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玩不招人】
这是一个神奇的家族
大家每天都好痛好痛
大哥-20(大學生)-胃痛
大姐-18(高三生)-腰痛
老三-17(高二生)-牙齿痛
老四-17(高二生)-头痛
老五-16(高一生)-脖子痛
老六-15(初三生)-喉咙痛
老七-13(初一生)-眼睛痛
一些设定和小事情,挺多都是在和老异讨论的时候想出来的。非常感谢老异把我的碎碎念整理得这么好QWQ
大姐(维丝特)
技能
大姐很擅长料理,因为小时候父母非常忙没有时间管饭 大姐就开始尝试着和大哥一起煮咖喱。
学习的代价
大姐时时刻刻都在要求着自己,虽然在打架却是名副其实的优等生。却因为过度的勤奋丧失了不少和弟弟妹妹相处的时光。不喜欢说话却总能在弟弟妹妹有问题的时候解答出来,算是可靠吧。
对杜斯的评价
大姐对于杜斯的感情其实蛮复杂的,一方面是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弟弟,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的。然而大姐的心中一直以“我是长姊啊”这种心态自居,可能会给弟弟妹妹造成“大姐为什么不来玩呢”这种错觉;另一方面,大姐一直困惑于杜斯过人的天赋,应该说是有一点点小嫉妒吧。但她同时也坚信杜斯是家族里面最优秀的可造之材,所以一直在辅导他。
跟弟妹的相处模式
很喜欢弟弟妹妹,真的很喜欢。但是过分严谨和严厉的性格使得弟弟妹妹经常是一种敬而远之的状态,对此自己也稍微有些烦恼,“如果以前我温柔一点的话……”
儿时那些事
大姐原来是长发,有一点卷,但是发质很好。之前为了让妈妈回来打过一两次小架,结果有一次激起了一些女生的不满,“你学习这么好却还热衷于打架是不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啊——虚荣心可真强啊!”女生们还有班里的一些小混混把大姐摁在了地上然后剪掉了长头发,悄悄回家之后,让大哥帮自己修了修不整齐的头发后就算了。其实还背地里告诉了爸爸说要学习散打,同时成绩也要保持在上游。“那样就不能和弟弟妹妹玩了啊,维丝特要好好想一想啊。”“……那就不要玩了。”
修理完头发再出来后弟弟妹妹都吓了一跳,“姐姐你的头发怎么了!”然后大姐为了掩饰只能说“夏天到了嘛,所以要剪短头发。”这样一说,长头发的妹妹们都捂着头跑掉了。
看样子事情解决了呢,但是还是给大姐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这种事情怎么能对弟弟妹妹说呢。”这样想着的大姐便没有透露一字一句,直到现在弟弟妹妹还以为大姐当时剪头发真的是因为天热。
填答题
1. 你的奶奶送你一样礼物,是支持有特别能量与用途的笔并告诉你这个东西很重要,把他交给你保管,请准确的告诉我你放哪?用什么方式保管他?(放身上放家裡都行)
放到一个丝绒带收口的小袋子里保存,然后塞到自己书桌的小抽屉里面,手机要设置备注来提醒自己定期检查有没有磕碰之类的,总之被托付做某件事情后会万分小心!绝对不会放在身上保存,因为会时时刻刻想着“我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而焦虑。
2.,生命里觉得最难忘的一段话或是一件事是什么?
六岁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了自己《小王子》;和全家人一起度过的圣诞节;初中时暗恋过的男孩子。这些是可以说出口的事情。
3.对于家人你有什么看法,请说出简约看法
1.尊敬的人
外婆,爸爸,妈妈和大哥。和比自己年长的人对话的时候会仔细去思索和组织语句,比较怕说错话呢。
2.想问问题的时候会找谁?
大哥
3.觉得难搞的人
老三。与其说是觉得老三难搞不好相处其实是稍微觉得弟弟比自己聪颖很多有些挫败感?“榨成汁什么的完全理解不了!我可以把鸡肉给你煮的很软很软能不能不要再放到搅拌机里面了!”总感觉对于老三来说自己并没有尽到作为长姊的义务。
4.敬畏的人
爸爸和妈妈。敬畏和稍稍的不理解,算是童年的缺口吧。
5.让你担心的人
弟弟妹妹.“说是这样说啦….其实最不靠谱的老妈也…恩”
6.最亲近谁
大哥
4.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自己值得骄傲的地方?(请详细说明)
很能打,学习也很优秀。是踏踏实实的努力家呢。
5.第一次受伤是在什麽时候,为什么?
两三岁的时候在院子里玩,结果不小心摔到了,膝盖磨掉小块皮,虽然只出了一点血,但还是哭了一天呢。
6.你身上的病痛有带给你什么困扰之处或是影响吗?
搬重物和打架后会疼得下不了床,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打架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突发状况
1.身边发生事情的时候,你会是什麽反应
先判断有没有帮忙价值,
2.如果你突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以复选,请依照优先反应顺序来填写)
寻找事件的关联性,从物体.环境去判断,让自己清楚在一个怎样的状态下
3.假如你决定探索一个地方,需要寻求协助,你会带什么样的伙伴前往?
做事圆滑,能够跟各式各样的人交涉,必要之时可以化解尴尬的伙伴
自我认知
1.觉得自己与别人交谈的时候是属于以下哪种性质(可以复选
不熟的态度就很客气,熟了以后就大咧咧
不擅常开话题,一开就是疑问句,比较擅常应答
2.对自己的体力有哪方面的认知(可加强描写)
体力不行,但擅用工具
体力算行,但医生警告过自己要收敛,不然随后的不可逆性创伤是一辈子的事
随机应变能力强可以从周围普通的物品裡迅速找到能起作用的东西。
会打架的大姐实际上是个头脑派。
3.喜欢的要素
图腾 有寓意的古老图案,曾经收集过这方面的邮票还买了书,曾想像过家里的图腾样貌
杜斯私設 簡易的問與答
簡介平時老是帶口罩 來遮掩自己的牙痛 ,是個高材生,有強大的記憶力 過目不忘
家族的引路人,平時給人的感覺很溫和
対大哥大姐的依賴
提到書的那些事
因為老三自小很愛讀書,至從自己認識的字比較多以後的時候,就去催媽媽買,不懂的時候就去問大哥大姊,但是後來被媽媽念買太多了,告訴他如果沒看完就不能買,但是因為他記憶力好,又很喜歡看,書都保養的很好.是個書控
有次大姐出來看到他一臉失落的倒在書旁,以為他不舒服差點帶他去看醫生 問了以後才知道是因為買太多被媽媽拒絕,不讓買書.大姐覺得無奈又好笑,就告訴他可以用網站把書拍賣掉,之後家人就經常看到他包一包很大袋,然後交給哥哥姐姐,請他們幫自己賣掉,然後再定新的書回來
対於哀斯的評價
哀斯是家中最小的弟弟,杜斯對於他就只有照顧,如果說最常被推行的教育是身教重於言教,対他來說小時後在外工作的父母是無法做到這些的,家中的事情大多落在大哥大姐身上,或許是受到大哥大姐的影響,他也漸漸學會承擔責任與獨力,所以他也學會讓步,即使他知道自己被弟弟惡作劇,他也是無奈放過,認為弟妹比自己小所以不去計較.
杜斯是個溫柔的人,不是很喜歡武力,所以只要事情不是很嚴重,他會率先讓步,不計較,如果有人嘲笑他,那他就讓自己成為範本,讓別人止於流言
對大姐的印象與評價
因為父母經常外出,家中的事情大多落在大哥大姐身上,或許是感受到他們的辛苦,対於他們杜斯在心中也是懷抱著敬意,但就是這股敬意,再加上他們對弟妹的嚴謹,所以很少親近他們.直到有次他們從奶奶家離開回老家住,这時可以說故事的人就不在了,杜斯覺得很無聊,跑去跟媽媽要了本書,可是自己看不懂,最後是大姐看不下去所以唸給他聽,所以他就開始轉向依賴大姐,就像是聽奶奶說的那些故事一樣,所以一到時間,就跑去大姐房間報到.対杜斯來說,大姐是個相當聰明的人,知道很多事情,但實際上他的聰明都是靠努力得來的,有時候杜斯不明白,大姐明明在家裡忙很多事情,卻還是能撥出時間唸書給自己,在校成績還能保持在一個位子,那時杜斯只覺得大姐很厲害,在心底敬佩他,卻沒有想到他的辛苦,有次家族聚會,大姐帶了個袋子過去,明明很重,大姐還是把它帶在身上,最後杜斯趁大姐離開的時候,偷偷看了袋子,他突然發現除了裡頭除了給他說故事的書還有複習書, 这時才明白他的辛苦,或許是受到大姐的影響,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自己來,所以從小時後對大姐的依賴,慢慢自己去爬書找資料,然後獨立起來
大姐第一次打架的那天,在房外聽見大姐與大哥的對話時,杜斯嚇著了,他沒想到ㄧ向可靠的大姐會那麼做,知道是父母的關係時,杜斯才知道平時他們所做的那些事背後都在強忍著心酸,後來杜斯也慢慢幫忙家裡,有時還會拉著二姐一起做.
第一次做飯的時候,他跟二姐還是小一,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他背著二姐,要取書櫃上最頂層的料理書,大姐嚇死了,最後把他們抱下來,跟他們做了一個簡易的三明治
說到做飯的那些事
家中父母經常外出,所以家裡的伙食大多是由家中的哥哥姐姐們輪流做飯,一開始是大哥大姐兩人輪流,直到老三老四這對龍鳳胎長大後才加入,但是家人面對跟杜斯一起進餐的這件事還是很害怕的,因為牙痛的關係,所以杜斯對食物也開始有所研究,經常搞ㄧ些奇怪的東西出來,即便他做給別人的食物是正常的,但是每次跟他的餐盤擺在一起,看起來還是很突兀. 同樣一個雞肉堡+飲料,別人家的是一個漢堡包+生菜+沙拉+番茄,然後一杯牛奶,然後杜斯就是一個漢堡包+碎肉+起士醬,番茄跟生菜都被打成汁,放入飲料杯裡了,有時候看到他的餐盤都覺得胃疼
令人擔心的食物品味
老三因為 牙痛的關係 所以很多食物都不太能吃 所以対食物也開始研究 試試怎樣才能不痛 但是因為小時候還小 一開始不懂 所以看人家試了什麼方法就跑去試 連奇怪的方法都被他拿來試了 曾經看了人家的視頻 而把食物絞爛 以為這樣子吃起來比較不會痛 結果被家人發現 就被拿來開玩笑了
老三很受傷 所以日後要做事情前都開始先規劃一遍 面對事情的態度也不會那麼輕舉妄動 看到什麼就試
出去玩的那些事
杜斯本身的生活作息是很正常的,晚上10點睡早上6點起,所以什麼煙火大會啦或是出遊活動,每次晚上回來都是讓大哥大姐輪流背,大姐覺得腰痛的時候,就給大哥背, 但是杜斯一睡就是睡得很死,ㄧ叫到天亮,所以時常到家的時候,發現他怎麼叫都叫不起來,拔也拔不下來,那雙手就像是已經認定枕頭的位置一樣,緊緊靠住 所以被背的那個人就只好側著身著跟他一起睡,直到他睡醒自己離開
家人眼中的杜斯
杜斯是個溫柔的孩子,但是自尊心有點高,內心蠻容易受傷的,也是因為這樣他時常讓自己表現很好,達到他期待的理想值,在家人的眼裡看來,他是個溫柔但是行為有時讓人搞不明白的孩子, 常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甚至會讓人擔心
填答題
1. 你的奶奶送你一樣禮物,是個持有特別能量與用途的筆並告訴你這個東西很重要,把他交給你保管,請準確的告訴我你放哪?用什麼方式保管他?(放身上放家裡都行)
書櫃抽屜,用個木盒裝起來,與一本書包起來放一起
2.,生命裡覺得最難忘的ㄧ段話或是一件事是什麼?
因為自己是屬於一到11點就會自動入睡的人,整體作息非常規律,所以忌諱晚歸 第一次在外打工的時候,被員工拉去吃消夜,再回來的時候,睡意有些控制不住,他趕緊找了個公園,給家裡通電.電話還沒傳完就睡著了,是二姐找到自己,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兩人在某方面有特別的默契,甚至對方受傷的時候,自己也稍微能感應
3.對於家人你有什麼看法,請說出簡約看法
1.尊敬的人-大姊.大哥
原因:小時後爸媽經常出門,家中的事情幾乎是大哥跟大姐發落的,覺得他們很有責任感
2.想問問題的時候會找誰?
習慣自己找資料,偶爾會跟大姊商量
原因:覺得可靠,行動力強做事果決,
但有些私人的事情會跟二姐說,兩人是雙胞在某些地方有莫名的默契
3.覺得難搞的人-沒有 比起人覺得食物更難搞
4.敬畏的人:対長輩都很敬畏,不特別針對誰-
5.讓你擔心的人-大姊 原因:腰不好,但是經常打架
6.最親近誰-奶奶.二姐
原因:
二姐-兩人是雙胞,年齡相近,又是讀同個學校,相處的時間比別人長,而且兩人常有莫名的默契
奶奶-很喜歡聽奶奶說故事,小時候經常繞著她轉
4.有什麼過人之處讓自己值得驕傲的地方?(請詳細說明)
有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學習力快,手巧
5.第一次受傷是在什麼時候,為什麼?
因為本身不是個好動的孩子,所以給他一本書或是一樣東西,他就可以安靜的待在那裡坐很久,最喜歡奶奶說的故事,等到自己能力足夠的時候,就自己拿著書看,媽媽買了很多給他,有陣子太迷,看到時間到就自動入睡了,經常忘記刷牙,所以才會牙痛.雖然長大後比較能夠控制自己,漸漸把這個習慣改掉了,但小時候留下的病根,到至於牙齒相當敏感,所以對於食物,杜斯十分挑剔
6.你身上的病痛有帶給你什麼困擾之處或是影響嗎?
在食物的話題上經常會被拿來笑話,或是被拿來開玩笑.但是基本上在校還算有人望,不至於到被欺凌的地步.因為本身學習力好,策劃能力不錯,很少擺架子,所以杜斯經常幫忙,人家也會回送他東西,用餐時間大概是讓杜斯最困擾的一部分,經常努力的把帶骨的東西先挑掉 必要時後會把硬質的東西 弄軟或是榨汁 ,但覺得這樣很丟臉,經常偷偷來被抓包的時候會炸毛
突發狀況
1.身邊發生事情的時候,你會是什麼反應
先不做,觀察周遭,自己沒有三成保握,就不會輕舉妄動
2.如果你突然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可以複選,請依照優先反應順序來填寫)
尋找事件的關聯性,從物體.環境去判斷,讓自己清楚在一個怎樣的狀態下
3.假如你決定探索一個地方,需要尋求協助,你會帶什麼樣的夥伴前往?
我只相信環境跟物件能夠幫助我,我選擇獨自前往
自我認知
1.覺得自己與別人交談的時候是屬於以下哪種性質(可以複選
能夠聊,就是容易害羞
不擅常開話題,一開就是疑問句,比較擅常應答
2.對自己的體力有哪方面的認知(可加強描寫)
體力不行,但擅用工具
3.喜歡的要素
2.簡約有型
世界观介绍【http://elfartworld.com/works/147808/】
企划角色大杂烩网剧(X)小组,只接受参与过其他企划的角色加入,条件是必须有一张其他企划的人设纸和其他企划内的响应(不一定非要自己创作,也不一定非要在ELF上)。不会审核全凭自觉(。。)
现在还没有有逼格的名字,所以随便就这样叫叫吧(……)
可能会完善也欢迎大家来完善,先到先得(你)
*前接《白色谎言》
*终于写完了,完结撒花!
(七)
我的第二次高考还是以失败告终,在换了一个新的寄宿制复读学校后我像那些电影里的主角那样开始写日记了,我在日记里说:夏天过后那些书我全都丢了,连同我对夏天的所有回忆一起。写完后又觉得这让我看起来很矫情,索性不再看。
每次的重复都是类似的环境、类似的人,那些无聊的人总有着相同的面貌,我早就厌烦了这乏善可陈的生活,也越来越记不清他们的脸还有他们的名字,可“月亮”的脸却依旧如同我们昨日才见过面一般皎洁、清晰。我无不悲伤的想起来关于月亮的所有事情:她从走廊的一端走向另一端,带起来一阵香风然后路过我;她坐在我的身侧,夏季校服的领口被她扣上了第二颗扣子;她在寒假的时候来找我,穿着时新的驼色长款风衣内搭暗红色格子裙,细雪落在她的围巾上不一会儿就化成了水。这样的事已经在我的梦中轮回了无数次,我心想,天呐,月亮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怎能只凭借一点虚幻的光辉就让我这样的魂牵梦绕?可能我确实怀揣着阴暗的心思嫉妒过她,但她如何又能有什么过错呢?那天晚上我在梦中醒来哭得不能自已,坐在宿舍的铁架床上等着第二天阳光照进来。阳光很温暖,我又可以继续进行我的生活了,在没有月亮的早晨。
(八)
我是在第三次复读时认识了“他”。
那天下午闷热的自习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人,头顶上嗡嗡转着的电扇带不来一丝凉意,我问他还不出去吃饭吗?他回答我说再过会儿吧,离开教室前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正好将头转了过来,四目相对时我才察觉出他的目光让我感到如照镜子般的熟悉。
你有没有(过多的)关注过这样的一个人?安静的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绿植被摆放在角落,从不与人交流,也不与人接触,就好像世界、我们和他处在两个位面,他每每眺望天空时我都感觉他已然将这个害他无法飘向太空的线忘记,就这样悬浮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有时我故意找他搭话,说同学,组长在催了,你的作业记得交一下。这时候他总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好像这时候才缓慢的落回到地面上。
后来我们熟络了,开始慢慢的一起在放学后走回家,走过菜市场后面的小巷,借着星星的光他和我说起他过去的事:踩着三轮车在小学门口卖金鱼的爷爷,已经在大城市里分别有了自己新家的父母。命运的雪像不会停止一样的落下,一切的不幸如影随形,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都好,成为谁都可以,只想远远的再也不回来。我也和他说起我的梦,关于一颗从内部不断燃烧的小行星和月亮上的黑胶唱片的故事。他突然说以前一直觉得你是那种…将来肯定会成为公务员啊老师警察之类的人呢,但现在看来,我觉得你还没有长大,不像我,你的梦想还是有无限的可能。我问为什么这样说,他说因为你看起来很幸福,俗世意义上的那种,能被看见的幸福……世界之于你只是一块单纯的画布,你可以往上涂抹任何一种你想要的颜色,无论是在半空中也好,在月亮上也好,你总有那么多奇妙的想法,如此纯粹、天真…你有着能够实现它们的勇气和毅力,正是我梦寐以求的那种幸福。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那个人对幸福的标准看得是如此简单,甚至为它画上了一条沟壑分明的线,往前一步拥抱未来的幸福,后退一步感叹命运的残酷。可谁又见着了这幸福背后用一个个谎言堆砌而成的真相呢,我沉默不语。那天晚上他在路灯下亲吻了我的脸颊,他的睫毛很长,颤抖得像扑簌簌落下的雨,我拉着他走了很久,我们对未来都没有十成的把握,都只是想要逃离现在的生活,可这段路终究是要走完的,于是我放开了他的手。
后来我最终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建议,报考了分数不算太高、离家很近的学校的会计相关的专业,他也考去了最北端的城市,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连通讯都只剩下高考结束那天他发来的祝福语。或许那个晚上只是一场路灯下产生的错觉,而他也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吧?我这样想着,扔掉了所有试卷与练习册终于缓缓地走向我的新人生。
(九)
暑假的时候岑花明又来见我,她穿着露肩上衣,换了款式更新的眼镜,头上的发带还是去年送给她的节日礼物。我们自然而然的聊起学校,聊起专业的事,她侃侃而谈自己正在做的航天燃料有关的课题,和我说如果你也能来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说不定真的有哪一天能发射火箭去天上呢。还没有问你,今年考得怎样?我沉默着听完,告诉她我今年考得不错有机会上个重本,自己选的是会计专业,将来可以和男朋友一起打理公司。我又说了谎,——我是多么想在她面前表现得一如她在人前表现的那样优秀、充满自信呀!说我的未来将如已测算好的经纬线一样顺达,学业有成,事业丰收,爱情美满,即使是在用谎言粉饰太平,我依旧能成为一位像月亮一样闪闪发光的人。我期待她也能像某某说过的话那样夸赞我,说真羡慕你,有着如此幸福而顺遂的人生。我满心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可岑花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愣在原地。那天我忘记我们是如何道别的了,依旧是我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依旧有着夏季里潮湿但吝啬的雨,岑花明什么也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她看着我,表情是她如网站里街拍时看向远处的疏离表情,我收下了她递过来的装在精美礼盒里送给我的礼物——那是一个月亮小摆件,上面画着两个宇航员正漫无目的在月亮上漫游。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在她走后却又忍不住抬起头来注视着天上的月亮,在头顶上空那些想象力无法触及的地方我们的呼吸交换了那么多的可能性,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雨簌簌的落下,它们轻轻扬扬地落在我的头发和嘴唇上,竟让我也尝到了一点未曾被实现过的梦想的味道,它们从月亮的眼睛里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而我即将告别这个梦,回归这个下雨的夜里还带着些许冷意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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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落笔的这一刻我看着屏幕前的文字,忽然发现其实这个故事也是我说给读者听的白色谎言,所有人明知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却还沉溺其中,或许也算是我这个骗术家的高明之处吧?
都是瞎编的??
注意:设定不完善,会改,我还没想好要搞女校还是混校;故事太抽象,不合理
■ 世界观1(无大人)
初三以上的人突然全都消失,留下一大堆不知所措的小孩
小孩们都很恐慌,因为无人管理所以似了很多人,停电停水无医疗无网络等各种事情发生。
几个月后,在A市,几个比较聪明的人聚到一起,立即找寻可以管理水电等和有一点医学基础的人,并发布和实行了类疫情的封锁行动,让学生都待在学校校舍或附近一小区。网络彻底失去了控制,只有部分东西能看,社交媒体完全停用了。虽然安排的不是很仔细,但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后续到底会怎么没人知道。
A校是A市的一个随机有宿舍的国际(双语?)学校,也是最先实行这个制度的学校因为它本来就是住宿学校+比较聪明的管理有他们学校的。学生们就这样在学校里开始了需要自理的校园生活。
由于没什么人管理,学校里乱七八糟的,都在谈恋爱,玩游戏,比赛,赌博。衍生出了很多奇怪的事
主线大概:女主ida转校插班生到了学校后发现班里的很多人想要出去,并好奇询问ida怎么过来的,但她是做车被运过来的,没看到外面是什么样。于是他们打算偷偷溜出去。结局没想(其实主线也没想好,只是进行编一下
(支线和支线和主线可以都进行,主线和paro不能都进行,大部分部分支线可以和paro一起进行)
支线1(anne恋爱)
可以和anne谈,还有点剧情和cg什么的
● 大故事paro1(theia的鞋胶)
少参加主线内容,全去找theia,可以和她一起组建鞋胶(?
■ 世界观2(普通)
最原始的世界观
一切正常
A校是A市的一所学校,主要就是学校里的故事
● 大故事paro1(海岛)
学校游学,在校车上的一人有点无聊,去炸了司机(?,结果发现司机的座位上根本没有人。结果校车就撞树了。
众人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海岛上了
开始了快乐的海岛冒险生活(?
那么明天,世界上所有的咖啡将会消失——得知这一事实的我,首先松了一口气。
*
快死掉的人是不是应该吃得健康一点?
但是以后就不用再交房租了,还是畅快一点吧。
……啊,提前退租,押金拿不回来了吧。
想吃不会转的寿司……这个是健康的食物吗?
究竟什么样的食物适合临终,刚回到家就大受震惊的我,在努力地思考这件事。
我从没有去过医院,一向靠过往的经验来判断自己有没有生病。只能诊断出感冒,或者发烧一类的,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这么说来,我的疾病常识,其实很匮乏。
吃掉药,闷在被窝里一晚上就能恢复,我一向是这么看待生病的。
自称恶魔的家伙告诉我,我将死于器官衰竭。这种事我自己根本发现不了啊,现在开始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这种话说给恶魔听应该不会有回应吧。我悔恨的泪水流进肚子里。
当时时间还早,太阳在我的背后,可能刚离开群山,也可能有一阵子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注意过。
我的屋子租在阴面。好在是二层,平日里室内的光线勉强会好一点。出门前,我习惯把窗帘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从我的身躯旁漏过的光,落在这小小的一角,照在我面前的人,啊不对,是恶魔。
我的手里仍旧提着的一兜子菜,这个事实提醒我,是不是该吃点好的?比如新鲜的肉,再多加几个鸡蛋?
好困。早饭还是按往常的来吧,等晚餐再做大餐。
当我这么考虑着的时候,光与影中的我面前的恶魔对我说——
做个交易吧。
我似乎又能活下去了,那应该不用吃健康餐了。
于是咖啡会代替我死去。
我不喜欢喝咖啡,这件事前面有提过。我不喜欢苦涩的味道。
虽然也不喜欢甜味。
我的兜里还揣着几粒糖,有昨天的,还有前天的。和前辈交班时,他总会不知从哪里掏出来塞给我,大概以为是我喜欢吃。口味有好多种,是一个总能在电视上找到广告的牌子,几秒钟的时间,给我留下的印象却格外深刻。由小孩子出演的广告,糖果彩虹的颜色,总会让我想到那个人,在彩虹下向我伸出手的那个人。
称我为“英雄”的那个人。
然后,他高兴地拍了拍手:决定了!请你喝饮料。
饮料?我想了想,果汁、牛奶、汽水……之类的吧。在那之前我只尝过白开水的味道,意外地知道很多种类。
就这个吧,我说。
我选了我最了解的某个饮料,我记得它有很清新的味道。淡淡的咸味吗?我描述不出来。
平常上学的时候,因为不让带零食,作为替代,时常能见到同学的桌子上立着各种各样牌子的饮料。
嘴馋是人的天性,我即使在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开小差,胡思乱想那些饮料该有怎样的美味。
所以,我很想尝试。
回家的铃声已经响完很久。等我回过神来,连值日生都走了。夕阳斜斜地照进教室,仿佛一种指引,照在我旁边,照在同桌的桌面上。那里,放着他没有丢掉的垃圾,更准确地说,是他喝光了内容物的饮料。
他把塑料瓶递过来。
拧开盖子,我只喝了一口。和我记忆里的味道根本不一样,也不好喝。
不喜欢吗?他看过来。你自己选的欸。
我摇摇头。
那我们交换一下!他把自己的那份递过来。
我又尝了一口,好甜!
他歪着头看我:感觉怎么样?
……比我选的好喝。虽然很甜,但我还是这样供认了。
这样的甜味是小孩子的特权,你很有品味。他得意地对我说,显然很有自觉。过量的甜味。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喝了吗?
才不是咧。是大人喝了会被嘲笑哦!我亲眼见证的,喝掉弹珠汽水的大叔被笑话!
还有这种事吗……?
我有点疑惑,但他显然信誓旦旦,又接着给我科普:可以玩弹珠游戏,却不能喝弹珠汽水,很搞笑吧?成年的世界就是这样规定的。
欸……弹珠游戏,这个就是大人的特权吗。我艳羡地感叹道,又想到院长总喜欢喝的东西:还有酒?
是的是的。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有尝过一口噢!酒这种东西。他拍我的肩膀,表达他分享秘密的兴奋。
非——常难喝。我爸却那么喜欢,看我喝不来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着什么等你长大了就懂了,这就是大人的特权。
这样下了结论。
所以说咖啡也是大人的特权。后来出于一时兴起购入了罐装咖啡,又喝不来苦味的他和我再次这样下了结论。
其实不对吧?
我现在才想起来。
——我小时候也很想玩弹珠游戏啊!
长大后,作为大人的我,因为咖啡明天将要消失,想要最后再品尝一下的我,发现了他的说法大有漏洞。
面前依旧是罐装咖啡。大约已经喝了三个小时,仍然装满了咖啡的罐子。
所谓大人的特权,为什么我使用不了啊!不想浪费钱,又咽不下去咖啡,在心中质问着那个人的我。在白花了钱的悲伤中不知不觉地迎来了零点。
咖啡消失了。
甚至是在我眼前凭空消失。
用来买这份咖啡的我的钱可以还给我吗……?
突然感觉困意席卷而来,我直接倒头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
我做了一个梦。
背上顶着巨大的半透明翅膀,身着华丽洋服的“A”降落在我的面前。
“你好!”他提了提长到拖地,还缀了复杂褶子的裙摆,“可怜的少年哟,遥远的世界那头,庞大的城堡里正举行着热闹的宴会——所有人都汇聚到那里!只有你,只有你怎么不去呢?”
“我没有接到请柬,怎么能不请自来。”我回答“A”的问题。
“我跋山涉水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泄气话!”“A”生气地跺脚,翅膀上的闪粉扑朔朔地掉,亮晶晶的。他掏出一根魔法棒,指着我念了一道咒语,然后我的体型变得巨大,可以称得上大A了。衣服也换了一套,非常拉风,简直是只有电视节目里能看到的。
“A”得意地笑了:“我本来想为你准备彩虹铺就轨道的特急列车,把你送过去的。现在嘛,你自己赶过去也来得及!”
于是我迈开了向城堡的步伐。
“我的魔法——过了今天的0点就会失效——别忘啦——”“A”远远地喊。
失效也无所谓吧?我这么想着,很快地走到了世界尽头的巨大城堡。
就连变成三十倍大的我都能放进去的,超越我想象的,高耸入云的城堡。环绕四周的是彩虹色的花丛,还有蜿蜒的清浅的河流。
“你好!”王子站在城堡半腰的阳台上,也这么向我打招呼,“你是——巨人吗——!”
“不,我不是。”我遗憾地回答,如果我是巨人就好了,“是‘A’,一个仙子给我施加了魔法。”
王子似乎并不遗憾:“魔法啊!真羡慕你,我也想玩魔法!不过没关系,我的城堡欢迎所有人,包括变成巨人的家伙。尽情享受吧,我为这次庆典准备了世界里所有种类的糖果!”
欸,只有糖果吗?无暇纠正王子之言——并非我玩了魔法,而是“A”对我施加了魔法——我更在意的是这里的食物。毕竟我不想吃糖果吃到蛀牙。
虽然我没有蛀牙过啦。所以,才会更注重这方面,不希望蛀牙!我已经遇到过仙子了,我已经度过换牙期了!要是遇到会偷走牙齿的小精灵,可怎么办啊——那是我的恒牙!
“我还准备了好多玩具……哎呀,你现在长得这么大,根本玩不了了。”王子攥着几颗弹珠。
弹珠有什么好玩的……
“那你想要什么呢?”王子问我,“我的城堡里应该无所不有!”
我应该没有说出口吧!?算了……“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想要的,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我其实还没说完,王子就打断了我:“足够了吗?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都是因为“A”啦,明明是他乱发脾气来着……我本来想这么回答王子,但是止住了话语。我感觉好像我说出了虚假的、掩饰真心的语言,我的所思所想其实不是这样!我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有人大吵大闹非要我来,这样很无聊很被迫的理由。我被“A”变大了身形,难道我的愿望、我的欲望也被放大了三十倍,没办法再被压抑到某个黑暗的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的角落吗?
我低下头。城堡的水晶砖五光十色,我能从反光中隐约看到红彤彤的太阳,然后它就消失了。
天黑了。
“夜晚的天空也好美啊,”王子说,“有月亮,还有星星。”
是啊。即使是晚上,你的城堡仍然熠熠生辉。无论是反射着日光,还是月光、星光。或者它本身就是明亮的。
“我其实——一直想拥有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句话,究竟是从我口中不经意说出来的,还是王子的低语呢?城堡矗立在世界的尽头已有亿万年之久,我,和他,在相遇之前已独自生存了更加更加漫长的时间。从海洋到陆地,比恐龙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
时至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我,和城堡里的他,似乎也早已认识,却无言相对。
今天的夜晚如此明朗。
只有雨后才会出现彩虹,这是世界的准则。
“可是……如果使用魔法呢?”
我觉得这样不太对,因为彩虹的成因。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白天还能好好记住的这个成因。
魔法……啊,魔法!我想起来了我身上的午夜就会消失的魔法。现在是几点了?我有些惊慌地想。
就好像是要和我对着干一样,我想起了魔法的约束,眼前立刻就天旋地转。城堡、月亮、星星、花朵和河水的边界逐渐模糊,化作大片大片的色块,颜色愈加鲜亮浓郁,像是五彩的漩涡。我已经找不到王子了,他可能被嵌进了城堡的几片颜色之间,但他的声音还顽强地穿过轰鸣声,抵达我的耳朵:“和我做个约定吧!我们还会再见的,或许就在十年之后,更久也说不定!到那时我们已经是世界上比谁都要要好的朋友了——”
然后呢?再见之后,要做什么?
还没问出口的话再次被埋藏起来。魔法的一夜过去,我醒来了。
趴在桌子上一连睡了几个小时,弄得我肩酸背痛,眼睛也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眼前一片明亮的颜色。我猜想外面已经天亮了。厚重窗帘缝隙照射过来的,是清晨的阳光。
我的生物钟又被搞乱了……
我忧郁地扯起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此时应该是上班高峰期,车辆开来开去,人也走来走去。今天晚上要上班,等会儿再睡一顿回笼觉吧。现在似乎是前辈值班来着。
前辈值早班的时候总会先大干一罐咖啡……啊,咖啡!我想起这个魔幻的现实。
这样嗜咖啡如命的前辈,我岂不是再也看不到他醉咖啡因的场景了……?
不、不不不,我告诉自己,不会是这样的吧,不一定是这样的吧!……嗯,还是稍微去确认一下。
我披上外衣,冲出了家门。
“前、前辈!”气喘吁吁的我搭上收银台。
前辈显然被我吓了一跳。
“那个,你现在喜欢喝酒吗?喜欢可乐吗?”
“嗯嗯?好突然的问题,”前辈撑着脑袋打量我,一副惊奇的表情,“不算讨厌吧。”
没有改变——!小小的我站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我不死心地接着报名字:“红茶?果汁……”
前辈比起惊讶,要更为困惑了:“都还好吧,饮料的口味我无所谓啦。”
“……白开水?”
“也不是什么喜欢喝水的意思吧!”
啊,完了。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真是个只顾自己的自私鬼!!剥夺别人的快乐。根本是违背了我至今的生存原则的,最可恶的行为。
如果要继续活下去的话,我会剥夺更多更多人的珍贵的事物,即使他们连曾存在这样的事物都不会记得……可是,可是啊,我最初的愿望,就是“永远”地作为“英雄”,在这个世界中存在啊!
所谓英雄,不过是因实绩而冠之名。丢失了这个名字的我,可以说根本不存于世了。
A·U……
我们的约定,正是因“英雄”而存在,因“英雄”而诞生。
但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我”和“你”……我还想再见到你!到那时,你再狠狠地骂我——这个背弃了,辱没了,辜负了英雄之名,你我的期待的,世界上最坏最讨厌的胆小鬼吧!
查房的时候许空集不负众望地从新住院的病人那儿没收到了三罐咖啡。
警官姓谈,全名是谈朋有,查房的时候许空集无论如何都无法念出这个名字,最后换了个比较本地化的称呼喊他谈Sir。谈警官长相周正,眉毛又浓又粗,一双亮色的三白眼使得他的气质格外凶狠,板着脸看着许空集搜咖啡的时候简直能止小儿夜啼,哪怕之后想留住咖啡摆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也仍然凶得不行。是以护士站的小姑娘们虽然会兴冲冲地讨论他,但真和许空集来查房时就躲在一边不说话了,徒留许空集顶着压力面对他的鬼脸袭击。
确认罐装咖啡都被收缴齐了,许空集才按照惯例给出医嘱:“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做事效率才高。”
他是没期望病人能给他这种客套话回复的,结果谈警官还当真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道:“但是这件案子真的很紧急,求你了医生。”
“不行,你主治医生会杀了我的。”许空集用力闭上眼睛。工作这么些年进医院接管的警察没有五个也有三个了,一个赛一个工作狂,许空集当然知道他们做的是世界和平的伟大事业,但仍然练就了铁面无私面对警官们不合理请求的本事,一罐咖啡也没给谈警官留,即使明天咖啡就会消失。
——说到概念消失,许空集仍然觉得这像一场梦。且不说那个魔鬼来无影去无踪的连一份凭证都没留下,“概念”会怎么样消失也相当值得考量,十二点一到就消失吗?全世界各地消失的时间统一吗?
从谈警官的房间转到下一个房间之间他把残留的问题在脑中过了过,当然没有答案。他快速走完了查房的流程,就准备回办公室买晚饭写病志。穿过了那条至少承载了他的脚步千遍万遍的走廊的时候,许空集的耳边响起了不正常的些微噪音。
也许应该称之为预感。这种细碎的声音穿透了走廊里病人的喘息突兀地响起,许空集几乎是遵循着本能和直觉看向了走廊中前行着的某一个人影。那人裹在一身宽大的外套中,佝偻着身体以奇怪的姿态行走,在许空集的目光投过去的刹那猝然在人来人往的地点亮出了自己怀中揣着的尖刀,日光灯管从上洒下的光辉明晃晃地反射进许空集的眼睛。
寂静维持了短短几秒,紧接着就被无数纠缠着的恐慌吞噬,尖叫声、怒喝声和器械碰撞声一同灌进了许空集的耳朵,那个人在吼着许空集某个别的部门就职的同事的名字和“偿命”,耳鸣在许空集的耳内连成了线。
明明答应了魔鬼的交易,为什么医闹还是发生了?
这个愚昧、无知的家伙,连他要找的楼层和仇人都弄错了,不过是持着凶器,就耀武扬威至此,不讲道理地准备夺去你的生命,你还能多说什么呢?
魔鬼细致描述的死相浮现在他眼前——为了保护安置在走廊里可怜的病人、惊慌失措的护士、家属、孩子们,他没多想就冲了上去,结果太过孱弱完全不敌,被捅了十七刀,谈警官和保安们赶到时已经断气,堪称开膛破肚的程度,内脏都流了出来。死去的他的名字的确被很多人记住——毕竟他不死的话就会有三四个人重伤住院又死去——然后淡忘,但那时候他早就死了,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可是啊,当这一切还是照常发生的时候,哪怕早已经预知了事件的到来和既定的结局,他发觉自己还是没办法挪回自己的休息室去,锁上门当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
他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假面骑士,走廊尽头拐过去再拐一个弯就到的病房里住着一位警官,保安稍后就会来按住这个行凶者,让专业的人来处理更好不是吗?
可是、可是啊。
许空集在这个漫长的瞬间里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有了决定,他的嘴里干沙沙的,耳际只有耳鸣声如浪翻涌。
“Gazer……不,魔鬼。”他开口喊着,显得郑重其事。紧接着就看到混乱的人潮无限放慢的动作缝隙间,一道浓黑的裂缝带着那个与他交易而变得与他息息相关的魔鬼降临,它又换了一副面孔或者说皮套,变成了另一个他所熟悉的角色。
他听见自己站在不断向他的背后靠拢的人潮之中、在一片喧嚣中发问:“交易成立了,你会保证明天‘咖啡’消失的世界里我会活下去,对吧?”
“我保证。”魔鬼的回音如此清晰,残忍又甜蜜。
眼泪涌了出来。
许空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句话中流着眼泪逆着人群向前走的。眼泪几乎没来得及模糊他的视线就掉了下去,落在面上冰冰凉凉,他就这样迈着将上刑场的步伐走向那个胡乱挥刀的行凶者,事实上那人也在追赶着羊群向他奔来。
他听着行凶者在喊:偿命!我们花了那么多钱,为什么治不好她……你们都下地狱去吧!;
他听着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浑身的骨头都因为一种隐秘的疼痛而嘎吱嘎吱响着;
他听着请求、悲鸣、抱怨,有人在说:可这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啊!
那个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口不择言地哀号着滚开与偿命,眼中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他当然没有后退,他低下头,向那个粗暴的家伙撞去。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想夺下那把刀,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之后对方剧烈的挣扎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臂,一个重心不稳他就栽了下去,顺势和行凶者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严格来说,是处于弱势被压制的那方。作为几乎不运动的上班族医生,他的身体素质堪称孱弱,不论是力气还是体能都跟不上那个暴徒。
直到血染红了白大褂的此刻,疼痛如兜头冷水将他浇醒,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莫不是疯了,明明是最相信科学的医生,却真听了一个无根无据的魔鬼说的鬼话主动撞上了刀口,生死这种事哪是一个幻觉能决断的,他应该第一时间去看精神科的!恐惧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眼泪更加汹涌地落在脸上,眼角新鲜的伤口因为真实存在的泪水而传来刺刺麻麻的痛感。
他在一片悔意之间艰难抵挡着暴徒,却还是留下了形形色色的伤口,在徒劳挣扎时他看见魔鬼从上方的天花板中撕开缝隙倒挂着探出头来,那张脸是刚才看见的Ex-aid,紧接着又变成了Gazer,然后是陈芋铃、谈警官,数个在他迎上暴徒时惊鸿一瞥的扭曲的面容,最后定格成眼前持刀凶手的脸。
“我不会死,你说过的,”他细微的声音在挣扎间变成了怒吼出声,“我会活下去!你说过的!我会活到明天的,对吧!”
而魔鬼不语,只是咧开了形变的笑容,嘴里黑洞洞的,鲜血溢了出来。
紧接着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震住的凶手在他愣神之际骂骂咧咧着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剧烈的疼痛和那人的眼泪一同落了下来,凶手的手因为握不住被喷出的血液溅得湿滑的刀柄而垂落,原本会剥夺他生命的人也泪流满面:“可是、她还那么小,再也看不到明天了啊……”
明天哪有那么好,咖啡要消失了。生命力从那个创口流失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失血的感觉迅速漫了上来,指尖发凉,许空集在寒意裹挟的夹缝间这样想。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开口破损内脏的血液就逆流而上涌了出来。他看着捅了他的人被走廊里鼓起勇气的几个人拽到一边按住,有人步履匆匆地来到他的身边,之后又是一阵混乱的指挥、脚步声、器械碰撞声,有人一边吸着鼻子抹眼泪一边给他做简单的止血。他今天收到了好多眼泪。
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的时间里他百无聊赖地在半梦半醒间向外看,看到了穿着病号服的谈Sir从走廊那边赶了过来,一双亮橙嵌着点蓝的三白眼遥遥对上他的视线,然后那张夜叉面变得更加恐怖了,缠着绷带的手也因为用力沁出血迹。
许空集模模糊糊地想:天啊,谈Sir的主治医生肯定要杀了我。
他的主治医生是谁来着?哦,陈芋铃。
得到了答案,他的意识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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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空集醒来的时候,咖啡已经消失了,还有新一天的早饭和午饭,全错过了。
他的伤口已经缝好了,人则被安置在谈警官的病房里,医院的床位紧缺,实在没办法了就在阿Sir的病房里给他加了一张床。不过听说谈警官的上司得知要把那个见义勇为的医生和自己心爱的得力干将安排住在一起,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甚至还担心起谈警官会不会长得太凶吓到他。他现在就睡在谈警官原本那个靠窗的床位上,谈警官则挪去了风景没那么好的内侧护理床上。
许空集醒的时候谈警官确实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帮他喊了医生,随后就坐在床上优哉游哉地削着苹果看陈芋铃匆匆赶过来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
等陈芋铃结束了长篇大论的唠叨,谈警官的苹果也削好了,夜叉相的男人在陈芋铃背后慢吞吞地打开那一条完整不断的苹果皮展示给许空集看,许空集发现他手指卡着的那一段苹果皮正中间被特地削成了两个跳舞的小人脑袋对着脑袋比了个爱心。还没来得及笑,陈芋铃已经敏锐地逮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谈警官的小动作,声音响彻病房:“啊——!谈朋有!你手腕伤口刚裂开怎么可以用刀!”
陈芋铃提着没收的刀离开了病房,谈警官才收起了那一副仍然吓人的可怜表情,随手把削好的苹果掰成匀称的两半,把其中一半递向瞪着眼睛看他动作的许空集,许空集傻愣愣地接过来,脑子里还盘旋着陈芋铃让他盯着点谈警官的声音,看着谈警官手腕上那因为用力被撑得有点松了又沁出血迹的绷带,他想,这也不像他能管住的样子啊。
“快吃。”谈警官看他拿着苹果发愣,开口催促,“饿不饿?你睡那么久,先吃点垫一下,晚点我去买饭,想吃什么?”
“你去买?”许空集作为医生的雷达滴滴作响,突然警觉起来。
“我去买啊,”谈警官的态度亲切又自然,“买医院食堂的?你们员工有没有内部价和菜单?还是想吃粥,我知道一家粥铺蛮不错的就是有点儿远……”
“……停、停停,”许医生头疼地按灭他的想法,“陈芋铃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我还使唤你下地,她能给我皮扒了。”
“你喊芋铃的全名啊?”
许空集想着他俩不是医患关系吗怎么喊得这么亲密,一边谨慎地回答:“我喊谁都是喊全名。”
“没有啊,你不是喊我谈Sir吗?”
那分明是你的名字太奇怪了,能面色不改地喊出来的人问题才比较大吧?!许空集没敢说,他又想起陈芋铃正儿八经地喊“谈朋有”的样子。她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看许空集不打算理会他这句,谈Sir不计较地笑:“没事,我在的话她肯定觉得都是我的问题,要发脾气也是冲我发。”
许空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他是蛮想问类似“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这样的问题,又觉得涉及别人的隐私有点太八卦了。谈警官则毫不在意地继续往下说:“我是她哥,亲哥。”
他大概和不少人介绍过他和陈芋铃的关系,语气颇熟稔地往下介绍,转眼就把家庭状况抖了个干净,把许空集想问的话都堵了回来:“我俩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她跟我爸,姓也各自跟爸妈。”
哦。许空集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聊起父母不合这种伤感的问题,小时候他爸妈也天天吵架,不过谈警官看起来倒是对父母离婚毫不避讳,聊起来的语气也像在话家常,平平无奇地倒了出来。他缩了缩脑袋,还是没出声,静静听着。他委实是太畏惧在家庭地位里和“兄”沾边的人了,哪怕他自己也是某人的堂兄。那边谈警官已经颇自来熟地滔滔不绝道:“她跟我爸来了香港,我寻思了一下做医生太危险了,我就也申请调过来了。医生果然危险,你也辛苦了。”
许空集免不了要联想许征为了他申请调到香港来工作——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可怎么想都太可怕了,自从许征长大了,背叛了他俩的同盟加入到爸妈的阵营里去敦促他学习、要他变得开朗,他就开始对任何“兄长”产生生理性的胃痛感。许空集光是想想哪天下班上班途中许征突然出现,板着那张死人脸喊他“许多”的情形,就感到胃部一阵痉挛。
就在他思忖着再不说点什么就不礼貌的时候,谈Sir话音一转又回到了吃东西的话题上:“不过我还在住院,跑出去买粥确实不太好,就吃食堂好了,你想吃什么?”
许空集下意识地甩了句客套出来:“不了,不麻烦您。”
“为大英雄服务嘛,而且我家头儿也喊我多多关照你。”
大英雄。许空集花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谈警官口中的大英雄是在说他,那边谈警官已经贴心地点开一篇报道的链接把手机递过来了,视频自动播放了,他在晃动的镜头里和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疯子似的披散着头发,吼得都破音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形象全无。
他都没能坚持到看完就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这哪是什么英雄,和他搏斗的比较像英雄!
谈警官倒是面不改色地放完了,还贴心地给他朗读了一下底下的评论。都是些希望他早日康复还有说他表情好笑但精神可贵的,毕竟报道也明确说了他的确因此隔绝了许多人受伤的可能性。
在许空集差点被他声情并茂的朗诵压迫得精神爆炸之前,谈警官终于是收了神通,笑道:“饿了吧?我先去买饭。”
看看!到头来我还是没能管住他!
脚步声逐渐远去,许空集才把脸从被子里解放出来。他算是怕了这个突然贴上“同事的哥哥”标签的警察了,一想到还要和这家伙住一个病房那么久,他竟然会想干脆死在医闹里会不会更好,现在网络上他鬼哭狼嚎的狼狈样子到处都是,那个拍摄者的设备太好了,都晃得出了残影,他脸上滚滚而落的泪珠、到处乱飞的狰狞五官却还是清晰可见,长达半分钟的拍摄里随便一帧截出来他都好像在辱骂全世界,发出去说不定还有人会不明真相地发出哈声一片。老实说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魔鬼就是在这时候降临的,顶着粉红色假面骑士的皮套从墙中浮了出来。许空集对“视线”很敏感,此时此刻他意识到魔鬼的视线带上了兴致盎然的味道停留在他身上。
他抿着唇没有开口,魔鬼率先道明来意:“来是要通知你,明天消失的是‘烟花’。另外……”
来了,魔鬼的视线充斥着兴致盎然的根源。只见那魔鬼顿了顿,才郑重其事地说:“明天你依然会死,也许还有别人要死,要和我继续交易吗?”
许空集没搭理它,它于是又开始形容许空集这回的死相,它的外表随着每一句词句的吐出而不断来回变化着,最后变成了谈警官的脸才沉寂下来。他醒来之后的确看谈警官的脸最多。
“可是我身上还有伤,怎么可能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落水最后伤口感染死掉?”他定了定神,对着那张脸提出自己的质疑。
顶着谈警官皮的魔鬼以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柔的语气说道:“你也可以不去的,许空集,自然还有别的可能性让你死去,我只不过是在系统里做了一点小小的操作,挑了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方式和你的死关联起来——如果你不去的话,自然会有别的人在那场事故里落水死掉。”
“擅自跑出去会给别人添麻烦的。”许空集皱着眉还在权衡。
“放心好了,所有人不会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魔鬼笑了起来。
那么一张凶狠恐怖的脸,凌厉的五官竟然能组合成悲天悯人的表情,魔鬼用柔软的目光看向他。此时此刻,它并非作为一个为交易服务的乙方,而是纯粹地以它本身的愿望能动起来,其作为魔鬼的本质终于隐约展现:“反正本来也是花费了不属于你的概念换来的偷来的生命,还不如做一点让你我都高兴的事,不是吗?”
它就这样静待着许空集的回答。
它怎么可以这样?它当然可以!在它这里,别说什么规章制度、法律法规,就算是生死也得让步,它是能够玩弄生命的魔鬼!
许空集在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和自己交易的是什么东西。他又有了流泪的冲动,但最终只是愤恨地咬了一口氧化变黄的苹果,在甜滋滋的味道溢满口腔时终于平复了心情。他别无选择,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点了下头,旋即说道:“……但是有个请求,你下次来时,用谁的脸都好,别再变成谈警官了。”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魔鬼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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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谈警官的声音传来。真正的谈警官,语气温和而担忧,倘若不是那张脸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单听声音是能理解他是蛮温和热心的人这事的:“怎么在哭?”
许空集睁开眼睛。谈警官把打包来的食物放好,抽了张纸递过来,在他接过去擦眼泪的间隙里一边帮他打开餐盒一边问:“当真接受不了那个视频?我可以问问同事那边能不能帮你联系下给它撤掉。”
许空集无言地摇摇头,毕竟也不能给人家说他是被魔鬼气坏了才哭的,他把脸别过去换了个话题。虽然没有哭得很激烈,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了:“真不用帮我买饭的,影响伤口恢复。”
“不打紧,我只有手腕伤了。”谈警官向他展示手腕上的绷带。
许空集沉默地从遮了大半眼睛的刘海下毫无威胁地瞪他。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手腕的伤就大张旗鼓地住院。再说作为谈警官的病友之前许空集还是昨晚查房的值班医生,他看过病历的,此人肩膀上挨了一刀,右胸口也被歹徒扎了两刀,刚住进来还能活蹦乱跳地到处乱跑简直是个传奇。谈警官也是被他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许空集是值班医生这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露出个讨好的笑:“快吃。”
眯起眼睛的样子确实减弱了威慑感,奈何他一笑就露出了一口雪亮的鲨鱼牙,比起请求许空集放他一马更像是在威胁他胆敢向陈芋铃告密或者浪费他辛辛苦苦打来的饭就咬掉他的手指。许空集往靠窗的那一侧缩了缩,背贴住墙才拿起塑料勺慢吞吞地吃起迟到的午餐。
填饱了肚子之后睡意就漫了上来,谈警官还在那里收拾,他听着打包盒塑料曲张的声音就眼皮打架了,费尽挪动着躺下的时候腹部的刀口传来的痛感也没能驱赶睡意。病房门正打开,有年轻人喊着“师父——”进来,然后在病房中另一位病人的手势下噤声,他则无暇顾及那么多,捂着隐隐发疼的伤口蜷着身子闭上眼睛。
没有做梦,也不存在中途就醒来的程度,他睡得很沉。
许空集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到他平时上夜班的时间还过了一点,整个下午似乎挺多人拜访的,甫一醒来他就发现床边靠墙摆着果篮和花束。陌生的气味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谈警官正看着文件,听到他的声音从白纸堆中抬起头来,和把半张脸罩在被子里的许空集遥遥对视。许空集看到他下意识地把举着的手往后一撤,那只手中拿着的饮料他认识,是一种浓茶饮料——又是哪弄来的?没收了他的罐装咖啡就换上浓茶了?
“我没在工作,就看看。”谈警官在他的注视下又露出那种求饶的表情,甚至试图为自己喝浓茶的行为找理由,“喝点东西想事情脑子会清醒点,习惯了。”
苍白无力的,甚至根本算不上辩解。许空集拿被子把自己裹得紧一点,往后靠了靠才说:“别让你同事带这个了,茶里也有咖啡因……”
说到这里他想起咖啡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也许正是如此谈警官的习惯才换成了浓茶,于是提高了音量强调:“总之!还在养伤就摄入这些对身体不好,工作也是,会影响恢复!”
谈警官张张嘴,还是在许空集的目光里默默把饮料罐搁在床头柜上。待他终于不笑也不看文件而是安静地在自己的手机屏上敲敲打打,许空集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敢从被窝里起来了。伤口的位置还在疼,他艰难地扶着床板想起来,觉察到他动作的谈警官赶紧过来扶他,把他吓了一跳,但好歹是坐起来了。
旋即他就发觉谈警官已经把他的晚餐都安排了好了,因为青年撒开扶着他背的手就转身变魔术似的提出一个保温桶,并非食堂常做的那几样菜色,甚至可以说做得很用心,都是易食用易消化的食物。
“我徒弟——”谈Sir开口解释,“我同事赶在探视时间结束前送进来的,有点久了,米饭可能会软。我吃过了,你吃。”
不打紧的,对于根本没有关系亲近之人在香港、眼下住了院肚子还疼着失去了自主觅食权、有了上顿没下顿、解决一顿算一顿的许空集来说,谈警官安排了他两顿饭已经够好的了。
内脏还隐隐作痛,许空集没敢吃太多,隐约有了饱腹感就停下了。正想自己动手收拾,谈警官已经效率颇高地把餐具一股脑揣走了。
左右也压不住谈警官这样我行我素地做好事干坏事,许空集干脆放弃了,打开快一天没看过的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微信置顶一个积压了不少小红点的头像。
许如青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最新一条语音点开,没注意音量,青年颇有活力的声音响亮地在病房里回荡:“多多哥!我今天要出去玩,蹦极去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我认识了两个新朋友,回头介绍给你!”
尽管许医生已经拼尽全力去按降低音量的按钮,许如青那声多多哥还是传入了谈警官的耳,作为兄长的男人对这种称谓有着过分的敏感和热情,蛮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弟弟?”
“……堂弟。”和他和许征都不同,被父母养得嘴甜外向又讨喜,许家大院儿最受宠的小辈。就算是许空集这种阴沉的性格也挡不了他的亲近,最终还是默许了许如青这么喊他以前的名字没纠正。
谈Sir笑了起来:“去蹦极啊,这么有活力。”
还有更有活力的呢。许空集匮乏地笑了笑。他的堂弟差不多是他这一辈三人的活力都汇聚一身的产物了,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受伤,然而不知道是否是母亲是俄罗斯人的缘故,精力比现在受伤了也闲不下来的谈警官只多不少,甚至健健康康长大后潇洒地办了个休学就出国穷游去了,而许空集那对颇有诗人浪漫主义气息的叔婶在好几次深夜接了好大儿漂洋过海的电话之后就把每周联络报平安的任务交给了要值夜班的许空集了。
许空集回了句“知道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注意安全”,放下手机发觉谈警官趴在床边托着腮在看他。他忍不住又往床头靠了靠,用视线询问谈警官到底要干嘛。
他如愿听到了谈警官在意地发问:“多多哥?”
他咬字清晰,略带力度,念得许空集头皮发麻。谈警官却不依不挠:“为什么叫你多多哥,你不是叫空集吗?”
许空集在他的目光攻势下强忍着把脸遮起来的冲动,为了让人赶紧离开他的病床而开口解释:“我改过名,以前叫许多,所以……”
现在也不太喜欢提起以前的名字,总在提醒他他是多余的。也就许如青是个他能包容的例外,因为他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坏心眼。
“哦,许多多。”谈警官又笑着喊他,“挺可爱的,不是吗?”
才不是。许空集不敢上手去推他,贴着没有谈警官的那一侧迅速躺下,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会疼,像寄居蟹一样缩入壳中藏了起来。谈警官似乎被他直截了当拒绝沟通的手段震撼到了,少见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许空集听见他站起身来的动静,被子被压着的部分一轻,谈警官已经回了自己床上去。
“抱歉,空集。”他说。
“我没生气。”许空集叹着气答。到底不是谈警官的错,毕竟许空集压根没说他不喜欢旧名字这事,许如青还那样喊他。他早已离家,如果没什么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回去那个少年时充斥着争吵的地方,不用面对父母希望他成才帮助他大哥的期盼,只是家庭的阴影仍然沉甸甸地缚着他,挥之不去。
谈警官好像还是知道了他心情被影响,好半天没吭声。在病床上也没什么好做的,许空集在被窝里重新打开了手机,这个发光的小盒子里细致地记录着他能够联系的人的姓名和电话,可是一个下午送来的花束和果篮没一个是给他的——他看过了,贺卡大部分都被拿掉了,为数不多有贺卡的几个礼物,谈警官那边也有一份差不多的,多半是谈警官的同事探望谈警官时给他也带了。没有一个通讯录里的人知道他住院还来看望他,也没必要知道。
没什么能做的,他就这么躺着发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迷迷瞪瞪地说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做梦就又醒过来。和他平时上班时写病志差不多的睡眠,撑着脸睡了短短几分钟,还没来得及做梦脑袋就滑下来惊醒了。紧接着就没了睡意,被白班和夜班挤碎的生物钟正在苟延残喘地发挥作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笨拙地起身想找点水喝。谈警官闻声扭过头来,看着他拿起了陈芋铃帮他从休息室带过来的马克杯又愣了会儿:没有热水。
没关系,无所不能的谈警官掏出了奇迹开水壶。
如愿以偿喝到了水。许空集双手举杯,感觉到谈Sir的视线又在往他身上靠拢,他于是抬高杯子,用杯底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不过谈朋有显然不是被这样冷遇就会退缩的人,把手上看到一半的资料摞成一摞收好,又到了他身边:“许医生,想出去吗?”
许空集放下杯子,看了眼时间:23点51分,再过九分钟烟花也要如魔鬼所言消失在世界上了。他回答:“不行,现在出去算违规,会给人添麻烦的。”
谈警官笑起来:“没人在。”
他自顾自地动起来拿了件厚实的外套把许空集裹上,又不容置喙地拽着许空集的手腕领着他往外走。许空集还在刚睡醒的迷糊里就被迫出了病房门,旋即意识到——走廊里未免太过安静。往日他经过时,会听到病人带着病气沉沉的呼吸声,点滴微小的声音没入护士站的护士们叮嘱病人的话语里,声音在本就狭小的走廊里排列着,在他的两侧筑起摇摇欲坠的危墙。
而现在,这里没有除了他们两个以外任何人存在,病床是空的、护士站是空的,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他们身后的病房在透出孤零零的光。
此情此景太过异常,许空集没再反对,他们从病房出发,迈步远离光源。谈警官一手拽着许空集,一手拿出翻盖打火机按出火光走在前面,感觉到许医生又在瞪他手里的违禁品,谈警官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不会有影响的。”
他们穿过被短暂照亮的空病床、护士站,东倒西歪的输液架交织成奇形怪状的森林,在他们前行的脚步下泛着光,已经空了的输液瓶被一阵不知何处来的风吹得摇晃,谈警官手里的火焰也急促地摇晃着,像个濒死随时会破碎的梦。
这是许空集在这所医院度过的最安静的一个夜晚,他只听得到自己和谈警官一前一后的脚步声。穿过最后一段露天的过道进入楼梯间之前,谈警官才停下匆匆的步伐,看了看天:“今晚天气真好。”
的确,万里无云,月亮大而圆满,光辉清冽地倾洒而下,投在不平整的地面上映射得波光嶙峋,许空集隐约有种踩在水中的错觉。
“要是我们出院时也是这种好天气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海边放烟花呀,英雄。”谈警官继续说。
没有那一天了,九分钟后烟花就消失了——也许不到九分钟。
可许空集打开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显示的仍然是23点51分。是个梦吧?他想着,旋即叹口气:“别取笑我了,谈Sir。”
“可你真是英雄呀?”
他们拐进楼梯间,眼前暗了下来,又只剩谈警官打火机的火光晕出些许温暖,许空集拿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眼,苦笑一声:“哪算什么英雄,英雄可不会这样狼狈连暴徒都按不住,被捅了一刀差点死了。”
没有华丽的皮套、飒爽的动作、帅气的台词,比起真正的主角差远了,逊毙了。
“不对,”谈Sir说着,吐出的一字一句与拾级而下的脚步声交叉响起,“不光只有做了主角打败了坏人的才是英雄。”
“那什么是英雄?”
谈警官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他,脸上浮出白天恶魔来时那种悲悯的神情,许空集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拉着他了,可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又的的确确属于活人。
“只要对得起自己,都是英雄。”
他们继续走剩下半截楼梯,谈警官问他:“那时候你想什么,才会上去拦那个人?”
个中缘由其实许空集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听见了病人的呻吟、或许是终年盘绕的疾病和药的气味太苦太沉重、或许是那个持刀者看起来也很痛苦而他只是想阻止他错得更多……也可能只是想试试那个恶魔说的是不是真的。许是周围太安静,在黑暗中令人放下戒备,他说出的和想的又是两回事:“只是想着如果能成英雄,会有很多人看见我、听到我,成为我的朋友。”
谈警官没说话,许空集说着说着笑了:“很奇怪吧?”
他们到了一层,从楼梯间标着安全出口的门出去,到了住院部外供病人白日散心的绿化区。谈警官站定:“不奇怪,我倒是你坦诚得格外可贵。”
“……带我下来做什么?”许空集不打算接他的茬,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他的脚边出现了一片阴影,迅速地变大,最后毫不介怀地蹲在他脚边的谈警官仰着脸闯进了他的视野里,他手上捏着那只照亮了他们一路的翻盖打火机——现在在如水的月光照射下已经不需要所以盖上了盖子——另一只手则举着两根烟花棒。许空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把这两根细细长长的铁丝状的玩意掏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带进来的,左右下午来探视的人那么多,总有办法偷渡,就像罐装咖啡和浓茶饮料一样。
“你带我下来,就是为了放这两根烟花棒?”许空集拔高了声音,有点不可置信。
“提前庆祝一下嘛。”谈警官又笑,牙齿在月光下冒出光亮的尖尖,“等你伤好点,估计会有媒体要采访,我们警队也有在商量给你颁个友好市民见义勇为什么的,不管你的动机是怎样的,你的确保护了人。你是英雄,空集,这点无可否认。”
“……那这是礼物?”
谈警官笑得更开心了。他点亮了其中一根冷光烟花,待小小的火光开始在夜里旋转着一刻不停地呼吸起来,他把还没点亮的那根递给许空集,笃定道:“是礼物。”
“这也太随便点了……”到底没忍住,许空集小声抱怨,手却诚实接过了他受伤之后唯一的慰问品,把尖端凑到谈警官手里那根烟花棒上。火光很快蔓延。
两朵烟火无声无息地在夜里跳跃,一刻不停地前行着奔向生命既定的终点,飞溅的光华没入了夜中就消失不见。烟火便是如此,不论大的小的,被点燃后只会在世间停留一会儿,即便照亮他人也是片刻,无法将夜晚变成白天。
谈警官手里的先熄灭了,过了一会儿许空集手里的也走到头。他仍然捏着铁丝站着发愣,春末的夜风带着月光的凉气,吹得他指节发僵。
“好寂寞。”他不自觉感慨。
“什么?”蹲在地上的谈Sir似乎没听清。
“烟火热热闹闹的。”熄灭的时候却更寂寞。
他本想在烟火消失前买点大的烟花去外面放的,因为受伤才耽搁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放完了烟花他也只是孤独一个人,那些不安和不甘都藏在绚烂的火与光浮动的表面下,烟火冷却之后又再度显现,甚至因为片刻热闹的表象而更加冷清。
这样的话,烟火消失也没什么不好,到底和他无关。
只穿着病号服的谈警官打了个喷嚏,站起身来,轻轻巧巧把他手里的铁丝躲了过去,笑着宣布:“好了,回去吧,空集。”
夜里23点51分,他们回到病房,各自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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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谈朋有:
和许医生一样不是本地人、年龄也差不多大的阿Sir,脸长得太凶了,The king of 颜艺,即使是脸盲见到他那张脸也很难忘记。
特技是武器大师,水果刀撬棍到配枪,涉猎范围很广,削苹果能削下连绵不断的苹果皮,还能雕花,有如傍晚时的云霞与玫瑰。
许医生居然没有很怕他的脸,为什么?
但是真的是很温柔的人,我行我素的社交恐怖分子,过于外向。
虽然人类幼崽刚出生都很丑,但是谈Sir刚出生还是把医生吓得手一哆嗦,以为自己接生了一只妖异;
满月宴上客人们看着爸妈怀里的谈Sir,愣是一句违心的夸赞都说不出来,只有一个路过进来蹭吃蹭喝的老道说此子青面獠牙煞气护体人鬼莫近云云,总之颇有道门天赋;
因为谈女士很怕他以后长大长得太凶交不到朋友被同学霸凌,老道就给谈Sir算了一卦,收了谈女士50块钱,更名朋有,谈Sir至今都觉得谈女士被坑了;
谈Sir真没缺过朋友,性格太好且行动力太强,上学的时候本来因为名字会被嘲笑,结果因为他一个人把全班的新课本分两趟就搬回来了,大家大受震撼,他会倒拔垂杨柳的流言一直传到了毕业;
高中的时候,谈Sir参加三千米长跑,冲刺的时候面目太狰狞了,照片被设定成他们教室办公室电脑桌面,可以有效防止老师拖课;
上司最喜欢让谈Sir去带新人了,新人都会变得很生猛,因为和谈Sir相比,犯人的脸还是太可爱了;
大部分谈Sir抓回来的犯人,都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觉得自己重返人间了,哭着把事情交代了。
——节选自《谈Sir列传》
这个叼东西为什么越写越长,你为什么老关注谈Sir的夜叉脸,你会把许医生都异化掉的你知道吗!
我要死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天。这种事,我从没想过。
*
我不会考虑未来的事。吃完晚饭后明天吃什么?被炒鱿鱼后的下一份工作?思考还没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或许只是还缺少经验,让我没办法想到这些。很小的时候,总是会被大雨劈头盖脸地敲打,后来,我就能做到每天准时查看天气预报了。
学生时代,老师会有的经典问题:未来想从事什么工作?
我说,打工。
打工?不不,老师的意思是更——具体的职业,一类的东西哦?
打工大概就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在饭店当清洁工的意思吧。不论我在做什么,只要有工资就可以的工作。我现在就在做的兼职工作,便利店打工。
……啊,小a,那让老师换一个问题吧。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更具体地说,毕业之后,你发自心底想做的事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因为赚钱,你就不会去打工了吧。
我、我想要帮助别人,想要守护别人……
小a,真是个好孩子呢。这样,未来没有想过成为警察吗?
……我不可能成为警察。
没想过为什么,不经过思考,这是我下意识的回答,几乎坠在了老师的尾音上。情绪积累后产生的颤抖,我做不到压下嗓音的音量,话语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赶出来。
但是,但是!帮助别人不是工作!就算不是警察,就算只是学生的我,也可以帮助别人,也可以帮到别人!老师,我想象不到未来的事!既然我现在可以在便利店工作,那么以后也继续如此,不就够了吗?
被老师留堂说了太多话的不适,与担心打工迟到,我感觉异常焦躁不安。
撇开视线,我看向办公室的窗外。窗帘安静地垂下。夏季的雷阵雨相当频繁,而那天我恰好只带了一把伞,借给同学先回家去了。我们交谈的途中一时掀起狂风暴雨,听那呼啸声,我不禁担心去打工的路上仍是大雨,让我不得不淋成个落汤鸡。还好,现在已经完全停息了。
雨后的天空只是灰蓝色的。
就在这样的天空下。
大约十年前,我救下了一个小孩子。
这样说不好,那时候的我不比他大几岁。以下改正:我救下了一个人。所以他很激动兴奋地告诉我,你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
包括之后,他总是喜欢以“英雄”两字称呼我。
我不过是徘徊在学校和家之间的路上,在他冲上马路前拉了一把而已。
这个用词也太过头了吧,我一次也没有这样想过。
“英雄”就是“英雄”,是实绩。只是伸出手,就能拯救一个人。
黑色的车飞驰而过,溅起泥水。
雨伞从手中滑落。
我因反作用力狠狠摔倒在地上,是柏油路面,我的屁股生疼。直直坐到地上的泥水坑,裤子也整个脏了。衣服上脸上全都脏兮兮的。丢脸的家伙!
明明才劫后余生,还浑然不觉地露出灿烂笑容的,站在我面前的那家伙,向我伸出手:你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
雨后的天空是灰蓝色的。
并没有清透多少的,晴朗的天空。
在学校学过的吧。虽然脑袋不怎么好用,但我回想起来了:光线折射过小水滴,会形成七种颜色的光线,分别是红、橙、黄、绿、蓝、靛、紫。弯弯地,挂在半空中。
我第一次见到了彩虹。
*
风铃叮铃铃地响。
“小a,今天来得好早啊!”向我打招呼的店员是我的前辈。从我在高中兼职时期就多有关照我的事情。
“一会儿很可能下大雨了,前辈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晚上路滑,”我举起右手的雨伞,“如果没带伞,可以先拿这把。”
递给我几颗彩虹色的糖果,前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我在便利店值夜班。这份工作很好,受店长恩惠,晚上可以方便地买到更便宜的打折品,在平常的白天也能找一些小时工来干。
补觉的时间比较少,难免会有困倦的感觉。为了消减困意,我尝试过咖啡,但没什么效果。而且我不喜欢苦味。
夜晚的街道总是空荡荡的,偶尔有卡车开过去,偶尔有风卷着某家店的传单滚过。或者会遇到半夜来买泡面的高中生,也可能是烟和火机。
更多时候只有孤寂的风声。
今天也是这样……啊,没有下雨。天气预报真是不准。我打着呵欠,在收银台枯坐到了天明。
风铃又一次响起清脆的声音。好危险,险些就睡着了。
“早上好!”交班的人踩着准点,轻快地问好。
“早上好。”我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些许困意,戴上墨镜,提着昨晚的蔬菜回家去了。
一如往常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我,霎时间撞见了家门里的陌生人。
他似乎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
我要死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天。这种事,直到自称恶魔的家伙找上门来,我才开始思考。
村里又下了一宿的雪,到日出难得停了会,许乐亭套了两层羽绒服,两层袜子,袜子紧箍着秋裤角,戴上口罩、挂耳包的加绒帽子,又裹上军大衣,线手套外又加了无指手套才敢推开里屋的门,她现在还没灶台高的小孩扛冻,要裹严实点。她还记得医生嘱咐她得好好保养,那名词叫什么没记住,反正是好好养着还能多几年好活的意思,现在这体格确实烂得好笑。她怕受冻后咳嗽得上不来气,做不了事。这几年过来也习惯多穿点了,就像戒了前些年离不了手的烟。
出外屋门时候太阳刚冒头,因为有雪,显得比平常更亮,各家的鸡挨个叫起来,冬天不比其她季节,人们总会懒点,不愿意出被窝,多等到暖和点再喂鸡,许乐亭早起也并非因为勤快,她家也没养鸡,只养了条小土狗,今年秋天从隔壁大爷家要来的,有点傻,不认人,见谁都晃尾巴,现在搁外屋睡觉呢。她想堆个雪人,三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她自己也打心底里笑话自己,但没法,她就是喜欢雪,从刚记事到现在。
隔壁大爷岁数大了觉少,这个点也起来了,在院子里遛弯,她冲大爷喊了声:“聪聪他们今年还回来过年吗?”
大爷侧着头又问了遍:“你说啥?我没听见!”
许乐亭拉下口罩喊得更大声,喊完忙拉回去,还是咳嗽了两声,这回大爷走近来,听清楚了:“哎呀,这大冷天的,乐亭你快上屋歇着去吧!今年雪这么大,咱们这这疙瘩忒冷,我让他们别回来了,再给他们冻感冒咯,聪聪孝顺,非要回来看爷爷,到时候呆半天就让他们回去吧。”
乐亭摆摆手:“聪聪是个好孩子,您老人家将来有福享。要有啥活计喊我声就行,我没事,穿得可厚实了。”
大爷应了声,接着溜达去了,乐亭是个好孩子,勤快,热心肠,不饶舌,他一个老头独居,乐亭成天给他帮忙,干活也麻利,长得一表人才,过去是个多周正的好姑娘,这样好的年轻人上哪找去,可惜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对不上乐亭这个名字,药永远也停不了了。
大爷走远了,许乐亭才蹲下开始搓雪球,当着长辈的面玩雪太害臊了,她做不来,往攥出来的小雪球上堆雪,有铅球大后来回滚,她小时候这么做,现在还是这么做,这样旧的东西让她欢喜,好像她从没离开过村子,爹也没走。
她是村里少数出去闯荡过的人,当时她刚十几岁,虽然比同龄人更沉闷点,看着稳当,内里却跟所有小年轻一样,觉得自己本事得不行,只背了身衣服跑到了城里,跟着一个招工大哥的叫喊,坐上辆南下的大巴飘去大地的最南边。她被大哥介绍给了一家瓷砖厂去面试,高大的身子和干爽的口音夹在一群身材瘦小,讲话尖快模糊的南方人中格格不入,后面她知道,这些人同样不是本地人。她照着面试的人给的参考答案抄完了安全培训试题,还帮邻座阿姨抄了一份,阿姨喊她美女帮个忙噻,她红着脸照做了,她不会拒绝人。好在面试官对此毫不在意。
“念到名字的和我去试工,张某某,李某某……许乐亭,许乐亭?许乐亭!”
第二声“许lè亭”被问到时,她才意识到是在叫她,她在老家叫“yào亭”,她这辈行“亭”,小时候身体不好,爹希望她不要再吃药,取了个谐音“乐亭”,她这才应声,收获了一个白眼。
……
她在一声声“lè亭” “yuè亭”中迷失在钢筋森林,十六小时的工作与厂房的噪音捕获了她,啤酒,香烟,槟榔咀嚼着她,她呼吸着工业的水雾,咽下不合口味的重盐重辣椒的饭菜,在一万根直立着耸入天际,鳞次栉比的断指中窥见自己的未来,那手指根部流出的乌黑发臭的血在红色的土地漫延,汇流成小溪、大河,洼出一片浅湖,她和同样灰扑扑的人们站在湖里,望着手指群空隙间灰黄的天,思乡的眼泪,辛勤的汗水,稀释着污血,填高了湖面,不知粘稠的湖水淹没她们的脚背、小腿、大腿……
直到旁边人的倒下,扑通一声,像鲤鱼跃出水面后的回落,是当初要她帮忙抄安全培训的阿姨,她跌倒前咳出的血比湖里的更红,细小的涟漪后再无声响……后面的事太混乱太复杂,她已经记不清,她拒绝了帮他们打官司讨公道的好心人们“今后也继续一起做点什么”的邀请,她自觉没有那样的本领;又拒绝了在医院接受进一步休养的帮助,已经亏欠他们很多了,不愿再麻烦她们。她坐上绿皮火车,在几十个钟头里反复思考如何和父亲开口,要老人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等到她这撮燃过的烟灰和重逢的雪一同落回家乡,她在村口大爷的招呼中找回了“yào亭”的正名,也收获了父亲的死讯。
那一刹那,她先是释然,她为父亲长脸而出门闯荡,闯荡不成回来了,父亲也死了,也好,也好,爹不用为自己难过了,之后才是震惊,悲伤和其她情绪。她安葬了父亲,住回了两人过去的家,用赔偿金翻修了三间正房,抱着命不久矣及时行乐,冲动地买了一辆红色的机车停在厢房,与淳朴的农村小院格格不入。尘埃再次落定后,她只是堆起了雪人,就像现在她在做的一样。
来春她会在祖辈的田地里种下玉米和大豆,就像她回家的第二年,就像她刚学会走路时第一次踏入耕地,就像埋在这片土地下,曾和她现在一样,面朝土地,背朝天的祖辈们。
在历史卷轴未曾书写的夹页之间,隐秘着常人无法认识到的世界,超自然的力量从中慢慢增生着,隐秘在书页中的字里行间。
而在此间,甚至于历史都难以铭刻的过去,无数涌动的力量早已诞生过,却又匍匐着潜入了以太的羊水中,他们流存的事物在历史的夹层间……连续绵延。
直至今日,当新人类再一次站在世界,涌动的力量又一次接续着出现。
在第一纪元,一切的开始,最为强大的种族——龙,在我所能了解到的有关龙最早的信息之中,我无法得知龙最初的样子。
但可以明白的是,
在那时,龙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原生星系,也早已不再称帝国。
龙已在星际中航行,并且,开始向更遥远的其他星系探索。
当然在更早之前,他们确实是这样,他们发现了更多的其他种族,龙在其中与其他种族交流、征战、融合、发展…更久远之后,他们征服了临近的其他几个大型星系,并开始向着宇宙深处出发,他们强大并发达,优越且先进,他们中的一员将自己改造金属与血肉的巨大舰船,动辄有一星球大小,他们可以倾刻间改造一个星系,可以将物理法则修改,可以在数个星系间转瞬移动,如同随意的在沙地上落下一个脚印。
龙的强大毋庸置疑。
在触及边界之前,龙便早已经拆解了帝国的形态,开始了对整个宇宙的探索,在无数次星系崩解、区域湮灭、物理塌缩之后,在无数次空间穿梭,星域繁盛、遥远探索之后,
龙触及了世界的边界,那正是他们旅途的终点。
他们发现了彼界,或者说,被我称之为 卡俄忒亚(Chaothea) 的存在
龙因此而高兴,因为他们可以去追求新的发展,抵达宇宙的极限,正如他们理论中所想的那样,在这方宇宙外的地方,还有着其他世界,他们找到了它,或者说,在他们之后的认识里,是它找到了他们, 并且,那个世界与他们所想的模样,略有那么不同……
在一次微乎其微的洞穿之后,龙见证了另一片光景——无序与无序,纯洁与污秽, 死亡与新生,喧闹与安宁,已知与未知……此等种种融汇的地界,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那片世界早已超出物质世界生灵所能达到的想象极限,无穷的生命死复又生,可怖的异形倾刻间变得洁净安详,只需片刻即能撕裂银河系的无穷能量,眨眼之间,文明便可辉煌,回视再望,文明早已枯槁。
龙见到此片景色,生出一种无名的恐惧,他们在那片世界的第一眼,便使其重新拥有了独属于智慧生命的本能——求生意志。
或许是他们重新回忆起早已忘了的此种感受,或许,是彼界的诡异变化令其心神产生涟漪,但,无论其在文明的迭代发展之中拥有了何等哲理,思想无上崇高,武力何等强大,面对这已经违背任何常理的现象,龙只欲求生。
他们尝试逃离,但那片世界或许过于庞大,庞大到没有边界,或许拥有智慧,向他们紧紧相逼,他们发现,无论他们驶向何方,那世界模糊的边界似乎总是他们的终点,即使沿着边缘向外, 似乎也仅剩无垠空域,漆黑无比。
他们尝试从彼界中寻求生机,但那片世界过于恐怖,尝试深入的返航者,十不存一,似乎一切方法都无计于事,但时不我待,彼界已逐渐接近此界,在余下的时间,龙只得从所处的界域里寻找生机。
他们为此做出了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是升维。
那是一个仍在他们意识中较为初级的理论,但是接下来,这仅仅只剩不了多少的时间里,他们需要尽快的让其有所成果。
第二个,是播种。
另一部分的龙,他们决定把另外的希望寄托在后续的物种身上,怀揣着这样微乎其微的希望,渴望着创生装置不被可能到来的灾难摧毁,留下火种。
————
因此,在第二纪元中,
无数颗星球被选中了,在他们被选中的其中一颗星球上,一颗冷却中的岩质球体,装置缓缓沉入海洋,在黑暗与高温中等待着,这正是巨人的诞生地。
第一批被唤醒的不是智慧生命,甚至不是动物。装置首先催化出的是微生物,它们在原始海洋中繁殖、演化,只不过,一些早早的散入此界的混沌的残余能量悄悄渗入了它们的细胞膜。
不久之后,在宇宙的各个角落,缓缓的从不同星球的地表上,绽放出勃勃生机。
龙没有干预。他们早已离开,或已不再具备“干预”的能力,装置只是按照预设程序,耐心地执行那个过于漫长的指令。
其中,关于巨人的起源,往后的种族难以了解,甚至,龙族留下的记录也极少,装置并未被设定为“制造智慧生命”,它只是创造一个足够稳定的演化环境。
只不过那些彼界的力量在他们的演化过程之中,并没有带给他们什么特别明显的神异之处,但是,直到巨人发展出基础的文明。
巨人发现,他们所停留的地方,地震会息怒,风暴会平息,诸事万物顺遂发展,即使是他们有意损坏某事,也会因他们的停留而趋于平静。当然,他们并不是什么暴力或者说残酷的种族,似乎在演化过程之中,这种莫名的顺遂,给予了他们某种沉重而安宁的力量……
他们似乎发展出了在星系航行的文明,或许是某种巧合,整个世界又变得逐渐稳定,彼界的力量似乎又停止了渗透。
他们灭亡的节点,在天文观测尺度上几乎无法被识别。
没有大规模战争,没有星体级别的灾难。只是在某一段可考的时间窗口内,巨人定居区的“异常消退率”逐年下降,再过几代,新生儿不再具有使规则稳定的特征,又过几代,已经没有了新生儿。
巨人的殖民地陆续废弃。
废墟中未发现各种似是而非的灾难痕迹,外敌入侵的证据。
他们似乎只是,不在了。
关于巨人最终去了何处?后世的各种生灵似乎都有窥测到的痕迹,但也仅仅只是那庞大森林中的一小部分幸运儿得以窥见那茂密森林之外的一束小小微光罢了。
————
精灵是龙的最后的一个准备。
这便是第三纪元。
巨人消亡之后,于是乎,创生装置被重新启动。它截取了巨人的种子,读取了其中潜在的可能性,尽可能的以之为蓝本,将那可能性放大。
精灵诞生时,他们的形态已趋近完美:代谢效率、感官敏锐度、神经传导速度、机体自愈能力、肌肉纤维弹性……每一项指标都被推到演化路径的极限。
但仅仅是生物层面的完美。
最初的精灵与言灵毫无关系。他们在地表建立城邦、发展农业、观测星象、记录历史、征战交合、发展科技,他们不知道海洋深处有一台机器曾孕育他们的祖先,更不知道这台机器仍在运行。
龙没有选择放弃。
他们早已失去了所有可派遣的信使,但他们还有着部分干预基准宇宙的权限,他们轻轻弹了一下世界的音弦。
余下,他们只需——等待。
等待回音能够到达那微弱生灵的摇篮。
等待精灵自我迭代,等待他们在数十万年的文明演化中,分化、冲突、融合、再分化,等待某些个体偶然触碰到那条被龙提前埋设在遗传代码底层的、从未被激活的神经通路。
那是一条通往边界彼端的通路。
不是所有精灵都能激活它,能够激活的个体不足万分之一,且在早期往往被视为疯癫或异端,在文明的幼年,他们表现为那种愚蠢的迷信,对自然之力的敬畏,对未知之事的恐惧。
这些能力最初极其微弱。
每过一千年,通路被激活的个体就多出几个,他们的能力从“让烛火偏移”进化为“让溪流改道”,从“使临终者安详入睡”进化为“使濒死者恢复生机”
又过了数万年,其中一人说出了第一个完整的言灵。
她只是对着干涸的河床说:“应有水。”
水从上游来。
精灵将那一刻称为觉醒纪元。
有一天,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座星球上唯一的智慧遗留,意识底层埋着某种更古老的回声,海洋深处躺着龙族的遗产,那台装置在觉醒纪元第三千年被找到,没有精灵能解读它的运行逻辑,但所有精灵都能感知到:
它在,它一直都在。
————
在我能观测时间之后,我曾追溯过那道缺口如何被撕开。
龙升维后,没有离开。
他们已不再是“龙”。物质宇宙中不再有可供识别为个体的意识载体,不再有鳞片与金属交织的舰船,不再有可供后世追溯的血脉,他们将自己化作另一种形态,沉入现实结构最底层,升入宇宙维度最高层,成为可以被世界读取,却无法被世界感知的底层代码。
我称这类存在为“代行者”(Executors)。
龙只是继续工作。
他们的工作内容是:“推”。
目的是为了让基准宇宙逐渐远离彼界。另一侧的宇宙正在逐渐的靠近,不过它并不是空间上的靠近,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你难以用正常生理的任何感官去描述,龙并不能确定彼界的方向,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即是——接近。
龙不知道推了多久,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尽量让这个时间再远,再远一点,直到出现那一抹希望。
————
精灵似乎触及了什么?他们自以为找到了隐藏的秘密,找到了世界的真相,找到了终点的答案,然而,恐怖的尖啸传遍整个文明,无数极致的灾害在每一颗宜居星球发生,那些灾难违背了精灵的科技,钳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言灵,巨浪般的灾难钻入他们的脑海,将他们可悲的意识摧毁殆尽。
龙,已经使用了所有的应对手段。
并非对抗精灵所遭受的灾难,是因彼界竟然已经悄悄接近,它无声无息的靠在了本界的外壁上,似乎只是轻轻的掀开了门帘,半个宇宙便被庞大的能量席卷,。
缺口不是在边界上被撕开的。
它从内部浮现。
在龙曾经派出探船、曾经凿开观测孔、曾经用仪器窥探彼岸的那片星域——某一天,某一条时间线的某一处节点,现实结构像被戳破的薄膜般,无声塌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是那里突然多出一片区域,区域内所有物理定律都不再适用,光不再沿直线传播,因果顺序开始倒流,曾经死亡的东西以无法辨认的形态重新聚合。
然后,无形的能量涌入。
不是流体,不是射线,那是一种更彻底的、存在层面的灌入,混沌宇宙中那些未经驯化的本源——无序、未形、不可名状——从缺口倾泻而下,像高压下的气流冲进真空。
龙无法堵住它。
他们在缺口周围尝试了一切可以调用的权限,修改局部物理法则,将该区域的时间线反复重置。
每一次,缺口都在同一位置、同一时刻,再次塌陷。
最终一切无计可施,
龙仅剩一个方法——“重启”。
重置不是毁灭,是回滚。
龙调用了所有权限——不是他们自己的权限,而是他们作为代行者所代理的、来自宇宙底层规则本身的权限,他们将这些权限一次性全部支出,在物质宇宙的时间轴上选取了一个足够久远的原点。
那个原点,在两界尚未相撞之前。
令人惊喜的是,计划成功了!
星系重新归位,恒星慢慢复燃,那些被影响而形成的诡异现象也迅速消失。
但,龙消耗过大,他们支出了太多的权限,动用了太多的资源,他们的飞升本就根基不稳,这使得他们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但幸好,他们仍能做部分事情——“推”。
尽管已经很难以顾及到基准宇宙的变化,他们所动用的“推力”也变得微乎其微,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
狭界是之后才形成的。
缺口持续灌入能量,但物质宇宙并非完全被动,在可能的撞击点周围,秩序与混沌开始一种极其缓慢的、不受任何意志干预的融合。
两界狭口,开始“共生”
它们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秩序将自己的法则嵌入混沌的原料,混沌将自己的可能性注入秩序的结构,它们在撞击点两侧反复拉扯、沉积、结晶,如伤口边缘新生的肉芽。
那层新生组织,被后世称为狭界。
现在,在那片世界之中,正藏匿着各种奇幻的生灵,各种诡谲的现象,各种真实的秘密。
它不是龙创造的,不是任何文明创造的,它是两个世界相撞后,因本界的秩序与彼界的奇异所而自然长出的,勉强连接的结缔组织。
————
在新生的宇宙之中,龙所遗留的创新装置几乎绝迹,仅有少数几个在不同的星球、位面被尽力保留了下来,其中的幸运儿之一,便有——精灵。
他们的最后一位领导者,一位极其强大的言灵者,创造了这种奇迹。
精灵的火种被保留了下来,但不幸的是,他们遭到了削弱,他们生命摇篮中的几条通路被关闭,因此他们再也难以使用那近乎万能的言灵之力,但他们又是幸运的,那些本就过于奇异的力量,已不再能给他们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
在我所能观测到的相对较近的一段时间,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或者说是持续过一场战争,我称它为“黄昏纪元”。
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资源,甚至不是因为理念。只是因为两界的能量在这颗星球上堆积得太久了——龙推不动了,缺口关不上,彼界的渗入与本界的秩序在这片狭小的舞台上反复冲撞,最终只能通过爆发来释放。
精灵是这场战争的主角。
他们被削弱,但仍旧有资格站在这里。他们的言灵转变为一种——加护,在适当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比其他任何种族更好的,也更顺利的使用那奇异的力量,伤口可以转瞬间愈合,空间可以轻松撕裂,只需要一箭就可以射中任何目标……
不过,极少数个体仍能触碰到那条旧日的通路,他们在关键时刻说出简短的词句,让战局倾斜,然后沉默数年,精灵不谈论这些人,只是在他们经过时微微低头。
问题是这颗星球上可不止他们这一种生灵。
那些生灵在山巅筑巢,在深海沉睡,有些化作精灵的模样,在大地行走。
它们有不同的势力,不同的阵营,不同的欲望,有些想占据这片土地,有些想打开更多的裂缝,有些只是想活下去,它们之间也征战,也结盟,也背叛,像所有拥有智慧的种族一样。
后来的人类,会为他们取名字。
奥丁、宙斯、拉、库库尔坎、安、提亚马特、利维坦……无数个名字,无数种形态,无数个故事,这便是人类所描绘的他们。
精灵则称他们为——隙众,意思是因狭界而诞生的生灵。
战争持续了多久,没人能知道。
我只能观测到那片段是是忽暗忽明的光晕,我只能从中看到一些他们生活的片段,他们斗争的片段,他们死亡的片段。
战争的余波并不能摧毁整颗星球,即使我曾经观测到有至少十次的能量,足以让整个星球灰飞烟灭,但战争仍旧在这颗星球上持续着。
能量在那段时间被反复调用。秩序的壁垒被逐渐冲刷,变得透明,并充满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大规模的加护,每一次神祇的全力出手,都在那层薄膜上留下新的裂纹。
精灵遵循着某种继承而来的意志:清理。
他们需要遵循那种意识,即使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从时间回流的何处继承的此志,但他们仍旧照做了,为一位可能在未来诞生的新生种族,准备一块可以安静发展的土地。
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做到了,或者说他们做到了足够。
那块两界的薄膜被轻轻的撑开,如新生儿挤破羊膜囊一般,一个裂缝被撑开了。
当时,数十位“神祗”和数百位精灵的加护者同时都动用巨大的能量,这颗承载了精灵文明数万年、承载了无数隙众巢穴、承载了太多历史沉积的星球——它在那一瞬间被挤出了原来的轨道。
我感觉到,龙似乎注视着这一切,但并没有多加干预,或许仅仅只是为这颗被排出来的星球,在狭界留了一个位置。
而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颗新的星球。
我并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可能是从基准宇宙的某个偏远角落被引力捕获,可能是重启时残留的备份,也可能只是那道能量波在爆发瞬间从虚空中拉出的填充物,没有记录,没有预设,没有任何意志的干预。
它只是在那里。
一颗干净的、年轻的、没有任何历史负担的行星。
————
隙众们矗立在熟悉的大地上,看着陌生的,更暗沉的天空,星辰的位置不对,独属于他们的一些星辰发生了改变,空气之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彼界气息变得更加浓厚,那种奇怪的……隔阂似乎消失了。
他们花费了几十年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颗星球——它们称之为“旧土”——被弹进了狭界。它现在漂浮在两界夹缝中,与基准宇宙隔着无法轻易逾越的屏障,它们回不去了,至少大部分回不去。
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
那些在能量爆发前就已经进入某些裂缝的、那些恰好处于某些特殊节点的、那些本身足够渺小不足以被弹走的——它们留在了基准宇宙,散落在不同的角落,沉睡或游荡,等待被后世的人类发现,然后被赋予新的名字。
精灵也遗留了一部分。
他们大部分随着旧土进入了狭界,在那片夹缝中重建废墟般的聚居地,但有一些,那些最擅长隐藏的、最适应变化的、最不想离开的——他们留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颗新星球上的生命慢慢演化。
看着那些生物学会用火,学会种植,学会在夜晚仰望星空。
看着他们第一次产生疑问。
看着他们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人类。
————
隙众退入了狭界,它们在那片夹缝中继续存在,分化成不同的阵营,延续着在旧土上未曾结束的恩怨,偶尔,某个裂缝会在基准宇宙的某个角落短暂打开,某个名字会从人类的口中被念出,某个神庙会被建起,某个祭祀会被举行。
那些留在基准宇宙的零星存在也在,它们沉睡在深山里,蛰伏在湖泊底,偶尔在人类的边缘视野中一闪而过,成为传说,成为恐惧,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新地球上的人类不完全知道这些。
建起第一座城邦,写下第一个文字,埋葬第一个死者。他们在夜晚仰望星空,把那些偶尔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任何星辰的光点称作流星,许下愿望。
他们不知道那些光点是什么。
他们偶尔会从那些遗留者口中听到一些零碎的故事,然后把这些故事写成神话,写成史诗,写成宗教。
他们不知道那些故事来自哪里。
人类给自己创造了一个词,用来称呼这些若即若离的存在。
“神话”。
他们不知道,那些神话里的存在,大多数是真的。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颗星球出现之前,曾经有另一颗星球,在这里承载过更古老的历史。
那颗星球现在还在。
只需要通过特定的方法,经过某个特定的门槛,便能够到达那个世界,在现在,经过隙众们的分割,它已经彻底破碎了,分化成了多个空泡世界,在狭界中,不仅仅在这个地方存在着生机,狭界还在成长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也在滋生着。
————
在更晚的一些时候,在人类的文明逐渐兴起的时候,一些敏锐的人类,意识到了些什么,在这个过分安静的世界的角落,存在着一些嘈杂的事物,这些事物并不能仅仅用“神话”两个字装下……
于是乎…第一批隐秘的接触这种超越自然的力量的组织出现了
它们的名字后来被写进各种卷宗,被涂改,被隐藏,被遗忘又被人重新发现。
赫尔墨斯炼金与秘术会,是最早的那一批之一。
————
至此为止,这便是我目前我能为阁下所叙述的全部内容了,您肯定还有很多感到好奇或者疑惑的地方,好吧,我亲爱的朋友,作为梳理这条时间线的人,我日后,再为你慢慢讲述那更多的故事吧。
现在,请您进入温暖的梦乡,埋入意识的深处,静候我们的下一次会面。
一、神
【第零者:太一(The One)】
完美,完善,完全。超越逻辑的绝对完美存在,是所有潜在可能性与现实的终极源头。非规则、非实体、非意识,而是存在本身得以成立的先决条件。哲学上的,一切存在的终极背景板。
【第一者:存在阶序(Ontic Hierarchy),宇宙常数实体(Cosmic Constant Entities,CCEs)】
本质,并非人格化的神,而是构成所有现实维度的底层逻辑,宇宙诞生前便存在的原初规则,没有意识、目的或道德。
【第二者:代行者(Executors),宇宙维持实体(Cosmic Sustenance Entities,CSEs)】
脱离了单一宇宙的高维存在,通常是第一梯队神明权能的维护与代行者。
本质:由原初法则自发涌现的高维实体,是法则的维护程序与纠错机制。拥有近乎无限的算力和有限自主意识,但无情感,行为逻辑绝对遵循所属法则。
形态:通常表现为 非人形,常为几何结构体(如自旋的二十面体)、拓扑流形或抽象概念场(一片不断重写数学公式的虚空)
注:第二者与第三者之间的往往并无明显区别,只是在于诞生过程不同,以及在基层宇宙规则中第二梯队具有最高权限。
【第三者:跨宇宙超文明集合(Transuniversal Supercivilization Aggregates, TSAs)】
脱离了单一宇宙,物质维度空间限制的高维生命体,类似于传说中的5-7级文明,已抛弃物质形态,以纯能量体/信息态存在于维度间隙。
【第四位:圣灵/共念体/超验唯心实体】(Egregores/Nooforms/Transcendent Noetic Entities,TNEs)
存在于集群意识中的强大能量所投射在现实中的存在。
圣灵,具有偏向性,由智慧生物集体潜意识汇聚成的寄生型灵能实体,拥有着智慧,情感,甚至欲望,强度取决于信仰者数量与情感烈度。
共念体,中性,人类(及智慧种族)未被言说的群体情感以及各种潜在的思维与想法(希望、恐惧、愿景、创伤……)与文化叙事原型(英雄、怪物等),在特殊环境下,自发凝聚成的心灵实体,无稳定意识。
超验唯心实体,由某个种族或者多个的智慧生命的强大的思潮汇集并扩张而成的极其庞大的思维实体,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在思维方面的最高级表现,部分可能是第一梯队神明在思维或者意识方面对抽象事物的显化。
ps.【关于TNEs与隙众的关系】
TNEs无形无质,仅存于意识层面,它们需要“载体”才能在现实中产生可被感知的影响,
隙众——由狭界诞生的有形生灵——正是最常见的载体,当一个TNE与某个隙众个体或群体建立联系时,后者会成为前者的“显化身”,隙众本身有自己的意志与欲望,而TNEs提供的是超越个体的力量与某种“神性”的指向。
人类后来崇拜的“神”,大多是这种结合的产物:一个TNEs加上一个隙众载体,再加上人类自身的想象与解读,最终凝固成神话中的具体形象。
不是所有隙众都承载着TNEs,多数隙众只是狭界中的普通生灵,有自己的生活、情感、恩怨与战争,只有当TNEs主动选择或被某种仪式吸引时,载体关系才会形成。
而TNEs的来源,可以是任何智慧种族的集体意识——包括龙、巨人、精灵,也包括人类自己。
二、种族
【1】龙族(Drakon)
存在于第一纪元的先驱种族,其形态与后世幻想中的龙类截然不同,在漫长的宇宙航行中,他们经历了从帝国到游牧的转变,将征服欲转化为探索欲,其科技达到可修改物理法则、跨星系瞬移的层级。
在触及世界边界并窥见彼界后,龙族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是升维,调用当时仍属初阶的理论,将自身的存在形态从物质转化为法则,成为基准宇宙的底层代码——称之为“代行者”,升维后的龙不再以个体意识存在,而是融入现实结构的最深处。
第二个是播种,在多个星系部署创生装置,为后续文明留下演化的可能,装置不携带龙族的基因,不预设后世文明必须效忠或记忆。
升维后的龙并未离开,他们以代行者的形态继续工作:推动基准宇宙,拖延两界相撞的时刻,在每一次重启后重新校准时间线。
ps:龙族升维后,其物质遗产几乎从宇宙中消失。
【2】巨人(Jotunn)
龙族之后的存在的第二纪元种族之一,龙族播种计划的产物之一,由创生装置在某一颗冷却中的岩质星球上催化演化而成,彼界残余能量在其演化早期渗入细胞,赋予了他们一种独特的特质:当巨人聚集时,局部区域的物理规则会趋于稳定,彼界的渗入会被自然抵消,后发展为可在星际中航行的文明,因不知名的原因灭亡后,其集体意识深埋于其集体思潮之中。
【3】精灵(Ljómasynir)
第三纪元的种族之一,龙族的最后一项准备。巨人消亡后,创生装置截取其种子,将其中潜在的可能性放大,演化出生物层面趋近完美的精灵。
最初的精灵与超自然力量无关,他们在漫长的文明迭代中,偶然触碰到龙族埋设在遗传代码底层的神经通路,从而获得了“言灵”——以思维共鸣现实的能力,觉醒纪元后,精灵文明达到鼎盛。
但彼界的接近与内部力量的过度调用,最终引发了毁灭性的灾难。精灵文明在灾害中覆灭,仅有少数火种被保留。幸存者遭到削弱,言灵退化为“加护”,再也无法轻易动用那种近乎万能的力量。
ps:
1﹥在“黄昏纪元”中,被削弱的精灵曾与隙众展开持续数千年的战争,最终随旧土一同弹入狭界,少数精灵留在基准宇宙,隐居至今。
②﹥剧透设定,精灵大概率是意识接触到了成为防火墙的巨人,由于自身超自然浓度太强,并且巨人本身被污染的太严重,被当病毒杀了。
【4】人类(Humanity)
新地球上的新生种族。这颗星球是在旧土被弹入狭界后,从基准宇宙某处被捕获或填充而来的“干净”行星,人类由地球原生生命演化而来,对此前的历史一无所知。
他们在自己的星球上建城邦、写文字、繁衍后代、埋葬死者,他们偶尔从那些遗留者口中听到零碎的故事,把这些故事写成神话、史诗、宗教。他们不知道那些故事来自哪里,不知道在这颗星球出现之前,曾有另一颗星球承载过更古老的历史。
ps1:
在其他被遗弃的次位面,存在着从其他源头诞生的人类遗迹——神造人类、地外人类、进化人类、退化人类,这表明“人类”这一形态,或许有着比表面历史更复杂的源头。
ps2:
人类由物质、精神与灵魂三重构成。物质为可见之躯,精神为可感之思,灵魂为两者之间那不可名状的连接,三者合一,方为完整的人。炼金术将这种结构称为“三重伟大”
这一结构与555(未存诞存者,那位存在)的运作方式直接相关:物质归于基准宇宙,精神归于人类集体,灵魂则是两者之间的通道——也是555能够锚定于人类整体的原因,炼金术将这种三重结构称为“三重伟大”。
【5】隙众(Xenos)
诞生于狭界的生灵统称。
两界相撞后,秩序与混沌在缺口周围反复拉扯,催生了无数形态各异的生命,他们拥有的智慧程度不一,它们有自己的敏感、阵营与欲望,彼此征战、结盟、背叛。
人类后来会给其中许多取名字,写入神话,刻上神庙,但那些名字所指向的,往往不只是隙众本身。
隙众随旧土(过去存在的另一个地球)一同退入狭界,旧土破碎成多个空泡世界,隙众分化为不同阵营,散落其中,延续着未曾结束的恩怨。
偶尔,某个裂缝在基准宇宙短暂打开,某个名字从人类口中被念出,某个祭祀被举行。那是隙众在人类视野中一闪而过,成为传说,成为恐惧,成为话题。
而那些留在基准宇宙的零星隙众,沉睡在深山湖泊,等待下一次裂缝打开,或等待被遗忘。
例:独角兽、海妖、“龙”、神话中的神灵
ps:
「1. 龙类隙众」
隙众中由龙族升维前遗落的存在碎片与彼界本源结合而成的一类,它们都很巨大,并且拥有着不凡的智慧,能够理解魔法等超自然知识,体长与高度有几十米到上百米,甚至有些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它们具有龙的轮廓,承载龙未被升维提纯的部分记忆,能在深层意识层面与代行者龙建立微弱联系——不足以传递信息,但足以感知同类存在。
它们是隙众中最强大的一类,在黄昏纪元,精灵将其列为最高威胁,巨神兵以它们为主要猎杀目标。
持续数千年的猎杀中,龙类隙众几乎被屠尽,少数幸存者随旧土退入狭界,散落在空泡世界深处,不与普通隙众往来,不在狭界与基准宇宙的表层露面。
当人类念出某些古老名字时——撒旦、利维坦、耶梦加德、尼德霍格——那些名字所指的,有时是某个沉睡中的龙类隙众与人类集体意识的所融合而共鸣形成的某个TNE。
「2. 巨神兵」
精灵在黄昏纪元前制造的战争造物。
以精灵所拥有的科学技术为内核,以金属与能量结晶为躯体,拥有部分的超自然能力,高度数十至数百米,无自我意识,只执行预设的猎杀指令,主要目标为龙类隙众。
黄昏纪元结束时,旧土被弹入狭界,多数巨神兵随之坠落,部分巨神兵因外形与巨人相似,在坠落后意外牵引了沉于世界底层的巨人意识碎片。
被牵引的巨神兵出现预设之外的“迟疑”,不再主动执行猎杀,只是站立在空泡世界边缘,它们至今仍旧存在。
「3.乌洛波洛斯(Ouroboros)」
衔尾蛇,炼金会的根源象征。
它存在于两处。
一处埋藏于现实世界某地,位置只有少数人知晓。(历代的太阳和圣杯国王)
另一处存在于所有炼金术师思维深处。当炼金术师达到足够等级或炼制哲人石时,会在意识中看见它——暗沉空间顶部盘曲的无限蜿蜒的巨大蛇形轮廓。
关于它与龙族的关系无定论。(这里我没想好,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它定位)
炼金术师只知道:看见它的那一刻,便明白“等价交换”的最后一层含义不是支付,是循环。
(历史上曾有三位炼金术师在看见乌洛波洛斯后,放弃了炼制哲人石。)
(上面有一些是实在想不到该写些什么,随便乱写的)
「4.尼德霍格(Níðhöggr)」
世界树,位于冰岛某处地壳深处的巨大洞穴中。
它原本是啃食世界树根的那条黑龙,但在某个不可考的时间节点,它与那棵树合为一体——或者说,它变成了那棵树。
树干漆黑,枝干向上延伸至洞穴顶端。根系深扎入岩层,洞壁覆盖发光菌类,莹蓝幽光映出整棵树身,树无叶,但树身每一道纹路都残留着龙的痕迹:某些枝干的扭曲像龙脊,某些树瘤的轮廓像龙首低垂的形态。
目前由协合厅(原黑白协会)掌控,洞穴入口及周边区域列为最高权限封锁区,具体坐标仅协厅内部少数高层知晓。
它不再啃食树根,它本身就是啃食后剩下的东西,龙与树的界限居然莫名的消失了。
三、该世界的诞生
该世界的诞生,源于两个宇宙的接触。
一为基准宇宙,由大爆炸诞生,遵循有序的物理法则;一为卡俄忒亚,即彼界,是混沌与思维的母体,无序、未形、不可名状。
两界相接触后,并未完全融合,而是在撞击点周围形成了“狭界”——一种勉强连接两个世界的结缔组织。基准宇宙的秩序与彼界的混沌在其中反复拉扯、沉积、结晶,催生了无数奇幻的生灵与诡谲的现象。
龙族是第一个触及这一真相的文明,他们曾试图推动基准宇宙远离彼界,延缓撞击的进程,但最终只能以“重启”换取时间,每一次重启,世界都被推回到更早的原点,但那道缺口始终存在,彼界的渗入从未停止。
ps:关于两界相撞的原因、重启的次数、以及是否存在比龙更早触及真相的存在,均无可靠记载。(答案是我没想好)
四、灾难
(每个种族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为何那些遗留的残种,仍就不肯来到现实的世界?是因为何种灾难而死亡?大洪水,神罚,亦或是………)
根本上是由于卡俄忒亚不断的接近基准宇宙,逐渐的导致整个基准宇宙变得混乱,甚至于最终真的相撞,导致本界被融合、摧毁。
不同种族都因而产生不同程度的文明溃散。
龙:被迫升维,管理世界,分身乏术,逐渐虚弱。
巨人:(剧透内容),转化为世界防火墙,更好的帮助龙抵抗侵蚀。
精灵:一次全文明危机,丧失万能的言灵之力,一次狭界穿越,与基准宇宙长久隔离。
人类:即将到来的又一次更大的两界接触
五、大群的意志,未存诞存者(旧设定,未更新,0.7版)
混沌的承担着“无”的存在,他所散布的种子遍布于几乎所有世界,一些奇特的种子,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成为了连接他与其他世界的器械。
所处于本位面的一个属于祂的种子,发生了其他的变化,人类可以利用他的力量改变着人类的时间线,只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事,似乎在更早的时间,并不只有人类这么做过……
这颗种子,位于本位面的高处,吸纳着位面中的精神,并从中再投放……
【我准备将其改造成,人类集体意识中,无上的求生意志的化身,当然,肯定位格降了】
ps:改造人的灵魂,是通过合理的在社会、基因、科学层面等尽可能的仿照自然流程所创造的人造人,以保证能够更加隐秘的获得自然人的“无份额”,而非将他人顶替,但此状况也可能出现幽灵人口,和不恰当的利用所造成的“影子”(被顶替掉而处于一种奇特状态的灵魂)
五、赫尔墨斯炼金会与协合厅(原黑白协会)
赫尔墨斯炼金与秘术会(Hermes alchemy and occultism society)
由赫尔墨斯在公元前创立。他以那颗特殊的哲人石裁剪下自己的时间线,站在时间之外为组织“担保”——保证在最坏的时刻,仍有最后的底牌可用。
炼金会更专注于炼金术本身,他们研究物质的转化、精神的升华、以及二者之间的隐秘联系,他们知晓的知识比协和厅更深、更古老,也因此更善于隐藏。
炼金会有一个特殊机制:对炼金会了解越深的人,记忆越清晰;了解越浅的人,越容易自然遗忘它的存在,这使他们得以在历史中始终处于暗处。
他们的定位是“备用钥匙”——在人类文明面临真正危机时,才会动用的最后手段。
注:其实我想把炼会这个组织塑造的正面一些的,但考虑到炼金术嘛,肯定是少不了实验,所以说看情况吧
协和厅(Concordia)
英文全称: International Concordia for Anomalous Phenomena
全称“国际异常现象协和厅”,一战前后逐步成型,二战前后完成全球整合。
它的核心隐喻是“房间”或“庇护所”——一个用来躲避外界风暴的地方,这一隐喻贯穿其组织结构:
屋顶(赤):决策层
墙(黑):武装与防御
地基(黄):后勤与保障
门(白):对外联络与准入
窗(青):信息与观测
这五色可分别对应五个职能部门,也可对应五大洲分部,各分部高度自治的同时,承袭统一结构。
在其他平行时空中,存在着无数个这样的“协和厅”,它们彼此独立,又隐隐相连——在我的设想里,如同一栋巨大建筑里一个个紧挨着的房间,形式可能不同,理念可能不同,但只要人类存在,异常还存在,就会有这样一个组织。
两者关系
协和厅在综合性上强于炼金会,拥有更系统的全球网络与执行能力。
炼金会在知识深度与历史上强于协和厅,知晓更多隐秘,也更善于隐藏自身,专攻于神秘学方面的技术更强。
二者从未被正式定义关系,有过合作,有过摩擦,更多时候应该是互不干涉。
六、其他组织
西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Herminus Technology Co., Ltd.)
全球知名的生物科技与医药公司,表面如此。
实际上是赫尔墨斯炼金会中“科学派”的产物,这一派别认为古老知识需要与现代科技结合,于是在表世界创立了西尔科技,作为炼金会成员在现实社会中活动的支撑。
炼金会提供理论与方向,西尔科技负责落地——从药品研发到医疗器械,从生物工程到奇美拉部队,它是科学派的研究延伸,也是炼金会在表世界最有力的工具。
在神秘世界,它以财力雄厚著称,各大组织都知道它背后站着谁,需要资金支持、需要现代科技介入、需要“不方便让炼金会出面”的事情时,往往会想到它。
但它的实际影响力集中于北美和欧洲,非洲有部分势力延伸,其他大洲则仅限于公司业务所及的范围,并不具备全局话语权。
它不参与神秘世界的权力斗争,只负责将科学派的理念付诸实践。
ps:绝大多数员工不知晓真相,只当自己在顶尖生物科技公司上班。
——————
奇美拉安保服务公司(奇美拉部队)(Chimera Security Services,CSS)
表面身份:
西尔科技的全资子公司,注册于北美,业务涵盖私人安保、设施护卫、高风险地区人员保护,业内以专业、高效著称,客户包括跨国企业、政府机构及不便公开身份的个人。
实际身份:
西尔科技——进而也是赫尔墨斯炼金会科学派——掌控的私人武装,隶属于西尔科技保卫科,负责核心设施安保及“外勤事项”。
部队总规模约5000–8000人。核心战斗人员约4000–6500人,后勤及技术支持约1000–1500人。
人员构成:
多数成员为克隆人,灵魂以犬科、猫科、爬行类等动物“残缺灵魂”为基底,通过德鲁伊巫术、炼金术与生物科技结合后植入人造躯体。
克隆人士兵无童年、无家庭、无个人过去,记忆从“觉醒”那一刻开始,出厂时仅有编号,个别会在任务中给自己起名写在装备内侧,上级通常默许。
极少数个体会产生疑问,通常被药物压制,压制失败的案例处理方式保密。
技术:
融合德鲁伊巫术、炼金术、生物科技、机械科技,产物既非纯生物战士,也非纯机械战士,而是两者界限被模糊后的存在。
部队构成:
按动物原型分为四支特遣队
犬型特遣队(约2000–2500人):
犬科残缺灵魂为基底,擅长集群作战。
身高1.65–1.7米。
猫型特遣队(约1500–2000人):
猫科残缺灵魂为基底,擅长特种潜伏与侦查。
身高1.65–1.9米,含大小猫科分支。
利维坦部队(约800–1000人):
大型哺乳动物残缺灵魂为基底,擅长单兵强力作战。
身高1.8–1.9米,融入鲸类等水生基因,可水下长时间活动。
巴吉斯克特遣队(约700–1300人):
爬行类残缺灵魂为基底,擅长水下作战。
身高1.75–1.9米,加装有毒类生物能力,可精细化目标清除。
注:所有奇美拉队员在出任务时都会携带1~2瓶炼金术催化药剂,一瓶藏于内部可置器官,一瓶放置在外部装备上(一般固定于胸部或者说锁骨装备处),当处于紧急状况时,可以饮用、插入,从而变身成奇美拉(也就是相关能力的怪物化,长出相关的动物特征),能力得到各方面提升,代价是由于身体组织生长过快或者改变,可能因特殊情况无法恢复,以及消退后出现虚弱状态,或者更严重的消耗生命(寿命)
日常运作:
基地位于北美,对外称是安保培训中心,任务范围覆盖北美、欧洲及非洲部分区域,其他大洲极少涉及,成员轮换制执行任务,非任务期间接受持续训练与“稳定性评估”。
无休假,无个人社交,无退役,只有“无法继续执行任务”这一种退出方式。
定位:
科学派的活体实验室,验证残缺灵魂与人造躯体结合、动物基因与人类基底融合、炼金术与现代科技交汇的可行性,部队在执行任务的同时,为后续研究提供数据。
工具,好用但需要时刻监控的工具。
ps:克隆人士兵出厂时有编号无姓名,个别会在装备内侧写个名字,上级通常默许。
(更多待补充……)
七、关于其他界/领域
神秘界:
与现实世界重叠又彼此隔绝的里层,俗话说的世界的暗面。
它并非另一个世界,而是同一个世界的另一面——那些被常规认知过滤掉的部分,魔法、术法、炼金术、通灵……所有无法被科学解释的现象,源头都在这里。
神秘界由多个界域构成,界域之间有通道,有屏障,也有摩擦,它们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
在这一切之下,是狭界——两界相撞后长出的结缔组织,秩序与混沌反复拉扯形成的夹缝。那里藏着更古老的东西:隙众、空泡世界、未被命名的存在。
现实世界对神秘界一无所知,偶尔有裂缝打开,某个名字被念出,某个祭祀被举行,那些一闪而过的影子成为传说,成为神话,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普通人不知道,那些故事大多是真的。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协和厅和炼金会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种“不知道”可以持续下去。
ps:神秘界可不是“另一个地方”,它就在这儿,只是你看不见。
神秘界通用资历(九阶)
一阶:学徒
初入神秘界,通过基础理论考核,能识别常见材料,在指导下完成简单操作。
标志:青铜色底边镶银长袍(有无兜帽都可)或者为青铜色印有羊羔的的徽章
二阶:领员
可独立完成常规操作,担任正式助手,参与实际项目。
标志:青色镶银长袍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羊角图案(羊的种类随机,但必须要显眼)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羊角图案(羊的种类随机,但必须要显眼,卡通也行)或者为青色印有公羊的的徽章(羊的种类随机,但必须有角)
三阶:物辨(识魔)
熟悉各类材料特性,能调配药剂、制作小物件,你站在炼金术的门槛前,一脚临门。
标志:铁色镶金长袍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獠牙(必须是犬类的獠牙),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獠牙图案(必须是犬类的獠牙),或者铁色印有犬类的徽章(任何犬类都可以,但不能是幼犬)
四阶:成造
可炼制黄金及中等难度物品,具备独立研究能力,你成为广义上的炼金术师。
标志:玫瑰金镶金长袍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鹿角图案(注意只可以是马鹿或者梅花鹿),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鹿角图案(注意只可以是马鹿或者梅花鹿),或者玫瑰金色印有梅花鹿或马鹿的徽章
五阶:授师
可炼制高阶物品,有能力带徒授业,在细分领域有积累。
标志:兰花色的长袍,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顶级猎食者的图案(包括老虎、狮子,还有特殊的狐狸、章鱼,要么强大要么狡猾)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顶级猎食者的图案,或者兰花色印有顶级猎食者的徽章。
六阶:匠座(灵座)
可炼制具有传奇效果的物品(如飞行药剂、一次性时空扭曲怀表),作品开始被同行认可。
标志:暗红色长袍,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传奇生物的图案(包括食人魔、亚龙、三头犬不包括龙(纯血)、塞壬、吸血鬼、狼人等这些有一定人形或可以与人交流的传奇生物)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传奇生物的图案,或者暗红色印有传奇生物的徽章
七阶:权席
其炼制物具有改变局部的潜力,可炼制红物质、暗物质,在界域内有话语权。
标志:翡翠色长袍边缘绣有莲花花纹,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人形传奇生物的图案(包括塞壬、鹰身女妖、狼人、吸血鬼、龙(纯血))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人形传奇生物的图案,或者翡翠色印有人形传奇生物的徽章。八阶:圣级 (神圣炼金师)
八阶:参悟
可炼制时之晶,触及时间奥秘,你能够略微察觉到某些时间的变化,但温馨提示,不要探究太深,这对你不好。
标志:纯白色长袍边缘绣有云纹,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神话英雄的图案(包括赫拉克勒斯、齐格飞、雷格纳罗克「北欧」,包括东方神话,但是很特殊「中国」你需要去申请)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神话英雄的图案,或者纯白色印有神话英雄的徽章。
九阶:极境
可炼制贤者之石,其名号为界域所共识,其存在为历史所记载。
标志:纯黑色长袍边缘绣有神话故事,若是有兜帽上必须有你定制的复合图案,(包括,神、英雄、景色等,复合图案),若无兜帽则需要在披肩上绣你定制复合的图案,或者纯黑色印有你定制复合的徽章。
注:此等级排列通用于:炼金界,魔法界
某些等级在其他界域并不通用
神秘界主要界域划分:
炼金界:
起源于埃及,经阿拉伯传承传入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活跃于德意志、法兰西、英格兰,后随殖民者进入美洲,在南美洲矿山区与当地传统融合。
主要分布范围:北非,西亚,欧洲,北美与南美的部分地区
(咱们世界观就是主讲这个的,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魔法界:
近东根源,体系化于欧洲中世纪时期,在不列颠、法兰西、德意志等地发展,融合希腊罗马咒文、日耳曼符文、凯尔特传承。
主要分布范围:欧洲大部分,北美。
魔法没有创造者,但魔法界有一个起点。
公元1世纪前后,一个在炼金界内部积累千年的古老家族——名字已被刻意抹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在炼金界根基深厚,注重血统与天赋,但炼金术不看重这个,炼金术看重的是“你能拿出什么”,而不是“你是谁”,这个家族的话语权逐年下滑,被边缘化。
他们退到边缘等待,然后举行了一场召唤。
召唤的对象是什么,后世没有定论,有人说是狭界深处的原生意识,有人说是某个沉睡的TNEs,有人说是那本书本身——那本他们得到的抄本。
那本书被称为《万咒初本》。
它所记载的东西与炼金术完全不同,不是“转化”,是“显现”,不是“从有到有”,是“从无到有”,咒语、仪式、手势、语言——通过这些,可以让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出现。
那个家族带领追随者叛出了炼金界,那场分裂被称为“术法分裂”,魔法界由此诞生。
十几年后,政变发生,那个家族被推翻,《万咒初本》下落成谜,但叛出者留下的血脉和追随者延续下来,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发展,形成了今日的魔法界。
魔法是从无到有,他的核心是咒语,需要将存在于世界的空间中的那股未知能量,通过咒语来转化为他们所需要的术法与能力,又通过咒语的不同类型来进行不同的分类,一些血脉醇厚的家族,还保留着珍贵的独一无二的术法。
(后面的我懒得写了)
观星界:始于两河流域,在希腊系统化,经阿拉伯学者传承重返欧洲,文艺复兴后与天文学分流。
术法界:东亚大陆,上古巫觋与道家思想融合,随汉字文化圈扩散至朝鲜、日本、越南。
巫术界:东南亚岛屿、大洋洲,无数地方传承,以自然灵、祖灵沟通为核心。
奥术界:起源于近代欧洲神秘学复兴,二十世纪后中心转移至北美。
通灵界:非洲大陆为根基,殖民时期随奴隶贸易传入美洲,与当地信仰融合。
【注意,每个地域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地域划分,他们往往是交叉的,甚至说重叠的,只是在于某一个界域它主体的分布区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