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利普莱斯阵列

创建者 矢野本子c
矢野本子c

在校大学生一只qwq只想静静的写文,如果有有趣的世界观欢迎来一起讨论哦~

“我们看不见黑暗,是因为有人将黑暗挡在目光所不及的地方。”     

     

欢迎来到列阵,请诸君发挥自己的想象,一起壮大列阵的阵容,来对抗未知的黑暗吧  

   

  

 

超级佣兵:欺诈者坑位预留

角色名还没想好

暂定剧情:男主是一个普通士兵,在一次任务中觉醒了自己暴虐的隐藏属性,然后在之后的某次任务里伪装了自己的死亡,成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佣兵,然后作为佣兵的他加入了一个世界性的佣兵组织,组织上介绍了一个妹子作为他的后勤,同时也是任他玩弄的玩物,男主不可避免的爱上了妹子之后想和妹子私奔,结果遭到了妹子的背叛,丢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让妹子自杀,结果因为之后的一次事故记忆混乱,一直以为妹子已经死了。

后来男主加入了整顿组织的作战,在那次作战中收留了另一个长得和妹子很像的小妹子,因为父母在自己眼前被杀,小妹子整个人已经坏掉了,接近崩溃边缘,而且失去了自己大部分记忆(选择性失忆之类的东西),男主就让小妹子顶替了妹子的名字和他一起执行任务,而且一直把小妹子当成妹子的替代品。

结果没过几年,妹子又通过种种途径找到了男主,和他当面对质,男主心里一直不承认妹子还活着,于是又拿出了当年妹子自杀用的手枪想把这个冒牌货杀掉,当然,手枪里还是没有子弹。最后男主承认自己一直都还爱着妹子,把小妹子当成了妹子的替代品就是最好的证据,也承认了他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内心,但又无法接受妹子的背叛。妹子当然是很温柔的抱住男主,让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大哭了一场,然后向男主道歉,之后就是男主肃清了组织里和自己利害关系不一致的人,把整个组织交给了自己的支持者掌管,随后带着后宫二人跑到马尔代夫度假去了。

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结局了www

鉴于这是现代,可能要考虑架空世界观,还是不能用现实世界,所以说这里就是平行宇宙了,地名我就随便用啦www

(或者干脆自己编国家和地名吧qwq)

主要还是想写联动剧情啊,搞一个超级佣兵系列,然后联动进阵列里。

大家一起来当英……哦不,监视者吧!

大世界观

故事的世界观中,有125个世界的球被放进了时间的线中,即所谓的四维世界,而125个世界中的相同个体们都有着彼此不同的运和律,简单来说,运就是影响个体幸运值的规律,而律则是影响个体力量强大的规律;个体中运与律的中心分别被称为运集和律集,(从三维角度上来说)越接近运集和律集的个体就越能被运和律所影响,从而获得更好的运气或者更强大的力量。

然而,如果一个个体强大到足以跨越球的屏壁,来到其他世界中,那么他就可以通过杀死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来增强自己的运律/吸收对方的运律,并且,如果杀死的是运集/律集,那么这个个体就会取代对方,成为新的运集/律集。

•监视者:

如果一个个体同时成为运集和律集的话,他就有机会晋升为监视者(观察者),晋升成功后将会获得以下能力:

1. 至少六维及以上空间的认知能力以及存在形态

2. 自由穿行125个球和不同位置的线

3. 属于自己的真理力量

相应的,监视者也有自己应尽的责任:

1. 寻找潜在的监视者并指引其晋升

2. 保护管理者与创造者

3. 不能破坏球的平衡

4. 对抗黑暗

-注1:成为监视者后,其他球中仍然存活的个体们会成为容器,保有他们原本的运和律并为监视者提供来自各个世界的信息。

-注2:存在天生就同时是运集和律集的人,一出生就有可以成为监视者的资格。

-注3:监视者的能力是可以继承的,不过随机性很大,大部分人拥有这种力量却没有机会晋升为监视者。

•管理者:

管理者是由监视者提拔而来的,维护球内平衡的存在,他们掌管着球内运/律的运行,制止妄图干涉球内事务的其他监视者,同时也要在黑暗来临之前将球转移到安全的维度内。

但事实上对于最高认知程度仅达到十一维的管理者来说,自己所掌管的球最终命运仍是灭亡。

•创造者:

没有人知道创造者究竟是什么,他们仅仅是制定了四维空间中的球与线的规律,并留下了控制因果的运/律。

大概总有一天他们会为了自己所创造的世界而重新回到这里吧,或者说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对于他们已经毫无意义了呢。

•黑暗:

宇宙中的能量是恒定的,那么,所消耗的能量都会以什么形式返还呢?一直以来很多生命体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监视者们在对抗黑暗的同时,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负熵,黑暗便是消耗掉的无法继续循环返还的能量所形成的负熵,创造者在利用真理不断创造出充满能量的球和线时,也在生成着黑暗。

即将被黑暗所入侵的世界中,会出现各式各样被黑暗所侵蚀的负熵生命体,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为黑暗收集足够填补缺损能量漏洞的物质,而负责消灭它们的就是监视者

一旦黑暗完全降临于这个世界,就连最最强大的能量体监视者都不可避免的变成它的饵料,一切生灵无一幸免。

一切归于无,一切又生于无。

•弦:

创造者所制作出来的,使球与线能够融合并且运行的轨迹。用来支撑四次维度的理论基础,不会被黑暗所吞噬。

弦的本身就是一个四维存在。

•阿卡利普莱斯阵列:

简称阵列。由创造者制作的巨大防御设施,也是监视者和管理者聚集的地方,脱离球所在的宇宙,整个阵列在三维展开的状况下可以容纳数百个球世界。通常情况下都将其折叠为四维状态,用来观测球与线运行状况。紧急关头可以将无法避免被黑暗吞噬的球转移到其中。

最后的避难所。

•2017.1.4补:

创造者指认了十名最强地监视者,被称为Grand Observer,这些家伙拥有足够干涉因果的能力,并且这十个人的能力不会消亡,它们会作为碎片残存在各个球内,一旦有人将其集齐就可以继承这份力量。

关于Grand Observer 

•这些人对于球世界的历史进程以及人理的维护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些人自身实力已经超过了现存所有的Observer

•上面这些人的力量大部分都还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其力量碎片并未找齐)

关于人理

上文提到的人理是作为球世界诞生的基础而存在的,也是球世界发展的基底。其解释为:人类诞生及历史进程所需要的特定时间(线)点。

关于黑暗

自打脸一波,黑暗并不会吞噬任何生命体,而被消耗的能量都会由名为根源的能量源来提供,这个超级电池被创造者放置在阵列中,直到它被Side给污染,于是诞生了黑暗。

关于Side

Side是创造者留在这个球线宇宙中的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型超级自我修复程序,它们负责检测人理可行性,但是由于监测到人理最终会通向黑暗而导致其内部逻辑错误,也产生了错误的思想:既然最终会通向黑暗,那就直接成为黑暗好了。

2 角色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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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炎Devil's Flame第一章第十一节

- 特殊的客人 -

“啊……我没事,抱歉抱歉,看的有点出神了。”诺伊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礼,连忙道歉道。  

“是吗……”海明威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听到了来自对方腹中的一阵巨响,无奈的笑道:“不介意的话,去我府上吃个饭吧。”  

“你就这么随意地邀请来路不明的女孩子去你家里啊?”诺伊莎撩起了耳畔的头发,露出的面庞颓废而又迷人,不过海明威只在这美丽的脸上读到了一些无可奈何的恼怒。  

“能拥有进入智库的权限的女孩子,再怎么说都不会来路不明到哪去。”海明威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柔和。  

诺伊莎愣了一下,大笑起来:“你挺有趣的嘛,我叫诺伊莎,是来自艾露撒恩的炼金师,你呢?”  

海明威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那么,请容许我的自我介绍,在下是莫格尼酒业的董事长,海明威•冯•莫格尼,很荣幸见到你,诺伊莎小姐。”  

“我挺中意你的。”诺伊莎把脑袋一歪,看着海明威。  

“请跟我来吧。”海明威笑了笑,“府上离这里不是很远,走几步就到了。”  

差不多走了3分钟,诺伊莎被带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欢迎光临寒舍,我去让人准备饭菜。”海明威进门将大衣挂在了钩子上,示意让诺伊莎随便坐。  

“啊,谢谢……”自海明威的美貌之后,诺伊莎再次被震惊到了。  

这是足以和皇帝的住所比拟的豪宅中的豪宅,光是天花板就要让自己仰起脖子,客厅更是大得离谱,在这里要是突然内急,找厕所估计都要半天,诺伊莎不禁脑补出了海明威一脸内急从客厅狂奔到厕所的画面。  

“海明威先生希望您在用餐之前能够稍微整理一下自己。”一位女侍者走过来对诺伊莎说。  

“嗯,谢谢。”诺伊莎挠了挠头,看了一天的书,身上全是汗味,也是时候洗个澡了。  

从浴室走出来以后,诺伊莎换上了侍者准备好的晚礼服和发饰。  

“久等了,请到餐厅就餐吧。”一名侍者恭敬的走了过来,领着诺伊莎来到了旁边的餐厅。  

诺大的餐厅中除了两个斟酒的侍者以及主厨以外,只有诺伊莎和海明威两人,而这个巨大的餐桌可以容下大概三十个人。  

真是不敢想象有钱人的生活,虽然自己也不缺钱,但绝对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也吃不起这些名贵的菜肴。诺伊莎在心里暗自感叹道。  

“这几个菜还吃得惯吗?”海明威突然抬头问道。  

“啊……很好,招待的很周到。”诺伊莎端起了斟好的红酒,“干杯。”  

“干杯。”海明威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你也是来协助凯莉少校的吗?”  

“从立场上来说……是的,不过我不能给你透露太多信息。”诺伊莎无奈的笑了笑。  

“嗯,我明白,军事机密嘛。”海明威点点头,“虽然说普朗的防御补给全部由莫格尼酒业提供,不过之前的军方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我,然而现在的这位凯莉少校却完全对我推心置腹,我想她日后必能大有作为。”  

“我还没想到你和军队有合作关系。”  

“普朗城作为我的故乡,我当然要尽全力去保护它,为此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和军队合作。”  

“你和我之前见过的商人都不一样。”诺伊莎耸了耸肩,把切好的牛排送进了嘴里。  

“商人大都唯利是图,不过也都有自己的原则。”海明威用刀子刮下一层黄油,涂在了面包上,“有的人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出卖。”  

“那也是他的生活方式。”诺伊莎抬起头来,发现海明威正在看着自己。  

“你刚才提到你是炼金师,你会为了研究炼金术出卖自己的国家吗?”  

“目前来说,暂时不会。”诺伊莎偏过头去。  

至少我还抱有一丝希望……  

“是吗……希望这个暂时能稍稍长点。”  

  

卡格亚帝国北部圣撒伊思  

帝国的宗教中心——圣撒伊思,人口十万,城中一半以上的人信仰着以艾露撒恩、耶克华为首的旧世诸神,有少数人已经开始信仰从联邦传过来的新教——大神扎加尼,当然,帝国内提倡宗教自由,因此也并未对新教徒的行为进行太多管制,他们一样可以修建自己的神殿,膜拜自己的神明。  

今天的艾露撒恩神殿依旧人山人海,女祭司艾达•埃德蒙正在为每一个前来祷告的人祈福。这时,她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形色匆匆的身影正在朝自己走过来。  

“艾达•埃德蒙祭司……”那人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神色慌张地念叨着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祭司身前一个守卫走过来,拦住了他,“想祷告的话请出去排队。”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请你让我过去……”那人在守卫跟前显得又瘦又小,艾达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着守卫喊道:“放她过来吧!”  

守卫毕恭毕敬的退下了,艾达让身旁另一个祭司代替祈福,领着那个人来到了神殿后的偏殿。  

“艾达祭司……”那个人脱下兜帽,露出了一头红发,“我是修拉大人派来的使者,我的名字是杰米拉。”  

“真是个清秀的女孩子。”艾达笑了笑,摸了摸杰米拉的头,“修拉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大人希望能够借助教团骑士团的力量来一同防御疾风堡,也希望您一同前往。”杰米拉对艾达鞠了一躬,“我则负责这次出行的护送任务。”  

“修拉希望我带多少兵力前往?”  

“全部,祭司大人。”杰米拉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艾达吃了一惊,从那金色的瞳孔里,艾达似乎看到了修拉坚毅伟岸的身影。  

“无稽之谈,你知道现在城里潜伏着多少真理之眼的眼线吗,如果骑士团离开这里,圣撒伊思将失去对抗他们的唯一一股力量,这座城市一旦被占领,通往疾风堡的补给也将切断,届时那里就会成为一座孤城。”  

“那您觉得可以领兵多少前去支援呢?”杰米拉眨了眨眼。  

“一半……不……四分之一,不能再多了。”艾达斩钉截铁的说。  

“明白了。”杰米拉的脸上写满了失落的情绪,艾达暗自窃喜自己的砍价能力,然而,即便是城中四分之一的兵力也达到了一万多人,艾达虽然是一名优秀的宗教领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此时的她还没有注意到修拉的真正目的。  

“你远道而来,想必也辛苦了,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就启程吧。”  

“不,艾达大人,没必要那么急着出发。”杰米拉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们在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干,修拉大人表示希望能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再从圣撒伊思出发,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一个月后就是决战之日!  

艾达走到窗前,凝望着北部的大片荒原,那是疾风堡的方向。  

修拉,这个仅凭一人之力率领众部抗击了弗伦希尔残党数十年之久的女人,究竟长着怎样的三头六臂,届时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那么,跟我来吧,我领你去教团的情报室。”  

“是。”  

  

如果说,灵魂的流动是恒定的,所有生物的记忆是不是就应该相互共享呢?那生命的个体特征又是为什么出现的?  

仅仅是单纯的有趣吗,那还真是造物者的恶趣味呢。  

而且身为神明的那些家伙也会死亡,你觉得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收割者……  

“哈娜。”少女坐在碧绿的草坪上,色彩缤纷的野花点缀着,仿似一块巨大的油画,身后一名白发的少年正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地方。”少年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从手中的篮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  

“明天就是我们的第一次任务了。”少年自顾自的边吃边说,少女却迟迟没有动口。  

“放心吧,跟我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训练的时候我们不是很默契吗,哈哈。”少年吃完了午餐,站了起来,凝望着远方。  

少女将头埋进膝盖里,依然没有开口。  

“你还真是有够无聊呢。”  

身边的景物和少年一起渐渐地崩坏,身边变成了一片黑暗,少女坐在地上,被黑色的触须慢慢包围。  

“身为四骑士的你居然沉浸在无谓的过去的幻象里。”  

在完全被黑色触须埋没之后,少女站了起来,抬起手来,向前轻轻一点,房间里的黑色瞬间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门前站着一名女性。  

“卡西佩娅大人……”身为四骑士之一的少女——哈娜跪拜在地,在她面前女性就是弗伦希尔地区的最高统治者——启示者、大祭司卡西佩娅。  

“算了,紧急时期我也就不责罚你了,下次不能再犯。”卡西佩娅叹了口气,“安德烈的状况怎么样?”  

“复活以后,他的状况还不算太差,但请不要急于让他上战场。”  

“完全恢复大概要多久?”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大人。”哈娜抬起头来,反问道:“不过,能让您亲自来见我的事情应该不止这些吧。”  

“挺会察言观色的。血族的残党想趁今年的血月苟延残喘攻下普朗,希望我们提供援助,可悲的蚊子,这些卑劣的家伙就应该生活在荒漠里。”卡西佩娅轻蔑一笑,“不过对方这次似乎已经把底牌给拿出来了,如果无法攻下普朗,他们将会立刻调转锋头,大举进犯弗伦希尔。”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从立场上来讲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过这些疯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你还有多余的人手吗?”  

“还有一个……正好布置在普朗城内做眼线,之前西部军统帅调离的情报就是他打探的。”  

“他叫什么名字?”  

“‘刺血者’露娜,大人。”  

“很不错,这件事情全权由你指挥了,血族的作战计划会在明天之前给你,我现在去调动部队准备防御住边境的地区,如果血族敢来,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卡西佩娅大人。”  

  

普朗城旧城区  

小巷里横置着两具诡异的尸体,尸体的颈部均有一个黑色的小圆孔,且两具尸体都异常的干枯,似乎体内所有的水分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尸体所倒下的方向,站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她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披风,仿佛饮用琼浆一般舔舐着手中短锥上渗出的血液。  

“啊,哈娜大人,我刚刚审问了两个帝国士兵,他们透露出的情报显示血族巢穴的进攻行动很快就要展开了,不过奇怪的是帝国人似乎更加注重城内的防御,进攻血族巢穴的大部分部队应该还是卡伦卡亚人……是的,帝国的部队基本都还在城内没有出动……好,我明白了。”  

“刺血者”露娜,弗伦希尔境内有名的刺客,手段异常狠毒,患有严重的魔瘾,由于生物血液中带有少量魔力涌动,所以有着吸食鲜血的习惯,双刺上带有专门让血液顺纹路流淌的沟渠,前端还有负责将血液吸出来的用灵能制造出来的刺刃。  

这个狡猾的女人已经在普朗城内潜伏了一两个月,西部军精锐离开普朗前往疾风堡以及新的西部军统帅上任的消息都通过她转达了远在弗伦希尔的哈娜。  

已经饱受魔瘾折磨了两个月的她在接到协助血族攻城的命令之后立刻找到了早就盯上的开胃小菜——两名放哨的落单士兵。不过现在对她来说这点魔力已经没办法满足她了,要说的话,现在最好能有一个实力高强的魔法师,而这普朗城中正好就有这么一位。  

“真是可惜啊阿尔莱恩先生,我本来还想把你留到最后的,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忍不住了呢。”露娜窃笑着,看着城中莫格尼酒业高耸的办公楼。  

放心吧,我会好好品尝你的。  

  

 

恶之炎Devil's Flame第一章第十二节

- 刺血者 -  

  

维吉尔坐在莫格尼酒业附近一家小餐馆的外面,警觉地确认着每一个来客的一举一动。完成了劝降阿尔莱恩的任务之后,凯莉暂时委托他负责莫格尼酒业附近的警戒任务。根据阿尔莱恩的报告,最近魔法阵的异常波动频繁,血族有可能通过某种途径将一些人类傀儡送进了城内。  虽然说这些家伙并不存在太强的战斗力,但是能轻易地混入人群中,所以很有可能前往刺杀城内的重要人物,比如负责城市后勤的莫格尼酒业首席执行官——海明威·冯。  

“当然,这些暂时还是推测,总之现在任何一个参与了这个计划的人都有可能遭到刺杀,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极力避免这种事情出现。”凯莉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对他说着,“顺带一提,统帅府他们是绝对进不来的,所以你只要看好海明威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维吉尔一脸郁闷的看着酒业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即便真的有人混在那帮家伙里,自己也很难辨认出来,而且又不能过去一个个的盘查。    

真正的刺客,在带有杀意的时候往往是最平静的。这句话是初代希卡利乌斯头目——爱德华·希卡利乌斯的名言。不知道为什么,维吉尔的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这句话。    

那群忙碌的人突然就变成了黑白色,仿佛失去了存在意义一般,而自身的五感也被极大的加强,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让维吉尔有些目眩,不过拥有王之血统的大脑在下一秒就成功把不必要的东西过滤,世界一瞬间清净了许多。    

怎么回事……我没有用天选者的五感啊……维吉尔迟疑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被渲染成黑白色的人群。    

这不是天选者的力量,自己体内的另一种隐藏能力说不定被开发出来了。与此同时,莫格尼酒业的大门口出现了一个鲜红高亮的目标,在灰白的人群中显得异常醒目。    

从旁人的眼光看的话,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文职人员罢了。并没有特别的浓妆艳抹,素颜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让她更加的不起眼,有些发皱的文职制服和略显疲惫的表情,看得出来她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   

然而对于维吉尔来说,这个女人现在正在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杀气,随时可能击杀她所选择的目标。    

要去警告海明威吗?不,现在这么做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而且对方行事也十分谨慎,如果花功夫混入了莫格尼酒业,那说明目标不仅仅是刺杀,所以也不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目前来说,海明威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既然在今天散发出了杀气,说明动手时间里的不远了吧……  

对方走进了建筑物之后,维吉尔想要追过去,不过这一做法是多余的,就算进入了建筑物,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周围的情况,甚至还能听到她和旁人的对话。   

“露娜,昨天晚上的账目整理的不错,辛苦啦。”一个看上去像是管理层的男子走过来拍了拍目标的肩膀。    

“啊,诺季夫主任,谢谢夸奖。”被称作露娜的目标面带倦容的笑着。  “看你的脸色好像很累啊,虽然业绩重要,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太过疲惫的话工作效率也会降低的。”主任凑近了目标的脸,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声说道,“想要升职的话,光是努力工作也不一定管用啊。”  “是……多谢主任关心,那我去工作了……”    

恶心的家伙……维吉尔露出嫌恶的表情,继续监视着对方的动向。  

走进了办公室的露娜并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举动,只是一直都在机械的重复核对着各份账目,就如同一个正常的文员一般工作着,只是那股杀意一直没有减退,而且那个想要潜规则的主任身上也散发着高亮的橙色。  

大概……她的目标不是海明威吧……维吉尔叹了口气。不过,能够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还是不能对这个女人掉以轻心。    

过了有三到四个钟头吧,除了中途点餐的时候稍微休息了一会,维吉尔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要知道,为了找到杀死猎物的机会,优秀的猎人可以潜伏上两三个周甚至一个月。  

终于,目标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今天完成的账目表,走向了主任的办公室。    

“诺季夫主任……我进来了……”敲过门之后,露娜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账目表上交到了主任的手中,其间没少被揩油。    

“嗯,完成得很不错嘛……”主任参阅着账目,赞不绝口的说,“公司能找到你这样的人才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是……多谢主任夸奖……”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下班吧,我再检查一下剩下的部分。”    

“那个……主任……”露娜突然面色绯红的故作娇羞状,“今天晚上……可以来我家吗……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对方显然楞了一下,随后咳了两声,并说道:“嗯……这样,你还没吃饭吧,我正巧知道一家不错的联邦风味餐厅,到那里再细说吧。”   

这个主任……大概活不过今晚了吧……维吉尔内心无比纠结的感叹到。作为帝国军人的他必须保护能力所及之处每个公民的安全,然而自己如果贸然出动又恐怕会打草惊蛇。    

思考期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大门进发了。而此时的目标身上的红色光芒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维吉尔倒吸了一口冷气。越是老练的杀手在准备下手之前越是会收敛自己的杀意,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结过账以后,维吉尔四周扫视了一下,两人行走的方向是城市的西南住宅区,路途上一共有五家餐厅,而联邦风味的餐厅只有两家,不过对方应该不会蠢到在公共场合动手,所以之后的路线里,最适合动手的就是人烟稀少的智库馆附近以及住宅区外围了。而考虑到目击者的关系,对方在智库馆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只要在那时候出手就够了吧……把握好时机,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制服。  

奇怪的是,从用晚餐之后,虽然两人的行动路线和自己所预料的几乎完全一样,但不论是在智库馆门口还是住宅区外围,目标都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在两人走进一间住宅后,露娜对主任耳语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走进了楼上的房间。  

露娜脱下上衣和裙子,显露出异常性感的内衣,随后披上斗篷,将整个刘海揽起,抹了一把脸,一改之前的倦容。  

“抱歉,让您久等了。”再次下楼之时,露娜已经焕然一新,如果说之前的她算得上是一个小美人,那现在的她就已经能够惊艳全场了吧。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诺季夫瞪大了眼睛,虽说他平时没少揩油,但当对方的胴体真正展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不免兴奋地血脉贲张。  

“主任还真是猴急呢。”露娜快步的接近了主任,贴着对方的耳畔说道:“今晚就让我好好享受吧。”  

“我还没料到你有这种嗜好呢,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前一秒钟还是美妙的桃色时间,后一秒钟,诺季夫就感受到了来自大腿的剧烈刺痛,随后,动脉里的新鲜血液喷涌而出。  

“啊~最近因为工作原因要禁欲,所以好久没有好好品尝新鲜的猎物了呢,他们死前的惨叫也是无比的美妙,现在只是听着这叫声仿佛就要达到高潮了呢~再来啊主任~让人家更开心点嘛。”露娜聆听着凄厉的嚎哭,满足的扭动着身体,潮红色脸颊之上充满期待的双眼正注视着那鲜血喷泉。  

“饶……饶了我……饶了我吧……你看……回公司以后我就立刻提拔你当副主任……哦不……主任的位置我也让给你好了……求求你……不要杀了我啊……”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坐在地面上哭嚎着,身躯因为恐惧和疼痛不断地颤抖着。  

“主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些啊。”露娜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她捧起了主任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想~要~你~”说着扭过头去舔了一口锥刺上所沾着的新鲜血液,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主任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单纯的杀人狂魔,不论是金钱还是权利都无法打动她。可恶,平时隐藏的这么深,自己根本就没料到身边的同事会是这种人,现在的情况下,会不会有人来救救自己呢……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矫健的身影破窗而入,将趴在主任身上的露娜一脚踢飞。  

“终于找到你了啊,刺血者‘露娜’。”来者是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  

“苏诺大人!”身后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男子追了进来,看见地上坐着的失血过多的主任不由得吃了一惊。  

“苏诺!”在不远处一直监视着两人的维吉尔也冲了上来,刚才露娜动手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而苏诺突然地破窗而入也让他搞不清楚状况了。  

“看来你盯上这家伙很久了啊,不过很遗憾,我跟她有一些私人恩怨要处理的,可不可以把她让给我呢?再者……”苏诺转过头看了看地上已经休克的主任,“保护市民可是军人的使命啊,查尔斯,你跟他一起把这个家伙送出去,不要让别人妨碍到我。”  

“明白,大人。”名为查尔斯的男子立刻跑到了诺季夫的身边,一番检查之后把他扛起,在维吉尔的掩护下离开了这栋房子。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苏诺回过头看着不远处毫发无损的露娜,开口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碰面,‘刺血者’。”  

“你这个疯女人还是一样不讲道理啊,‘大雀蜂’苏诺,打扰了人家愉快地晚餐时间。”露娜则是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接着画风突变的用极其扭曲的表情瞪着对方,“应该怎样享用你的鲜血呢?”  

“就算我不来打扰你,刚才那个小哥也会冲进来阻止你的,从结果上来说都一样,你只有死路一条。”苏诺拔出了腰间的两把短剑,仅一瞬就突入到露娜面前。  

对方仿佛是看穿自己行动一般不断地躲闪着自己迅猛的进攻,这倒是让苏诺有些吃惊,在露娜反击之前,她连续几个后空翻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你似乎耍了点什么小手段啊。”苏诺收起了短剑,若有所思的说道。  

露娜打了打呵欠,笑着回应道:“抱歉啊,突然就想起了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办,得先走一步了。”  

“我懂了,走吧。”苏诺歪了歪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替我转告海明威,他的魔髓全都归我了。”身后传来的是露娜的声音,苏诺没有回头看,她明白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击败对手,而对方也没把自己当回事。  

看来手下人的仇都没办法报了啊……苏诺苦笑了一下,看着正朝着自己跑过来的维吉尔。  

“苏诺,怎么样了,那家伙呢?”  

“跑了。”  

“可恶……好不容易才……”  

“维吉尔,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说一下。”苏诺突然正色道,严肃的气氛让维吉尔挺直了身体,仿佛眼前这个人是他的顶头上司,“我说过的吧,军人的使命是保护市民啊,你明白我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抱歉,但是对于这种家伙,我实在是……”  

“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代入个人感情的,很多时候必须把这句话作为行动的唯一准则,如果军队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对于威胁人民生命安全的因素置之不理的话,还指望什么人来支撑这个国家呢?”苏诺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我不管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总之从今往后,不允许再出现这么严重的伤亡,明白吗?”  

“是……”维吉尔怯生生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来告诉你吧,即便是雇佣军也需要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否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对于雇主而言,这支军队要为他的生命安全负责,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雇佣军是无法取得雇主的信任的,所以不论什么时候保护雇主都是最重要的,不然不论是信用还是报酬都别想拿到了。而对于正规军来说,他们的雇主就是整个国家的人民,人民纳税所提供的军饷就是军队的报酬,如果因为无法保护他们而失去了雇主的信任,那这支军队就毫无存在意义了。这么说你能够理解吗?”  

“嗯……”  

“好了,整理一下吧,准备打道回府了,那个主任我会让部下帮忙处理的,尽量不让消息泄露出去,附近的目击证人也需要一点封口费,在血族进攻的前夕要是再有城内有吸血魔女的谣传对于士气是很不利的,你只管把这些写进你的报告书里上报凯莉就好,其余有问题的部分我会亲自说明的。”  

“了解。”  

 

恶之炎Devil's Flame番外篇:白色的森林

-傲慢的狮子-

“这片森林里有七只带有罪行的野兽,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杀掉,结束它们的罪孽。”尤娜回想着白发少年告诉自己的话,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缓缓地接近面前沉睡的狮子。

这高傲的狮子放心的喝下了尤娜进贡的放有催眠药的酒,随后就安然的睡去。看着狮子金黄色的毛发,以及端正的五官,尤娜不禁感到自卑。自己是奴隶家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因为营养不良,长得瘦弱而且又丑,头发也干枯分叉。

白发少年告诉尤娜,如果能够找到潜藏在白色森林里的七头野兽的话,就能摆脱奴隶的生活,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找到之后?当然是杀掉它们啦。”少年歪着脑袋,脸上诡异的笑容就像主人家女儿房间里的玩具人偶。

但是,这只狮子并没有干什么坏事吧,它只是在这里安心的睡觉而已。尤娜不忍心吵醒这熟睡的狮子,能睡一个好觉并不是奴隶所能期望的,自己睡觉的地方只有干枯的稻草和冰冷的石壁,而且半夜还要被主人叫醒去处理主人小孩尿湿的床单。做不好的话只有挨打的份,一夜都不能睡觉。

想到这里,尤娜忍不住哭了,泪水模糊了眼睛,四肢不住颤抖起来,手中的短剑也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小姑娘,突然就哭了?”熟睡中的狮子被她的哭声吵醒,用爪子挠了挠她的头发,将她揽进怀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叔叔听听。”

老狮子温暖的怀抱让尤娜稍稍好受了一些,小姑娘止住眼泪,紧紧地抱着狮子。

“我做不到……他们要我杀了你……狮子先生……”尤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狮子轻轻抹去她的眼泪,用充满怜爱的眼神看着她。

“你必须做出选择,小姑娘,如果你想从森林里出去的话。”老狮子用睿智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按道理说,我不过是你想象出来的产物,没有实际的存在价值,你细微的一举一动就可以影响我,想杀死我的话,只要单纯的想象我已经死去就足够了,没必要亲自动手。”

“只需要想象……?”尤娜瞪大了眼睛,遂即狮子安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狮子的瞳孔空洞的注视着前方,身体渐渐分崩离析,化为灰烬随风散去,远处的树上飞来几只乌鸦,哇哇的叫声显得特别刺耳。

“抱歉……小姑娘,你的想象已经促使这一切发生,我没办法继续待在你身边了。”狮子舔了舔她的面颊,微笑的转身离开,走到了一颗树前躺下,就像尤娜想象中的画面一般一动不动,但是,尤娜能看到狮子脸上最后的笑容,几只鸽子飞过来,带走了狮子的灵魂,而它的尸体上,则开满了鲜花。

“看,做出选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想象和实际行动比起来并不会有多难。”白发少年忽然间就出现在狮子的尸体上,龇着牙齿看着尤娜。

“可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它告别……”尤娜低下了头。

“世界上来不及去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迫在眉睫的事在你的人生中会经历更多,好了,你已经经历了第一个重要的试炼,也让我看到了你的选择,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打算继续前进,杀死所有野兽,还是就此罢手,唤醒这头狮子,然后回去做你的奴隶?”白发少年的双眸里闪烁着光芒,充满期待的等待着尤娜的回答。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给我思考的时间吗?”尤娜坐在地上看了看死去的狮子的面庞,啊啊,那金色的靓丽毛发,那英俊的五官,狮子逝去的地方,洒下了金色的阳光,花儿开的更加茂盛了。

“继续吧。”尤娜站了起来,拿起短剑,坚定的对少年说道,“接下来的试炼,我会全部通过的。”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少年再一次歪着头笑了。

-暴食的猪-

“看呐,猪王正在邀请它的臣民参加晚宴,我们也去吧!”少年激动地拉着尤娜的手奔跑了起来。

“啊?可是我们是去杀死它的吧。”尤娜拉住少年,一脸惊慌,“这么贸然的进去,出什么差错的话怎么办。”

“放心吧,那头猪不会是你轻易能够杀死的,况且,免费的晚宴谁不喜欢,就算是要杀了它,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拿剑啊。”少年不顾尤娜的阻拦,快步的跑到了晚宴的桌前。

尤娜无奈的追了上去。

猪王长着长长的鼻子和巨大的嘴,坐在长桌的最末端,面前摆着各类瓜果和糕点堆积如山。透明的液体从猪王的口中垂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瞳孔翻白的它在宾客尚未到齐之前一直发出轰鸣的鼾声。

“糟糕的睡相,真是毫无教养的家伙。”少年调皮的跳上桌子,用一根杂草插进猪王的鼻子挠了挠。

“啊——嚏——”猪王打了个喷嚏,将森林远方的鸟儿惊起,近处少女则是几乎快要被它的唾液和鼻涕淹没。

“你在干什么啦……”尤娜无奈的擦拭着身上黏着的液体。

“啊……啊……宴会开始了吗?你们是我的今天的客人吗?”睡眼朦胧的猪王用它巨大的鼻子问了问少年和尤娜,“真是瘦弱的身躯啊,快坐上自己的座位,享受这天赐美食吧。”

“对不起……我们只是……”尤娜并不想跟对方坐在一个桌席。再者,浑身粘满了粘糊糊的东西,谁会有胃口吃得下饭。

猪王似乎看穿了尤娜的心思,右手一扬。一只戴着眼镜的狐狸从草丛中窜出,狐狸的手中拿着一个卷尺,在尤娜身上仔细测量了一番,随后又窜进草丛里。两只鸟儿抓着一桶水从尤娜的上方倒了下去,将她身上的粘液清洗干净。刚才戴着眼镜的狐狸再次出现,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件漂亮的白色洋装,嘴上还叼着一条同样颜色的绸带,没等尤娜说话,它又拉着尤娜窜进了草丛里。

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狐狸拉着尤娜走到了一面残破的镜子前。天呐,镜子里的真的是自己吗?尤娜瞪大了眼睛。

“挺漂亮的嘛。”少年忽然就出现在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换上了白色的礼服。少年对着尤娜鞠了一躬,随后伸出手,邀请她一同跳一支舞。猪王的青蛙乐团也很合时宜地奏响了舞曲。

尤娜没有跳过舞,只是尽量配合少年的动作,刚开始还是很不熟练,但随着音乐节奏的进行,似乎也慢慢地掌握了诀窍。两人在草地上游曳着、旋转着,宛如一朵绽开的白玫瑰。桌旁的猪王欣赏着两人的舞步,欢快的晃动着脑袋,拍打着节拍。

舞蹈终于结束了,两人大汗淋漓的向着猪王鞠了一躬,后者则不住地拍着手,为他们喝彩。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长桌两旁早就坐满了许许多多的动物们,它们都是前来参加猪王的宴席的,尤娜太过于沉迷于舞蹈,居然都没注意到它们的到来。

“现在怎么办?”少女拉了拉少年的衣角。

“现在是享受宴会的时候,时机成熟了你自然能够完成你的任务。”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托起了尤娜的下巴,“比起这个,现在的你真是美极了。”

尤娜瞪大了眼睛,少年的脸现在离自己不过三四公分的距离,自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汗滴从额头上滑落到锁骨边沿,白色衬衫下的柔嫩皮肤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能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同龄人没有的孤独和沧桑,啊啊,英俊的少年啊,你究竟是何方神明。

“没有那回事……”尤娜红着脸扭过头去,心里却荡起了一丝丝涟漪。身为奴隶的她除了主人家的劳工以外并没有接触过太多的异性,也不可能体验过同龄女孩的微妙心理,也许她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但又不愿意承认——当然,这是毫无意义的。

“真是无聊。”对方露出的表现让自己有些许兴奋,不过中途闪过的冷静却让少年的脊背直冒冷汗,他连忙躲开了尤娜的视线,径直朝着宴会的桌子走去。

桌子上被喷嚏糟蹋的美食都被两只猴子收拾下去,换上了新的桌布,其他猴子们陆陆续续的将食物端了上来,宾客们各自享受着音乐和美味,猪王在桌子的主席位上,缓慢地食用着两盘葡萄,看样子它早就吃饱了,所以在它的面前放的多数都是水果。

“大概是时候了吧。”少年突然拉起尤娜,快步了离开了宴席。

“干嘛这么快。”厚重的洋装虽然漂亮,但是也严重的妨碍了尤娜的步伐,所以她只能笨拙的提起裙子,跟随着少年的脚步。

“是时候完成任务了。”少年的双眼盯着远方的枯木,尤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头老迈的野猪正在树下苟延残喘,两只猴子正不断地从它的腹中取出鲜美的食物。

看到这一场景,尤娜居然没有感到反胃,也丝毫不震惊,她只是走过去轻抚野猪的脸庞,注视着它的双眸,默默地留下了眼泪。

“我见过你吗,野猪先生。”尤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小姑娘,但是大概,大概吧……我有种感觉,你是来帮我的对吗?”野猪艰难的喘息着,眼中毫无生气。

“我应该怎么做。”尤娜转头问少年。

“你明白的,就像你迈出的第一步一样。”少年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少女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想象了一幅画面:野猪的身躯开始腐败糜烂,渐渐陷进了地面,两只猴儿惊恐的从它腹中逃出,手里端着的美食也全都化为溃败脓疮中流淌出的血水。这具残破的尸体就连秃鹫都为之唾弃,只能慢慢地沉降在土壤中,最终完全消失,毫无痕迹。

“谢谢你……谢谢……”野猪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随后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生气,完全瘫在了地上。

两只猴子从他腹中爬出,面面相觑,手中的美食散落在地,迅速的生长成茁壮的果树,将野猪的身躯团团围住。在这片果树中央,一朵朵可人的花儿正簇拥着野猪的尸体。尤娜看到一道金光穿透云层照了下来,野猪的灵魂随着这道金光渐行渐远。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们继续去下一个地方吧。”少年捡起了果树上掉落下来的苹果,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尤娜注视着那道金光,伫立良久,微笑着跟上了早已走远的少年。

-愤怒的龙-

“下一个要杀的目标是一条龙。”少年夺过尤娜手中的短剑,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龙?”尤娜没有见过真正的龙,倒是主人家的祭坛上,曾经有过一条条蜿蜒盘旋在柱子下的雕塑,小孩子们都说那是龙。

“诺,就是那个。”少年指着远方城堡顶盘踞着的巨兽。

尤娜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目光和巨兽的双眼交汇在一起的瞬间,心口就如同要爆炸一般,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的眩晕感。尤娜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喂!没事吧!”少年急忙跑过来抱住尤娜,把她扶到一棵树前坐下。

尤娜艰难的喘息着,眼神中传达出一种少年从来没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情绪——愤怒。

“果然,那家伙的力量还没消失吗?”少年轻轻抚摸着尤娜的脸颊,自言自语道,“那想打败它可能没之前那么简单了。”

“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抬起头来向树上看去,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我在这呢。”一条丑陋的红色蜥蜴从树洞中爬了出来,跳到了少年的膝盖上。

“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打败那个大家伙。”蜥蜴用尾巴指了指远处城堡上的巨龙。

“没错,你有什么办法吗?”

“很简单,我会把加了迷药的美酒献上,巨龙喝下酒就会呼呼大睡,你们趁机拿起它守护着的巨剑插在他的额头上。”蜥蜴用诡异的声音笑着,让少年有点不寒而栗。

“可是现在我没办法离开,尤娜她……”少年有些焦急的看着痛苦的尤娜。

“我……没关系……”尤娜勉强地偏过头来,面带微笑,“只要……能完成任务……什么事……我都会去干的……”

“小姑娘,你是不是跟巨龙对视了。”红蜥蜴一脸严肃的看着尤娜,“那可能很糟糕啊,这是愤怒之毒,在把愤怒倾泻出来之前一直会保持这个状态,想活命的话,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我……真的没事……”尤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向蜥蜴证明自己能够做到。

“哎,看在我们目的相同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吧。小伙子,看好她,别让她乱跑。”蜥蜴转身返回树洞里,不一会儿就爬了出来,嘴里衔着一小瓶绿色液体,放在了少年手上,“拧开,倒一滴在小姑娘头上。”

少年小心翼翼的抓住瓶盖,这个对蜥蜴来说尺寸还算正常的瓶子对于人类却太小了点,因而费了不少时间才把瓶子打开。

当绿色的液体顺着尤娜的额头流下来的时候,少女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呼吸也平缓下来了。

“谢谢你,蜥蜴先生。”尤娜虚弱地笑着。

“没什么好谢的。”蜥蜴转过头去吐了吐舌头,走进了树洞,“快出发吧,我要去准备迷药了。”

少年把尤娜给背了起来,往城堡的方向走过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尤娜把脸贴在少年的后背上,轻声说道。

“还是别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比较好,完成任务以后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那至少让我好称呼你啊,一直这样你你你的很没礼貌吧。”

少年沉默了一会,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等我想说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可悲的守护者啊,你为何来到此地……如此羸弱的身躯,你以为你还能弥补什么,快回到你那简陋的树洞里安享晚年去吧。

巨龙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同狂风一般灌入蜥蜴的耳中,使得它步伐不稳,费了好大劲才在地上立定,蜥蜴口中衔着的是一颗鲜红的水晶。

“这是历代守护者的象征,今天我就把它交付给你,正如你所说,我这副丑陋的身体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这算是我做的最后一件,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事情吧。”蜥蜴走上前去,将水晶放在地上。

巨龙拿起地上的水晶,镶嵌在自己的额头,顿时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向他袭来,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存在于水晶之中,正在试图夺取这具强壮的躯体。

我先前说过,即便你这样做也挽回不了什么!

巨龙的声音在风中回荡,蜥蜴只是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放弃吧!你的力量不应该用来干这种事情!

“不要小瞧了曾经守护者的力量啊,而且,能做到这已经足够了……”蜥蜴缓缓地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注入了那颗水晶之中,巨龙长啸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尤娜跟在少年身后,猛地朝着城堡的楼梯上看去。

“是巨龙的咆哮声吧,大概是蜥蜴已经成功了。”少年敏捷地从断裂开的楼梯的一边跳到了另一边,示意尤娜跟着自己跳过来。

“可是,喝下迷药的巨龙为什么还会有力气发出这种声音。”尤娜谨慎地跳到了楼梯的另一边,差点没站稳,少年急忙抓住了她的手。

“好像也有道理……”少年站住了脚步,低着头思索了一下,忽的,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把泛着绿色光芒的长弓。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尤娜凑近了仔细观察着,这把弓上附着着绿叶一般的纹路。

“要杀死巨龙的话,一把剑会不会不够用,这长弓大概用得到,拿上吧。”少年拿起长弓,将它挂在了自己身上。

“嗯……”尤娜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离那个大家伙不远了,你准备好了吗?”

“果然还是有点紧张吧……”

“我的意思是,觉得身体怎么样,不要紧吗?”

“啊……没什么大碍,而且我觉得,越是接近巨龙,身体就越能充满力量一般。”尤娜握紧了拳头,抬头看着少年。

“是吗,没事就好。”少年长舒了一口气,拉着尤娜继续往前走着。

体力恢复以后尤娜的步伐加快了,不到半刻钟两人就已经到达了塔顶,在那里,迎接二人的是挺立着身躯盘踞在塔顶的,仿似小山一般大小的巨龙,而与二人约定好的蜥蜴却已不见踪影。少年将尤娜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拿出弓箭瞄准了巨龙。

想要用没有箭矢的弓箭将我击败吗,凡人?

“无矢之弓,无声之怒。”尤娜轻声吟到。

巨龙伸长脖颈从塔上飞起,悬停到了半空中,扇动着翅膀,卷起一阵强风。 

少年拉开了长弓,弓上的纹路汇集起一道光矢朝巨龙飞去,这只光矢掀起了一道狂风,与巨龙的强风撞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气浪。

然而这两股气流并不是完全平衡的,随着巨龙的不断发力,箭矢所卷起的风渐渐被压下来,少年脚下的砂石也因风暴而颤动。

放弃无谓的挣扎吧,你们的行动毫无意义。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尤娜脚尖轻轻点地,一跃而起,冲到与巨龙同一高度。手中的长剑与自己似乎产生了共鸣一般,无比轻盈,越是冷静,身体里就越加充满力量。尤娜举起长剑,连续几次斩击将强风悉数击散。

在强大的风压停止之后,少年回过神来,一击就把飞在空中的巨龙射穿。

即便是被箭矢洞穿了胸口,巨龙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从空中坠下。尤娜走上前去,蹲在巨龙的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庞。

终究……守护者还是敌不过你啊,我的主人……尤丽娜•尤瑟夫卡……

“你也认识我吗?”尤娜注视着巨龙的眼睛。

巨龙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胸口的伤口中蔓延出来的藤蔓将其包裹,拉入了城堡之中。

“该走了,尤娜。”少年走上前来,拍了拍尤娜的肩膀。

尤娜站了起来,问道:“为什么这些野兽们都认识我,为什么巨龙会说没有谁不知道我的存在,这个森林到底是哪里,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东西?”

“不要问多余的事情!”少年的神情猛然间变得很可怕,从认识他到现在,尤娜第一次从少年的表情上感受到了愤怒。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都稍微冷静了一点,少年摇摇头,靠着城墙坐了下来:“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也要道歉,把你逼的太紧了,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吧。”尤娜对着少年笑了笑,走到他身旁坐下,将手中的长剑立在了城墙旁边。

“稍微休息一下吧,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你一定也很累了吧。”说着,尤娜倚着墙壁打算小睡一会。

但是没过几秒种,她就感觉到轻微的呼吸吹拂到自己脸上,尤娜有些担心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清澈的双眸和微红的面颊。

不知为什么,尤娜心里没有一丝恐惧,脸颊反而微微发热起来,只要看着少年的眼睛,自己的心跳就会莫名的加速,身体也会不听使唤。

这种状态僵持了大概一两分钟吧,少年的呼吸逐渐平静了下来,尤娜也脱力般的瘫软在地,两人对视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色欲的羊-

“刚才你怎么了。”尤娜倚在少年的肩上问道。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些野兽会或多或少影响我的情绪。”少年平静的说着,凝视着前方的大草坪。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尤娜试探性的问着,自从杀掉狮子之后,她一直都有一种少年瞒着她什么事的感觉,每次杀掉一只野兽似乎都是为了继续隐瞒这一切。

“有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就连我的名字也是一样。”少年歪着脑袋,看着尤娜,“你觉得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起来的人还会知道什么事。”

“……对不起。”尤娜突然觉得少年很可怜,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人居然愿意不顾一切的帮助自己,想到这里,尤娜的脑中闪过了一阵奇怪的光景,她和少年两个人在沙漠上奔跑着,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嬉戏,更像是在逃跑……

“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突如其来的景象让一些回忆涌入尤娜的脑中,这种感觉使得她感到头晕目眩。

“那我们再休息一会吧,等你好一点再继续出发。”少年偏过头去,尽量不让尤娜看到自己的表情,“我也有点不舒服。”

“还没到那个地步,倒是你……”尤娜凑到了少年身边,关切的问道:“哪里不舒服,不要紧吗。”

“也不是不舒服……总之,现在开始不要离我这么近。”少年想要故意装出冷冰冰的表情,但是脸上的红晕似乎解释了一切。

尤娜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的视线炽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吐息越发的沉重,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的香味让尤娜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遵从自己的欲望呢,尤娜。

耳畔的声音就像一个魔咒,让尤娜不由自主的将脸凑了上去。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少年的身躯就如同风沙一般烟消云散,在不远的前方,一只白色的山羊正立在一块突起的怪岩之上。

这大概就是下一个目标吧。尤娜调整好状态,将身旁的长剑拿起,准备对山羊发起进攻。

对方似乎并无战意,只是远远地这么看着。而且不论尤娜怎么向前移动,都无法靠近那一动不动的白山羊。

这种时候就需要靠想象的力量了吗?尤娜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山羊死去的模样,在意识的深处,她看到了石块上的山羊被闪电击中,从高耸的岩石上跌落,然而,当山羊的身躯最终翻滚到自己面前时,那面容居然是一直陪伴自己的少年。

“不要!”尤娜大声的呼喊着,想要前去解救那只白山羊,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那道闪电如期而至,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山羊的头颅上。

即便时间足够,那只山羊也会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随后少年大概也会以什么不明所以的理由死去吧。

尤娜想起来了,少年的名字,在记忆深处的奴隶生活时期,周围的人都叫他贝拉。

不过这个贝拉大概是化名,印象中,贝拉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父亲跟自己的主人似乎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因此自己也不时的能够和他接触到。

每一次遇到贝拉,主人都愿意让自己放下手中的活和他一起出去玩耍,而贝拉也会带来一些特别的惊喜,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几块蜜糖,有时候又会是一些闪闪发光的小珠子。

只不过,就如同现在一样,贝拉突然间就消失了,对于他的记忆,尤娜的脑海里只有一场大火,大概他是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了吧。

那么自己现在能见到他,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一个梦境。

既然是梦境,能做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并不是不可能的吧。

“那么就快点让他回到我身边来啊!”就像是小孩子在无理取闹一般的敲打着地板,尤娜痛苦的蹲了下去。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不知何处飘过来一个黑色的山羊头,用成熟性感的女性声音说着——尽管她看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山羊的前额上有一个黑色的简体画,看上去像是一个山羊,也像男人的性器,更像一个子宫。

还没等尤娜回答,那个黑山羊头就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白山羊的身躯里,那具还有余温的尸体抽出了两下,其下腹中伸出了鲜血淋漓的人手,随后少年就如同变戏法一般从白山羊的腹中钻了出来。

“尤娜!”少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泪眼朦胧的尤娜,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立刻跑了过去。

“我没事……”尤娜擦干了眼泪,一头扑进少年的怀里,用力的抱住他,仿佛想把对方塞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那个……尤娜……我为什么没穿衣服啊……”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少年下半身有了反应,他匆忙的想要遮挡,才发现自己衣不遮体。

“没关系……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把我的全部都给你。”尤娜毫不害羞的说着这露骨的台词,让少年的反应更加兴奋了。

“现在吗……”少年顿了顿,如炬的目光也温柔了起来,他微笑着轻抚尤娜的脸庞,从发际线一路滑到锁骨,然后对着尤娜的嘴唇吻了上去。

尤娜毫不抗拒的迎合着,虽然有些笨拙,但来自内心的本能促使她伸出了舌头,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互相交换着唾液。

随后,尤娜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但身旁少年的体温让自己有些头晕,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狐狸与熊-

再度醒来的时候,尤娜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偏过头,旁边的床上躺着熟睡的贝拉。

接吻之后的记忆虽然还在,但大部分关键的细节都被黑雾所缠绕着,只有那下体不时传来的炽热给自己带来几分实感。

“真是放纵呢,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这么肆无忌惮了吗。”门口突然出现的狐狸吓了尤娜一跳,仔细一看,这只狐狸貌似还有些眼熟。

“你是猪王的……裁缝?”尤娜回想起了那场舞会上和贝拉的激舞,脸又一次红了起来。

“没错,拜你们所赐,我现在失业了,只能窝在自己家里干自己喜欢干的事。”狐狸叹了口气,背过身坐在了门口,“我发现你们俩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赤身裸体的拥抱在一起,再这么下去估计要冻死在外面,所以用旁边死去的山羊的皮给你们一人做了一件外套,其他的衣服我也修补好了,赶快穿上离开这里吧。”

“谢……谢谢……”尤娜对着狐狸鞠了一躬,叫醒了还没睡醒的少年,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慢着,我也不是白白帮你们的,虽说你们出现以来这里就没有好事情发生过,但有一样东西是我一直想要得到的,只要帮我拿到它,我就告诉你们从这里出去的方法。”狐狸眯着眼睛,看着依然昏昏沉沉的贝拉。

“你想要的东西?”

“没错,离这里不远的洞穴里居住着一头健硕的熊,他白天在洞里睡觉,晚上才会偶尔出来觅食,而他的皮毛就是我作为一个裁缝最渴望得到的,如果能用熊皮做一件大衣那就再好不过了。”狐狸眉飞色舞的说着,“而且,他也是你们要杀掉的目标对吧,就算我的方法不能让你们出去,你们也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不是吗?”

尤娜警惕的看着狐狸,她觉得狐狸并不值得信任,但又怕错失了一个能离开这里的好机会,这种时候她就想听听贝拉——她最爱的人的意见。

“尤娜,我觉得这么做没问题,姑且相信她吧。”贝拉的眼神迷离,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就如同着了魔一样。然而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尤娜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嗯,我明白了,狐狸,请告诉我熊的洞穴的位置吧。”只要是贝拉所说的,自己都要相信,那么,这就算爱情吗?

“尤……娜……”没等狐狸开口回答,摇摇晃晃的贝拉一头栽进了尤娜的怀里,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一动不动。

“贝拉!”尤娜将贝拉抱起,坐在地面上,用质问的眼光看着狐狸。

“哼,真不走运,这小子中了怠惰之毒,要想解毒的话就必须得把那头熊杀掉了。”狐狸凑了过来,翻开贝拉的眼睑,摇了摇头,“中了怠惰之毒的人会不断地被巨熊吸走身体中的力量,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家伙盯上了,之后又纵欲过度,哎……不抓紧点的话怕是活不过明天了。”

“我现在就去,请你告诉我熊的洞穴的位置。”尤娜抓住狐狸的领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知道了,这小子就交给我吧。”

茂密的森林中有一座隆起的小山丘,巨熊就盘踞在这山丘之下的洞穴里,安稳的睡着午觉。

尤娜拨开洞口的草叶,稍稍朝洞里探了探头,一股腐败食物的恶臭气息就扑面而来,看来就是这个地方了。尤娜拿出事先准备的口罩围住口鼻,右手放在了侧身的剑柄上,一旦发现巨熊就立刻拔出长剑,置之于死地。

没走两步,尤娜就注意到前方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连忙后退了几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用惊慌,我早就知道你会来了。”从阴影之中走出了一头巨大的棕熊,他的身形至少有尤娜的两倍高,整个洞穴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有点小了。

“快给贝拉解毒,不然我就杀了你。”尤娜恶狠狠的盯着巨熊。

“我不讨厌这种不怕死的精神,不过,你就不觉得狐狸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你吗?”巨熊蹲了下来,用双眼注视着尤娜。

“我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你!”尤娜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没错,你根本不用相信任何人,只需要相信你自己就够了。”巨熊瞥了一眼黑暗中露出的红色毛发,“快出来吧,狐狸,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从黑影中走出一只体型和熊等大的红狐,光洁的皮毛和邋遢的棕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来这只狐狸一直很注意身体的保养,不过尤娜注意到狐狸的右眼似乎有些异样。

“为什么要把无关的人牵扯到私人恩怨里来。”棕熊用睿智的语气平静的说着这句话,仿佛这件事跟他毫不相干。

“这可不是私人恩怨,这个小姑娘就是我们的本体。”狐狸说道,“如今的她必须要通过试炼通过光之门,我们的小打小闹跟这件事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我想趁这个机会把我们俩的事情解决了,也算在死前了结一个恩怨。”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抓着不放手。”棕熊叹了口气,“什么怠惰之毒也是你搞的鬼吧?”

“是,我把魔龙的精粹提取出来做成的毒药,趁那小子昏迷的时候给他稍微来了那么一点点,没想到药效发作的这么快。”狐狸咧嘴一笑,看着旁边咬牙切齿的尤娜,“不过没想到的是,毒药只是让他暂时昏了过去,果然他和小姑娘有什么脱不开的干系。”

“你现在明白了吧,小姑娘。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现在,完成你的使命吧,我们两人都由衷的希望你能进入光之门。”棕熊转过头,温柔的对尤娜说道。

“等一下,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趁这个机会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解决了吧,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左爪上的伤疤了吧?”狐狸突然面露凶光,对着熊摆出了进攻架势。

“你这只母狐狸还真是不懂什么叫嘴下留情呢……”熊打了一个哈欠,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认真。

一道红光从尤娜眼前闪过,下一秒,狐狸就已经冲到了棕熊的面前,朝着对方的左爪咬去,棕熊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松闪开。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狐狸接连不断的发动着攻击,棕熊也顺应着节奏不断躲闪着狐狸的每一次攻击。

“那你就使出全力啊。”熊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嘲笑意味,但表情和眼神却依旧漠然。

狐狸眼中闪过一道光,她猛然的一个甩尾遮住了熊的视野,随后一个后蹬腿将熊踢出好远。

巨熊被这一击直接打垮,整个身躯撞在了洞穴的岩壁上,让洞顶的石块不断下落,持续了好几秒钟。

“还是大意了啊……是你进步了吗?”熊还是保持着漠然的表情,尽管嘴角已经渗出鲜血。

“是你退步了。”狐狸走过来,愤怒的表情无以言喻,她死死地盯着熊,开口说道:“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掉这幅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的本性,死都改不掉的。”巨熊笑了笑,突然用温柔的眼光看着狐狸。

“那你就去死吧。”狐狸收起了那副愤怒的姿态,冷冷的说道。

“等一下!”尤娜突然冲过来,拦在两人中间,她的眼角带着一丝泪光,“这太奇怪了吧!明明你们彼此都深深爱着对方,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害呢,好好正视这份感情不好吗!”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狐狸冷冷的说道,“我们的宿命就是迎接死亡,让你能成功通过试炼,进入光之门,既然最后都要死,那我也要让这家伙的命到最后都掌握在我手中,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小姑娘,这是已经注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你最终必须进入光之门,去迎接启示,就让我们默默地成为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吧。”巨熊用虚弱的声音说着。

“你的时间不多了,趁你还没死透之前赶紧把性命交给我吧。”狐狸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尤娜,走向巨熊,突然间她顿了一下,转过头对尤娜说道:“那小子的解药我已经放在床边的柜子里了,虽然没什么意思,不过,就让他多陪你一段时间吧。”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吗,妮姬娅。”巨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道金色的光芒照射下来,两人的身体渐渐地被光所笼罩。

“别用那个肉麻的名字叫我,乌鲁克。”狐狸保持着那个冷冷的声调,但眼角已经泛出了泪光,在金光的沐浴下,两人最终消失殆尽了,只留下了见证着一切的尤娜呆滞的坐在了地上。

“最终,你也会离我而去吗……”

-嫉妒的蛇-

“尤娜,你怎么了?”贝拉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在发呆的尤娜一惊,手中的剑也掉在了地上。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贝拉不用担心我啦,只剩最后一个野兽了,我们打起精神来,一鼓作气完成任务,然后就能离开这里了。”尤娜满脸堆笑的回应道,说着还有些娇羞的转过头去,“等出去以后,我们要在城外买一块地,盖一栋两层楼的大房子,我们俩一起动手盖,石头就让你从遗迹里找,大块的石头多的是,我们随便拿一点回来也没有人会发现吧,我就负责去挑黏土回来……等房子盖好就围起一块地来开垦,开始可以先种一点土豆和玉米……我只会种这些,等到熟练以后可以再开垦一块地,然后种一点小麦,用来做面包拿去城里卖……等到生活稍微富足一点,我就会和贝拉生几个孩子……说起来还有点害羞呢……不过,我想生两个男孩,三个女孩,男孩最好都是哥哥,先长大就能帮着我们干活了,女孩就在家里学针线活,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比较辛苦,要是孩子不听话的话贝拉就要尽到父亲的责任好好教育他们……当然了,我也会支持你的,绝对不会溺爱孩子……然后过个十年,孩子们都结婚长大了,我们就又回到了两个人的时光,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儿子们时不时会回家一趟探望一下我们……紧接着,时光飞逝,再过三十年,我们两个人都满鬓白霜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贝拉而去,临终前躺在床上,身边围满了儿孙……当然贝拉也在,坐在床头握着我的手,哭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我会轻轻摸着你的头,说着‘我这辈子很幸福’这样的话,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静静离世……”

不知不觉的,脸上有一道炽热的痕迹划过,随后泪腺就如同崩坏了一般,那有些苦涩的液体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

“尤娜……”贝拉把她拥进怀里,“我很高兴哦,尤娜把一切都已经想好了,因为希望和我这样的人一辈子在一起的缘故,把一切都想好了,真是感动的无以言表呢。”

“对不起……贝拉……这种时候明明应该很高兴的,可是我就是……眼泪止不住……”少女的感情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她放肆的大哭着,想要把一切都倾泻出来,让面前的这个人尽可能的爱她,因为她也深爱着这个人。

可惜你们两人到最后都没办法在一起啊。

“没事了,没事了。”贝拉轻轻抚摸着尤娜的脊背,不断安抚着她,“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的。”

“真的吗……”

“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就拉钩吧。”贝拉拉起尤娜的手,伸出小指钩住了她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说好了,一百年哦。”尤娜面带笑容的说着。

但这笑颜没持续多久。

因为尤娜看到了站在贝拉身后的自己,对方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笑了一下,随后的事情尤娜就记不起来了。

醒来的时候尤娜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而且非常的冷,不过前方有光亮,似乎是太阳的光,只要到那里自己就会暖和许多。

于是尤娜扭动着身体朝阳光爬过去。

满满的违和感,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为什么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尤娜猛然的一惊,她迅速的爬到了阳光下,转过头一看,鳞片,鳞片,覆盖着鳞片的长长的身躯正从从洞穴里蜿蜒出来。

自己变成了一条蛇。

究竟是怎么回事?尤娜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很急促,脑中的兽性让她冷静不下来,现在的她刚刚睡醒,腹中空空更是让她没办法思考。

至少要先找到可以果腹的东西。尤娜心里想着,吐着蛇信,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前方草丛里野兔的气息。

如同一个真正的猎食者一样——尽管她现在就是一个真正的猎食者——尤娜匍匐在草丛,缓缓地接近着目标,生性胆小的兔子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逃走,如果不小心惊动了它,下一次再找到食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兔子慢慢地接近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尤娜弓起身子,如同脱弦之箭一般一口咬住兔子,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不断挣扎,但蛇牙中的毒素已经不断地注入了野兔的身体,没过多久,这只兔子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由于没有臼齿,尤娜只能将整只兔子一次吞咽下去,不过就算这样,这只兔子也足够她消化好几天了。

那么是时候弄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了,尤娜探出头,草从外面就是大路,她的蛇信感受到附近不远处就有不属于这片小林子的气息,那大概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没过多久,尤娜就听到了贝拉和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就拉钩吧。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说好了,一百年哦。”

贝拉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而且还和她拉钩了。尤娜心里一紧,她想爬近了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黑色的短发,清秀的脸庞,看上去熟悉无比,尤娜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女人不就是自己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站在那里的是自己,那自己又是谁。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那我们出发吧,去找下一个野兽,结束这一切,然后离开这里。”贝拉牵起了‘尤娜’的手,对她说道。

不,不要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别的女人啊……

“嗯,要永远在一起哦。”

不要……不要……这一切本来……

“我爱你,尤娜。”

这一切本来应该是我的啊……

尤娜哭了,尽管身为冷血动物的她并不会流泪,但此时此刻她能感觉到自己应该已经是悲伤到嚎啕大哭一般。她没想到深爱着自己的人居然连眼前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都没办法察觉到,或许这一切本来就只是一条母蛇做的美梦吧。

这时候她发现,那个‘尤娜’转过头来,对着自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尤娜明白了,那家伙就是嫉妒之蛇。

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杀了她吧,杀了她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这么想着尤娜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突然就涌出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让她的身体突然间就变得巨大无比,高耸到云端。

“贝拉,那家伙出现了!”‘尤娜’动静,立刻转过身来抽出腰间的剑,但渺小的她哪是巨蛇的对手,尤娜轻轻一甩尾巴,就将对方击飞到侧边的树上。

“尤娜!”贝拉想要跑过去解救自己的爱人,却被巨蛇挡住了去路,“可恶!你这家伙,居然敢把尤娜打成这样!”

蛇瞪着贝拉,迟迟没有进攻,而它身后的尤娜也恢复了意识。

怎么回事……刚刚我明明还是一条蛇啊……

躺在树旁的尤娜看着眼前的巨蛇,瞬间明白了。嫉妒之蛇本来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自然也无法感到嫉妒,只有通过某些某些特殊的手段才能将这种情绪强加给它,而一旦它拥有了作为能量的情绪就能变得无比强大。

被摆了一道啊……尤娜无奈的笑了笑,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看来自己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

“尤娜!振作一点!”贝拉的声音仿佛是从千里之外传过来的一般,“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出去吗!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贝拉……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们还要一起盖房子!一起种地!一起生几个孩子!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出嫁!”

我啊……能遇见贝拉……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要一起过完一生然后儿孙满堂的一起离世啊!”

如果还有来生的话……

“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在这里的!听到了吗!尤娜!”

贝拉的泪水滴在了脸上,好烫。贝拉的怀里好温暖。贝拉的臂弯还是那么坚实。贝拉的一切我都不想放弃。

所以,觉悟吧。

一道光柱从尤娜的身躯照射出来,直冲云霄,随后尤娜在光注中慢慢地漂浮起来,她的双眼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有如神明一般震慑着整个森林。

巨大的威压使得巨蛇匐倒在地,地面上的树根正好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凹槽,宛如一个准备好的断头台。

尤娜将手中长剑扬起,顺势就是一斩,巨蛇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不知何时布置好的坑洞里。

只见那头颅迅速的燃烧起来,最终烧的只剩一堆灰烬,在灰烬中有一条细小的绿蛇不断扭动着。

“真是丑陋……”尤娜喃喃到,提起长剑结束了它的生命。

“尤娜……你……”贝拉在一旁目瞪口呆,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贝拉,我已经没事了。”尤娜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是吗。”贝拉激动地说道。

“嗯,一切都结束了哦,贝拉。”尤娜点了点头,牵着贝拉的手,两人缓缓地朝着森林中心走去。

-白色的门-

白色,白色的门。

只要穿过它,就能回到之前的世界。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想到这里,尤娜不禁握紧了贝拉的手。

“紧张吗?”贝拉关切的问道。

“嗯,毕竟……要面对的是未知的生活。不过,有贝拉陪着我,所以完全不害怕,不如说是内心雀跃无比呢。”

“尤娜已经很坚强了,所以不论面对什么都不会退缩的,我们两个人一定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贝拉……”尤娜突然间就鼻子一酸,这一切都是身为奴隶的时候不敢想象的幸福,啊啊,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梦的话,那未免也太残酷了吧。

“走吧,踏过这道门。”贝拉拉着尤娜的手,一起走到了门前。

白雾弥漫的大门,里面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尤娜被那道光亮刺的睁不开眼,只能被贝拉牵着走,不过没过多久,光芒就消失了,贝拉也停下了脚步。

“已经到了吗?”尤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一旁的贝拉沉默着,脸色阴郁。

“为什么……会这样。”尤娜瘫软在地上,此时眼泪就想要不争气的流出来,“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难道还不够吗。明明都已经准备好迎接未知的生活了,我不明白啊,贝拉,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回到那边的世界,难道我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吗!回答我啊!”

“尤娜……”贝拉转过身来,捧起她的脸庞,轻轻地吻了上去。

“为什么……”泪眼朦胧的尤娜看到贝拉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匕首。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坐在那里,然后,你就突然出现了,接着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要帮助你完成杀死七个野兽的任务,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一切都是尤娜自己做到的吧。”

“不是的……没有贝拉的话……”

“我一直都没有帮上忙,甚至还成为了你的累赘,即便在最后的那个瞬间,也是尤娜完成了这一切,我真是很没用呢。”贝拉说着,无奈的笑了笑。

“不是的……没有贝拉在的话……我根本活不到现在啊……”

“而且还和尤娜做了那种事情……说起来真是有点害羞呢,不过我也很高兴啊,尤娜喜欢我这件事,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已经有价值了啊。”

“不要说这样的话啊……”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贝拉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尤娜震惊的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少年,看着他拿出了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匕首。

“尤娜你应该知道吧……七只野兽代表着七种不同的罪孽:傲慢、暴食、愤怒、色欲、贪婪、懒惰、嫉妒,这七种罪孽构成了最基本的人性,如果说没有七原罪的话也就不存在人性一说了。”

“我不明白啊……贝拉你不要再开无聊的玩笑了好吗……”

“我就是尤娜的人性啊,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性,你帮助我把七个原罪杀死,我本来应该消失的,但是在那道光中我明白了。”少年自顾自的说着,同时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已经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尤娜,“摒弃人性之后,不就可以晋升成为神明了吗。是啊,没有罪孽之人便是神明,至高无上的神明。”

“求求你……快变回原来的贝拉吧……”尤娜的声音已经渐渐变得衰弱了,她的精神也临近崩溃的边缘。

“所以说,现在的尤娜已经是神了。”少年说着将手中匕首扬起。

啊……这是一个梦吗,如果是梦的话……

匕首落下,尤娜闭上了眼睛。

就让我快点醒过来吧……

一道强风吹来,将少年的匕首卷入了门内,随后,尤娜身边的世界开始崩溃,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天幕塌陷下来,树木被连根拔起,一切都被吸进了白色的门。

“没想到我居然能够苟活下来,看来尤娜的意志还是很强大呢。”再被吸进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少年的脸,永远的留在了尤娜的心中。

“尤莉安大人……您醒过来了吗?”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味道……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尤娜感觉到喉咙干燥无比,看来她已经昏迷了很久,转过头一看,自己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水池里。

“我是负责照顾大人的女仆,请您稍事等待,我马上为您准备衣物。”

“喉咙……好渴……”

“啊,大人请恕罪,我立刻给您拿水过来。”

“贝拉……在哪……”

“贝拉?这里没有那个少年哦,大人。”女仆转过身来给她递了一瓶水,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这究竟是哪里……”尤娜喝了水以后,感觉喉咙好多了。

“这里是我库达拉帝国的首都,新米纳亚。”一名女子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人,分别是一个红发少女,一名红发的男性骑士还有一个高大的黑发男子。“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饥荒’骑士尤娜•尤莉安•尤瑟夫卡。”

“你是什么人……”尤娜感觉面前的女人十分眼熟,但是脑中却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连卡西佩娅大人的脸都记不起来了吗?”红发骑士嚣张的说道,“看来百年的沉睡已经让你变得愚钝了啊,尤瑟夫卡。”

百年?

“我没让你插嘴,安德烈。”卡西佩娅转过头去训斥着被称为安德烈的男子,对方似乎才犯过什么错一样丝毫不敢反驳,“手下败将现在没有说话的权利。”

“卡西佩娅大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我军重要的战力。”红发的女子为他求情道。

“啊,我明白,所幸的是现在我们所拥有的最强大的骑士已经诞生了,只要有她在,我们就能实现那个崇高的目标。”

“是,一切为了崇高的目标,En Nosh Nourashaen!”卡西佩娅身后的三人一同跪下,口中喊着整齐的口号。

“我昏睡了一百年吗……”尤娜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啊,没错,现在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了,怎么样,愿意为我献上一切吗?”

那么贝拉早就已经死了吧,和另一个人一起过完了一生,真是讽刺呢,明明经历了这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到最后也只是自己的妄想和美梦而已。

“问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这种问题,你还真是狡猾呢,卡西佩娅。”尤娜转过头,笑着对她说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答应我了对吧。”

“没错。”

啊啊……如果说……

“那么,现在就和我一起,拯救人类吧。”

如果说这是一场噩梦的话……就快点醒过来吧……

                                                 白色的森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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