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朽是不怎么喜欢无聊的事,但那也不代表他喜欢冲突,尤其是在他想趁着大舅哥不在找机会与爱人温存时为了预防冲突被叫走。
他站在靠近大臣的位置,脊背挺直,眼眸半阖,看着在弥赛亚的话语里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
“羔羊。”他的脑中蓦然出现一个无比熟悉的词汇,视线随之扫过不远处的帝国
士兵。
“没什么区别”乌朽想着,眨了下眼视线掠过远处羊群中的一抹灰发,嘴角带了些笑意,继续整理自己的思绪。
那么,那位公主呢?泛黄画报之上的碧绿实在耀眼,一眼便识得的色彩,让乌朽想到那句“到灯塔去。”
嗯,公主的形象作为灯塔再合适不过,标志性的光芒和耀眼的美貌,迷路的羔羊离群已久,但看到那点碧绿,或许就能找到回程的路。
现在,公主的羔羊在这儿,那牧羊人呢?
“呯!呯!”
回应太过巧合,乌朽险些以为公主真身下凡了,但显然不是,骚乱的只是几只对公主忠诚有余的大只羔羊。
虽然麻烦,但对冲突的防护并非毫无意义,枪响的时候,乌朽当即侧身护住大臣,枪口上膛,向外对准了暴动的羊群。
“禁止跨越警戒线!后退!”
太简单了,太随便了,不像有牧羊人的羊群组织出的乱子,乌朽掩着大臣撤离,思绪还在乱七八糟的翻腾。
镇压轻松的离谱,冲破外围的羊群表现地似乎是什么孤注一掷一样,但却什么也没有做,几乎两条羊命就将他们钉死在原地。
幌子吗?乌朽不怎么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还有相关的其它袭击,或许中途还混着牧羊人的真身。
不过呢,这些总有中校他们高层操心,乌朽搓了下指尖,笑了下。
那个耳环,说不定会很适合小雪呢,有幸见到公主的话,要找机会讨来一只。
+展开“那是潘诺尼亚的末代公主……叫达露哈米涅。”
我身边传来了一阵讨论声,应该是关于这些残垣断壁上的女子海报。
“也是很历害的一位公主……”那名老兵如此感叹,随后队伍中再度陷入了沉默——大部分士兵并不在意这位女子,不管是公主还是什么值得敬佩的战士,和我们这种家伙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雪——”
我转过头,乌朽已经把手搭上了我的肩:“大舅哥呢?”
“去另一边了。”
我低着头回应,听见了他的几声低笑:“那挺好。”
我不知道好在哪,只是出于本能地附和点头。他并不打算离开,继续和我寻找话题:“你对这位公主怎么看?”
“哪位?”
“他们刚刚讨论的,墙上贴着的。叫什么……”
“露达哈基米?”
“……是露达哈米涅!”
我感到有些尴尬,但他却是一脸欣慰:“记住了三个字嘛,不错不错!果然我对你的精神链接还是有效果的,智商都高了……”
我不太懂他说的几句话有什么联系,只是默默附和:“嗯。”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叫走了,最后向我摆了摆手:“明天见——”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我们第二天到也并没有见到,一大早上我就被分派过去进行护卫了。
台上的大臣在说什么?我没有分出任何的注意力去听——毕竟也不重要就是了。
反正是说给十一区的人,与我无关……
“砰!砰!”
枪响。
我的反应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快——掏枪,戒备。我的枪口对准了冲上来的暴民,但他们似乎并不害怕,只是在一味地向前冲着,同时也和我们这些士兵一样,掏着枪,对准我们。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枪——不开,台上的高官受到伤害,这账得算我们的。开了,如今还没有人下达命令,私自开枪这账也还算我们的……
“砰!”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已经有人冲过了我的身边,随后便倒了下去——
……啊,有人开枪了。
我回头望去——是九区的总督,也算是我待在九区的时候的熟人(天天能听到周围人对他的谩骂)。他能开枪,也就意味着我们也能开枪了吧?
我如此想着,将枪口对准了那个还在愣神的暴民——就如同那位总督说的,他越过了警戒线,自然应当按律处置。
于是,那个人倒了下去。
于是,无数暴民倒了下去。
台上的演讲仍然在继续,台下有不少人倒了下去——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帝国的走狗!自私自利的家伙!”
似乎有人在骂我。我向着那边看去——啊,确实是在骂我。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地上,被人束缚着,嘴上却仍然在大骂特骂,眼睛死死的瞪着我:“我呸!举着枪杆子就当自己是个人了!助纣为虐,自我中心,帝国的走狗……”
他翻来覆去就骂的那几样,好像有不少人也如他一样这么骂着。那个束缚中年男子的士兵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个人,眼神已经飘向了远方——可能他也打从心眼里赞同这个中年男人的话吧。
我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他也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要这么做?”
理论上来讲,我此时不应该出声,更不应该与这位暴民有所交集。可我还是问了——因为我真的不理解。
“你们这种走狗,是不会理解我们的……”
我确实不理解。
士兵中肯定也有像他们这样的,怀念着自己的家乡,时刻准备推翻帝国的人。我对他们,以及对这些人——
都不理解。
在战争时代,自己都没有几天好活,到底为什么还要操心别的呢?
“哪边是正确的?”
我问出了这个几乎可笑的问题。
“反正不是你们这些帝国的走狗!”
他答出了这个几乎可笑的答案。
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说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道路,却总有人要把一切分割是分对错——在帝国里,帝国是对的,他们是错的。而在他们眼里,帝国是错的,他们是对的。
……啊,好烧脑的问题啊。
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家乡,为了自己……到底在分个什么呢?
明明啊——
我们皆是自私自利之人。
(苍覆雪的智力只有一,他的想法不代表本人想法)
+展开乌朽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输。
但审判明明白白,输得干脆。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位摊主的身上。
乌朽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张脸,但他明显不该是什么籍籍无名的角色。
“别灰心啊,朋友,你输了,”摊主点上了一支烟,笑着狠咬了一下滤嘴:“但你还有机会,要给我的女儿表演个节目吗?”
表演节目吗?乌朽歪了下头,看向烟雾之后眨着眼的小姑娘,笑起来:“你是说,我一把年纪了,为了点小奖品,要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又蹦又跳?”
这确实是在他意料之外,但实在有趣。
摊主啧一声:“你看起来不是很乐在其中嘛?”
乌朽确实乐在其中,他摘下军帽,将空无一物的内部展示给女孩看,随后是故弄玄虚的一连串咒语。
军帽翻回时成了礼帽,几只纯白的翅膀随着简单的动作暴露在人前,拍打抖动着飞离那顶黑暗。
小姑娘“呀”地惊叫一声,本能地扒住那帽子,再抬头去看那几只散开的白鸽。
乌朽将那顶帽子推进小姑娘的怀里,帽沿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羽毛。
“怎么样~?好玩吗——”
小姑娘抱着那顶礼帽,冲乌朽认真点着头,圆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
摊主笑着摸了把小姑娘的头:“你倒是会逗小孩。”
“一点小魔法~”乌朽笑着将不知从哪里翻出的军帽扣回头上,指尖一搓,翻出一朵金色的鸢尾轻轻插进女孩的发间。
“这位可爱的女士,值得帝国为她带去胜利与和平。”
“啧,,废话真多,拿你的奖品去吧。”
“好——~”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