   

    郑曦也坐下,“是啊,天热人也多,香薷饮差点还不够呢,今天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不过义诊只有一日,离得远的人还是来不得。”   

    阿羡凝视着郑曦,少年的眼色有点倦,却不是因为疲惫。她自袖里取出一枚红石金坠子,笑道,“郑大夫,这个抵作药钱好么?”   

    郑曦一愕,比起小郎君,郑大夫听起来顺耳多了,不过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枚红石金坠子成色极好,虽然早看出阿羡容貌举止都不似寻常村女,但不想她出手就是这样的贵重之物,这是……她娘亲的东西吗?   

    想到此处,郑曦漫不经心的袖了手,笑眯眯道,“可别叫郑大夫,我还未正式坐堂,正经连一个病人的脉也没诊到。不说今日是义诊,就算平日里,一百碗香薷饮我也请得起,用不着抵什么,好好收着吧。”   

    一百碗?阿羡的嘴角不自觉的抿了一下,要是真抵来一百碗,她可消受不起。   

    郑曦满意的看着阿羡收回红石坠子,伸指挨了挨碗侧,“早已经凉好,怎么还不喝?”   

    “再…等一下。”阿羡微微一笑,干端起碗不动。   

    郑曦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省悟,像按住到耗子尾巴的猫,一锤掌心,“女郎窈窕芳年,总不会像孩童般怕苦……本堂有特制的捎药糖,漫说临安城里,便是大内也未必能有,可惜呀没有用武之地。”   

    “宫里也没有的东西,岂不很是稀罕?”阿羡无不遗憾的叹息一声,药碗放在膝上,笑眼分外的平和柔顺,“今日初到贵地,许多事物都是平生未见,多亏遇到郑郎君指点照拂,过了今日只怕再也遇不到郎君,多谢你。”   

    郑曦哽了一下,那点揶揄之意消散的无影无踪,很快下巴微微一昂,是个矜贵不骄的姿态。   

    “谁说遇不到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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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可无的闲话:   

    1.标题出自“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2.投稿里称呼繁多是老毛病了,不过在私设里娘子是临安流行称呼,姑娘是江湖习惯称呼,而女郎这种古雅不接地气的称呼,也许只有士族会用?郑家是南迁的中原士族,倒也说的过去。(别掰了就是想用用看)   

    3.谢是真的谢,喝是真不想喝。   

    痒兮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