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xis-S。
+ 虽然类型选了故事,其实是设定草稿堆放。
+ 改设定和废弃旧设是常有的事情。
+ 短期内没有开放的打算也不可能完善。
+ 分类【系外】为自家不属于该系统的设定,多半是某作衍生(例如原创英灵/SCP/替身使者)。
当我们不谈爱情,我们在谈论什么
※群内三题活动(秘密、纸、告白)产物。因为(基本上)没修所以挺粗糙的。
※标题无耻借梗而且我只知道这个句型,惯例地其实梗出处我没读过(x
“我以为你会谈起爱情。”
年轻的圣言师评论道。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听众的存在,于是揉揉他的头发作为安抚。他瞪着湿润的眼睛看我,烛光微弱所以他的眼睛大而近黑,与以往显得不很一样。
平心而论我比较偏爱他平时的样子。圣言师(他有个北方海岸线一样漫长曲折的名字但我不喜欢那个名字,仅仅对其他人使用)有一双灰眼睛,在光线明亮的时候是银色的,很像他用的水晶球,色泽和质地还有坚硬冰凉的手感。我从前以为他的整个人都会是这种手感,但他更像一头年轻的白鹿,冰凉却颇柔顺。这使我相当意外,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失望。我养着许多鹿,白色是特别珍稀的品种,但也有七八头,还养白孔雀、白天鹅和白色的观赏鱼,种白色的蔷薇和百合。这就说明现在的他不是特别出众。平时的他独一无二,像水晶球,其实我愿意说像是钻石,也愿意把他镶嵌在我未来加冕时的王冠上。
每一座宫廷和城堡都会有圣言师造访,这些自封的(是由教廷授予的圣职,二者区别不大)群星使者,如果当真如他们所宣称的那样有着无所不知的智慧,就该远远绕开我。他不是第一个,在他之前是个高挑的女人,她像一块边缘织了暗纹的金色绸缎,后来被染成了血红色;在她之前是个独眼老人,他像是一段刀凿斧削斑驳的原木,后来被虫蛀朽坏一空。我年轻的圣言师像钻石。谁也不知道死去的钻石会是什么样,我猜那会像是星尘。
所以我突发奇想,心说当群星死去时不知会有怎样的奇景呢。这句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权力凌驾于世俗统治者之上已有数千年的宗教将我们称作群星的眷族,否认这一点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异端。我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问他是否知道什么毒药能杀人于无形,就像死者是死于时间。
于是他说他以为我会谈起爱情。
“那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我说,“如果你相信。”
“你就像一颗星星,”我又说。“我们圣言师只是群星的使者,”他谨慎地选择公式化的用词回答我,但紧接着说道,“如果你相信。”切中要害的漂亮反击。
我们彼此都不相信对方的说法并且彼此都清楚明白地知道,这认识让我兴奋起来。不,他不像钻石,不是一件装点在冠冕上的昂贵华丽但百无一用的奢侈品。我开始觉得他像是一本书。我这么告诉他:他像是一本书。
只是一张白纸,他语气谦卑地说。侍奉群星的人有种独特的、高高在上的谦卑,当他们说他们是白纸,其实是在说余下所有人都是破烂布头。我有点兴趣想把每个曾经用在他身上的比喻都告诉他然后等着他逐一反驳,不过更可能他不会反驳,而是认为我疯了。而我也不打算否认这一点。疯狂是可以在一个家族,如我的家族,之中被代代继承的;头衔、领地、财富等等都可以被继承,那么疯狂没理由不行。他的皮肤的触感确实有些像一种纸,教廷用以书写圣典的那种,据说可以保存七十七万年。是的,我想把他保存得久一些,他值得被妥善保存,如果不是珍而重之地收藏。好纸激发人书写的欲望,于是我说也许他现在只是白纸但我想要把他写成一本书。圣言师默许我的狂想。“应该先署名,还是最后再这样做?”他说这都无关紧要,因为一本书处处都会留下作者的印记,我把这当成一个邀请。
考虑到图书馆里也有许多藏书,一本书听起来不比一头白鹿或一颗钻石珍贵,除非它是一本记述我自己的编年史。我的圣言师不需要知道这个。他甚至暂时不需要去担心将来的命运,因为我知道一本书的死亡会是怎样的:不是死于烈火,而是死于遗忘。
你看,我们正在谈论的是爱情。
END
Eternity in a flower 01
※虽然我自己觉得写得够明显了不过还是提醒一下,前后两段是同一件事。
也许某些人的存在并不被世界欢迎。
※
Myth握着画笔的手垂下来。气味刺鼻的蓝色油膏沿着笔刷落下的轨迹甩到地面上,啪,一道溅洒痕迹,颜料慢慢渗进瓷砖的缝隙里。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护士过来把他手里的笔抽走了,什么也没问,他也什么都不说。他们都知道不用问他什么。你不是非得试图跟精神病人交流那些诸如怎样当好一个白雪公主或者怎么避免被猎户座外星生命体监控思维活动就因为你找了这份倒霉工作,什么的。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他相当守时,要不是手机联网获取时间很方便,在旧时代,人们能用他开完一朵花的时间来对表。Myth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对着他画布上的月亮,画布上有一道蓝色的鸿沟斩断了连绵的、像巨大生锈的废铁堆似的山脉,天空也是蓝色——是钴蓝色的。他们进来,推走他,推到冬天的院子里,他穿着单层的病号服,左肩上有一小块永远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因为他的左眼没完没了地流眼泪,但他不表现出觉得冷的样子。有个担任地球大总统的中年妇女,站在另一个匍匐着的人的背上作着演说。两个耶稣基督为了夏娃是不是尼格罗人种大打出手,一个说的是尼格罗,一个说的是黑鬼。眼眶深陷的年轻人瘦得像根被啃完了的玉米芯儿,捏着皱巴巴的线圈本写他的惊世之作。有人跳舞。有人大喊大闹,被护工们带去单独使他镇定。院子里积着雪,雪上有鸟雀踏过。鸟雀飞出围墙外就不见了。他坐在那儿,不动,连眼球都鲜少转动,似乎对所有东西既不感到好奇也不感到厌倦,他们把他朝着哪个方向安放,他就漠然地看哪个方向,直到他们按时或者不怎么准时地把他推回房间里去。他很守时,他们不总是如此。
他是个好病人。他接受打进血管里的药,接受打进胃里的营养,接受水准糟糕得一言难尽的理发,接受他们把他挪到这儿、挪到那儿,就好像他接受他自己是一件冲动消费购入的大而无当的后现代立体艺术摆在哪儿都嫌碍事。他不会吵闹,不会喋喋不休,不会歇斯底里,不会打扰其他人的生活,是的他是个好病人,他们这么评价他。而且他还会画画儿。
我在开花。每当这种时候Myth就说,我在开花。
这是他与他们唯一的交流,并且更像一个条件或非条件反射,也是他表现得最像一个精神病人的地方:病人保留着绘画的习惯,但自称该行为是他在开花。那只是些画儿。风景,多数时候是,空气感强烈的风景或者偶有行人。那就是些十分普通的——对于精神病人而言水准偏高、但对于一度小有名气的少年画家而言只是正常发挥的画。当然了,人人都知道如此。他们还拿他的画办过一次收费很便宜的展览,他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坐在展厅中间颇具艺术感、也多少能给游客以安全感的鸟笼里继续开花,展览结束前一刻钟他们正能将这朵最年轻的花摘下,待价而沽,最后卖出交易双方都很满意的价钱。除了那一次缩在角落整晚发抖并落下个左眼流泪的毛病,他是个好病人,大多数时候让医生护士挺省心。
※
另一个世界里,那些根须悄无声息地伸展。树冠的尺寸应与树根相配,这规律连世界树也不能例外,地上有多少在萌发,地下就有多少在蔓延。它的触须,它自身就占满了地下的四分之三,又覆盖了天空的四分之三,有时它望着这里几乎要忘了还有那里。不,它是不会忘记的,哪怕它与这个世界最早的一粒沙同等古老,寿命的长久不代表它也要昏聩如垂暮老人。因为它是一棵树——它是世界之树,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看见并且记得。它生长,生长,生长,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曾经有一朵花茎被折断了,不会愈合的伤口渗出透明的汁液,滴落,滴落,滴落,像沙漏计数着从它身上流过的时间。
你知道那是钟声。人们都说那是钟声。钟声响起不是因为时间的流逝,甚至不是因为人们需要计数时间的流逝。如果人们选取别的,日影的偏移,原子的共振,宇宙的暴涨率,你爱人的心跳或者你体内某个细胞分裂的次数,以此计数时间,钟声还是会响起,你知道,那是钟声。
钟声响起的时候就是它的血液滴落的时候,它是那样大的一棵树,它有那么多的血。血滴撞击地面前会在高空碎裂四散。因为如果不这样,地上会泛滥起灾难性的大洪水。人们的传说里还留着大洪水,他们常常看见大雾弥漫,却不知道大雾就是大洪水的一种低浓度气溶胶形式,无害的一种形式。等到雾散掉之后——考虑到其实雾很少真的散掉,严谨的人会说等到雾稍微淡了一点儿之后,有时你能看见远一点的地方,雪山,火山,一片森林,一片沼泽。
它自己则不受雾的影响,一直能看见这些,如果它想。人们会说“有时它在看这里或者有时它在看那里”。这是误解。它看着这里和那里,世界尽收眼底,没有时间差因为一棵树不需要转动眼球。
犀牛鸟站在犀牛背上聒噪不休。野狗和鬣狗为了一块并不属于它们任何一方的领地徒劳地互相撕咬。园丁鸟摆弄一堆失去了光彩的枯枝败叶。醉酒的山羊摇摇晃晃踢踢踏踏。一株南瓜藤尖叫起来,田鼠和褐家鼠于是把南瓜摘走拖进铺着稻草的地窖里去了。蒲公英、枫树和柳树的种子被风一吹就飞散。有些事情每年都发生,有些事情是新的,有些事情不再有了。人们出生,长大,结合,繁衍,衰老,逝去。飞蛾产卵后生命就终结,小小的卵壳中钻出小小的虫子,蜕皮结茧羽化变成飞蛾。高塔拔地而起又倾颓于地。国王万岁,国王已死。王国兴盛,王国灭亡。旧的陆地溶进海水,新的陆地诞于火焰。它看着这些,从不好奇也从不厌倦,并不欢喜也并不哀伤。有时从它的根须上发出新的枝芽,有时新的枝芽脱落下来,走到人群之中,或者走到鸟兽之中,或者走到故事之中。人们变换着不同的面容,年复一年,第七个月亮爬上了锈红色的巨大山脉,又沉下山脉背后那道与天空同色的鸿沟。
一年有十二个月,天上有七个月亮,我们所谈论到的这一棵树有六百六十个名字,牛有四个胃,银杏有两个性别,赫尔拜高地人有六个耳朵,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十二个月的最末一天,整整一天,大地会在悠长不绝的鸣响中战栗。这震颤也由世界之树的根须捕捉住了,沿着它的枝干爬上去,像一阵电冲动掠过神经纤维,直到每一片叶子同调抖动起来,然后(在这儿人们有时不说“于是”,只说“然后”)天空落下一场流星雨。
这样,又一年就将近尾声。
※
但也许,只是也许,世界会欢迎某些人的到来。
END
◆◆Tips
一个极不稳定的[S]世界,因此不需要定位。其原型来自于一本存在于【零时馆】的童话绘本。绘本作者是Miss Me。以下设定为寒假企划【白兔先生的穿越怀表】而作——不过,其他世界来的游历者如果误入了这个世界,大约也会是这样的情况。
它看起来像个模组。
如果你打算参加这个企划,请现在停止阅(剧)读(透)……
◆◆The Shadow Over Innerself(灵魂之影)
这个名字明显是来自于The Shadow Over Innsmouth(印斯茅斯之影)。呃……零时馆的童话就是这样的风格,怎么说呢,因为作者的恶趣味吧。我不是说我自己。
◆◆无影国
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只有人类——非要说的话,还有他们的影子。
故事发生在某个没有名字的国家,面积比列支敦士登大一点儿,比卢森堡小一点儿。三面环绕森林,一面临海。人口大约三万人。这些人看起来与现实中的人无异,有正常的发色和眼睛颜色。他们使用现实中不存在的某种语言。来到这里的人听着它会感觉到在听自己的母语,但如果足够敏锐,可能意识到在翻译过程中丢失了一些细节。无法看懂这里的文字。如果使用计算机或异能解析这些文字,他们会发现这种文字本质上与拉丁语比较像。
标准的“童话里的国家”。
——除了没有“邻国”,昼夜混乱,以及一切物体都没有影子之外。
◆◆这里的光的作息节律比我还糟
昼夜交替时将有30分钟左右的晨-昏期作为预警;突然被引发的白昼(出现在外人试图使用照明工具时)则没有预警。本地的居民使用钟表而不是昼夜记录日期,制作钟表是神官的职责。他们没有多少生物节律的概念,随时倒头就睡,随时起来继续工作。
白昼时光线强弱不定,天空中反正是找不到太阳。黑夜时天空中没有任何天体,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完全没有光的存在;“火”仍然明亮,却不能照亮任何物体,只显示出一个明亮的悬浮的团块。
昼夜混乱。通常白昼不超过24小时,黑夜不超过16小时,最短则可能只有1小时左右。
“光”似乎也是一个生物,至少本世界的居民是如此声称。然而,“光”没有能与人类交流的意识。也许昼夜就是完全随机的(而不是光的主观行为)。
◆◆异能/魔法设定?
有一种无法自主操纵的……不算是异能吧。
简而言之每个人的“影子”首先会逐渐淡化;然后,影子会变成一个黑白的、非常写实的样子,并可自主活动(但是无法远离本体)。顺带一提,从其他世界带来的物品都会有黑色的影子,而这个世界的物品则“没有影子”(实质上是黑色的与白色的影子重合了)。如果将这个世界的物品带走,它们在新的世界也没有影子(可能会极慢地生成一个黑影)。
无法完全操纵自己的影子。影子随着时间推移会显示出个性,外观则反映的是灵魂真正的样子,所以性别、年龄等都不一定与本体一致。如果谁试图这样做,这个影子可以脱离地面,改变颜色,甚至最终变得跟自己一模一样(或者不那么一样),但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会劝告“最好别这么做”。变形者的影子是原型的样子。如果穿越者是幽灵,他/她会只有一个发光的“白影子”。
如果离开这个世界,他们的影子状态会在24小时之内恢复正常。
无法使用光魔法。无法使用暗魔法。使用人造的弱光源无法照亮其他物体;照明工具会立刻引发1d3小时的白昼,随后这一工具将彻底损坏,不再发光。无法使用指示方位的任何魔法和科技。
◆◆详细地理信息
共计4个区域。
城区: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市,说不上繁华,来自大都市的人可能会心想“这只不过是一座小镇”。人们自给自足,商业活动基本是以物易物的交易,或者以物品交换服务(例如医生出诊或者艺人的表演)。没有特别富有的人和特别贫穷的人;但人们相对还是有一些贫富差异的。城区与城郊自然过渡,农场、果园和牧场都在远离海的一面的山坡上,果园后面衔接森林。农场主要作物是麦子和一种富含淀粉的块茎。牧场的主要动物是似羊的动物和不认识的几种家禽,也有养蜂人,蜜蜂的攻击性很强,被蛰刺到不仅疼痛,而且身体会变成奇怪的颜色(持续2d6小时)。果园的水果大部分看起来很陌生,也有一些熟悉的水果。
王城:位于城区正中,有城墙(即使是来自现代都市的人也会认为这些城墙高得有些过分),由侍卫把守。城墙外侧是纯白光滑的,内侧则垂下许多织有图案的挂毯。注视这些挂毯能改变人的心情。王城内部没有普通的民居,许多白色石质建筑物由回廊相连,回廊下是蓝色的水面。这一区域的建筑多是罗马风格。居住在这些建筑物内的人似乎是神职人员,服装风格与市民不同。
王宫:位于王城正中,受邀后可以进入。王宫内部没有高大的树木,但花草繁茂,并且饲养着许多珍禽异兽。建筑风格接近巴洛克式,几何图纹装饰、浴池等有伊斯兰特征。
森林:森林深处是一片黑暗。在走得太深之前,人们能看到许多飘浮的光点。他们可能误以为那是萤火虫,但如果视力足够好,他们会发现那就只是“光点”本身。外围会有一些小动物(包括现实世界不存在的那种小动物)。植物也未必是现实有的品种。
◆◆社会结构
①国王、那位大人、陛下(指代同一人,真名及性别不明)
外观:一团微光之中模糊的人形,无法看清详细。如果有人想近距离观察国王,他/她将被制止。如果试图拍照,照片将会过度曝光而无法查看细节。
出没地点:王宫、审判
性格:反应非常冷淡,发言也听不出感情波动。给人威严感和压迫感。
互动:除了接受国王的接见之外就没有了。
②“他们”,神官
名字:有着各不相同的名字,没有姓,音译过来是欧式的。如果有办法解析这里的文字,这些名字是表示自然事物的字词,其中上级者是“记忆”“理智”“悲伤”等抽象的、表示心理的字词。
外观:长发、长袍,无一例外是相貌端正的年轻人,有着中性化的外表。穿着与市民服装风格不怎么相像的长袍和佩戴金属与无色/白色/黑色宝石的首饰。
出没地点:王城、王宫、城区的宗教场所、审判
性格:很少会说话,回答问题总是比较模糊。即使被攻击了也不反击。
互动:只要不嫌无聊都可以随时去找他们,虽然理论上是提问,不过实际上做什么都可以。神官对某些问题会直接拒绝回答,例如“金属是从哪里来的”“世界的起源是什么”甚至“国王是什么”“你们是什么”……
③普通居民
姓名:有名有姓,姓氏是个人特征+职业,例如“泰瑞•矮个儿铁匠”;父母在世者自我介绍时会将父/母辈报出来,例如“泰瑞•矮个儿铁匠,红鼻头铁匠汤姆之子”,儿子报父亲,女儿报母亲。
外观、性格、互动等就是普通的居民会有的那种样子。只在王城以外出现。对国王和神官会虔诚地服从。大多缺乏好奇心。提问到他们无法解答的问题时——例如问他们使用的金银铜铁从哪里来(这里显然没有矿工),他们会说“一直就有”,“去问问神官吧”,“在乎这个完全没有必要呀”,“反正我们有”。
◆◆事件:审判
在此举例旅行者记录到的一次典型的审判。
一名试图盗窃影子的人被抓住。从市民的议论中,他们可能听到这种犯罪“非常少见”“也许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了”。这个人的影子矮小而畸形,灵魂残缺不全的人在这个世界会饱受歧视。也许这就是他试图盗窃其他事物的影子的动机。
国王将用他/她的光芒罩住这窃贼的一只手;然后,窃贼的影子就将失去这只手的白影(剩下一块黑影),而窃贼失去了使用这只手的能力。如果关于这件事询问其他市民,他们会得知失去白影与失去灵魂是密切相关的两个事件。继续追问,他们会知道这个国家里死刑的方式就包括剥夺完整的白影,以及当窃贼死后,他失去影子的手将被从尸体砍下并丢弃到森林深处。接下来,如果旅行者访问森林深处,他们会发现那里的树木也有影子。
只有在这个场合才能了解到影子与灵魂之间的关系,其他时候人们则会避而不谈。
如果旅行者停留得足够久,他/她将可能见证到“异端审判”;如果曾经与这位异端发生过接触,他/她会知道这位异端实际上是一位好奇心太强烈或者说太异想天开,并且四处宣扬自己的理论的人。如果旅行者自身就是这样一位四处宣扬自己理论的人,起初他/她会被当做疯子,长此以往他/她也有可能被秘密地或者公开地处决。
◆◆突发和触发事件
※与原住民遭遇时(指定)
外来的旅行者因为有影子而引发原住民的惊恐与骚乱,但原住民在意识到旅行者“活着”之后就会安定下来,并且有人去通报给王城。
※王宫免费参观不收门票哦(可选)
随后,国王的使者会邀请旅行者进入王宫,可自由选择。如果选择进入王宫,他们会得到一顿丰盛的宴会招待、被邀请沐浴更衣,穿着本土的服饰觐见国王。他们还会发现王宫里的“侍者”们与王城中的神官们似乎是同一群人,至少作相同的打扮。如果声称他们是穿越而来,他们会发现国王平静地接受了这种设定。
离开王宫时可以索回自己穿来的衣物。他们可能注意到人们处理这些衣物的方式好像在处理什么脏东西。视力足够敏锐的人可能会发现,他们的影子变淡了。
※不友好的市民(前三天,随机)
市民对影子表现出极大的敌意,对旅行者采取冷淡和排斥的态度。
※攻击性的市民和儿童(前三天,随机)
用任意东西投掷旅行者,例如腐烂的水果和■■■■■等。提供给旅行者不新鲜或者混有杂质的食物。试图使旅行者受伤。用侮辱性的言语辱骂旅行者,“应该把这群人赶进森林”。
※好奇的市民(前三天,随机)
对旅行者强势围观。如果旅行者携带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他们会试图做交易。如果旅行者的头发颜色鲜艳醒目(现实中没有的颜色),他们可能想要剪下一些留作纪念品。
※和善的市民(随机)
愿意提供自己的衣物给那些没有进入王宫的人。会告诉旅行者“他们会排斥你们,是因为你们的黑影是肮脏/邪恶/不祥的象征”等情报。这些市民不知道详细的情报。
※森林边界(可选)
如果越过了森林的“边界”并继续向前,旅行者会发现他们出现在国土另一端的森林(并失去1d4点san值),不是立刻而是在任意的时间。随后,如果足够幸运,他们会意识到自己的心跳从另一边传来。如果他们足够幸运又足够聪明,他们应该再这么做一次——再次穿过森林的边界。
如果没有这么做,旅行者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迅速消瘦下来,之后市民会建议他们去询问王城中的大人物。王城方面将给出“你应该再次穿越森林”的回答。如果旅行者携带了非常现代的检测仪器,他们可以发现消瘦的原因是他们的整个身体,不仅是心脏而是每一个分子,都发生了手性翻转。这使得他们的酶系统无法兼容正常手性的食物分子。
大部分情况下,旅行者穿过边界前后时间相差5d6天(约70%的概率)。
※神官们(可选)
好奇心强烈的人可能会想要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所有市民都会建议他们询问据说是“无所不知”的神官们;神官不会给出非常明确的答复。在王城内部停留,每小时都会扣除0/1点san值。可以对神官做任何事情。如果某位神官死亡,他的名字所对应的事物可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但是在事情严重化之前,另一位同名的神官会取代其位置(旅行者不会发现两者的区别)。
※鹿(小概率)
看起来像是鹿的生物,发出微光。详细的设定可以随意。可能突然出现在任意位置。如果跟随它前进,追踪一段距离后就会失去它的踪迹。如果被鹿正面冲撞,他/她会失去1d6+6点的san值,并且失去意识1d3+3小时左右。在此之后,此人会时常听到一个声音在他/她耳边,大部分人听见的是很轻的音乐声,少数人在特定条件下听见细语,极少数人则会是■■■■■■。这一现象会延续到其他世界里。危险来临时,这声音能够给人一个提醒,但他/她不一定能理解它的提示。
如果对市民提起鹿的事情,市民会说它的名字是■■■■(无法翻译和解读),它是神圣的,但也可能是一种邪恶的东西。他们随后会报告给王城;但不会有后续事件发生。
※影子(第五天以后,可选)
旅行者会开始发现他们的影子变得清晰。如果他们有意识地这么做,如前文所述,让这个影子脱离地面,改变颜色,甚至最终变得跟自己一模一样——他们的影子会快速成长。
然后在夜晚来临时,如果他/她熟睡,他们和他们的影子有可能会交换。
如果同伴发现了旅行者的异常,他们可以去找神官。神官会告知“等到夜晚,你的影子沉睡时,你可以把它替换回来”。如果没有成功替换,旅行者离开这个世界之时他/她还是会恢复正常,但同伴可能不得不采取强制手段带他/她离开(因为影子抗拒离开这个世界)。
事后他/她将失去1d4+2的san值,并且无法用语言描述替换期间的感受。
※不作死就不会死为什么不明白(可选)
触发事件包括:私自闯入王宫并不肯离开(首先他/她会被要求主动离开王宫范围);杀死或捕捉本世界的居民;试图攻击国王;试图攻击那只似鹿的发光的生物;不低调地打砸械斗等。这样做的旅行者将会失去意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她将被囚禁。有的旅行者仍然可以用其他手段离开这个世界,但将失去对囚禁期间的清晰记忆和2d10点san值。
◆◆不要试图给童话以理论解释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嗯,胡说八道时间到(。
从极小的尺度上来看,看似均匀而空无一物的“真空”,其实是一对对互相纠缠、从而在大尺度上看是均匀的“灵魂的微尘”与“白影的微尘”。塑造出白影的力量有两个:
①光。光能把“白影”固定到最近的表面上,而把灵魂限制在物质里。
②自我观测可以束缚住“灵魂”;随之产生自我意识的“白影”紧随其后。
灵魂之所以反作用于物质,是因为与物质发生了一种相关关系。但是,这种相关关系远远不是永恒的。在没有光来固定白影、灵魂又停止了自我观测的情况下,灵魂随时都可以与物质退相关,取而代之的是白影与物质的相关性的发生,导致人的灵魂与影子互换位置。
也就是说,所谓灵魂和所谓白影其实都是被人为规定的,事实上它们完全等同。
真正的因果顺序如下:
灵魂与物质预相关(随机)→意识的产生塑造和束缚了灵魂→白影与灵魂部分退相关→白影产生意识→黑暗中停止自我观测的灵魂与物质退相关→白影与灵魂互换。
在这个世界里,“灵魂”/“白影”意味着一种无处不在的粒子,能够传递意识与物质之间的作用。“灵魂”/“白影”在世界创生之初就已经诞生并与物质逐一关联起来,而不与物质关联的灵魂-白影对则会迅速回归到真空。
不过,谁是“灵魂”谁是“白影”,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实际上只是一次随机。归根结底灵魂也好白影也好,他们只是想争取各自的生存权而已。
◆◆先随便胡扯两句凑个格式……
啊,就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就做起了这个。而且越做越多根本停不下来。一定是替身攻击。考虑到荒木的世界观其实有很多地方让我感觉到残念啊……总而言之呢这个世界既不是一巡也不是二巡,而是随便某个“反正也存在替身”的世界而已。
虽然说用音乐相关的题材给替身取名才比较符合原作的画风(?)不过相应也需要承担风险……万一跟原著撞名字就不太好了,对吧。还有,突然想到“原来神话题材也可以用在替身的名字上”,那我当然果断地把克苏鲁用起来啊(等等人工神话也算神话吗——没事,我强词夺理一下就好)!
结果它是个,克苏鲁neta为基础的有替身使者存在的不科学世界观。
中心思想可能还是跟我自家的世界观一个德性。我放弃治疗了。
为了避免替身看起来太不像替身,设定的时候基本有参考原著……所以如果产生了“咦这个替身不是原著替身A的属性A加上原著替身B的属性B拼在一起的吗”之类的想法,基本可以肯定不是错觉……我会把参考都标出来的……
更新不定。
啊,设定替身的过程果然就是暴露歌单的过程。
◆◆替身起源
众所周知原著一巡外力引发替身的方式是箭,二巡的是遗体;目前疑点众多的遗体暂且不论,箭是跟外星病毒什么的有关……不我不想吐槽病毒为什么会给人以时间停止的能力,我也不想理什么虚粒子(虚粒子你其实是希格斯玻色子吧),我不想在这里猜测为什么精神这种东西能就这么挺过特异点(特异点你其实是奇点吧)……
单就说我私设。
首先,这里的替身依然可以被外物引发。引发替身的物质来自宇宙空间(像四部中的箭那样),它的本质是,……阿撒托斯无意识搞出来的不知什么鬼东西。
目前已经观测到的相关制品包括钉子、匕首、子弹头等等。
然后,正如三位一体之中圣子(耶稣基督)是由人类女性(圣母玛利亚)怀孕生下,这里的神同样可以不违背其神性地借助人类的身体孵化。由人类的身体孵化出的神,既是神的孩子,亦是神自身,同时还可能是其他的存在……就是大概这样的理论。
最后……没有最后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变成都市怪谈系和SCP系……
◆◆故事背景地
一座白天很正常但黑暗中总是危机四伏的城市。
换言之白天是大都会晚上是哥谭市(。
大概因为这样所以好几个替身的能力专门跟阳光过不去……
◆◆神话
特殊设定:以这几位神为名的替身,其镇魂曲形态意味着这位神自身。为了区分于原著的镇魂曲ver,这里特别把这类进化称为颂歌ver(Anthem)……嗯我家造神理论衍生物。
这个部分与其说是替身设定,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话吧。或者就说是,为了自我满足,用替身设定去neta克苏鲁(笑
Azathoth(阿撒托斯)
-(不存在该替身)
考虑到替身是精神的体现……得什么奇葩才会有A总那种替身啊!
而简略版的A总又根本就不是A总(ry
Nyarlathotep(奈亚拉托提普,无貌之神)
破坏力E-速度D-射程C-持续力B-精密性A-成长性A
类型:近距离-精神/同化-精神
外观:没有五官、仅仅在嘴部有一道裂痕的灰白色头部。表情看起来微妙的愉悦。平时颈部以下连接着状似穿着黑西装的瘦长男人的身体,但这一身体实际上是由头释放出的物质构成。本体可以把替身套在自己的头上。
能力:外观可模仿本体知识范围内的任何替身,并使踏入射程范围内的人产生“遭受的是被伪装对象的替身攻击”的幻觉。若戴在自己头上则会使射程范围内的人完全相信自己的任何发言。作用对象除了“人的意识”,也包括“动物的意识”“替身判定”等等。
备注:头里面释放出的物质差不多是【黄色节制】。没错,slenderman的都市传说是他干的。此外Nyarlathotep也是歌名,同名曲好几首,其中一首异常掉san……总体风格都是吵吵闹闹的音乐。
Nyarlathotep Anthem
破坏力A-速度∞-射程B-持续力∞-精密性A-成长性?
类型:本体型
详细情况可以直接参阅有关奈亚拉托提普的资料。根据COC规则书,以人类化身出现的这家伙,所有技能都是点满的……因为是神。对。因为是神。
本体:Myth.T.Griffith,是一个性格愉悦得超进化前后毫无差异的……在故事主线发生的时间点,是个少年。获得颂歌形态(成为奈亚拉托提普)是十年后的事。这样的性格和那样的替身,究竟何者为因,何者为果?知道答案的人大约不会回答。
Yog-Sothoth(犹格-索托斯,一生万物、万物归一者)
破坏力C-速度A-射程D-持续力C-精密性B-成长性A
类型:近距离-探查,具备自主意识
外观:披着头巾的上半身人形,躯体的左右及前后完全对称,头部“后方”有一张虚假的圣母像似的脸部,头巾下则是其真正的脸,看起来是宇宙虚空的样子。缺乏双腿,脊椎骨延伸成分节的尖而长的尾部。双肩各两只手臂,每只手都有三个手指。
能力:①从真正的脸部吹出透明膜,这张膜可以用替身的手臂取下。触碰到膜的物体会被包覆在其中形成泡泡,泡中与外界完全隔绝、时间暂时停滞,替身可搬运泡作出无视空间的移动。②本体右手握住任何尖锐物体、发动替身并提问,右手就会开始自动悬空刻划,在距离本体最近者身上出现由伤口构成的答案。刻划深度取决于该尖锐物品的“锋刃”和本体右手的力量。如果同一空间内没有其他人,符号就会刻在自己身上。
备注:透明膜参考东方定助的【Soft&Wet】和八木山夜露的【I Am a Rock】。我知道一个替身一般只有一种能力(吉良吉影你放学别走)。第二种能力其实是不会说话的替身将其所见之事表达出来的方法,就跟天才高中生画手白金之星(?)似的……然后,应该可以看出来吧?这里的犹格泡泡采取的是塔维尔-亚特-乌姆尔的形象。此外Yog-Sothoth也是歌曲名,同名歌也是好几首……风格各异?整体来说我听得挺舒服的(san下降中)。
Yog-Sothoth Anthem
破坏力∞-速度∞-射程∞-持续力∞-精密性∞-成长性∞
非常不可思议的全∞数值,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是神嘛。具体也可以直接参阅其他有关犹格泡泡的资料。
本体的人格已经解体,目前在医院里沉睡。替身仍然受到本体的束缚,只能出现在地球周围,但不断自我扩张,最终将会遍历时空中所有的点并游离在时空连续体之外。这也意味着,与此同时那个遍历时空的犹格-索托斯已经存在了,时间的箭头对它不再有意义,因果对它来说也全都不值一提——同时也存在着仍被本体束缚的这一个不完全版本。残余着最后的人格碎片的它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的能力。
本体:Issac.E.Dirac,是一名看似文弱的男青年,实际上有强烈的求知欲和(口头上的和思想上的)争斗心,社交技能和社交需求同样缺乏,因而如果忽略掉替身名字和进化后形态的话……产生那样的替身倒也不奇怪吧?
Shub-Niggurath(莎布-尼古拉丝,森之黑山羊)
破坏力A-速度D-射程C-持续力D-精密性B-成长性A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腰部以上是深色、蠕动、无定型团块,由无数线体触手互相交织融合而成,似乎存在一个核心。腰部以下为女性,双腿渐变成山羊腿。
能力:通过触手将核心剥落的碎片植入女性体内,暂时赋予该女性黑山羊幼崽的替身,该女性无法违抗本体的即时性命令(即现在去做某事,而不包括“永远如何如何”或“不得如何如何”)。自身及本体所受伤害将根据距离远近由附近的黑山羊幼崽承担。碎片可被强制取出,此时该女性本身如有资质则将保留替身,如无资质则会死亡。被植入碎片的男性和替身使者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外在表现为疼痛和高热。
备注:产生幼崽的能力稍微参考了【骇人恶兽】和【黑色安息日】。黑山羊“核心”与本设定一般引发替身的(来自阿撒托斯的核心)是类似的物质。我没找到同名音乐,但至少它也是乐队的名字。呃……我也没听那个乐队的歌啦。
Shub-Niggurath Anthem
破坏力∞-速度B-射程∞-持续力∞-精密性C-成长性?
不再存在于地球表面而是平时生活在时空缝隙中的巨大的、山一般的、黑云似的团块,张开滴落黏液的大嘴。随时能够被发动,但一般不会完整地现界。出现时既带来丰穰也带来黑暗。其本体的人格似乎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障碍,一度被精神病院收容。
本体:-(变动)
Dark Young(黑山羊幼崽)
破坏力?-速度?-射程?-持续力?-精密性?-成长性B
类型:?(不固定)
外观:都是仅有下半身的女性或雌性动物形态,腰部有着各异的结构。
能力:为莎布-尼古拉丝分担伤害;一旦自身碎片被取出,如果本身拥有替身的资质就会从母体独立,不再分担伤害和服从母体的命令,并可通过夺取其他幼崽及母体的核心碎片成为新的莎布-尼古拉丝(这是指在母体颂歌化之前)。其余的具体能力因人而异。
备注:整体来说没有参照物。非要说的话,核心碎片的收集机制是参照了集齐遗体可获得【Love Train】定下的。持有最大碎片的黑山羊幼崽就是森之黑山羊。
本体:-(多数)
Hound Tindalos(廷达罗斯猎犬)
破坏力B-速度A-射程C-持续力B-精密性D-成长性E
类型:远距离-自动
外观:无定型流体,表面密布不规则的网格,整体是多面体而非平滑曲面的印象。
能力:在形成角的空间之间瞬间移动(注:不受时间影响,即使是在停止的时间中也一样可以移动),离开角之后速度渐降至C级(无法瞬间移动)。通过黏附-拉扯-撕裂的方式暴力破坏目标物。即使被切开,较大的一块也能继续维持功能。需要被彻底破坏。此外从角出现之前,该处角会喷出奇怪的烟雾。
备注:本来有打算要用多数型或者分裂型,不过一只已经够难办了……没有参照。就是安定的原著向的廷达罗斯猎犬。还是挺容易被打败的。
本体:一名私家侦探,30岁出头,因为不修边幅而显得有些沧桑。懒散。抽烟。
◆◆黑山羊幼崽们
虽然尽量想办法让它们接近正常的替身了,不过只有下半身果然还是不太像。因为原著有个只有腰部以上的【The Grateful Dead】话说我觉得它超可爱,腰部以上什么都没有的替身理论上可以存在吧?
出现这种替身的理由是,她们都是黑暗丰穰之神、至高母神制造的。
黑山羊幼崽都有成为黑山羊的潜质(所以是成长性B),这里则单独标出每个替身自己的成长性,即在不成为黑山羊的前提下的最大成长可能。
Mouths to Feed(饿魔家族)
破坏力A-速度B-射程D-持续力B-精密性C-成长性E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异常粗壮的女性下半身,外观上似乎是由许多圆盘叠起来的。腰部以上伸出许多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有一张牙齿尖利的嘴。
能力:合上嘴时口腔中的空间及其内含物即被消灭,但无法同时合上多张嘴。所吞噬的物质越多,就能持续存在越长的时间。然后,被吞噬的物质会转化成等价的金钱。
备注:消除空间的能力是参考了虹村亿泰【轰炸空间】,物质换成金钱则是【追债人-玛丽莲曼森】的逆向运用。出处Ludacris同名歌曲。好吧我承认名字我有在搞笑……基本采用原著的黑山羊幼崽的设定。所以才会是我家特别少见的纯物理系(←完全根据自己喜好做出来就是无数怪谈系和SCP系了)。
本体:一名贫穷而暴躁的黑人妇女,体型恰如替身所示。
Ultraviolence(极端暴力)
破坏力C-速度A-射程B-持续力A-精密性C-成长性E
类型:远距离-自动
外观:机械母马的下半身,直立,腰部以上衔接着四只手。
能力:能从任何光滑如镜的表面(如玻璃、金属、平静的水面)中所映照的目标的影像将目标锁定。镜面的影像上能看见完整的形态,腰部四只手(实心金属)可被释放到外界,虽然攻击力不算强,却会连续不断地冲击目标直至本体收回替身为止。在攻击过程中本体的视线不可以离开镜子,否则视线一旦离开,四只手就会落地。
备注:镜子这一点毫无疑问参照J凯尔【倒吊男】和伊鲁索【镜中人】,射出手的设定当然是【皇后杀手-穿心攻击】。Lana Del Rey的同名曲。不过能力的脑洞其实来自于勺子杀人魔……不觉得虽然不强但是死缠烂打的更加赞吗^q^
本体:一名性格异常偏执的年轻女性,乐队成员,异常性癖者(受虐狂)。
Within Temptation(诱惑本质)
破坏力D-速度C-射程E-持续力A-精密性B-成长性D
类型:远距离-自动
外观:覆盖菱形网格的女性下半身,肚脐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红唇纹身。
能力:只对有性别的目标生效。接触过其嘴唇的不同性别目标在距离进入一定范围时,将会被巨大的吸引力吸在一起,可以形成长链,链的两端继续吸引新的同伴加入;相同性别的目标越靠近越受到强大的斥力作用,绝对无法互相触碰(“有性别的”不仅仅是生物——至少,奇怪的商店里售卖的糟糕物也符合这个标准)。实在是个很弱的替身(但是如果忽视了它就会有大麻烦)。
备注:参照当然是【巴斯特】,虽然把磁力改成了异性间的磁力。之所以造成的都是异性恋(哪有恋了!)是因为黑山羊司掌生殖力。我喜欢的乐队组合。
本体:一名在夜场工作的女性,虽然因为工作而言行轻浮,本身却非常厌恶男人。
Everything Remains(……对不起,我翻译不出来了)
破坏力B-速度A-射程C-持续力D-精密性D-成长性B
类型:远距离-半自律
外观:穿着竖条纹长袜的女性下半身,腰部连接着几个齿轮以及时针与分针。
能力:鞋跟接地点为顶点,“下方”的锥形区域会使物体加速向其应有的方向发展,如水果立刻腐烂,空中的茶杯立刻摔碎在地面上等等。“上方”的锥形区域是相反效果。加速的速度随着鞋跟持续接地的时间增加。此外只要双脚不同时离开地面,它可以在任意角度的表面行走。可以与本体同步下半身动作。
备注:半个【The Grateful Dead】和半个【塞特神】对接的感觉吗?只是起效的对象不限于人类,作用也远比那二者缓慢。嗯,名字只是完整歌名的一半。
本体:一名实际年龄有50岁但外貌异常年轻的女子。目前自称是自己儿子的姐姐。经营着的餐馆好像同时有着什么别的功能。
◆◆安定的(?)替身设定
尽可能原著向的替身,嗯……尽可能。原著的替身也有很多看起来一点也不替身嘛。
As It Never Was(……真的翻译不出来)
破坏力B-速度A-射程E-持续力E-精密性A-成长性E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左右不对称、正中有一道拉链将两边分隔开的人形。
能力:设定“概念”之前可以拿起物品。设定“概念”的做法是,将两个恰恰相反的概念(相加为零)赋予双手(此时已经持握的物品也算是双手的延伸),之后同时令双手接触到两个目标,两个概念就会分别作用在目标上。但如果其中一边没有做到“同时”,或者目标不足以承受这一概念,剩余的失去目标的概念会作用于自身。
备注:《Everything Remains : As It Never Was》是Eluveitie的一首歌。
本体:一名大学生,前者之子,但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Die Another Day(择日而亡)
破坏力D-速度E-射程E-持续力A-精密性E-成长性E
类型:同化
外观:附着在本体背后的一幅等身尺寸骷髅刺青,线条略有凸起,这些线可以通过身体接触钻入他人体内造成破坏。
能力:本体遭遇的所有非自然死亡都会被逆转,并且变得更容易死于同一原因(更容易意味着:毒药的致死剂量减半/致命失血量减半/高处坠落的话致命高度减半等)。被其替身杀死者会呈现出本体此前最后一次死亡的死因。
备注:刺青的想法毫无疑问就是七部十一人小队的【Tatoo You!】,而线体的设定多少是有想到徐伦(完全不一样啦)。Madonna的歌……本来计划使用的命名是歌词感觉更加剧透的Born to Die(Lana Del Rey),不过本着同一个歌手或者乐队只上榜(?)一次的理念,换成了名字含义相似的现在这一首。顺带一提,还真是完全被【The Grateful Dead】克制的替身能力啊。
本体:一名起初是为了复仇而入行的杀手,性格懦弱而缺乏决断力,总是日夜为可能被追查到而担惊受怕。在打算杀死仇家的那次行动中失败濒死,结果觉醒了此替身。
Radioactive(电离辐射)
破坏力C-速度C-射程E-持续力B-精密性D-成长性D
类型:小型复数
外观:柔软的小圆盘,贴服在物体表面爬行,出现在本体的影子里,其位置会跟随影子一起移动。但当影子交错时,圆盘会被新的阴影带走。在本体影子里发出微弱蓝光,在他人阴影里发出微弱红光。
能力:缓慢地破坏原子,利用所得的基本粒子重新制造出放射性核素,多余的粒子则被摄入并借此分裂增殖。即使替身从寄主体内被清除,已经制造的放射性核素也不会消失。其代谢速度与寄主的呼吸相关,故呼吸加快时放射性核素的合成也会加快,而窒息能清除体内寄生的电离辐射。要清除已经产生的放射性核素则需要在不清除该替身之前接受辐射,这时替身反倒会将外来的辐射与自身制造的一起分解。
备注:说到复数小型替身当然参考了【金属制品】。圆盘则是第六部令人争斗的【幸存者】的外观。这是Imagine Dragon的一首歌,歌名和能力之间的关系真是一目了然。
本体:一名平时总是在使用放射性技术但非常害怕辐射的生物实验室技术员。
Moonchild(月婴♀)
破坏力B-速度E-射程C-持续力A-精密性B-成长性C
类型:近距离-探查
外观:佩戴眼罩、张着嘴的矮小人型,两耳有机械感的附属器,胸口以下悬垂布料。
能力:用合掌的方式破坏双手之间的物品,该物品被破坏时发出的声音会实体化(也就无法被听到)。将其投入替身口中,声音就会释放出小片段倒序播放的“曾在这件物品周围的声音”(一次倒回若干秒,这数秒内的声音还是正常顺序),破坏实体化的声音则会让它直接释放。如果声音被拿到日光下,会产生小规模的爆炸。
备注:技能设定上,基本就是【回音Act.2】和【蓝色忧郁】的混合体,超明显吧。外观的感觉是【黑色安息日】那样的……同名的歌曲不少,这里取King Crimson的那首。不要跟我说无光M2月之侍从什么的(。
本体:【月婴♂】本体的双胞胎姐姐。被一个在她面前假装和谐的家庭收养。
Hijo De La Luna(月婴♂)
破坏力C-速度B-射程B-持续力A-精密性E-成长性D
类型:精神
外观:佩戴口罩的矮小人形,有着蛇的下半身,可以将身体沿着蛇身分离和转移。
能力:所圈起的范围内人与人之间无法产生信任。替身的蛇身部分可以潜入地面,上半身则无法长时间潜入,只能迅速从地下通过。当Nyarlathotep在这一范围内发动时,其造成的“信任”效果优先于月婴造成的“不信任”。
备注:造成不信任参考了六部造成争斗的【幸存者】,这个替身被我参照了相当多次。而沿着蛇身分解自己的身体则是参考了七部【喔!寂寞的我】。翻唱版众多,想来想去还是写原唱吧……原唱是Mecano,虽然我自己歌单里的是莎拉布莱曼版。这首和King Crimson的Moonchild气氛都是安静但有点神经错乱感(赞美意味),相比之下这首更……黑?能力基本是neta了歌词的故事。
本体:【月婴♀】本体的双胞胎弟弟。收养他的家庭表面和睦,但在他年幼时,每个人都因为没有顾忌他的存在而被他认识到了彼此欺骗的一面。
Roundabout(环行路口)
破坏力B-速度C-射程D-持续力C-精密性C-成长性E
类型:近-力量
外观:一个头部是圆形标识牌的人型,两面分别是“环行路口”与“禁止通行”,颈部能够360°旋转。也可以化身为一个交通标识牌。
能力:标牌指示着射程的分界线,外侧看见的是“环行路口”面,里侧看见的是“禁止通行”面。射程内看似原来的道路,其实是从原地螺旋上升的异空间,穿过这一界线的替身使者,其替身与环形路口置换而变成标牌。本体必须站在圆心位置,且如果本体视野移动,异空间里的景色也会移动。如果被捕捉的对象一直前进,他最终会(因为超出射程)从半空坠落,落点仍在射程之内,也就是重新回到该环行线起点。只能捕获一人。
备注:替身排除明显是参考了【镜中人】。化身标牌这样的日常物品有参照化身插座的【巴斯特】,把替身变成标牌则是【欧西里斯】把赌博对手变成筹码的延伸。Yes!的那首Roundabout。用原作ED我挺拼……不不不真的没有人觉得这首歌的词写的是个STK狂魔吗?
本体:一名有着强烈控制欲和占有欲的便利店女店员,STK狂魔(。
O Fortuna(哦!命运)
破坏力E-速度A-射程C-持续力∞-精密性B-成长完成
类型:曾经是装备型,现在已经失去本体
外观:博物馆里的一套古代弩,弦上的箭只有替身使者可以看见,发射后的箭立即消失并回到原处。
能力:如果有人在它所指的路径上谈及“命运”就会使它发射。伤口会立刻愈合并留下一个印记,不同的印记随机吸引好运和吸引厄运,但从外观不能区别。被吸引来的运气会使印记不断变大(初始是硬币大小)。失去印记所在的这部分皮肤可以彻底将其抹消。一人身上可以存在多个印记。
备注:对运气的吸引可以参照【D4C-Love Train】,虽然是效果缓慢温和的版本。这首不用我多说了吧,布兰诗歌。
本体:已经死亡,旧主不明。
Sleeping Sun(沉睡太阳)
破坏力E-速度无-射程A-持续力A-精密性E-成长性E
类型:装备-精神
外观:一个喷漆罐,当本体在无人目击处使用这一替身时会喷出“一双紧闭的眼睛”的涂鸦。在有人的地方只是个普通的能正常使用的喷漆罐而已。
能力:只要身处在没有被阳光照亮的地方目击到了这个涂鸦,对象就会陷入绝对消极的情绪之中,包括压抑感、绝望感甚至自杀倾向等等,并且思维速度降低。这些症状在黑暗中是进行性的,接受阳光能使症状减轻,完全恢复后即使再走进黑暗也不复发。仍然受到影响的对象会无意识地复制这个涂鸦,例如在纸上涂写,这些复制涂鸦以及原物的照片也使看见的人陷入消极,但离开视线之后效果立刻消失。多人同时目击该替身的场合,效果会因平均分配到每一个人的身上而削弱。喷漆使用自己的一部分身体制造。
备注:【护霜旅行者】的喷雾罐喷出像【天堂制造】一样看见就发动的,效果如【虚度的下雨天】的精神攻击,然后像【紫烟】似的见光死。虽然这么设定出来但不知为什么特别的SCP系。根本是个模因污染吧。另外,虽然喷漆喷出的是肉体的一部分,但本体奇怪地通过这一行为能获得精神上的轻松感,就像把负面情绪转嫁给了别人一样。
本体:一名在接受心理治疗的男性街头艺术家。
Another Level(越层)
破坏力C-速度A-射程D-持续力B-精密性C-成长性D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一个风格上给人以“实验员”印象的男子,颈部有着螺旋元素周期表的图案。
能力:被它击中的物体,一种元素会变成周期表上相邻的另一种元素。但打在生命体上不会有任何反应。判定是冲击力,固体的话普通的打过去就好,液体大概需要从高处跳下来才能提供足够的冲击,气体则是无论如何都不行。
备注:能力上在原著没有参照物的替身,不过装饰上参考了白蛇(哪里看得出来)。又是乐队,其实我尽量避免用乐队了……太容易撞……但歌名也很容易ry
本体:一名医生,过去工作的医院里曾经发生过护士粗心用错了氯化钠和氯化钾注射液导致的医疗事故。
Illusive Consensus(虚幻共识)
破坏力B-速度D-射程E-持续力A-精密性C-成长性B
类型:同化-精神
外观:与一间房屋同化,房间里所有无生命物品显示出白色,就算染上了别的颜色也会自我清洁。
能力:房屋内层墙壁是有生命的,可以变形活动。房屋之内发生的所有痛苦(无论生理还是心理的痛苦)都会变成愉悦,原理可能与麻药是相似的,但没有戒断反应。走出房间后愉悦会消失,由持续性的伤害(例如尚未愈合的伤口)造成的痛苦会恢复。如果多人一起进入房间,则他们受到的作用还会相互叠加,并且人际关系异样和谐。在与Hijo de la Luna引起的不信任对抗时,善意判定优于不信任。
备注:基本是六部的那个房间【幸存者】和五部小说制造麻药的【狂躁抑郁】的混合,虽然写出来之后被说像寂静岭4的某房间……反正我也没玩过寂静岭。替身本打算简单粗暴地叫做White Room(Cream的歌曲),不过room这个单词在后面的另一个替身上用了,身为一个优秀的强迫症我……嗯,现在这首歌是Epica的。另外,这个能力是比较著名的一个概念但我忘记叫什么了,快乐箱?说的是如果有一个箱子,只要按按钮就能让里面的人的大脑感觉到最强烈的幸福感,真的有人能走出来吗?涉及到认识论之类的一大堆东西我对这个不太懂啦不过反正就是这样的替身。
本体:经营着奇怪商店的店主人,这间房子是里面的经营项目。物理主义者。认为幸福就只是大脑中产生的一系列生物电活动的总称。曾经是心理医生。
Chasing Pavement(追逐人行道)
破坏力C-速度A-射程B-持续力B-精密性C-成长性E
类型:远-自动
外观:一名身穿超短裙、骑着机车的女性,长方体的头部四个方向上各有一只独眼。
能力:在本体指示对手真名或相貌后即可对该对手紧追不舍,在平滑地面的追击速度能超过一般A级,但上台阶只能用特技方式慢慢登高。不过,它会自动选择最优路线,例如在该楼的另一出口堵截目标。如果追击过程中遇到同名的或者相貌一致的目标,可能向错误的方向追去。机车前灯处是一挺多管机枪,不过发射的机会并不多。
备注:这个机车骑手的外形当然是虹村小姐的【地下行者/完美天生】。装载机枪是参照了【航空史密斯】,当然啦,市区战本来是用不到机枪的。嗯Adele那首歌。又是个我家很少见的暴力替身……题外话一句,我觉得物理攻击其实应该意味着利用物理理论的攻击(x
本体:一名老妇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太太但年轻时是警探助手。
Roads Untravelled(未经之路)
破坏力E-速度E-射程C-持续力B-精密性E-成长性E
类型:分裂-未来探知
外观:若干个在胸部用连杆连接在一起形成立体的薄片人形剪影,靠中间的切片上绘有器官的剪影。
能力:在遇到选择时撕下一片代替本体“尝试这一行动”,并在本体眼前以快进式播放演示出该选择的结果,多次撕取可以多次尝试,当本体作出决定后,撕下的薄片就会回归到替身。如果撕到了画着心脏的最后两片,本体会受到伤害。
备注:出处Linkin Park。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参考。非要说的话,外观可以分解但撕到心脏就会有生命危险是徐伦的【石之自由】的设定。
本体:一名严重选择障碍的男青年,程序员。
Smoke & Mirrors(烟雾镜)
破坏力B-速度C-射程E-持续力D-精密性A-成长性C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体表漩涡状图案的人形替身,外观并没有什么特殊。
能力:用力将两件物品“砸”在一起,它们会交换一件属性,例如“木板”和“铁棍”可以交换可燃性,变成不可燃的木板和可燃的铁棍;或者是交换导电性,变成导电的木板和绝缘的铁棍。当其中一件物品被暴力破坏时,另一件物品会冒出烟,同时两者属性一起恢复原状。必须双手各抓一件物品用力往中间砸所以抓不住的就没办法了。生物也是OK的。
备注:同名歌还是有很多,光是我歌单上的就有两首……这是Lifehouse的那首。虽然歌名本来的意思是掩饰真相之类的,我,就是,故意翻译成烟雾镜。
本体:一名单身的自由撰稿人,业余魔术师。
Nightrain(夜车)
破坏力A-速度A-射程A-持续力C-精密性E-成长性D
类型:远距离-操纵
外观:一列通体漆黑的老式蒸汽火车,被锁定的目标周围半径3米可见铁轨,不是一条而是许多条交叠盖满地面。如果火车驶入铁轨的范围之外,它就会暂时不可见,直到下一次从某条铁轨上冲出。
能力:有自动索敌能力(判定是心跳声)。以A速出现撞向目标。被车头撞击的目标不会受伤而是会穿入车体内。当两个目标上车,这些人和生物会疯狂地互相拼杀;第三个目标上车则会让第一个目标落到车外。此外该火车可以逆行,逆向行驶时撞击的目标会受到巨大的伤害。天亮之后,火车和铁轨都会消失,车内的人(以及其他生物)重获自由。
备注:互相争斗还是参考了六部的【幸存者】,索敌能力在五部很普遍,车类的形态跟【命运之轮】差不多的感觉,吸入新对象之后排除旧对象的规则来自四部【超能平底锅】。怎么说呢,又是个SCP系的替身,不要走到开阔地带就好啦……出处Gun N' Roses。
本体:一名出租车司机,偶尔也为地下交易运货。
Dirty Little Secret(肮脏秘密)
破坏力-速度-射程-持续力-精密性-成长性
类型:远距离-分裂-自动
外观:外形是一棵植物,五瓣的花是肉质的,外侧沿花瓣中轴线有一排倒钩,内侧密布细小的尖牙。茎和叶扭结形成粗大的藤蔓。在分裂时,它会弹出一颗梭形的种子,这颗种子实际上是一朵五瓣闭合的花。
能力:当有人对它的持有者说谎,它就会寄生在那人的喉咙里;对它的宿主说谎时,它会分裂出一只(一颗种子),并寄生下一个对象。如射程范围内有其他植株,被寄生者必须一刻不停地与其他人交谈,否则就会开始自言自语地抖露内心深处的秘密。这件秘密对于被寄生者来说越是不可告人就会被重复越多次也越大声。
备注:很明显原型是五部小说的【巫毒娃娃】对吧。外观稍微参照了猫草。嗯说起来这个替身能被暴力破坏和取出所以问题不大(?)……Sarah McLachland的歌。
本体:一名初出茅庐的小警察,不断追查着这座城市里的罪恶。
Slow Dancing In A Buring Room(火场慢舞)
破坏力-速度-射程-持续力-精密性-成长性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一名燕尾服男子,双臂尺寸不合比例地几乎垂到地面。
能力:在射程范围内,对手每次接触到实体的物质都会使接触的这小一块地方的摩擦力消失;也可以由替身主动接触物质消除大范围的摩擦力。同样,替身可以通过主动接触赋予摩擦力,使对手仅仅是在空气中前进都必须克服巨大的阻力并且产生大量热能。
备注:没有参照物。出处John Mayer但是……这个替身也可以叫做,我的滑板鞋。摩擦摩擦摩擦摩擦(ry
本体:一名女性建筑工程师。
Never Had A Dream Come True(梦想成空)
破坏力E-速度B-射程C-持续力E-精密性B-成长性D
类型:近距离-力量-未来?
外观:一只手。就只有一只手。尺寸大概是人类的手的2倍。
能力:在射程范围内(即本体听力范围内),一旦有人说“当XX的时候我就XXX”,该替身就会播放一小段提示音(实际上是是全家便利店的开关门提示音),并且在说话人眼前竖起五指并拢的手掌。本体可决定是否插旗,要在提示音结束之前完成。如果插旗成功,XX就会变得绝对无法实现,从而使XXX也不可能发生。如果这里的XX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例如“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就会杀了你”,明天无论如何都会日出),则“我”将会遇到意外事件(例如被天降陨石杀),最终结果同样导致无法实现XXX(杀死“你”)。
备注:根本是为了插旗的搞笑能力(ry)歌曲不用多介绍了吧?
本体:一个阿宅……。故事里的搞笑役担当。
Step Off(翻译力用光了对不起)
破坏力C-速度D-射程B-持续力C-精密性C-成长性D
类型:装备
外观:一根有五官的棒球棍,表情看起来是嘲讽脸的样子。
能力:使劲挥棒。对自己有恶意和自己厌恶的东西,例如替身攻击、隔壁飘过来的难闻气味、人们看好戏的眼光、柱子上的一只蟑螂,都会被打出去。而其余那些东西,例如上边趴了蟑螂的那根柱子,还是安然无恙。
备注:没有参照物啦。不过灵感是来自于跟人讨论黄镇能否防止茸茸踩到香蕉皮(x
本体:一名女学生,运动型的红发雀斑假小子,les,非要说起来是P(……
Redemption Day(救赎日)
破坏力B-速度E-射程A-持续力D-精密性B-成长性E
类型:远距离-半自律
外观:由锁链绕在十字架上形成的粗糙人形。
能力:可高速弹射出锁链,锁定的对象是“罪恶感”。锁链可以转弯,不能穿过实体的物质。击中对手之后即在对手身上形成铁环,然后开始回收锁链以高速拖行被捕获者。如果对手有针对某一部位的罪恶感(例如用手杀死了某人或者用舌头诋毁了某人),铁链会精确锁定该部位;如果没有,则默认击中颈部。一个部位不会被击中两次。
备注:分解成线体(锁链)还是参考徐伦的【石之自由】,利用对手的罪恶感这一点则是参照了【心锁】。day这个词又出现了我简直难受……总之出自Sheryl Crow。
本体:一名幼年时遭遇过熟人犯罪的性暴力受害者,后来搬到这座城市,隐瞒自己过去的事情继续读书,但当年的事情仍然被不知什么人私下流传开来。
Stand(不我真的不想翻译,非要翻译的话它就叫替身)
破坏力C-速度C-射程C-持续力C-精密性C-成长性A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一个表情痛苦扭曲的人形,表层为白色条纹(有部分白色的附属物),下层分别填充有五种不同颜色的(相对表层来说是凹陷的)色块。
能力:五种不同颜色的色块分别代表五个基础值之一,落在范围内的攻击能量将被吸收并增强替身该方面的属性,吸收的能量可以储存。完全耗竭后,替身能力又回到初始的5C。攻击白色部分则不会被吸收。不过,通过白色的部分能放出储存的能量,达到抵御对手攻击和强化自身攻击的效果。
备注:其实本来打算按照【黄金体验】那样做成制造+反弹系?不过因为初稿实在是太黄金体验了,所以改成了现在这个。关于凸起的白色条纹,就是KC身上的格子那种。名字是我最早会唱的英文歌之一,Jewel的Stand,歌词……嗯……从故事背景到这个角色的背景都差不多如歌词所述。但是一个名叫替身的替身总觉得哪里很逗啊!
本体:一名长期受到家庭暴力伤害的未成年人。
◆◆后记
为什么还有后记啊。嗯最后一个是主角属性。性别还没确定呢。
这个背景总让我觉得少年会戴上面具穿上紧身衣化身为“替身侠”然后致力于消灭这座城市中的罪恶,不过那就根本画风不对了啊……
最后这真的是个SCP系/都市怪谈系/克苏鲁系的故事。
不对,这是个,关于人生的故事。
……
不要问我为什么主角连性别都不确定配角已经连名字都想好了这种问题!当然是因为有名字的两位配角就是每次设定新世界观的时候丢进来的测试机1号和2号!超明显不是吗认识我的人都知道(ry
还有我真的差点把Metallica的The Call Of Ktulu给放进来。昨天直接点了播放他家的全部音乐,听着听着抬头一看哎妈呀……我就是没想到听Metallica也有机会掉san,果然是前几天每天听的都是Lovecraftian的关系吗……想一想认真看克苏鲁神话的队长,不,想想围在没交水电费的黑暗的出租屋里借着外面的街灯跑COC团的暗杀组,超萌!?
真想把整个热情塞进这个故事里来反正这座城市也有黑帮组织。
不,等等,再加上Prime One……
(这个人已经放弃治疗了。)
◆◆都跟你说了这是JOJO同人设定
所以没有几个叫JOJO的角色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对吧。不要吐槽为什么后记的后面又冒出来一组……呃我歌单还没用完所以……(什么理由)
这一组替身的外观全程(半数以上)在致敬,那啥,King Crimson。我就不明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了反正大概我是受到了Unlight的影响(←等等到底为什么)。
Viva la Vida(别让我翻译了,谢谢,谢谢)
破坏力B-速度A-射程B-持续力D-精密性B-成长性A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体表大部分金黄色的人形,脸部和手是白色。外观有点木偶人的样子。戴着一顶介于马戏团小丑帽和王冠之间的帽子。手心画着一个螺旋符号。
能力:从被击中的地方扯出一根丝线,拉扯这根丝线就可以控制其动作;另外手心的螺旋符号可以印在其他的表面上,接触到这个符号也会扯出同样的丝线;如果被打在或者印在头上就是精神会受到牵引;这些线可以切断别的物体,但不能切断其所连接着的对象。对线的攻击会转移到近处的实体物质上。
备注:其实是黄衣王啊我相信我不说就没有人看得出来吧……《黄衣王》里边有一篇无关主题的段子也提到了小丑……三重neta我自己都醉了(x能不看备注找出三重的人估计一个也没有,这种纯粹的自我满足的厨向233(总而言之是没有能力原型的。
Viva la Vida Requiem
破坏力A-速度A-射程A-持续力A-精密性A-成长性C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上者的复杂化版本,手持短杖。
能力:在Viva La Vida的基础上,其手杖及丝线所划过之处,连时空都会被切断。这些断口随时可以依照其意志愈合和重新被撕裂。切开的时空允许【廷达罗斯猎犬】穿出。甚至时间系和因果系的能力也会受到被切断的时空的阻隔。当一块时空被封闭,它将成为一个可以重新被定义规则的“领域”。
备注:进一步成长后甚至可以沿着的领域裂缝行动而回溯时空。
本体:Joker Joestar(玖卡·乔斯达←哎呀我不是故意翻译成FSS那什么星团的),平时隐去姓氏自称Joker。被他的好朋友们亲切地称作JOJO。经营着包括赌场在内的一家大型综合性娱乐中心。多重人格者,里主角Jester(。
Human Nature(天性如此)
破坏力E-速度?-射程C-持续力C-精密性D-成长性D
类型:同化
外观:一支紫色的吹管乐器(实际上是将所依附的乐器变成紫色)
能力:听到吹奏的人会无法阻挡地去做自己真正想去做的那件事情。如果被其他人使用,它会狠狠咬那个人的嘴。
备注:MJ的歌其实这首我不太听啊它就是刚好在我歌单上……嗯,没有原型。
本体:外号Clown。兼职DJ,偶尔也会现场出来演奏。意外年轻的长相,几乎可以说是娃娃脸。个性让人感觉“这家伙会是个完美执事”。
Carnival of Rust(锈蚀嘉年华)
破坏力A-速度A-射程B-持续力D-精密性B-成长性D
类型:远距离-半自律
外观:黑色,细长的人形,戴着一顶与体型极不相称的巨大软帽及缀铜铃的头巾,有着如同剪刀刀刃似的锋利尖锐的手指。
能力:在屏幕之间穿行;或者仅仅通过屏幕传递信息。被替身切割屏幕里的画像会造成迅速的腐蚀(无论是人类、生物还是无机物),物品本来的“色彩”会从腐蚀处快速流失,同时造成扩散的疼痛,直到切割停止。也可以部分钻出屏幕直接物理攻击。
备注:歌是Poets of the Fall的。能力参考吉良吉广的【Atom Heart Father】。外观有点参考黑色安息日什么的……啊这个替身其实很适合叫那个名字啦……
本体:Arley Queen,外号Harlequin。女调酒师。通过替身和摄像头监控整个建筑。
Turn The Page(别逼着我翻译它)
破坏力C-速度D-射程C-持续力C-精密性B-成长性B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一个身上有着多普勒效应似的竖条纹的人形,胸口有一个圆形的孔,环绕着两个循环箭头。右眼是一只时钟。戴着一顶大礼帽。
能力:使周围生物在10秒内的动作倒放再正放,循环播放最多3个循环,速度可调节,本体可以在循环中随意行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只有本体有关于它的循环次数的记忆,但造成的效果仍然是重复了3次的效果(例如烤化布丁表面的焦糖的甜点师会发现焦糖被烧糊了,时钟也过去了3次的时间,录像也会留下证据)。最近觉醒了使时间逆流不多不少刚好3秒钟的能力,逆流幅度正在成长。
备注:总算塞了一首Metallica进去我圆满死(圆满个头)。时间系能力不做boss也不做主角有没有觉得很浪费233反正就是个时间系的能力啦别问233
本体:外号Cheater。赌场的荷官。除了喜欢把赌博的事情挂在嘴上,勉强还算是个正经青年……勉强还算?也会偶尔表演魔术助兴。
Subterranean Homesick Alien(异星旅人)
破坏力C-速度B-射程D-持续力A-精密性A-成长性D
类型:一体化
外观:几乎就是本体的外貌;身体的一部分可以融化变成不定的形态。
能力:变形自己的身体并用变形后的身体攻击;利用变形使自己充当其他工具,或者通过狭缝,或者(粗略地)伪装成其他人。
备注:Radiohead。呃……就是那个外星人嘛你看我连名字都这么取了(?)不过是稍微混进去一点【石之自由】和【护霜旅行者】的版本。
本体:外号Trickster。人如其名就是个职业欺诈师。由于连指纹也能改变,DNA也无法鉴定,至今都没有留下作案证据。
Sympathy For The Devil(怜悯恶魔)
破坏力B-速度A-射程C-持续力C-精密性B-成长性E
类型:近距离-力量
外观:有角和尾巴,其他部分仍然是人类的形态。
能力:改变自己体表的颜色,与自己体表一致的颜色会互相吸引,相反的颜色则会互斥(自己除外),距离越近作用力越强。即,同色的物体加速飞向彼此,而反向的减速分开一定距离后落地。变色可以通过把某个物品放进自己(替身)的眼睛里来精确地吸取和储存,并通过手指将已经吸取的颜色注入给别的物体。有多种不同颜色的物体不会被判定。
备注:The Rolling Stone。这个替身就算不改变颜色,配合Carnival Of Rust也已经很让人头疼了——把自己变成黑色就好。没有原型和参考……不过好像以前看到有人设定过类似的替身……不过这个也不算难撞。
本体:外号Juggler。酒吧的舞者。自己的战斗力也不错,比起单纯替身战,配合近战再配合其他小手段更符合他的喜好,不过根本是懒得战斗的类型。
All Around The World(周游世界)
破坏力D-速度E-射程B-持续力C-精密性C-成长性C
类型:远距离-操纵
外观:一个背后插着发条的人形,体表分布着拼图似的纹路,两眼的高度覆盖着一轮由单列拼图构成的眼罩。只有单脚,行动缓慢。
能力:自身旋转时使大范围内圆形的物体都开始绕轴旋转,这些物体的角速度保持相同大小,方向则可以不同;本体在发动替身后触摸过的物体也会开始旋转。边缘规则起伏的圆形例如齿轮也会旋转,不规则的例如有把的茶杯则不会旋转起来。在旋转的圆形物体的圆周范围的球面内,重力指向轴心的反方向,重力大小取决于直径的大小。多个球面相交时将会发生干涉,如果重力足够大,进入这些球面范围内的物体最终将会被停在球面交界处。其自身一开始只能出现在圆心的位置,并且会变得恰好适合这个圆的尺寸。
备注:Oasis。非常依赖环境的一个替身,不过由于其本体刚好在旋转餐厅……,变成了非常麻烦的替身。没有原型和参考。
本体:外号Ke-keeper(其实是钥匙管理员Key Keeper的意思)。白天是餐厅专门负责甜点的菜单与配送的侍应生,晚上酒吧营业期间也去那边做舞者。非常擅长钢管舞。除了背熟的内容(例如菜单和点餐用语),平时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好像有点结巴,只有动作流畅异常。
The Battle Of Evermore(永恒战役)
破坏力E-速度E-射程E-持续力A-精密性B-成长性A
类型:复数
外观:肉眼勉强可见,会被误认为砂粒的大小和外观。存在于血液循环系统中。仔细看是多刺的球状伸出两个小扳手似的胳膊。
能力:拥有无法被破坏并且可以清除所有外来异物(不仅仅限于病原体)的免疫系统,以及即时修复自身损伤的修复系统。也就是说不会染病、细胞不会癌变,甚至于不会衰老。接受来自他的输血和器官移植则会造成健康人的遗传逐步被改造得与Joshua一致,最后会成为Joshua遗传上的复制人。不过如果是将死之人或者新鲜的尸体,注入的量也足够精确,这样做能够挽回对象的生命。
备注:歌曲来自Led Zeppelin。靠这首歌超好听我要推荐虽然开头那一小段前奏总让我想到西游记()不对,我推荐上面提到的每一首歌,还有我的歌单这下是真的用完了(手动黄豆再见)大概是没有参照物的一个替身……真的很不替身的感觉啊不过反正就是这样。
本体:Joshua Joestar(约舒亚·乔斯达),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性别……?
◆◆后记2.0
后记2.0听起来简直就是什么……
XX设计案-副本beta·改·最终版我他妈再也不干了2.0微调修正决定稿(2)【。
反正就是这样,这次真的全程致敬KC而且所有人塞进一首歌但是我不打算拆出来同好这种事情是看缘分的(。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想把整个Passione丢进来,啊那丢进来也没关系,相信他们会相处良好(你。
这里的Joestar说不定是反派啊。说不定。反正乔家反派也不是第一次了(斜视乔尼x
总而言之这个……基本上是赌场酒吧饭店一体化的场所(名字还是XXX酒店那样的)稍微有neta一下无光马戏团……
主要以黑白漫画社的成员们组成的小组,主要以一个传统魔幻世界为背景进行创作。
整合了艾尼米尔(原都市系列)、格伦谢尔德等不同世界的综合世界观。
作者:晨星/白崎林
一些克里斯OD流战术的毛病的饺子醋,仍然是骨科.jpg
——————————正文——————————
扑通一声,克里斯就像是断线木偶一样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睁着,眼球能费力地转动两下,但是他的视线已然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究竟是什么答案让他如此饥渴?饥渴到让他不断使用那只会损害他的神经的魔眼?他对真伪和答案的追求,如今让他四肢麻木,遁入虚无。而此刻,唯独他口袋里的神经修复药剂才能把他从这个状态给拉出来……
不对,药好像被大哥给没收了。
伊蒙知道他的洞察有致命的缺陷,而药物的滥用又只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尽管克劳福德家族可以依靠独家的现代炼金术重塑肉体,但这样不断折磨自己也并非权宜之策。于是伊蒙在他这几天第三次使用神经修复药剂之后,亲自没收了其他的药,以防克里斯再次使用本质贯通来压榨自己。
如今,身披黑衣的男人背着琴盒,眼神下移,俯视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亲人。他的脸色丝毫没有起伏,只是暗暗地感叹道:除了艾尔莎以外,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在没有药的时候乱用自己的那只眼睛?
看着甚至无法回应自己的克里斯,伊蒙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从琴盒的夹层里掏出一枚注射器——那就是他从克里斯手里没收的药剂。
而对于打斗和杀戮经验丰富的他,自然也知道人的颈动脉长在哪里,更别说还有那么多针孔作为参考。于是,伊蒙随意地扯开克里斯脖子上的绷带,虽然旧疤已经完全消退,但是新的针眼仍然零星地布在了他的脖颈上——至少比以前高强度试药的那段时期来说进步了不少。
伊蒙低头将克里斯放平,从对方身上摸出来剩下的密封棉片,并果断地摘下了注射器的针帽。对于克里斯来说,他研发的这些药都是速效药,自然也都是采用的动脉注射以确保药物能够尽可能地迅速生效。对于伊蒙来说,麻烦也就麻烦在这。不过他又想了想,唉,大不了万一真折腾死了,就再重塑复活一遍呗,反正研究和材料成本花的都是他的钱。于是,他没有一丝犹豫地一手扶着棉片,另一手将注射器扎进克里斯的颈部,注射器里的药物也随着推进流入他的体内。
确认药剂都注射完毕后,用原本就挂在克里斯脖子上的绷带帮他缠回去后就立马收工了。估计过几分钟就能醒吧,大概。伊蒙想着,就这么直起身子站在一旁,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的手指动了两下,涣散的瞳孔又重新聚焦起来。他抬眼看向了熟悉的衣角,在逐渐恢复的意识中轻声确认:“……哥?”
“醒了?”伊蒙扭过头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弟,挑了挑眉。
白衣男子确认了一下浑身的感知有没有问题,逐渐从地上爬起来。他摸了摸脖子上被缠回去的绷带,呆滞了几秒,“……你干的?”
“换个人来这里谁还能现场给你做颈动脉注射?”
克里斯愣了一下,点点头。他没说什么,只是干咳了一声,“好了,我们继续搜查。”
关于深海的一切
(不是巫师同人)
本文为共创故事文稿。
作者:Lophura
1756年的暮春,太阳躁动不安的暖意终于穿透了瓜达拉马山脉终年不散的寒雾,为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那铅灰色的花岗岩墙体镀上了一层转瞬即逝的光泽。然而,这尘世的季节更迭与此地无关,与神无关。在这座以数学般的严酷与静默构筑而成的神国堡垒之内,时间并非流淌的河,而是一座由钟声驱动的差分机,以恒定的节奏,将每一个日子研磨成米白色的粉末。
米迦勒·冯·埃伯斯巴赫神父已在这座巨大的机器中作为一枚不起眼的齿轮,运转了一年有余。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空气——一种混合了防腐圣油的苦涩以及某种高浓度神圣能量所特有的冰冷气味。他以无可挑剔的勤勉与深不可测的学识还有对上帝虔诚信仰,赢得了同僚的尊重,以及审查部部长克莱门斯神父审慎的信赖。
审查部的核心实验室,被此地的学者们私下称为“神性解剖室”。这里没有寻常炼金术工坊的杂乱与烟火气,其构造更接近帕多瓦大学那些开创性的、令人不安的医学阶梯教室。房间呈圆形,座位如罗马斗兽场般层层升高。此刻那些坐席空无一人,可M却总觉得无名的精灵正注视着这一切。房间中心是一座由整块阿尔卑斯纯白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平台,其表面光滑如镜,四周则雕琢着一整套《耶利米哀歌》的经文,用以抑制其上之物的任何反抗。
此刻,那座如祭坛般的平台上,正躺着一具正在消解的尸骸。那曾是一位瓦尔基里,一位被教会的猎犬从斯堪的纳维亚的某个被遗忘的古战场捕获的神性残余。她的身形依然保持着北地女战士的矫健与修长,但她的实体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瓦解。肌肤并未腐烂,却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粒子,如同夏夜的萤火盘旋着升入空气;肌肉与骨骼则崩解为一道道半透明的卢恩符文,在空中闪烁片刻便消散无踪。平台周围,数台由黄铜、水晶与齿轮构成的、宛如星盘的精密仪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其上镶嵌的水晶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标示着周围空间中某种名为“神秘”的形而上之物,其浓度正在发生极其微弱、却又真实不虚的提升。
M站在平台旁,神情专注。他的上司,审查部部长克莱门斯神父,则立于他的身后,一双属于学者的锐利眼眸,正交替审视着那具消散的尸骸,与M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
“一项惊人的成果,米迦勒。”克莱门斯的声音温润而平静,如同他那一尘不染的黑色教士服,“将存在本身,如此干净利落地还原为了本质。你彻底杀死了一位瓦尔基里,剥夺了她回归阿斯加德的一切可能。奥丁不会高兴的,他们的神谱上出现了空白。”
M没有回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些正在逸散的光粒子。它们毫无温度,像是一段正在被世界遗忘的记忆。“空白,是为了给新的文字留出空间,部长阁下。”他的声音同样平静,但其中蕴含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激情,“我们一直以来的错误在于,将神话视为了神明的历史。这是不对的。神话,是神明的定义域,是规定了祂们是什么、能做什么的底层逻辑,因此,它也是祂们最坚固的囚笼。”
他转过身,面向克莱门斯。“一位神明,只要祂的神话叙事保持完整,祂的存在就只能被困在这个叙事的框架之内,随着神性大退潮这股不可抗拒的宇宙法则,一同衰亡、枯萎。祂们就像是被各自的故事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只能在牢房里等待整个监狱的崩塌。”
克莱门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但如果我们能完成祂的神话呢?”M的声音骤然高昂,“我们不能改写,但我们可以再现,用我们的叙事去取代他们的叙事。就像这位女士,”他指了指平台上的瓦尔基里,“她的神话,是在荣耀的战斗中,甄选英雄的灵魂。我改良了我们的收容措施,将她投入了无边际的劳作和生活的苦闷中,让她的故事变成了意义的解脱和渴求,让瓦尔基里相信了自己的无意义。”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当神话被完成,定义祂的囚笼便自行瓦解了。其结果,就是您所看到的。神明本身消亡了,但祂体内蕴含的、那份最纯粹的神秘,却被从固有的定义中解放了出来,重新回归到这个世界,成为一种可被我们利用、可被我们研究的……无主的能量源。”
M指向那些嗡鸣的仪器。“数据显示,在她死亡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第一收容区的神性衰退速率,减缓了万分之一点二。部长阁下,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但它证明了我的理论。我们无法阻止大海的退潮,但我们可以凿开那些孤立的、被堤坝困住的潟湖,让里面的存水,重新流回我们这片日益干涸的池塘。”
“弑神……”克莱门斯轻声说出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一枚剧毒的果实,“一个诱人,却也足以将我们所有人打入地狱最深处的想法。”
“地狱,只是一个定义有待商榷的处所,殿下。”M纠正道,“而教会的存亡,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我需要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实验对象。一个其神话叙事中,本身就包含了创世与毁灭两大循环的完整样本。一个能让我们一窥‘神性’诞生与消亡最底层奥秘的……钥匙。”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申请文书,双手呈递给克莱门斯。文书的封面上,只写着一个被教会尘封了数千年的编号与代号:序列#--,瓦沙克。
克莱门斯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接过文书,却没有打开。“米迦勒,你是个天才,毋庸置疑。这也是我接受唐森殿下推荐的原因。但天才与疯子之间,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他走到M的面前,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实验室深处的黑暗,“我批准你的申请。但你必须记住,”他的声音变得如同灵薄狱的石头般冰冷,“对付这些小神,你是在导演神话。但要去见恩基,神父,你得当心自己会成为他神话的一部分。第六区的静滞监区,抹杀的不是力量,甚至不是生命,而是意义本身。”
M深深地鞠躬,没有言语。当他直起身时,眼中那份学者的狂热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渊般的平静。他接过克莱门斯递来的一枚黑曜石钥匙,转身,走向那片连他的庇护者都为之战栗的深邃黑暗。
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的修士和神父们总会将前往第六区工作视为一种酷刑。
上层监区的花岗岩走廊与哥特式拱顶,在这里被一种无法辨明材质的、介于纯白与绝对无光泽的灰色所取代。这里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经文、甚至没有任何线条。墙壁、地板与天花板无缝地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无限延伸的、毫无参照物的几何空间,行走其中,如同漂浮在意义的真空中。
当M踏入这条走廊的瞬间,考验便已开始。
首先是物理层面的消解。他身上那件由上等羊毛织成的黑色教士服,其深邃的黑色开始褪去,布料的质感也变得模糊,迅速同化为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的、没有属性的灰色。他手中提着的一盏恒光提灯,其黄铜外壳的光泽黯淡下去,变成了同样的灰色;而灯中燃烧的、由圣油驱动的火焰,也失去了温度与色彩,变成了一团纯粹的、不带来任何温暖的“亮度”。物质世界赖以为基的种种属性——颜色、质感、温度——都在这里被从底层法则中抹去,还原为最基础的、不具任何意义的“存在”。
他继续前行。绝对的寂静压迫着他的耳膜。这里没有空气的流动,没有尘埃的起落,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感官被逐一剥夺,世界向他关上了一扇又一扇门。紧接着,更为诡异的变化发生了——主观与客观的界限,开始颠倒。
外部世界犹如他的想法,随着念头而转动不休,可他内心的图景却僵硬若土石。
走廊的直角、直线、光线的亮度,距离、重量,一切曾经确定的此刻都不再确定一切能够给人以依靠和安慰的此刻都化作无形。M只觉得自己在走,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脚步的回应,甚至连每一步和上一步是否曾经发生过都无法确定。
更糟糕的是他失去了思维,失去了想法,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和思想成为了坚如磐石的堡垒。他无法思考,就像人无法通过意志力移动石块。他无法认识,就像洒在地面上的灰尘只能被风吹拂。他无法理解,就像深入泥土的水最终消失于无形。
一切消失了,一切融化了,一切都被从M的感知中剥离出去,只剩下存在,只剩下存在。
但是M只是走。
他只是走。
终于,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没有门,没有守卫,只有一条由纯粹的、无色无相的光芒所汇成的“河流”,在他面前缓缓流淌,无声无息。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是划分“世界”与“无”的界河。神话中,它有过许多名字:冥河斯堤克斯、忘川、奈何桥……但在这里,它既是记忆之河摩涅莫辛涅,也是忘却之河勒忒。
它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入此门者,当弃绝一切希望。
M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光之河。
河水没有温度,没有实体,但当它没过脚踝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潮汐便开始作用于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之所以为“米迦勒·冯·埃伯斯巴赫”的全部历史,他作为“Megalomania”存在的一切,开始被强行剥离与筛选。
那些美好的、温暖的、构成他基石的记忆——塞琳涅在阳光下回眸的微笑,剧团的同伴们在篝火旁醉酒后的高歌,母亲轻抚他头顶的温柔触感——这些记忆从他的灵魂中被轻柔地剥离出来,化为一枚枚温暖的、金色的光点,顺着光河缓缓漂流而去,汇入虚无。
而那些痛苦的、沉重的、塑造了他面貌的记忆——塞琳涅被肢解的残躯,比约恩在火焰中消逝的身影,以及他内心那份源于双重灵魂的、永恒的饥渴与空虚——这些记忆则被固化,变成一颗颗冰冷的、棱角分明的灰色卵石,从他的灵魂中沉甸甸地坠下,沉积在光河的河底。
这是一场灵魂的洗刷。河流要将他净化成一个纯粹的存在,要么是只剩下光明的圣徒,要么是只剩下黑暗的恶魔。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将不再是完整的“他”。
然而,M的选择,超出了这条河的规则。
他没有抵抗,因为他知道任何抵抗都是徒劳。他反而主动地、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将自己那残存的尚未被河流触及的所有记忆——无论是好是坏,是爱是恨,是光荣是罪孽——全部从自己的灵魂中连根拔起,然后,亲手将它们投入了河中。
他主动放弃了自己之所以为人的一切凭依。
在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身份,没有情感。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绝对冷静的观众,那个旁观了一切的视角。
这条河流无法消解他,就像是水无法溶解石头。
他平静地穿过了河流,踏上了彼岸。
他来到了一片纯白色的、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远近大小,时间的概念也已凝固。这是一个被从宇宙中彻底挖去的的现实泡。而在这片无尽的纯白中心,悬浮着这个微型宇宙唯一的锚——那尊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苏美尔风格陶俑。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经如此悬浮了亿万年,也还将继续悬浮亿万年。
M的记忆在脱离光河的影响后缓缓地回归。但它们不再是构成他情感的血肉,而更像是被他存放在书架上的一本本档案,可以随时查阅,却不会再引起他内心的波澜。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完整,漂浮到那尊陶俑面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长时间地凝视着它,他能感觉到这并非一个死物。在陶土那粗糙的表层之下,禁锢着一个古老、浩瀚、且因无尽的沉寂而变得无比疲惫的意志。它没有沉睡,它只是……拒绝醒来。
良久,M的声音,在这片连思想的回声都无法存在的绝对虚空中清晰地响起。
“我曾是个演员,”他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对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在一个流浪剧团里,扮演英雄与国王。后来,我厌倦了扮演,我开始尝试成为一名导演,为我身边的朋友们,编写他们人生的剧幕。我以为我找到了乐趣,我以为我在扮演命运。”
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陶俑那亘古不变的轮廓。
“我错了。我最后一个朋友,一个我本以为最愚钝的北地人,在他走向我为他安排的死亡时,对我露出了感谢的笑容。他将我编写的悲剧,演成了他自己的英雄史诗。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不是命运,我只是一个提供舞台的布景工,一个自以为是的笑话。”
“那场葬礼之后,我开始追寻真正的命运。我以为那是一种更高位的、如同上帝般的存在。我向上寻找,却只看到了神离去的滩涂,看到了诸神如同搁浅的鲸鱼般,在名为时间的烈日下,缓慢地蒸发。我又向下寻找,我寻找我自己,”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我发现,我的灵魂并非一个整体。它像是一座房子,里面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一个永恒饥渴的陌生人。”
他看着陶俑,仿佛在看着镜中的自己。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失败的演员,一个失败的导演,一个失败的信徒,一个失败的怪物。我穷尽了一百多年的时光,去探寻人与神的边界,却发现两边都是我无法理解的虚无。”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疲惫。
“现在,我厌倦了寻找。我决定亲自开启最后一部由我主演的戏剧。”
“我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也许你会得到解脱,从无尽的长梦中醒来,目睹教堂坍塌,神父死去,目睹那高贵的牧人流下鲜血。也许你会被我拘束,成为我的仆役,与我相伴至世界的终结。”
他向前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但无论如何,恩基,智慧与流水之主,这都将是一场前所未闻的演出。我邀请你,成为这场演出的第一个观众。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欣赏。”
M的独白结束了。
纯白的空间,陷入了比先前更深沉、更有重量的静默之中。
时间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过了一刹那。那尊亘古不变的陶俑,其表面一道因远古的窑火而留下的裂缝,缓慢而无声地,扩大了一丝。
一滴凝练得如同夜空下最深沉的、融化的青金石般的液体,从那道裂缝中,缓缓地、艰难地渗出。它不是水,它是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灭亡全部的悲哀,是一位神明从执掌权柄到沦为囚徒全部的记忆。
它是一滴神之泪。
这滴泪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跨越了万古的惊讶。惊讶于这个渺小、短暂、却又复杂到不可理喻的凡人。他没有祈求,没有交易,没有威胁。他只是傲慢地,将自己那卑微而又疯狂的人生,作为一场燔祭剖开,将那带着温热生命气息的内脏高高捧起。
那滴青金石般的眼泪,缓缓地从陶俑表面脱离,悬浮在空中。然后,它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向着M伸出的手掌,缓缓飘落。
它落在M的掌心。没有灼热的痛和神圣的宣言,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它瞬间沁入了M的皮肤,没有留下任何伤口,只在他的掌心深处,烙下了一个微小的、由最古老的楔形文字构成的印记。
一个代表着“智慧”与“流动”的符号。
这不是教会那由圣钉与鲜血构成的、代表着支配与服从的契约。这是一个盟约。
恩基同意了。他同意将自己的生命与眼前的凡人狂帮。他也同意,成为这场戏剧的第一位见证者。
契约成立。
M缓缓收回手,对着那尊依然静默的陶俑,微微颔首,像是在向一位平等的合作者致意。然后,他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当他再次踏入那条光之河时,河水如同温顺的仆从,从他脚边流过,不再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那些被沉入河底、或被冲向虚无的记忆,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臣民,纷纷从河中升起,重新回归到他的灵魂之中。
他带着一份完整的过去,带着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带着一位神明的许可。
当他最终走出第六区的灰色走廊,重新踏上灵薄狱那坚实的花岗岩地面时,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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佝偻着脊背的M背着背囊在七天后离开了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日头将他孤独的影子拉长成诡异的形状。他不发一语,只是走着。
不一会儿,地上有了两个孤独的影子。
本文为共创故事文稿。
作者:Lophura
“奥丁老爷子的心情变得比风还快!刚才还阳光普照,转眼间,托尔的战锤就在云层上头擂开了,暴风雨说来就来。”瞎了一只眼的水手攥着陶制酒杯,神神秘秘地对同桌伙伴说着海上的故事。相比起水手,他或许更适合当吟游诗人,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把另外几个酒鬼的好奇心勾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酒杯和叉子要水手继续讲。
可水手又卖起关子来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扣,示意众人给他买酒才肯继续说故事。可在场的也不过是港口里讨生活的穷人,自己也就喝两口掺了水的麦酒,哪里有多的零碎能请这嘴里一句真话也没有的落魄水手喝酒?便纷纷起身告辞。
见骗不到酒喝,水手愤愤不平地扬起双手:“我和海神搏斗的故事你们不想听了吗?还有北海巨妖克拉肯呢!本来还想着谁乐意听我说话就把带回来的巨妖血便宜卖了,怎么就走了!”
“去你的吧!留着自己喝吧!”
离去的酒客们回头报以猛烈地咒骂,让水手头一缩,往桌上一靠,低声地嘟囔了起来。
“该死的……你们这群混蛋,都要被钉死在甲板上晒成肉干!”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直到变成模糊不清的嘟囔声。
在他的身后,M独自坐在酒馆最阴暗的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麦酒的酸腐、湿羊毛与焦油混合的刺鼻气息,以及鲸油灯燃烧不尽时特有的油腻气味。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阿夸维特。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澈如冰,其中浸泡的莳萝与葛缕子草虬结在一起,像是一个模糊的卦象。他依然穿着那身长袍和外套,只是加上了一件披风以抵御海上的湿寒。
“为那位先生上一份烤鲱鱼和黑面包,钱我来出。”M低声对服务生耳语。
一头红发的胖服务生迟疑地看了看醉倒在桌上的水手,又看看出手阔绰的M,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提醒M这个水手已经连续在酒馆里厮混了两个月。
“您只需要为他上菜就好了。”
M朝他露出一丝微笑。
那并非一个和善或慷慨的表情。它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瞬间吹散了服务生脸上职业化的笑容,让他看见了某种更为古老而深沉的威严。服务生猛地打了个哆嗦,他连忙躬身,近乎是逃也似地向着柜台走去。
“该死的拉尔森,你今天走运了,有位好心的先生请你吃饭!”
拉尔森猛地把自己从桌上撑起,他睁开浑浊地眼睛,看向M的方向,脸上露出希冀的神情,连服务生给他端上来的餐盘都不顾了,连滚带爬地扑到了M近前,抬手就要去捧M的靴子,仿佛要立刻亲上去似的。
他一边毫无尊严和气度地对M献媚,嘴里还念叨着乱七八糟的话语,要对M宣誓效忠。
可还没等他跪下,无形的光幕悄然浮现,将拉尔森托住。
“你不需要向我效忠,也不需要向我献上灵魂,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那根克拉肯的神经束是哪里来的?”
M不带感情的声音让拉尔森一怔,那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光幕更是让他浑身一颤。
可他还是咬着牙回答:“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招摇撞骗的酒鬼,没有出过海。”
“没有出过海的人身上可不会有克拉肯的诅咒。”
M指了指已经被服务生放在桌上的食物。
“先吃吧,我不打算为难你。”
拉尔森回头望向诱人的烤鳕鱼,又回过头看看这神秘莫测的先生,沉默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我确实被克拉肯诅咒了,也确实有您说的神经束,可这是命运给我的惩罚,惩罚我放浪形骸,破坏了海上的规矩。”
拉尔森低声开口。
“如果您需要的话,这个东西我就交给您,只求您帮我解开诅咒。”
说着,他拉开外套,露出腹部的可怖景象。那里布满了扭曲的触须与灰绿色的鳞片,他们并非单纯地附着于皮肤之上,而像是从血肉的更深处破土而出,正与他原本的人类肌理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那些赘生物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而轻微蠕动,散发出混合着深海咸腥与腐败的恶臭。
在他的胸膛,一根看似枯木的白色枝条插在心脏上方。那东西并非木质,倒像是由凝固的盐与浪花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如同星辰轨迹般不断变幻的微光纹路。它每一次闪烁,都让拉尔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就是这个东西诅咒了你?”
M皱起眉毛,看着那根神经束,又看看拉尔森的脸。
“我找了不少教堂,也找过猎魔人,回北方找过萨满——都是这样说的。”
拉尔森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麻木地盯着自己的身体。
“嗯。”M点头,可眼神中却看不出肯定。
这并非海神的诅咒,这里面甚至并不存在神明。而是更糟的东西——存在的覆盖。这凡人的血肉正在被更古老的叙事所改写,他遭遇了克拉肯,他成为了海神故事的一部分。神明甚至懒得降下诅咒,祂们的存在本身对凡人而言就是剧毒。
“好好吃完那一餐吧,以后离海远些,运气好的话还能多活几年。”
M拍了拍拉尔森的肩膀,起身离开酒馆,留下不明所以的拉尔森在身后。
这是他离开北地后走访的第三名“被神明诅咒之人”。
他们无一例外成为了命运的牺牲品,也无一例外地与神明无关。
M叹了口气,握住了胸口那枚冰冷的银质十字架,用拇指死死地摁着耶稣那张永远悲悯的脸。
“若你真存于世间,请你降下你的恩典为盲眼的牧人所见吧。”
耶稣不发一语,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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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很久没来过富维耶山了。
他站在河边,望着主教座-堂并不高耸的门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里昂的雨,总带着一种属于古老石头的、阴郁而潮湿的气味。
雨水让主教座堂的墙壁颜色变得深沉,其上雕刻的圣徒与滴水兽在铅灰色的光线下晦暗难明。M——或者说,米迦勒·冯·埃伯斯巴赫神父没有走那条通往宏伟正厅、供信徒与游客瞻仰的道路。他熟稔地绕过翼廊,来到一处隐于巨大扶壁阴影下的侧门,门上的铁质把手因常年被教士们触摸而显得光滑冰冷。
他同样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名字了,因此在通名时显得生疏。
教堂内部安静得像坟墓。穹顶高远,将光线过滤得稀薄而神圣,只有祭坛上摇曳的烛火勉强提供着些微暖意。
穿过空荡荡的大厅,登上楼梯,他在一间告解室前停下脚步,这并非为了忏悔。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厚重的橡木门上敲击了三次,一长两短。这是他提前与将要会见之人约定好的暗号。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解锁声。一位面容枯槁的老执事从阴影中走出,对他微微颔首,没有言语,只是转身引路。
脚步穿过回廊,空气变得愈发寒冷、干燥。空气中只有M一个人的脚步声,除此之外便是弥漫着古籍、蜂蜡与防腐香料混合的古旧味道。最终,老执事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前停下,将其推后,便如影子般悄然退去。
门后并非圣堂,这里光线昏暗,唯一的落地窗被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幔彻底封死,仿佛要将里昂连绵不绝的阴雨和整个凡俗世界都隔绝在外。墙壁上悬挂着历任里昂总主教的肖像画,一双双被油彩凝固的眼睛,在昏暗中沉默地注视着这间书房,和进入此地的后来者。
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如同一座献祭的祭坛。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地球仪、黄铜天文仪器和一堆堆用深色丝带捆扎的文书。而祭坛的主人——皮埃尔·介朗·德·唐森枢机,就坐在这权力的堡垒之后。他并未穿戴猩红的法衣,只是一身简洁肃穆的黑色长袍,唯有胸前那枚沉重的枢机十字架,在摇曳的烛光下反射着凝血般的暗红色光芒。他的姿态放松而威严,不像一位神父,更像是一位习惯于在御前会议中决定王国命运的国务大臣。
M进入书房,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前行。他没有立刻言语,而是庄重地走到书桌前,流畅地单膝跪下,身体前倾,嘴唇轻轻触碰了枢机手上那枚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戒指。整个吻戒礼的过程无可挑剔,充满了对“教会亲王”的尊重。他全程垂着眼帘,将自己的一切锋芒都收敛在那副谦卑的躯壳之下。
唐森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他任由M保持着臣服的姿态,那双昏沉却闪烁着精明的眼眸,如鹰隼般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来自德意志的神父。他在评估M的质地,分辨其中有多少是真实的敬畏,又有多少是精湛入骨的表演。
许久,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才在书房中响起。
“起来吧,埃伯斯巴赫神父。”枢机用法语说道,语调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你的信中提及了‘威胁教会根本信仰之重大异象’。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神父。我希望你从德意志的森林里带来的,不是那些吓坏了几个农夫的乡野鬼话。”
M缓缓起身,但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仿佛无形的权势依然压在他的肩上。他同样用流利的法语回应:“并非如此,殿下。我所带来的并非乡野的传说,而是一份对古老事实的……观测记录。一个我们早已熟知,却从未敢于正视的事实。”
唐森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构成一座小小的尖塔。“哦?说来听听。”
M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语言切换为教会内部进行神学辩论时才使用的、更为精准和严肃的拉丁语。他的语调也随之改变,变得如同手术刀般冷静和锋利。
“殿下,几个世纪以来,我们都在讨论 Silentium Dei(上帝的沉默)。我们将其解释为考验,解释为凡人信心的微弱,以至于无法再聆听主的福音。但我在日耳曼的游历中,观测到的却是一种更为深刻,更为本质的现象……我发现,那并非‘沉默’,而更接近于……隐没。”
枢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光。
“Deus absconditus (隐匿的上帝)?”他同样用拉丁语回应,“那是路德的论调,神父。一个异端写在沃姆斯议会辩词里的疯话。你是在向我复述新教徒的观点吗?还是说,你在美因茨的乡下待得太久,以至于忘记了特伦托大公会议上,我们用鲜血和火焰重申过的教诲?”
“我所说的并非路德的神学理论,而是一个事实。”M不卑不亢,声音稳定得像教堂的基石,“我并非在讨论上帝为何对我们隐藏他的意志,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支撑着所有神圣与超凡现象的‘存在之光’本身,正在从我们的世界撤退。”
M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词语在沉寂的书房中慢慢发酵。随后,他向前踏了一小步,开始呈上他的“证据”。
“《诗篇》的作者曾在绝望中哀嚎:‘Quare faciem tuam avertis? (你为何掩面不顾?)’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掩面,是暂时的、出于某种神圣计划的遮蔽。但如果……那并非遮蔽呢?如果那张面孔,正在转身离去呢?”
他没有等待枢机的回答,而是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阐述下去。
“《阿摩司书》预言了一场听不到主话语的饥荒。我们一直以为那是指人心的背离,是信仰的堕落。但如果……那是因为赐予话语的源头本身,正在枯竭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说服力,“殿下,我在北海的渔村,亲眼见证过古老海神残留在凡人血肉中的印记。那并非诅咒,而更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一滩无力的水痕——它微弱、正在被阳光蒸发,却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大海曾经来过。我在黑森林的最深处,用我自己的血唤醒过那些被遗忘的自然神性,它们的回应就像是垂死之人最后一口浑浊的喘息。”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穿透了身份的隔阂,与书桌后的枢机直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狂热,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神性,正在从这个世界退潮。而我们教会,我们所有的奇迹、我们每一次圣事、我们每一次驱魔的权柄,都建立在这片正在缓缓退去的神性之潮上。当潮水彻底退尽,我们将只剩下空洞的仪式和石头砌成的教堂。届时,殿下,我们将不再是牧人,而仅仅是墓碑的看守者。而我,米迦勒·冯·埃伯斯巴赫,是第一个系统性地观测并记录了这场大退潮 (Magna Recessio)的人。”
书房陷入了长久的、几乎要凝固的死寂。只有古老的座钟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仿佛在为M的断言计算着时间。
唐森枢机凝视着M,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他没有被这番足以将任何神父送上火刑柱的言论吓倒。作为一个身处欧洲权力风暴中心的政治家,他早已从其他渠道——从枢机团的交头接耳里,从他妹妹巴黎沙龙里那些无神论哲学家的窃窃私语中——感知到了这种令人不安的趋势。
“一个非常……有趣的理论,埃伯斯巴赫神父。”枢机终于缓缓开口,,“一个能让你在地狱最深处获得一个特殊席位的理论。你认为,将这个警钟……或者说,将这口丧钟……亲自送到我面前,是为了什么?换取我的赞赏吗?”
“我不需要赞赏,殿下。”M的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依旧谦卑,但言辞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力量,“我需要一个实验室。一个能让我近距离观测这场退潮,甚至找到延缓它、理解它的方法的实验室。我要去退潮最缓慢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最古老、最强大的潮汐——那些被我们囚禁了数千年的神明。我请求,进入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加入圣部。”
唐森看着M,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不是想延缓它。你是想理解它,甚至……驾驭它。一个危险的想法,神父。但一个对自身处境一无所知的教会,更加危险。”
枢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从书桌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古旧的羊皮纸和一支早已干涸的羽毛笔。
“你的巡回宣讲权,到此为止了。”他将羊皮纸推向M,“罗马会收到我的推荐信。你的新任务,就是去灵薄狱,成为你看守的那些墓碑中的一块。去吧,神父,去为我们所有人,看清楚那片黑暗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本文为共创故事文稿。
作者:Lophura
那是一片被巨龙与英雄的死斗彻底重塑过的山谷。时已近冬,风冷淡而尖锐,裹挟着烧灼岩石后留下的焦糊、龙血渗入土地的腥甜,让人喉头发紧。巨兽倾颓的骨架在铅灰色的天穹下,仿佛沉船的残骸,指向天空的残破膜翼是它残存的桅杆。战斗的嘈杂早已被一种更庞大而有压迫感的寂静所取代,只有风穿行于龙骸间,发出一两声类似管风琴的沉闷呜咽。
M独自一人缓步走在这片凝固的废墟之上。他的步伐稳健,没有半分迟疑,灰烬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是来哀悼的,是来送葬的,更是来欣赏自己作品的。
他停在了龙首狰狞的阴影下,那个北地战士的躯体就安卧于此。M在尸体旁蹲下,动作肃穆而庄严,仿佛要为死者做弥撒。
“比约恩……你在笑吗?”
M手腕上的念珠微微亮起,将死者身上的血腥与脏污驱逐,露出了那张总是粗豪地笑着,大口痛饮麦酒的脸。已然死去的比约恩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个表情依然是畅快的笑。
那个笑容被铅灰色的天光点亮,像是一块浮雕,让M感到错愕。
为什么?
M无法理解。
在比约恩走进那座栖居着龙的山谷前,M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向他和盘托出。无论是对比约恩家乡的袭击还是将那头巨龙的龙蛋窃走,乃至于这一路走来是如何操纵每一个同伴的命运,为他们谱写谢幕并将他们送往彼岸。
比约恩什么也没说,正如先前的每一个赴死的伙伴那样,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走向自己的结局。
“为什么?”
M喃喃自语。
“即使命运为他人所编织,即使自己的身死毫无意义,你也这么满足吗?”
M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神智是否清醒。
在过去的五十年间,他亲手拼凑起了这只小队。来自爱尔兰的德鲁伊,总把托尔挂在嘴边的诺曼蛮子,隐秘地信奉着阿尔忒弥斯的猎人,受赫尔墨斯庇护的炼金术师。
他们一起冒险,一起欢唱,一起击败强敌又一起被编织成为人传唱的诗。
也是他安排好了每个人的谢幕。
德鲁伊为了守护森林化作古木,猎人在永恒的追猎中迷失于黄沙,炼金术师在触达了世间极致的真理后陷入疯狂,战士用自己的生命埋葬巨龙。
M是队长,是导师,是牧人,更是编剧和导演,用名为命运的纺线引导着每个人走向最终的舞台,并试图从他们的挣扎与血泪中感受那甘美的死亡。
一根手指落在比约恩的眉心,试图将虬结起来的团块揉散。这种抚摸里并不带情感,M只觉得指尖冰凉,像是一块化石。
比约恩在愤怒,在大笑,他并不怨恨于M的戏弄,也没有因为生命的消逝而不甘。
M还记得他曾经说过,在战斗中死去的北地人会得到瓦尔基里的接引,进入有着数不尽美酒和打不完战斗的瓦尔哈拉——想必比约恩正是因此而笑着死去的。
“我们会在瓦尔哈拉里重逢的,朋友们。”比约恩总是在喝了酒后搂着德鲁伊的肩膀大笑。
“瓦尔基里无权带走基督徒的灵魂。”M的回应也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谁知道呢?要是你们那个上帝也想喝酒了,说不定会让你扑闪着翅膀顶着光环来阿斯加德,我会把装满了美酒的橡木桶塞给你的。”
比约恩挤眉弄眼地向M示意,活像个市侩的城门守卫。
现在那张脸永远地平静下来了,激荡的怒意和快乐凝固在了他的眉眼之间。
“记得要给我留些酒啊。”
M喃喃自语。
他决定为比约恩准备一场符合他身份的葬礼,就像其他三场那样。主持葬礼的神父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参加葬礼的宾客们挨个躺进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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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最后一块木头码进柴堆,M点燃浸透了油脂的松针,望着火焰逐渐生长旺盛,直至驱散夜幕。
比约恩被光和烟气裹挟着,轻柔地升向天空。
这是一场燔祭。
M心想。
神灵会接收到这些带着比约恩生命的烟气吗?祂们能够闻出这个男人的所思所想吗?教堂、清真寺、佛塔、家里的神龛。人们总是用火焰点燃物品,将希望寄托在那些飘飘然地升向天空的烟火中。
火焰燃得更旺了,M搭柴堆的手艺很好,他是小队里的木匠,厨师。比约恩身下的独木舟也是M雕刻的。M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火焰,他其实不喜欢火。
火焰太干燥,太热烈,让一切都感到炽热,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可人要怎么克服离开火焰后感受到的刺骨寒冷呢?人要怎么才能永远拥有火焰呢?
M有些想吸烟。
比约恩燃烧的气味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忍不住地回忆,回忆起已经被他遗忘和掩盖的过去。就像是在污物上撒上一捧煤灰后再用铲子将那些凝固的团块状物体一并铲除,M总会下意识地将那段往事视作已经消散无踪。可正如被铲去的污物会在地面上留下一块顽固的斑痕,提示你有什么东西曾经存在于此,已经消散无踪的往事也会成为心底的空洞,提醒着你到底忘却了什么东西。
他忘记了塞勒涅。
死去的塞勒涅,死去的佣兵,死去的老鼠,死去的比约恩,死去的,被火鸦吞噬的模糊面容。
被火焰点燃的人类看起来并不好看,他们的皮肤会绽开,露出沸腾的脂肪。等脂肪烧没了,肌肉和骨骼便会化作焦炭,最终与碳灰混杂于一处,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残骨还提示着你方才腾起的烟气中藏着人的灵魂。
"Vanitas vanitatum, dixit Ecclesiastes, vanitas vanitatum et omnia vanitas. Quod fuit, ipsum est, quod futurum est. Quod factum est, ipsum est, quod faciendum est. Nihil sub sole novum."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Omnia tempus habent, et suis spatiis transeunt universa sub caelo. Tempus nascendi et tempus moriendi..."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
"…quia mortui nihil noverunt."
(…因为死了的人,毫无所知。)
火焰仍在燃烧,但已不再狂暴,而是平缓地覆盖着死者,大概是比约恩的脂肪已经烧没了。夜色更深,周围山谷的轮廓彻底被黑暗吞噬,使得这堆火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孤岛。M的诵经声低沉而平缓,与柴堆燃烧时发出的哔剥声交织在一起,流淌着令人为之垂泪的肃穆。
一夜过去,火烧尽了,瓦尔基里没有来。
M从灰烬中捡出曾经是比约恩的那些骨骸,诺曼人粗壮的脊椎骨在白色的碳灰中泛着金属的光泽。他小心地用锤子将这些大块的骨骼敲碎,连带着温热的碳灰一同收纳进皮制的口袋里。
捡够了骨灰,M系上口袋,温度隔着小羊皮传递到M手心,让M区分不出那温度来自于碳灰还是比约恩。将口袋放进背囊,背囊的角落里是另外三只一模一样的口袋。
站在峡湾尽头的山麓上,M回望着已经在视野中缩小成一块扭曲光斑的巨龙,以及死去的比约恩。
瓦尔基里还是没有来。
M无端的想要落泪。
他终于看够了,他终于厌烦了,他终于踏进了冥河,任由卡戎的河水浸湿他的靴子。凡人的命运不再是河面上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而是浪潮。命运,M与之缠斗了一生的命运,M自以为已然熟识的命运,终于在今天对着他露出了獠牙。
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命运,他过往那些尝试和自以为得意的伎俩就像是孩童的妄语,当那真正的难以名状的巨大空洞降临在比约恩身上时M才真正理解了何谓命运。
英雄们对着命运愤而挥钺,望着石块飞向天空,坠落在地的却是折断的股骨。希望,苇草,圣甲虫的痕迹,一切都在无言的微明中述说着结局。不会有应许的结局,不会有天堂。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M的喉咙,他跪倒在地,像是马上要死去,他呕吐着,用手指用力地扣着自己的喉咙。
他试图扮演命运,可命运终于对他发出了阴冷的嘲笑声。
人类从来无法战胜命运,人类至今无法理解命运,人类永远无法认知命运。
“你怎么敢……”M攥着拳头,拄着地面,殷红的血从指缝中滴落,渗到雪地上。“你怎么敢缺席我主持的葬礼!”
“瓦尔基里!”
本文为共创故事文稿。
作者:Lophura
清晨阳光透过天棚的缝隙和错落的玻璃天窗,在训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场地中央,妮蔻依然在挥刀,在半个月的训练和成长后,这一千次挥刀已不再成为她的负担。
瓦沙克正在盘算着正式选择一派剑术让妮蔻入门,不过就算妮蔻死缠烂打,瓦沙克也不肯透露备选列表有哪些——只说是妮蔻肯定会喜欢。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侧,安妮正在进行基础体能训练,在几个大木箱子之间略显笨拙地上蹿下跳。瓦沙克站在边上看着,偶尔出言指导。
据瓦沙克说,安妮的工匠技术在同龄的预备役猎魔人中名列前茅,可是除此之外的各项能力就略显有所不足了。想要成为合格的猎魔人工匠,她还需要更多的锻炼。
训练间隙,妮蔻主动凑近安妮,擦着汗和她打招呼:“嘿,安妮!昨天休息的怎么样?训练还适应吗?”她的脸上带着一个友善的笑容——虽然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点僵硬。
安妮头也没抬,继续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嗯……嗯?哦……睡眠是机体恢复的必要生理过程,这里的床垫加入了弹簧,比海瑟大叔作坊里的硬板床更符合人体力学……累?嗯,肌肉纤维在乳酸的作用下确实产生了酸痛感,但是这是适应性体能强化的必要阶段。你看瓦沙克先生设计的这个攀爬架,它的高度和结构正好适合我……”
妮蔻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吧,又开始了。”她心想:“角度,结构,力学……她的脑子里好像塞满了这些奇怪的东西?不过……至少她搭理我了。”
瓦沙克轻咳一声:“安妮小姐,请专注于引体的动作中。妮蔻小姐,休息时间结束,请继续挥刀练习,半小时后进行今天的魔药学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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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午饭一如既往地丰盛。
烤鸡、蔬菜羹、西红柿、新鲜的白面包。虽然没有昨天欢迎安妮那顿晚宴丰盛,可训练了一上午的妮蔻依然吃的很香。烤鸡皮脆肉嫩,多汁味美,让吃掉了一个鸡腿的妮蔻忍不住还想吃第二个。
可一只烤鸡只有两条腿,她要是把鸡腿吃完了,安妮就没得吃了。妮蔻小心地用余光注意着安妮——这姑娘可真奇怪!
她虽然也在吃饭,可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任务,每一口的大小、咀嚼的次数都一般无二。安妮的目光并未聚焦在食物上,而是手上的银质刀叉,头顶的吊灯,高处房梁的结构,仿佛那些直线与曲线中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妮蔻咽下一大口面包,再次尝试与安妮搭话:“这烤鸡真好吃,对吧!在我的家乡,只有圣诞节和丰收日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鸡。”
安妮的视线从叉子上移开,看向妮蔻,但瞳孔里没有对“家乡”或“美食”的共鸣,只有一种纯粹的分析欲。“好吃…这个词的定义过于模糊。从热力学角度看,这只禽类的烹饪过程利用了迈拉德反应和焦糖化,在表皮形成了超过一百种挥发性风味化合物,这些化合物刺激了你的嗅觉和味觉感受器,大脑将其解析为‘愉悦’的信号。至于丰收节…那是一种基于农业周期的社会性集体仪式,旨在通过共享高能量食物来强化群体凝聚力。海瑟大叔说过,仪式的本质是重复,而机械的本质也是精确的重复。所以,一台完美的机器,就是一场永不落幕的仪式。”
“热力学?迈拉德反应?她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说烤鸡很好吃而已……她……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聊天。”妮蔻几乎要被安妮打败了,有些颓然地想到:“海瑟大叔,又是这个海瑟大叔……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怪人?”
瓦沙克在旁用餐巾擦了擦杯子,给安妮和妮蔻各自斟了一小杯白葡萄酒——适应酒精的风味和口感也是猎魔人训练的一部分——用他惯常的语调开口:“安妮小姐对世界的观察方式很独特。妮蔻小姐,或许您可以尝试理解,对安妮小姐而言,分析事物的构成原理,便是她理解和接触世界的方式。”
妮蔻看了一眼瓦沙克,又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开始喃喃自语酒精与风味物质的安妮,默默地低下头,用力地嚼着嘴里的食物,把一肚子的话和困惑都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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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蔻没有轻易放弃——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放弃的人。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日常的相处中寻找着安妮那散碎而漫无目的的话语中的蛛丝马迹。
“你整天都在画这种东西,不会无聊吗?”
那是被瓦沙克留下的卢恩符文对照英文语法作业折磨的焦头烂额时,抬头看见依然专注地用鸭嘴笔和圆规绘制着图纸图纸的安妮。
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如果将这个擒纵轮的齿数增加三,联动一组行星齿轮,就可以在不增加太多扭矩损耗的前提下,将动力输出的上限提高千分之二……”
而安妮的回复同样令人印象深刻:“无聊?数学是宇宙的语言。海瑟大叔说,上帝用几何与数字构建世界,我们工匠,只是在尝试翻译祂的诗篇。我被大叔捡到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一个大齿轮,那是我第一个玩具,也是第一个朋友。它不会说话,但你只要触摸它,就能感受到它的秩序。”
-“安妮的第一个朋友……是个齿轮?”妮蔻心想。
另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原本的拉练被取消,二人只能在武器保养室养护自己的工具。妮蔻用亚麻布和油脂精心擦拭着那柄修长而沉重的精钢长刀,耳朵听着窗外佃农和庄园工人们大呼小叫地收麦的声音——妮蔻知道,这种晒麦的日子,下了雨,要是让麦子沾了水,霉了,一年的收成便要泡汤。这怎么能不让妮蔻心忧?
而安妮呢,正在拆解着一把结构复杂的手弩。她将上百个细小的零件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张皮革上,用特制的小刷子和油毡清理着每一个部件,神情专注如一场神圣的仪式。
工匠脱胎于扈从,却并不承担正面的作战任务,因此也就不需要费心研究太多近身战斗,那把性能堪比常见的军用大型十字弩的手弩,便是工匠们大多数时候使用的武装。据安妮说,一些工匠已经开始开发供猎魔人和工匠们使用的新型火器猎魔铳。
自己擦完了刀,妮蔻又凑过去套近乎:“你的家……就是那个海瑟大叔的工坊吗?那里是什么样的?”
安妮的动作第一次停顿,她似乎陷入了回忆,眼中闪动着妮蔻不太明白的情绪:“没有家,工坊就是工坊。那里……永远有煤烟和金属屑的味道,很好闻。空气里永远有蒸汽锤的‘哐当’声和砂轮的‘滋滋’声,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海瑟大叔身上总是沾着机油,手粗硬得像砂纸,但他会用那样的手,教我怎么用游标卡尺测量到百分之一毫米的精度。”
看着安妮回忆的脸,妮蔻忽然意识到或许安妮并不是一个没有心的怪人——正如瓦沙克说的那样,他们的区别只在于看待世界的角度。
那一天过去了,到了晚上,窗外依旧有风雨。
妮蔻已经躺下,但安妮的桌前依然亮着蜡烛。妮蔻终于忍不住,像个姐姐一样命令道:“安妮,熄灯!瓦沙克先生说必须保证睡眠!”
安妮像被按了开关,立刻放下书本,吹熄蜡烛,爬上床。
雷声没有停下,闪电滑破天空,时不时地将房间内点亮,让一切的轮廓变化做怪物的形状。
在黑暗中,妮蔻轻声问:“安妮,你……不想家吗?”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妮蔻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安妮平静的声音传来:“我不想‘家’,我想念我的工作台。我想念三号高炉。我……想海瑟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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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却毫无睡意的时候,妮蔻才会后悔自己的贪嘴和好奇心——她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在下午魔药课的时候,趁着瓦沙克带安妮出门去挖草药,对那只放在被火炉烧得炽热的沙堆里的银质阿拉伯咖啡壶产生好奇心!她顶着烫手,偷偷喝了一杯。
“像是混合了泥土和苦药的味道,舌头都麻了。”妮蔻事后如此评价道。
但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个大人了”,能够喝瓦沙克喝的饮料了,她强忍着喝了下去。结果就是现在精神百倍,毫无睡意。
十点钟的钟声已经敲响了好一会儿,早就是该睡觉的时候了,可妮蔻依然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滚,脑子里纷纷乱乱千头万绪,却说不清自己究竟想了什么。
最终,少女放弃了入睡,光着脚下床。
妮蔻没说,安妮也就没有睡,正就着油灯,全神贯注地阅读着一部厚重的大部头,妮蔻能看见书脊上印着哥特体的烫金文字《Über die Theorie der Zahnräder》(齿轮原理概论)。
安妮读得认真,妮蔻走路起路来也像猫,愣是没有一点声音,悄摸地绕到安妮背后,在她的耳边轻轻地一吹气。
“啊!”
安妮一惊,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妮蔻还在偷笑,安妮少见地表现出了情绪,挥起拳头砸了两下妮蔻的肩膀,砸完后气呼呼地叉着腰:“请不要随意打扰我的学习!被打断后重新进入学习状态需要耗费我许多时间!”
“我不是在打扰你,我是在邀请你!”妮蔻将某种奇怪的窃喜藏起,脸色一肃:“我们去探险吧!”
“探险?去哪里?相比起困难的野外活动,我更倾向于呆在安全又温暖的卧室里阅读书籍。”安妮坐回凳子上,准备继续读书。
“不是去外面啦,我们去钟楼!我想去看月亮。”妮蔻笑笑,指指窗户外面的夜空。
“钟楼……”安妮眼前一亮:“我还没亲眼见过大型钟楼的内部结构呢!”
看安妮来了兴趣,妮蔻得意洋洋地转身推开窗户,像只矫健的野猫,三两下就攀着窗户顶部的突起窜上了房顶。
相比起妮蔻的矫健,安妮就笨拙了许多。她小心翼翼地扒着窗框,看着脚下仿佛有千尺远的地面以及自己映出的影子,忍不住地开始哆嗦。
“你还好吗?安妮?”妮蔻注意到了她的紧张,蹲在屋脊上,朝下伸出手:“抓紧我,没事的。”
今夜是个大好的月夜,硕大如银盘的月亮慷慨地释放着柔和明亮的月光,勾勒出妮蔻的轮廓和笑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有些怕高。”安妮小声说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握住了妮蔻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粗粝,布满了老茧。妮蔻常年务农,最近还多了挥刀的活计,指根处的密密地长着一层薄茧。安妮呢,不常见风霜,可酸液和高温,沉重的金属,油脂,也不是什么养人的东西,让那只柔软的手握在手中显得有些冰凉。
妮蔻发力,将安妮拽上来,她觉得安妮的手软极了,仿佛没有骨头——怪不得能灵活地拼装好那么复杂的手弩。
二人在哥特风格的尖顶和石质滴水兽之间穿行,脚下是龙鳞般齐整、被月光照得有些金属光泽的瓦片。往远处看,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影子弥漫在地平线上,像是阴燃着的炭堆——那是伦敦城。
她们经过M先生书房的阳台,那里的落地窗拉着窗帘,可窗帘的缝隙间隐约地透着两光,像一只巨龙狭长的竖瞳,让二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加快了脚步。
从M先生的阳台边缘再往上,依然是妮蔻先爬上去,再熟络地朝安妮伸出手。安妮同样握住妮蔻的手,一起向上。冷风吹过,带起安妮小声的惊呼和妮蔻低低的笑声。
“不用管吗?”依然在书房里帮助M处理文书的瓦沙克看了一眼坐在边上闭目养神的M。
“为什么要管?少女与少女初次的相识,悸动,友情。”M没有睁眼:“我们的学徒正处于最初的迷茫,这样的羁绊有助于他们成长。”
瓦沙克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隔着砖石和木头、钢铁,看见那正小心地打开钟楼小门的两位少女。
刚进钟楼,一股混合着陈年机油、灰尘和冰冷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钟楼内的空间并不大——这座钟只是用来给庄园和附近的村庄报时,并不需要像伦敦城里的钟楼那样将钟表建得宛如怪物。
月光从高处的百叶窗缝隙中射入,形成一道道熹微的光柱。为机械的心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白光。巨大的齿轮组层层叠叠,像天使张开的翼尖,随着安妮点亮蜡烛而投射出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
“咔哒……咔哒……”,巨大的钟摆规律地摆动着,像是庄园沉稳的心跳,回荡在这个空间里。安妮忘我地注视着这些静止又运动着的机械,方才的笨拙和恐惧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她身上过。她举着蜡烛,痴迷地抚摸着冰冷的黄铜,嘴里还念念有词,语速飞快——显然是进入了她惯常的碎碎念状态中去。
“啊!经典的格拉汉姆擒纵!乔治爵士的杰作,即使在塔钟领域也是经久不衰的选择…近乎完美的等时性设计,关键在于这杠杆作用的对称性…看这擒纵叉瓦的材质!用的是红宝石——硬度9的刚玉,这才是真正为‘永恒’的耐磨而生的选择!切割和抛光得相当精准…虽然理论上能再减少一点冲击角带来的能量损失,但在这个尺寸的塔钟上,这已经是教科书级的实现了。”
妮蔻看着安妮的侧脸。在跳跃的烛光和清冷的月光下,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妮蔻从未在那对紫色眸子里见过的、名为“热情”的火焰。这火焰如此纯粹,如此炽烈,让妮蔻不禁有让妮蔻不禁有些失神。
“对你来说……机械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妮蔻轻声发问,她望着钟表的核心结构,也望着安妮。
安妮罕见地沉默了,她从一个巨大的传动齿轮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妮蔻。
她的眼神清澈而肃然。
“是生命。”
她如此回答。
“我的生命,万物的生命。力从发条盒输入,驱动钢铁,经由齿轮传导、转化、降速……一个脆弱的人类,用一把小小的钥匙,就能驱动如此庞大的钢铁,捕捉虚无缥缈的时间。”
安妮完全转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潮红,像是有太多太多所思所想被堵塞在了那具娇小的身躯中。
“我知道你觉得我奇怪,觉得我冰冷,可我不冰冷,我有我爱的东西,与他人不同便是罪过吗?请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人,我只是不同!”
“机械是囚禁力的牢笼……是共振!我们制造机器,我们捕获灵魂,我们制造生命!”
安妮激动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
报时机簧猛地动作,锁扣精准地滑入下一个计数位。紧接着,驱动报时锤的巨大重垂释放。一开始只是传动齿轮链条急促转动的轻鸣,沉重的机件运转引发了整座钟楼框架的轻微震颤。在震颤中能量不断积聚,发条不断收紧,最终——沉重的青铜音锤高高扬起,砸向悬垂的铜钟!
“当——!”
第一声洪亮的钟鸣刚在空气中炸开,余音未绝,第二声又接踵而至!整整十一下,低沉、悠长、仿佛能穿透砖石与灵魂的钟声,宣告着夜晚十一点的降临,准时无误。
整个钟楼都在共振中颤抖,妮蔻感觉脚下的模板、身边的墙壁、连带着空气本身都融化于这宏大的鸣响中。
这是生命。
安妮说得对。
她看着徜徉在声波于机械中,表露出狂喜深色的安妮。她正在与自己所处的,钟爱的世界共鸣,就像妮蔻站立在麦田中,感受着土地与自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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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平息后,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环绕。妮蔻和安妮坐在钟楼的边缘,望着渐渐沉下的月轮。两个人晃悠着小腿,小声地聊着明天要怎么跟瓦沙克解释脸上的黑眼圈。
妮蔻拍着胸脯保证瓦沙克不是那种严厉的人,他肯定会理解学生大半夜溜出来看月亮和钟楼的需求的!
安妮则小声地表示她觉得瓦沙克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M还是有些令人害怕。
妮蔻很高兴,这个庄园里终于出现了第二个敢于说M先生很可怕的人了!当然,作为M名义上的学徒,她自然是不能说M坏话,只是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着安妮的肩膀,说以后会习惯的,M先生只是看起来太严肃了。
两个小小的女孩儿聊了很多——安妮自然是不擅长社交的呆子,可倔强又孤僻的妮蔻又何谈外向?朋友,同龄的朋友,可以无话不谈的朋友,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简直是水到渠成的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东西。
妮蔻和安妮讲了自己的家乡,讲了爸爸,讲了麦田里的事情,讲了侍弄蔬菜,讲了乡下的趣事。
安妮和妮蔻讲了海瑟大叔,讲了大叔会着火的胡子,讲了发条小青蛙,讲了奇妙的技术,讲了大洋彼岸的美国,讲了能够驱动巨轮的机械,讲了人类即将迈入的那个未来。
最后,妮蔻小声地问安妮。
“有人害怕过……你吗?”
“或许有吧,我不在乎。”安妮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我没在意过。”
“前些天,有人见到我,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妮蔻将后半句话吞了进去,可安妮和她都知道妮蔻在说什么。
-让人感觉自己像个怪物。
忽然,安妮猛地抓住了妮蔻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正,正对自己的眼睛。安妮的力气大得不可思议,让妮蔻有些吃惊。她看着安妮的眼睛,看着安妮瞳孔中被月光点亮的自己。
“我不害怕你。”
安妮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是我的……朋友。”
安妮的声音有些颤抖,远没有她霸气的动作那么令人感到可靠,她的发声器官似乎并不习惯朋友这个说法,让这个单词扭曲变形,显得有些失真。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安妮又触电般收回手,转过身子去面对月亮,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抱歉。”
“不……不用抱歉。”妮蔻抬手揉了揉脸,将莫名浮现的悲伤情绪揉碎,她挤出笑脸,对着有点消沉又有些害怕的安妮:“我们是朋友!”
原创oc世界观
围绕着梦幻的『永生』魔法,四个不同生死观的家庭在旅途中逐渐接受生老病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