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的千禧年真假千金爽文pa,存档用
自打宋丽梅住进家里,周胜蓝就没有一天顺心。不管怎么无视这位不速之客,在这个家里总有和她打照面的时候。就算白天出去躲清净,晚上她们也得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父母一个劲儿地给这位失散多年的亲女儿夹菜,像是要把多年的亲情一口气补上似的。
周胜蓝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连吃饭都倒胃口。她不是没有发过脾气,可妈妈说会像往常一样爱她,爸爸说再闹你就滚出去,她只好忍下一肚子的火气。离开这个家,她还能去哪儿,难道回宋丽梅那鸟不拉屎的乡下老家吗?
她真是恨死宋丽梅了!
“要我说,你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周胜蓝的朋友这样建议道。
那是自然!周胜蓝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受了委屈当然就要讨回来。她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宋丽梅的房间,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妈妈给我买的裙子,一条就要两千块;这是我的银行卡,里面有好多好多钱;还有这个,是爸爸托人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钢笔,可珍贵了!
宋丽梅愣愣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的意思。没从宋丽梅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周胜蓝心里又急又气:“所以说,你不要妄想抢走我爸妈!就算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爸爸妈妈对你好只是一时新鲜,他们最爱的还是我!”
可是宋丽梅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想抢走你的爸妈,我已经有妈妈了。”
“那你还来做什么?为了分我家的财产吗?”周胜蓝质问道。
“因为……我想来城里读高中。”
周胜蓝一下子哑了火。她想起自己看过的公益广告,山村里的贫困女孩的形象和宋丽梅重合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恶人。她赶紧抓起自己带来的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仔细想想,宋丽梅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她也不是故意被抱错,反而是自己替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应该好好感谢宋丽梅才对啊!可要周胜蓝去和宋丽梅示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宋丽梅也看出周胜蓝并不喜欢她,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默默地回避彼此,直到开学摸底考的成绩打破了这个脆弱的平衡。
经过暑假里的补习,宋丽梅跟上了城里高中的进度。她的成绩在村里的学校就很亮眼,摸底考更是拿下了一个华丽的高分。反观周胜蓝这边,她本来就无心学习,加上宋丽梅的到来更是把事情搅得一团糟,这次考试成绩排在年级中下游,把爸妈气得不轻。
饭桌上,他们对宋丽梅大加赞赏,又痛批周胜蓝不学无术。再这么下去,就滚回村里上学去吧!父亲的面孔因为愤怒扭曲着,周胜蓝终于没有了反抗的气势,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意味着留在这个家里不再是理所应当,而是养父母给她的恩赐。
还能怎么办?周胜蓝只好用功读书。她本来就不笨,认真起来成绩果然有了提升,可宋丽梅的成绩总是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恨得周胜蓝牙痒痒。
眼看期末考试又近了,周胜蓝却束手无策。一想到考试结果出来,父母又要说她不如宋丽梅听话懂事,聪明优秀,周胜蓝就心烦意乱。他们不会真把她送回农村去吧!不行,自己必须得想个办法!
周胜蓝的朋友给她出馊主意:“现在看来,只好用点手段,破坏她在你爸妈心里的形象!比如考试的时候在她杯子里放泻药,让她考个零分;或者你假装摔倒,就说是她推的你;不然,就说她偷你的东西……”
虽然都是些胡说八道,但周胜蓝却放在了心上。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拿着那支国外的钢笔,蹑手蹑脚地走向宋丽梅的房间。
宋丽梅的房门并没上锁。周胜蓝轻轻扭动门把手,走了进去。她屏住呼吸,心砰砰直跳,自己要做的事太不光彩,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她强迫自己摒除杂念,思考要把钢笔放在哪里。书包,床头柜还是抽屉?似乎哪个都不是好选择,说到底,今天她就不该来的!
“是谁?”床上突然发出小声的惊呼,周胜蓝一个激灵扭头看过去,是宋丽梅醒了。
她张了张嘴,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却发不出声音。宋丽梅已经看清是她,声音中没有了慌张,而是带着困倦和疑惑问道:“你在做什么?”
周胜蓝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睡不着……”
这倒不算是个完全的瞎话。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宋丽梅翻了个身,给她让出了一侧的空间:“那一起睡吧。”
周胜蓝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爬上了宋丽梅的床。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身旁的宋丽梅对她今夜的计划浑然不知,竟然翻了个身,顺势搂住了周胜蓝的手臂。周胜蓝身子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宋丽梅嘟嘟囔囔在她耳边说话:其实,她之前也睡得不习惯,以前她都是和外婆一起睡,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这么大一张床空荡荡的,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宋丽梅又嘟囔了几句,声音小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她怎么就这么睡着了!周胜蓝又有点生气了,想把自己的手臂抽走,又害怕弄醒她,只好就这么任由她抱着。
她们离得这么近,她能听到宋丽梅浅浅的呼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知为何,那个味道让周胜蓝感到安心,躁动的心也逐渐平和下来。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胜蓝只觉得尴尬。自己怎么就和宋丽梅一起睡了一夜?她不是昨天还下定决心要赶她出门吗?她若无其事地起了床,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宋丽梅却叫住了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钢笔:“这个……是你的吧?”
周胜蓝的脸涨得通红:“……现在是你的了!这是,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宣告了自己彻底的失败。
期末考试结束,宋丽梅果然考了个好成绩,周胜蓝的成绩也提升不少,但父母显然不满意,在餐桌上仍旧数落周胜蓝的不是。周胜蓝心里窝火,却只能沉默不语,手在餐桌下握成拳头。
忽然一阵暖流覆上手背,是宋丽梅悄悄握住她的手。周胜蓝惊愕地看她,宋丽梅却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捏了捏她的手。
周胜蓝抬起头看向仍旧滔滔不绝的父母,突然觉得好荒唐:在这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唯一能带给自己温暖的人,竟然是她最讨厌的宋丽梅。
先随便放一下,之后再放前情提要
这次是带家长见孩子的回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胜蓝本以为解开封印,忘忧就能想起以前的过往,皆大欢喜,结果她却把身为忘忧的记忆忘了个干净,彻头彻尾地成了十五岁的宋丽梅。
真奇怪,她要的不就是丽梅回来?可现在丽梅真的回来了,周胜蓝反而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她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要和丽梅说,可心里乱七八糟的,最后只好抱着宋丽梅不说话。
见周胜蓝这样,宋丽梅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像哄小孩睡觉那样拍她的后背,直到真把人哄睡着了,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全都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是如何上了应山,如何认识了周胜蓝,此后又如何遇袭,如何被周胜蓝封住了记忆。想起这些,再回想起近日自己是如何对待周胜蓝的,宋丽梅就一阵又一阵的心痛。她那一直没心没肺的小师姐,为了她惊慌失措,痛苦流泪,可自己真值得周胜蓝这么做吗?
忘忧想认识宋丽梅,而如今她彻底认识了。宋丽梅从来不是周胜蓝眼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完美师妹,也有自己见不得光的私心和欲望。
否则,她为什么要装作自己不再是忘忧?
唉,多想无益。要是想让周胜蓝少流几滴泪,今后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就是了。
一觉醒来,周胜蓝只觉得神清气爽,把一切不愉快都抛在脑后。忘忧?那是谁?丽梅把那些事忘了不是挺好的嘛!现在丽梅回来了,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
“我还以为,你考虑到了改变过去会引发的巨大影响。”
“我考虑了呀!”
“不像你考虑得那么简单。”
陆天问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丽梅一起回了应山,那在十五年后,你还会想着去归墟梦一探究竟吗?”
“那我也会想着为门派出一份力。”周胜蓝拍了拍胸脯。
“可既然丽梅已经在你身边,你多半不会回到她遇袭的时候,更不会救下过去的她。那既然如此,那丽梅又是被谁救下的?”
“这……这……当然是我了!”
“可是那个和丽梅一起度过了十五年的你,不是现在的你吧?”
陆天问又反问道。
周胜蓝感觉有点糊涂了,这件事竟然有那么复杂?但很快她又得意起来:这件事这么复杂,却被她处理得这么完美,可见她的直觉之准确。
“至于丽梅为什么又忘掉了这十几年的记忆嘛……”
陆天问默不作声地看了宋丽梅一眼,摇头道:“我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了什么岔子。”
宋丽梅安静地坐在一旁。她个性温和喜静,又和陆天问并不相熟,所以不怎么说话。周胜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宋丽梅腹诽:当初你可不是这么和忘忧说的。不过面上她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注意到陆天问投来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予以回应。她不知道陆天问猜到多少,但他大概不爱多管闲事,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急着揭穿自己。
而周胜蓝还沉浸在丽梅回归的喜悦之中,正带着她在应山到处炫耀。虽然此时此刻,整个应山派已经因无忘长老带回的重磅消息而震动,但周胜蓝暂且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在她带着宋丽梅来到小师门的练功房时,她才总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的三个徒弟虽然在练剑,但显然状态低迷,招式也疲软。周胜蓝大喝一声,让弟子们打起精神,又挨个指导剑招,直到满意了才准许弟子们停下。
平日里徒弟们都认真得很,也不知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周胜蓝也懒得想,总算腾出空来给大家介绍自己带来的人。她刚向宋丽梅伸出一只手,还没开口,烟然便抢先说道:“呀,师父,这位就是师娘吧!”
“对……呃,不对!什么师娘,不要胡说!”周胜蓝瞪他一眼,“这位是师父的好朋友,前些年因为妖灾失踪了,最近才找回来。”
“哦哦我知道,就是师父一直心心念念的丽梅师姐嘛!”烟然迅速点头,转向宋丽梅道,“师父老是和我们提起您,有一次师父喝醉了酒,还……”
“咳!”
周胜蓝重重咳了一声,威胁道:“再说下去,你就去扎一个时辰马步。”
烟然不敢说了,倒是一旁的云青黛开了口:“既然是师父的朋友,我们要怎么称呼呢?”
“叫师姐就行,我们各论各的嘛。”周胜蓝没那么多讲究。她用余光偷偷打量宋丽梅,怕她会觉得不自在,宋丽梅却温和一笑,道:“这些年我不在胜蓝身边,有你们这些徒弟,也能宽慰她许多,不过以胜蓝的性子,师弟师妹拜她为师,怕是会有些辛苦,还请各位多担待了。”
“辛苦?学武就没有不辛苦的。”周胜蓝哼了一声,没觉得丽梅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倒是烟然心中暗想,丽梅师姐说话的语气,显然是以师娘自居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臻走过来,老老实实和宋丽梅打了招呼。师门里他年纪最小,话也最少,前阵子还受了重伤,最近才好转了一些。
周胜蓝看着几个徒弟甚是欣慰,挥了挥手道:“行了,各自练剑吧,没什么事师父我就先走了!”
听了这话,几位徒弟都面露难色,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烟然率先开了口:“师父,你让我们练剑,可练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胜蓝想都不想地答道:“降妖除魔,为的是那心中正道,还能是什么?”
听见正道二字,弟子们面面相觑起来。
“可是,所谓正道又是什么呢……”
夏臻有些迷茫地问道。
弟子们三言两语,解释了他们心不在焉的原因。十五年前的妖祸,实为应山派所为,目的是为了平息旱灾。应山派的化妖池实则通向妖界,每当天灾降临,应山便将妖物释放,欺瞒上天,抵消灾祸,而人形妖也从中诞生。
周胜蓝脸色大变:“也就是说,残害百姓,令人间生灵涂炭的,正是我们应山派?”她下意识地看向丽梅,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妖物让丽梅失去了家人,又害她遇袭,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应山派,难以想象她听到会是什么心情。
“但如果大旱降临,便会有更多人遭难,掌门应该也是迫不得已吧。”云青黛叹息道。
“先不说应山有什么苦衷,无论如何,妖物必须除尽!”烟然愤愤不平地说,“那些人形妖,别想着用来路不明的符咒束缚住自己,就能免去自己的罪过了!”
云青黛反问:“可是归根到底,这一切又是因应山而起的祸乱,如果妖有罪的话,那我们就是清白的吗?”
周胜蓝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她八岁时写下的道心仿佛是个笑话。除魔究竟卫的是什么道,要怎么才能护得住大家?她求助地看向宋丽梅,想从她的眼中得到一个答案。
宋丽梅安慰地拍了拍她:“这个问题太困难了,我想就连长老和掌门,怕是一时也想不明白。可他们还是去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我想他们都问心无愧。”
周胜蓝烦躁地摇了摇头:“算了,我想不明白这个,还是练剑吧!”
正道到底是什么?周胜蓝问手中的剑。剑当然不会说话,但周胜蓝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别管了,再练一千遍!”
至少剑从不骗人,练了一千遍,就是一千遍。
当着周胜蓝的面,宋丽梅仍旧维持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内心却复杂得很。
应山于她有恩。如果当年没有应山弟子指路,收留了逃难的她,恐怕她也活不到今天。可这妖祸本就是应山所为,恩仇相抵,也算是两不相欠。
只是如今这般,恐怕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此后见妖,究竟是杀还是不杀?若妖物束手就擒,与常人无异,弟子们还能下得去手吗?
晚上两人又睡在一处。自打宋丽梅找回记忆,周胜蓝恨不得长在她身上,到哪都不愿分开。宋丽梅也就由着她去,自己欠她的太多,还也还不清。
睡到半夜,宋丽梅隐约听见身旁动静,以为周胜蓝又做噩梦,便抓住她的手安慰:“别怕,我在呢。”
周胜蓝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要是我们早点知道就好了。”
“什么?”
“要是早点知道,那个小女孩,是不是还能留在爸爸身边?”
原来她说的是那日在刘家村除掉的人形妖物。即便留了人形妖一命,那个男人真正的女儿也已经死了。况且,人是陆天问杀的,要怪也怪不到周胜蓝头上。宋丽梅张口想宽慰她,却猛地想起,这并不是属于丽梅的经历,自己本不该知道事情始末,便只好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周胜蓝也恍然大悟一般,想起那日自己身边的并非丽梅,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没什么,丽梅,你睡吧。”
她翻了个身,不让宋丽梅看到自己的脸。
如果是忘忧的话,她会说什么呢?
真奇怪,她开始有点想念忘忧了。
在她身后,宋丽梅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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