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自娱自乐happy的小天地。
基本上都是自家孩子和一些人設
碧澜翻涛皆不见,听潮起落渡浮生。
仅做同人娱乐创作,【惊鸿一瞥】涉及主线。
“好冷啊。”
大府的宅子建在半山腰,每到冬天就冷得格外快一些。彼时的大夫人才刚有一些学习兄长做侠客的念头,每天拿着一柄木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再有几个月她便要及笄,不过她已和她的郎君说好,她要去做大侠。
那时候的老爷也还是少年,还没去沉于秦楼楚馆,整日里不是找别的公子哥骑马射箭,就是来大府翻墙头。
“山上本来就冷的快,你还穿这么少,大哥见了一定要训你。”甄少爷踩着梯子从墙外翻进院里,一边打量着对方的打扮。
“才不会呢,”姑娘停下练剑的动作,炫耀似的挥挥手,她眼珠一转好像发现了什么,几步跑到少年面前伸出手“你是不是给我带东西了?”
“这都瞒不过你。”甄少爷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动作一晃就把一根簪子钗到大小姐发髻间。
那是一支木制的簪子,但是被手艺极巧的匠人雕琢过,上面还缀了几根蓝色的翎羽。
“好看么?”
大小姐的手还悬在身前,准备去摸簪子的时候又被甄少爷止住。
“你的手好冷啊。”略带嗔怪的语气,甄少爷指尖摸索着姑娘的手握紧,细细抚过人手心的掌纹,弯着眉眼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口胡诌着:
“姑娘,你的命纹很好嘛,一生顺遂平安幸福。”
“然后呢?”
似乎确实觉得冷了,又或者身边人肉火炉的温度够高,大小姐钻进甄少爷的斗篷里,扬起脸催促着问他。而少年则仿佛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停顿几秒,几秒的寂静又显得那样漫长,只把斗篷下的姑娘抱得紧些。
。
甄老爷动作轻柔地将毫无知觉的人搂抱在怀中,拿起掉落在床铺上的蓝翎发簪,斜着插到怀中人散乱的发中。她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灵动骄傲的目光,苍白惨淡的脸颊没有了当初害羞的神情,她的嘴紧闭着,再也说不出话。
就连那柔软温热的手,也变得冰凉。
。
“真暖和。”
大小姐小声说着再向甄少爷怀里靠靠,贴近了面颊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就算死,也会死在爱你的人面前。”
——说来你兴许不信,我瞧你几分眼熟。是欠你一杯酒,还是欠你一只镯子?
惠太后是行来无声,青石板里碎刀兵,划破双雪里白,金丝脱了纹路再染淤泥,哪里瞧得见风雅。先踏长街,再上雀桥。月色借美人一寸光,好教她往断壁中寻条路,莫往无间去,身存阴阳界。
幽冥帛,纸铜钱。
往那桥上信手撒,魍魉拾去替她买路。
醴都困不住这厉鬼,要那修罗显形。
瞧一身破袍烂甲没了人皮,骑的分明是凶角夜叉,业火燃身,烧个孤魂野鬼。恶煞持人骨,往生台都容不得这般冤孽。
可桥下黄泉忘川水,映的却是凤袍贵妃,抱杆沥血枪斜倚匹桃花骠,桃花眼里尚且含着情。
“我来祭你。”
胭脂骨,玉露香,替你画皮。剜块心头肉,渡口生人气,捏个有血有肉。
要你重回阳间做个金贵人家子。
“我认得你,惠贵妃。”
“我还你一杯酒。”
“笑话,阎罗太岁来讨你命,你就还我一杯酒?”
唐川是会用剑的,他在芒玉并非以毒术称奇,真正称奇的是他的剑法。只不过他并没在影表露过这件事。
尹雪再见唐川的时候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往事温柔早在杀戮中消磨殆尽,唯有唐川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和尹雪仅存的儿时记忆约约重叠。
“你做的事,能置喙不是我,乃是道义。”
唐川轻叹宛似叹息,孤零随唇迹笑意抿去。只可惜伊红颜绝艳,却落不得最美句章。
白玉剑鞘,剑就已无声而出,以臂使剑,并不直击剑锋,向后一掠。待扫过颈侧,然后才向她喉间抹去。
“乃是世间道义。”
“哈?”
尹雪难得沉声,道出疑虑,声色清寒,却是听不出什么喜恶。但凝滞的气氛,及其快成一线的皎洁寒光,却已昭显出持剑者内心的狂怒。
“道义?”
尹雪的剑势回转,向左微挫,格住唐川的杀招,仿若春日里断了线的飞鸢,轻身若凭风,凌空向后掠去。身后便是入天古木,珠履在木中一踏,才振袖而起,黑衣如影,比不得白鹤戾空。
“从我落为遗孤开始,我就知道——谁是胜利者,谁就掌握了道义。”
稚女年岁虽轻,但身法步眼,力道声势,一毫不差。
“世事一场冰雪,却不知你将之只看得这般浅薄。”
唐川身姿灵巧,剑越腾兔,追形超影,虚晃一剑,就和尹雪拉开了距离。木叶萧萧而落,他的神情不愤激也不过于洒然,掌中把剑,便将此生护持的信义高擎剑中,肆意挥斩。
“小姑娘,你会使剑,却不会用剑。”
素手转腕,似放撷花,长剑一收,漫天剑气顿时消散,连同白雾,也一并随风去绕远山,做了山中神女的鬓上雾花。
“世人常说,说不可为之。前辈,领教了。”
——你若能在夜风吟诉中听得马蹄声。
晨昏荣朽都已奈何不了她。许是红墙青瓦,天家宝顶方才困得住她,不若说是成全她盛名。这恶鬼生前不可一世,如今还得如何放肆:所幸添进堂前燕窠,剔剔透透一截指骨,架住雏鸟横梁。
她顶着镇国将军的名字,着皇后的凤袍,以长公主的礼制入葬。
——你听得这马蹄声顿在何处。
檐下贴红褪墨,一双石头狮哪里镇得住太岁,水磨青石踏上一双白粉绣鞋。那恶鬼以马代步,横行街上,但却舍不得踩碎一瓣梨透白。
你在此地作甚?
照旧斜倚门栏,勒停马。眼底盛桃花。
——你竟看得见我。
所属作品:【蛇腹世界】
又名《我与祖宗的恨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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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奇听说县城大南头的郊区新开了一家高档茶馆,老板还是个娘们,这个消息对于打牌连输三天,手头颇紧的他简直是及时雨。
骑着二手摩托,终于到了黄山旁边的茶馆他站在茶庄门口,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
“这什么破地方,谁还上这来喝茶啊。”
张奇嘴上抱怨着,心中却一阵狂喜,越是偏僻的地方成功率越大啊,今天要发财了!
“呵——忒!”
一口浓痰吐在台阶上,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沐阳茶庄,老板请坐,想喝点什么?”
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传出,一头短发的年轻女生脸上挂着笑,与张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女生一顿,下意识避开张奇的目光。
张奇愣了一下,这女的……在哪见过?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张奇拽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抱歉啊这位老板,我们老板今天有事出去了,想买什么跟我说就行。”
“老板不在?”
张奇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女生,好像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东西。
“您有事找老板吗,那我给您带个话?”
张奇收起探视的目光,嘴角渐渐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容。
“我不找你老板,就找你。
古月同学,好久不见啊。”
张奇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初中给他送钱的财神爷吗?
这么漂亮了,难怪他认不出来。
对面女生托盘下的手蓦地抓紧,身体瑟缩了一下,一直勉强保持的镇定也破了功。
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张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没几根头发的脑袋。
不等她说话,他继续开口。
哟,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张奇环顾四周,目光从柜台扫到货架,又从货架扫回柜台。
打量了一圈后,目光终于停在女生紧绷的脸上,一双三角眼越来越亮,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古月同学,借点钱花花呗。”
“都是老相识了,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古月没说话,张奇觉得这屋子突然闷得慌,拽了拽领口。
张奇把胳膊架在柜台上,身体前倾。
“不急,先喝杯茶。”
他一听见对方带着颤音的回答,就知道这事妥了。
“不多,一万就行。”
张奇满意地裂开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他见古月默不作声,以为是怕了自己,心中得意,想着就算是长大了,她也得乖乖的给钱。
“古月,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吗?不是因为你好欺负。是因为你那个眼神,打你满脸血你都不哭,就那么盯着我。”
“更重要的是你都不知道告老师找家长,哈哈。”
看着古月发白的小脸,张奇愈发得意,猖狂地笑着。
“嘿嘿,骗你的,你要是告老师了,我只会打得更狠,比如这次。”
张奇扬起恶劣的笑,明晃晃的威胁语气。
古月沉默,目光沉了沉,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白瓷罐,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古月低头倒了两杯茶,摆在两人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了晃,柠檬片浮上来,沉下去,又浮上来。
“新茶,尝尝。”
古月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哎呦,下毒?”
张奇翻了翻眼皮。
古月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还要喝第二杯的时候,张奇抢过杯子一口闷。
谈起过去,张奇渐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本来想来踩个点,顺利就先拿一万的,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你,借我五万,不过分吧?”
古月忽然笑了一下。
张奇听见她说“其实我等你很久了。”
张奇觉得莫名其妙,盯着古月黝黑的眼仁,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搞什么飞机?不想给钱是吧,别逼我揍你啊。”
他怒而拍桌,想站起来,但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张奇最后的意识里,看见古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他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张奇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土地,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一阵冷风袭来,吹的他瑟瑟发抖。
“该死的。”
他脑子昏昏沉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是被被绑起来了,四肢被困的很严实,一点都动不了。
“这一定是古月那个疯女人搞的鬼!”
他开始害怕,想大声喊叫,却发现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别挣扎了。”
古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个激灵,。后背的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眼角瞥到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绕到面前,蹲了下来。
“其实,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
古月近在咫尺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你……你什么意思?”
张奇瞪大双眼,瞳孔猛地一缩,两只脚胡乱地蹬地,想要远离眼前这个疯子,却一点也动不了。
害怕吗?和我相比,你这才哪到哪。”
古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张奇耳朵里,简直比恶魔低语还要恐怖。
“古月,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抢你的钱。”
“更不该上你这来找死,管你借钱。”
古月无动于衷,张奇看到闪着暗光的刀尖,缓缓向下。
“你说你忘不了我,我又怎么能忘呢?”
“那么多个夜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你的身影,你的拳头,你拿着钱心满意足的笑。”
“然后我,多了一个我”
“那个我,花了九年的时间手把手在梦里教我怎么肢解你,又教我怎么踩点,选址,下迷药。”
“九年了,我终于做到了。”
张奇清晰的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冰凉的刀尖一寸一寸切开了他的皮肤,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喷在他冷得发抖的腿上,烫得他嗷嗷直叫,像一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一刀接着一刀,带走他身体的温度。
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双眼惊恐的瞪大,眼前却只有无边的黑色。
解剖仍在继续,刺痛沿着特定的线路机械地游走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点点敲开,碎裂的那一刻,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在血肉里。
“我错了,我求你,我求你饶了我吧,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
张奇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呵”
古月轻笑一声。
“你不知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张奇的求饶声被堵在嗓子眼里。
他突然发现,原本滚烫的腿,不见了。
耳边,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奇渐渐不动了,举起的手,颓然垂落。
“第3579次肢解,完成。”
古月站起身,脚尖踢了踢滚落一地的尸块,和被尿液和血液浸透的地皮。
拿起铁锹,将尸块埋在某个茶树底下早已准备好的坑里。
张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哪?”
他望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很窄的地方,四周是琥珀色的光,柠檬片漂在旁边。
他猛地晃动,他失重翻滚,脑袋恨恨地磕在看不见的墙壁上。
张奇惊恐万分,拼命拍着面前的透明墙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茶庄里安安静静。
古月端起杯子,嘴唇贴着杯沿,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奇在涟漪里翻滚。
猛然看见空间上方冒出的硕大脸庞。
“古月——!”
vol.250「羽化」《飞》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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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云踩在教学楼天台的边缘,温热的风吹起她的碎花洋裙,裙摆以从未有过的张扬角度开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那是她唯一一条裙子,是从母亲哪儿得到的,除了被所有人厌恶的性别外唯一的礼物。
也是杀死母亲的凶手之一。
她将永远记得那一天,直至生命的尽头——现在。
她从小就被同村的孩子捉弄、欺凌,夏天他们把她推进村后的泥潭里,冬天骗她上山后把她独自留在山上。
那是因为她有着比生而为女更不堪的原罪——她有一个疯子妈妈,有一个被铁链子锁在仓房角落的妈妈。
她也怨过,在口鼻都被堵住的恶臭泥潭里,在如何也盼不来人寻她的寂静山上,在每一个因为疼痛而辗转反侧的夜里。
她怨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温柔,怨妈妈从来没有在被欺负的时候保护自己,从来没有抱过自己,摸摸自己的头发,亲亲自己的额头,像无数个梦里那样。
她甚至开始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生下自己,生了她又为什么要生弟弟,她一个人疯癫受罪不够,还要把自己也拉入这个恶心的世界。
直到有一次,半夜又饿又疼醒来的她第一次看到了妈妈的眼睛。
她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亮得连月光都暗下去了,
“妈”她刚要张口。
“回去”
妈妈开口,声音喑哑难听,但她却莫名地听从了。
那晚,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迷迷糊糊时想起,很多年前,好像妈妈也是挣着这样亮的眼睛,用几顿打换来了自己和弟弟一样上学的资格。
之后的几天,家里的氛围格外焦躁,父亲骂骂咧咧,奶奶出来进去,她觉得好像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她只能在放学后飞奔回家,更努力地劈柴、喂猪、做饭洗碗,其余时间努力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并不存在的存在感。
直到第四天晚上,看到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把一脸青紫、口吐鲜血的人狠狠丢进仓房时,她才从来看热闹的人嘴里知道,原来那天晚上妈妈就逃了,逃到了县城里,直至今天中午才被找到。
她不敢说自己见过妈妈,只能瑟缩地躲进角落,在全家人厌恶的眼神下装作无事发生。
等到她找到空隙偷偷溜去仓房的时候,那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身体早已经硬了,只是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团满是血污与泥巴的裙子。
那条裙子,现在被她穿在身上,温柔的风吹过,像从未感受过的,来自母亲的抚摸。
可是这温暖来得太迟了,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已经将她卖了个好价钱,只等用她的血肉给初中就辍学在家的弟弟换一份出路。
是的,用她无数日夜拼命学习换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作为交换。
录取通知书被弟弟夺去撕碎的瞬间,支撑了她18年的希望就那样碎了一地。
她向前挪了半步,水泥台的粗糙颗粒硌着脚底。
她抬头看天,云像弟弟撕碎的录取通知书,飘散着,拼不出完整形状。
曾经被刻意忘却的画面,那些她以为不去想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屈辱随着风呼啸而来。
她忽然就读懂了那晚妈妈的目光。
“那么多年里,原来你也是这么绝望的吗,我好像不恨你了,王君兰女士。”
是的,她知道妈妈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那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很久以前,她在收拾仓房的时候无意见发现过一个本子,封皮上有很漂亮的签名,字体隽秀,可里面的纸张都被撕得稀烂,当她想要细细阅读的时候,妈妈睡醒了,疯了一样推开她,从她手里抢过那个本子。
她只在被推开的一瞬间看到了本子的末页有一张画像。
那眉眼,分明就是妈妈。
是她从未见过的,目光清明脸上带笑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早已明白,为何妈妈的身上有沉重的铁链,为何妈妈会时而疯癫时而清醒,为何妈妈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好听名字,为何妈妈……不爱她。
她渐渐闭上了双眼。
“张招娣!你给老子滚下来!”
一声怒吼传来,是她所谓的父亲一家找到了她。
看着挥舞着拳头的男人,一脸尖酸刻薄样,嘴里骂骂咧咧的老太婆,还有站在一旁叼着烟翻着白眼的所谓弟弟。
她忽然笑了。
十八年来,他们只叫她“招娣”,仿佛她生来只是一句咒语,而这句咒语,只对自己和妈妈生效。
凭什么?
“下去?被你卖掉供养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被你们吸一辈子的血吗?”
“把妈妈耗死了不够,还要用我来续你们的命吗?”
“放你娘的狗屁!再提那个疯婆娘老子抽死你!”
男人瞬间怒了,挥舞着拳头就要往楼上冲。
“哎呀,作孽啊,爹生你养你供你吃穿,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啊”
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哭闹着,吸引来一群指指点点的看客,就像那年看母亲热闹的邻里。
她看着下面那群人,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所以你就用我的人生换你那废物孙子的?”
“你他妈的才是废物!不就是一张录取通知书?我就撕了怎么的?你一个赔钱货读那些书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得嫁人,成了别家的人。”
“招娣啊,你李叔年纪大会疼人,虽然瘸了只脚,但家里又有钱,你嫁过去还能帮帮你弟弟。”
一句又一句,铺天盖地的向她飞来。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看着老太太算计的眼神,她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双眸一片清明。
向前半步脚尖悬空,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裙摆猎猎作响。
“去你爹的张招娣——我叫王向云!”
她凌空一跃,飞向梦寐以求的自由。
裙摆向上,躯体向下,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她听见身后男人的怒骂声、楼下看客们的惊叫声,看见惊恐而四散逃离的众人和他们脚下被反复践踏又舒展的野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巧,是前十八年里从未有过的舒展与轻快。
她竟然成了那缕温暖的风,穿过大朵大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抵达蓝色的天空。
一直向上,她落到某一处不真实的空间,这里有大片大片的草原,草原上点缀着各色的花,河流缎带一般飘向远处。
“好美啊,这是哪?我是死了吗?”
王向云惊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地方,
远处传来两个争执的声音,争执的内容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其中一个声音让她莫名的熟悉。
“这里也有人吗?”
她向声音的源头慢慢走去,小腿高的野草轻柔地拂过她的裙摆。
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莫名地剧烈跳动起来。
绕过一座小山包,面前豁然开朗,模糊的声音也终于变得清晰。
是一个穿着军装,梳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在和人争吵,另一人的身影被遮挡,她只能瞧见一点裙摆。
“你就打算这样逃避下去吗?你要躲多久?”
军装女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隐约地响起。
“你知道的,她不一样,她还年轻,不像我这个老家伙,只要能打赢敌人,马革裹尸就是我的心愿”
“也不像你”
女人的声音忽地顿住,长长的叹息声回荡在这空旷的世界。
“君兰,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知道的,这儿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至少不是现在。”
君兰?王君兰?
她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张大手攥住一样喘不上气来。
军装女人低下了头,满头银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一直坚挺的背也渐渐弯了下去,像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老妪,而不是一座只有象征意义的纪念雕像。
声音愈来愈弱,像在风里摇曳的微弱烛火。
“我当年给自己改名‘妇起’,发誓要让天下父女都站起来……可我最对不起的,竟是我自己的女儿。”
“都怪妈,如果妈要是再坚持一会,等到大部队,兴许就能活下来,妈要是陪在你身边,你就不会……”
“我拼命换来的家园,为什么就容不下我的女儿呢。”
“妈,不是的,不怪你。”
两个身影拥在一起,她们的身影重叠,阳光在地上留下一个剪影。
但就在这一刻,王向云终于看清了另一个女人的脸
——与她曾经在本子上看到的画像一模一样!
“妈!”
她只喊出一个字便用尽所有力气。
滚烫的泪水涌了出来,瀑布一样奔涌而下。
“向……向云?”
两人慌忙地擦去眼泪,一步步向她走来。
王君兰的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描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近骨血里。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妈妈,看她被岁月雕琢的面庞,看她明亮深邃的双眼,看她鬓边一缕灰白的发丝。
母女相顾无言,仿佛又说了千言万语。
“向云,回去吧,你不该来这里的。”
她听到,妈妈的声音不复喑哑,温柔又从容。
这就是妈妈的声音吗?真好听。
“妈妈”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妈妈、妈妈,像是要补回之前十八年欠下的。
军装女人走上前,她打量着她,目光盛满慈爱与心疼。
“你就是向云吧,好孩子,我是你姥姥啊。”
“姥姥,可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抬头看着姥姥身上满是弹孔的军装,眼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傻孩子,你并没有死,你只是误入的生魂,而不是亡灵。”
“原来是这样”
张向云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姥姥,看向在远处默默望着她的妈妈。
“对了妈妈,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率先开口,扬起笑脸,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裙摆转成了圆满的模样。
“向云,向云,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如果我不疯疯癫癫,如果我没有死,你是不是也不会……”
王君兰看着王向云那从未有过的快活模样,一颗心像是被谁反复撕裂。
她用拳头敲打着心口,慢慢蹲下去。
“妈妈,不怪你,如果没有我,你应该不会那么快被追回来吧,清明时候的你,一定能逃出去的吧。”
“在你离开以后我才明白,对你来说,我是多可恨又屈辱的诅咒。”
“妈妈,对不起”
长相云跪在地上,抱住瑟缩成一团的妈妈,不禁地想,抱着妈妈,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妈妈真瘦啊,抱在怀里就那么一点,她的心钝钝的疼。
“不,不是这样的,妈妈是爱你的。”
“向云,妈妈不是不爱你。”
王君兰的声音很轻,怀抱却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妈妈爱你,但妈妈被困了半生,怕他们会向捆住我一样捆住你,妈妈想让你恨,恨有比爱更大的力量,那才是能让你逃出去的动力。”
“我原以为,我烂在那里,你就能干干净净地飞出去,但是我错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妇起蹲下身,用那双握过枪、沾过血、刨过战壕的手,轻轻抚上王君兰枯草般的头发。
“你没错,你一直跟我说对不起向云,是你多余,连累了她,但数你最对得起她。”
姥姥扶着她娘俩慢慢站起,母亲轻轻地拍去她身上的泥土,一点一点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像她一直盼望的那样,亲亲她的额头,摸摸她的头发。
她看到母亲的双眸又恢复了当时的明亮。
向云,我的女儿,你该回去了。”
她静静的望着妈妈,目光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可是妈妈,我能去哪里呢?”
“往上,或者向前,向云,你自有你的路要走。”
王向云没有动。她看着母亲眼里的光,又看向姥姥满身的白发。
“我的路?”她笑了出来,嘴角却向下拉扯。
“我也以为那是我的路,无论多苦多难,走出去就有希望”
“可是,真的有路吗?”
“有”
坚定的声音传来,她慢慢回过头去,母亲看着她,目光比那一晚更亮。
你姥姥的路在战场,她最终拯救了这个国家。
我的路在校园里,白纸黑字被印成了研究生毕业论文”
“而你的路,在社会,在高处,在更远的地方。”
“妈妈?”
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从未想过,那个半辈子都被锁在仓房里的女人,竟然是研究生,那个年代的研究生啊。
她终于在这一刻补齐了这个女人的一生。
“原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
“我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想起支教时学生们的眼睛,不后悔。”
她直视妈妈的眼睛,才发现除了刺眼的明亮之外,下面更深邃的地方,是翻滚的巨浪,滔天巨浪。
“向云,妈妈没有别的期盼,只希望你下一次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也能够不后悔。”
王向云看着母亲,看着姥姥。
“妈妈,我爱你。”
她开口,声音是这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没有说“我回去”。
她说的是: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你们等我。”
下一秒,草原、河流、萤火虫、母亲明亮的眼睛和姥姥挺拔的身姿化作金色的光点,向上飘散。
王向云感到脚下踏空,开始下坠。
她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母亲的口型,在对她说:
“飞。”
写的时候滤镜贼厚,我觉得可好了,写完了回头越改越觉得好狗屎,实在绷不住了,赶紧在我想删掉他之前传一下,我都不知道咋改的,人称有点乱。好不容易人称改完了以后,发现后面他上那个空间以后,那一片儿几乎都是很硬,我人设写了老多了,一点都体现不出来的感觉。然后再飞起来之后就有点儿,嗯。我写不出来我想要的东西,好愁啊。
先放着吧,等有时间了再改一改。
感谢你看到这里
vol.248「新年快乐」
《归零》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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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野丫〞
“你说我是唯一飞出去的人,但如果你知道我回来的第1件事情是是奔赴一场可笑的相亲,你会不会很失望?”
“我想你了。”
明朝坐在咖啡屋的玻璃窗前,目光游离地盯着外面飘落的雪,一阵风吹过,早先落下,又积压在角落里的雪花忽地被吹上天空,飞向她看不见的方向。
一如她的人生——看似飞扬,实则无根,终将落回某个肮脏的角落里。
“抱歉,我来晚了。”
一声带着喘息的抱歉,将她的思绪从窗外拽回。
“没关系。”
她站起身,伸出手简短地握了一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男人匆匆拿起纸张擦了擦汗,又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
“你好〞明朝笑笑,坐姿挺拔。
男人招了招手,试图唤服务生过来。
“我已经点过了,她家的银杏拿铁很不错,不知是否合你口味。”
“我什么都行。”
气氛突兀地陷入沉默,明朝在心里叹了口气,无论她走得多远,飞得多高,那种对于气氛安静的恐惧,那种谨小慎微的本能仍旧刻在心底。
“想必野先生来之前已经听家里人介绍过我了吧。”
“是的,百闻不如一见,明朝小姐比我想的更好”
“谢谢夸奖”明朝露出一丝恰当的笑容。
之后是再次沉默,直到服务生端来两杯银杏咖啡。
明朝盯着咖啡杯里渐渐舒展的银杏叶,有些愁——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她的人生干瘪、空泛,没有任何值得拿出来说的,也没有兴趣爱好之类的谈资,像千千万万个大山里走出的农村女孩一样,除了努力活着,她找不出有什么她坚持做过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除了谈生意之外,明朝都只喝最便宜的冰美式,并非是她不喜欢,或点不起高端的饮品——在外拼搏了十几年,她早已实现所谓的财富自由,只因为她只有通过那种苦才能确定过去的真实和当下的存在。
“如果之后需要再次联系的话,请加我微信吧,我想你应该有的。”
明朝犹豫再三,终于决定结束这一场闹剧,起身离开。
身后的男人会有怎样的表情,她已经不在乎了。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迎面是一阵凛冽的风,夹着细碎的雪花打在她的脸上。
“乡下的空气就是好啊”
她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明朝跟着飞雪走在小镇的路上,路过某家打着特价的咖啡店时,明朝顿了顿,转身走了进去,推开门是不大的小屋和一位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服务员,服务员有些眼熟,大概率是以前同一个学校的学生,毕竟这个镇和附近的乡村加起来也只有那么一个初中。
她点了一杯冰美式,一饮而尽。炸裂的苦涩,冲刷掉唇齿间甜腻的余味。
服务员淡笑着询问她是否需要续杯。
“好,谢谢”
她牵起嘴角,是一个练习过千万次的、弧度精准的笑。眼里却是一片荒原。
走在回乡的路上,明朝捧着第2杯冰美式慢慢品尝,在雪天里喝冰美式,那种透彻的凉意,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冬天——趴在被大雪掩盖的玉米地里不敢回家的时候。
也让她想起了更小的时候,她就用童年的单纯换来了一眼看到人生尽头的觉悟,也让她为了无论如何都想要逃出的家而疯狂的学习,用数不清的夜晚和摞起来比土墙还高的书本争来一个滚出那个泥潭的机会。
她高兴的要发疯,可是追求自由的结果,却没有像她日夜向往的那样,反而令她似被风吹起的积雪,短暂的飞起后坠入了更黑暗的深渊。
一个一点依托都没有的女生是怎样在如大染缸一般的社会中立足的呢?时间不断流逝,她早已淡忘一切,只记得向前。
渐渐地,她眼睛里只有前方的道路,在一点一点磨砺中甘愿沦为时间的奴隶,也是所有加诸在身上的目光与期望的奴隶,更是自己的奴隶。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一往无前的走下去,永远不回头,但她还是停下来了,因为小时候最好玩伴的离去。
那个逃离失败,走上能够一眼看到尽头人生的女孩,离开了困住她20多年的地方。
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吧。
踏着雪花走在回去的路上,明朝低头想着应该如何答对她那帮亲戚,她已经能想到,当她推开门回到家之后,要面对的是怎样久违的浪潮。
但都无所谓了,她来相亲,不为找伴侣,也不为应付谁,只是想体验一下另一种活法,短暂的体会儿时玩伴的人生。
她曾经是怎样生活的,她会有怎样的心事?她也会像自己一样空洞、麻木吗?向前与退后,离开与留守,职场与婚姻,究竟哪一个更胜一筹呢?
站在村头的树下看向整个村子,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明朝走过了十几年,终于站在了她的身前——满目素白的屋子里少有前来吊唁的人,亲朋也大多在外屋坐着聊天。她孤独地躺在廉价而简陋的容器里,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
“我回来了”
明朝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让你失望了,你在信里说羡慕我会飞,但我过得很不好,我以为出去会不一样,但我现在才知道,无论走得多远,我都没有真正逃出去过”
明朝抬头,直视相框里女人的眼睛。
透过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明朝好似看到了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姐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明朝上午相亲的那位男士。
姐姐总和我提起你,说你是她最想要的人生。”
明朝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姐姐走之前跟我说最放不下你,他临走之前拜托我照看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并没有什么相亲,也并没有另一种人生,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亦如她们的命运。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明朝主动选择不回话,心里却意外的踏实。
第2天一早,他们就去了山脚,朋友的墓穴和她的父母紧挨着,好像在说,无论去哪里,最后都只有一个归宿。
泥土砸在棺木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像倒计时的钟。每一声,都将她记忆里那个鲜活的玩伴埋得更深一点。在这原始的送别仪式中,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无论她们选择了怎样看似不同的道路最终都在这片土地里殊途同归。她们都是命运的奴隶,一个被乡土禁锢,一个被自由放逐。
“再见”她轻声呢喃
下山时,明朝没有回头。
这次送别朋友,虽然并没有什么领悟,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悟,却总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像是借着朋友的身体送别了自己。
短暂停留几天之后,明朝选择提前回去,回到那个那个遥远的,发达的,那个她没有根,却仍旧可以茁壮成长的地方。
火车开动了。明朝掏出手机打开了公司的工作群,她开始打字,安排下周的会议。屏幕的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像一片被冻住的湖。窗外,新年零点的烟花在远空中炸开,转瞬即逝,没有一丝光能照进她的车厢。
《月经来潮时我成了元素女巫》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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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爸受过行政处罚所以我不能通过政审?这怎么可能?”
吕蔷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
“调查结果是这样的,或许父母有苦衷呢,别太想不开了。”对面的人惋惜地看了这个国考税务局竞争最激烈的岗位笔面双第一的小姑娘一眼,拿起资料离开。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从小偏心弟弟,不把我当个人就算了,我什么也不求你们,我自己努力自己拼,为什么连我最后的路都要断掉,啊?
吕蔷双手都在发抖,嗓子酸涩的要说不出话来。
“吕招娣你翅膀硬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死你?还敢说你弟弟,想当初老子就应该直接掐死你,省得把你养大了,你出去了心就野了,还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你干什么都行,为什么要犯法,啊?要不是政审的人说,我都不知道你背过行政处罚,你知不知道,我多累多委屈都没放弃过,你知不知道,我最后的希望被你断掉了,你知不知道啊!”
吕蔷打断对面的谩骂和诅咒,脚边的地板溅起一簇又一簇的水花。
对面的人愣住,吱吱唔唔地不说话,但没两秒钟,又硬气起来,更大声地叫骂道。
“反了你了!竟然管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是你爹!老子爱干嘛干嘛你管得着吗?正好,你赶紧嫁出去给你弟弟换彩礼,前几天刘老大上门提亲了,彩礼8万8,你赶紧回来听到没有。”
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的裂痕中扔传出喋喋不休的算计声。
吕蔷回到廉租房,抱着腿窝在墙角,不让自己哭出声。
吕蔷被门铃声吵醒,听到是闺蜜李靓才放下警惕,松开紧握的拳头。
李靓刚一进屋,就给了吕蔷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家蔷蔷辛苦啦。”
吕蔷窝在李靓并不宽大确十分温暖的怀抱里,肆意地痛哭。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蔷蔷真的很努力了,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生活学习,给自己改名字,拿优秀毕业生,拿大厂offer,又考上了研究生,还考上了公务员哎,我听说,你可是笔面双第一,蔷蔷你可太棒了!”
李靓轻抚怀里人的后背,嘴里絮絮叨叨,面上都是骄傲。
“那又有什么用呢,转正名额被抢了,导师嫌弃我是个女的不收我,政审也……”
李靓推开怀里的人,直视她的眼睛。
“那又怎么样呢,那只能证明他们的失败,但是你,吕蔷,你做到了啊。”
吕蔷盯着李靓的眼睛,透过她的眼睛,她看见狼狈的自己。
“那又怎么样呢,我有时候真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回去吧,我累了。”
“既然这样……”
李靓从背包里掏出两张机票。
“正式通知你,你被绑架了,现在开始接下来一个月,你是我的俘虏了!”
李靓的眼睛亮的发光,把手里的机票递出去。
“走吧,据说非常灵验的南都寺。”
吕蔷抿了抿唇,她父亲怨她不是儿子,母亲恨她让自己遭罪,亲弟弟拿她当血包,三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榨干最后一点用途。
只有李靓,鼓励她、支持她、相信她,陪着她熬过最艰难的时光。
“去看看嘛,就当陪我散心了,好不好嘛。”
“我说你行不行了,你说要步行上山才显得有诚意,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吕蔷虽然做过长期的力量训练,但爬这座巨陡无比的山还是非常吃力,毕竟身上大包小裹,压都要给人压趴了,反观李靓一身轻松不说,还在半山腰雇了两个人抬着她。
“好蔷蔷我错啦,我也没想到嘛。”
李靓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吕蔷卖萌撒娇,但吕蔷何尝不知她是为了自己好才这么做。
“好啦,快点吧,坚持坚持就到了。”
千辛万苦后,二人终于来到山顶的寺庙,还没来得及观赏风景,就瘫在休息区一动也不想动。
两人打量着四周,前方寺庙人潮涌动,空气里都是香烛的味道,从休息区向下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啧,好深啊,看得我恐高症要犯了”
李靓赶紧站起身,远离休息区。
两人各自买了几柱香,跟着人流进入寺庙,在吕蔷上香后,跪下去的瞬间,小腹处一股热流如脱缰的野马涌了出来。
“完了”
果然,在她后面的男人仿佛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样大声尖叫了起来。
“她……她流血了!玷污了佛祖,我们都倒大霉的!快把她扔出去!”
几个僧人围上来,将她和众人分开。
“施主,请立刻离开。”
“凭什么?我门票也买了香也上了凭什么让我离开?”
寺庙内的男人们听到这话立刻发起群攻。
“要不是时代发展了,你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不洁的东西,赶紧滚出去。”
“不洁?你妈不来例假吗?那咋有的你?你这么害怕月经是骨子里的恐惧吗?你妈怎么就没把你当月经排出去?大清早亡了,那么不舍得你怎么不去陪葬啊。”
但无论事情如何荒谬,吕蔷还是被推搡出了门。
“蔷蔷我们走,什么狗屁寺庙,还南都寺,我看是男都死吧。”
李靓拽着吕蔷就往回走。
就在吕蔷靠近休息区的刹那,最先发现吕蔷来月经的那个男人猛地冲出来,疯狂的撞向吕蔷。
“晦气的贱人,都怪你!去死吧你!”
猝不及防,吕蔷被大力推出休息区,跌下山崖。
眼前是疯狂旋转的天空和树木,耳边是李靓的哭喊。
脑子里都是:“完了,没了自己哄着,李靓那个哭吧精可怎么办。”
吵,非常的吵,吕蔷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养鸭场,身边好像有三万只鸭子,噪音吵的她头痛。
“闭嘴!”吕蔷怒吼。
她如愿得到片刻的安静,但下一秒,更加巨大的吵闹声海啸般拍在她的耳膜上。
“女巫醒了!”
“快烧死她!”
吕蔷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祭坛上,祭坛四周被围了一圈举着火把的……难民?
“这都什么东西啊,长得这么辣眼睛呢”
这里的人只穿着破破烂烂的短裤,袒胸露乳腆个大肚子,一个个长的奇形怪状的。
吕蔷看到他们怒视着自己,不断叫骂和诅咒,仿佛她杀了他们的爹一样。
“就是她带来了厄运,烧死她!”
人群被推开,身穿黑袍的胖子走了出来。
“嚯,这不是尊敬的博导支艾南吗?怎么不在学校舔你的学生屁股,上这里装神弄鬼来啦?”
吕蔷眼前一亮,这可是老熟人儿啊,就是这个爹味男,占着自己复试第一的资源,却因为歧视女学生,生生把自己的导师名额给了别人,害自己明明高分考上研究生却没法入学读书。
吕蔷虽然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大祭司,快审判她,净化她的不洁!”
一个瘦瘦小小满脸猥琐样的人挤了出来,不是成绩差的要死却因为胯下二两肉被破格录取,挤占她导师名额的废物丁晓武又是谁。
“她的血肉好香啊,我要流口水了。”
两只食尸鬼也为了上来,顿时恶臭扑鼻,令人作呕。
“这么丑,你得猪瘟烂下水道里了啊”
吕蔷皱眉抬头,眼前只剩下半个脑袋的食尸鬼,好像她的恶臭领导。
“洪建南?”
那个说好实习三个月,结果三个月又三个月还三个月,除了打压歧视就是画大饼,说什么女的干不好化工,结果埋头苦干三个月的项目下面写的却是洪钢,一个走后门上来的废物,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猥琐男。
“你吃肉,我喝血,他净化,完美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几只扑喽蛾子落在地上化作人形,唇边的獠牙分外显眼。
看着面前迫不及待的三人,吕蔷纵然心里有准备,还是红了眼眶。
那是她的父母和弟弟啊。
吕蔷闭上泛红的双眼,再次睁开,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幽深的黑色瞳孔。
以前自己被欺压被侮辱却只能默默承受
可现在不同了!
就算死,也要咬下几口肉来!
怒而起身,刚要反击,眼前忽然出现繁琐复杂的化学符号,同时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充斥全身。
“这是……女巫的力量?”
吕蔷扬起灿烂的笑脸。
不负她吕蔷刻苦学习,考上华东理工应用化工,也不负她在在廉租房埋头苦读3个月,千辛万苦拿到的考研复试388分的逆天成绩,默默自学许久的精细化学品化学与技术研究。
黑袍祭司挥舞法杖,一团绿莹莹的火焰废物而来
“支艾南!你说女人‘不适合搞化学’?怎么的,你用吊做研究吗?”
“H₂SO₄浓,HNO₃浓,分解!”
吕蔷指尖骤然喷射出冒着刺鼻白烟的墨绿色粘稠液体!
精准地浇在黑袍祭司的下体。
“刺啦!”
白烟在某处升腾起一座小型蘑菇云。
“小男孩的味道,想必你一定喜欢极了。”
围观的流民看到如同被阉割的公猪一般打滚嚎叫的黑袍祭司,纷纷惊恐的退后。
只有食尸鬼仍旧贪婪地盯着吕蔷。
“来啊洪建南,你不是抢我项目成果吗?”
“CaO,吸干你的投机水分!”
食尸鬼贪婪的咽下泼水后沸腾的石灰,顿时肠穿肚烂,化成一滩臭水。
“一起上!”
吕蔷冰冷地看着化身为吸血鬼、趁她不备扑上来想要咬她脖子的父母弟弟
你们不是要喝我的血吗?不是要用我的血换那8万8的彩礼吗?”
“好,我给你们。”
2NaCl + 2H₂O →(通电)→ 2NaOH + Cl₂↑ + H₂↑
“来啊,吸干这口8万8的毒血缘啊!”
被围猎的女巫?
不!我是
净化世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