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記錄》
自娱自乐。
Good evening, world
這是夜晚中,浸在安詳地沉眠中的,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 自家世界观。目前进度在【過去篇】中的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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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娛自樂用。
*暂友达私企。
那是——重合起来的,平凡无奇的故事。
哪里都看得见、廉价而无趣的日常。
正如神所说,无法违抗的命运成为了开端的螺旋。
有细小的东西正在开始运转。
反抗?;-庸渡?
zapping模式的物语(?
身份有些成谜的占卜师,打扮是混杂着哥特风格与其他风格的另类风格。
除了占卜也兼职魔术师或者贩卖小饰品。另外还暗中做中间交易人之类的工作。总之就是缺钱的人。
异常憎恶偶像。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意外情绪变化极快。
家里有着三代历史的合气道武术馆,本身性格比较认真。
讨厌非科学或者灵异的东西。偶尔也有别扭的一面。不过还算的上乐于助人。
因为太古板认真的个性交不到朋友而苦恼着,所以现在正一步一步朝着潮流追去。星期五到星期天在便利店打夜工。
从小就被夸赞可爱的女孩子,国中时被人嫉妒遭到了欺负,后面的头发被人剪断了。
因为这种压力而得过自伤癖。
这似乎也是她不当偶像仅仅登JK系杂志封面内页的原因。
现在的她变得开朗起来. 也许内心隐藏着什么。
只有世界观的E-GROUP。
魔法的世界=有魔法的世界觀,時代任意。多為異世界。
科學的世界甲=涉及天文、天體物理、蟲洞理論以及其他目前難以驗證的“科學”世界觀。超能力(非體系完整的魔法)亦作為其一。
科學的世界乙=一定範圍可以推測出的未來科技,囊括賽博格,克隆等。
怪談的世界=主要收集東方系鬼怪的世界觀或是鬼故事,與魔法世界的不同在於更為神秘。
另類的世界=難以進行分類的世界,外星神文明或是無法用一言兩語概括的世界觀皆為此類。
選擇支的世界=歷史的分歧點
佛教傳說*東方風*cyberpunk,存在著鬼和電子幽靈的近未來世界觀。
汝乃羅剎。生於慾念,誕為色身。
吾乃幽靈。死於執念,終為虛無。
介紹
這是外骨骼全面普及,強人工智能隨處可見,網絡墓碑成為不那麼稀罕的事情的時代。
在這個世界裡,存在著形如妖怪、被稱為鬼的亞人;同時因為網絡墓碑的盛行,電子幽靈幾乎在互聯網的每個角落裡存在著。
大抵是個關於死的賽博朋克故事。
名詞解釋
羅剎:起源眾說紛紜的亞人,於某一年的經濟泡沫之後發生的簡約風潮中現身於人類的視野。頭上通常生有角,膚色與常人不同,體力也更強,身體通常伴有某種畸形,感情結構與思維模式亦與常人相異。至今已經出現了三十餘年。
羅剎在欲求方面比普通人來的都更強烈,有著不同於現代人的行為模式。因為其特殊體質,有很多職業拒絕招聘羅剎作為員工。
電子幽靈:人們為了緬懷故人,將自己對其的回憶整合,並聘請專業的錄墓師製作的紀念型Ai。曾經有段時間流行過在人尚還活著的時候進行意識上傳並製作成電子幽靈,但再之後因為構成道德問題而停止。
被上傳至雲端的電子幽靈將會永遠地留下痕跡,很難消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幾乎可以稱為不死。
錄墓師:協助人們將對故人的回憶製成電子幽靈的職業。一名優秀的錄墓師需要精通人格心理學與人工智能程序編寫——也因此大部分錄墓是由工作室團隊完成。
未來佛:自稱轉世為機器人的佛祖。
罪碼:惡性犯罪的更生人將會被政府進行電子碼刺青,並於其脊椎側植入可以追蹤位置的控制器。當識別到更生人的情緒異常時,控制器會對其進行電擊。雖然有人道組織抗議,但因為相當得民心而沿用。
能面:為了對抗人臉識別系統,別有需求者帶在臉上的奇特面具,每隔一段時間會變形一次。其材質的靈感似乎來源於仿生鬼。
阿賴耶識:管理城市運作的超級電腦,調整城市內所有的人工智能與程序,給予人與機器慾望的存在。
這是某個次元論的世界。時間並非直線,而是曲面。
然後災難開始了。
人類被驅趕至時間的弦下,異族們則活在時間的弦上。以此為基礎,人類的文明停留於中世紀時代,而異族們卻更早地發展出了科技文化。以這樣的故事背景為舞台,兩個時間線上的同一個“世界”進行了一次接觸。
電子拉姆:
在非人的種族所統治的時間線中,他們為同一片大陸賦予“拉姆”的名字。
在這個被民主社會已經完善的時間線,異族們發展出來欣欣向榮的電子技術。各族之間的貿易帶來繁榮的景象。
在蒸汽被發明以前,人們用以輔助生活的工具是魔法。不過,現在那也只能說是添些喙頭罷了。雖然原本非人類們有使用魔法的技術,但隨著世界線偏移,原本的法術已經不再奏效。
關鍵詞:低魔、人外、科技
魔法北地:
被遺棄的人類並沒有滅亡。
冰河世紀再度開啟,大陸的北部變得無法居住……或者說整片大陸都變成了北方。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為大陸取了新的名字……“北地”。
被遺棄的人類並沒有被遺忘。
過多的死亡開啟了聯通的“門”,從那以後,人們學會了如何榨取靈的力量為己所用。原本只能使用普通法術的人類悟出了更高的境地。
關鍵詞:高魔、人類、中世紀
Prism Tetra
“愛即能量。”
假西幻,真末世生存片,三角戀世界觀(笑)
背景:舊人類文明覆滅,地殼變動,大陸移位。在新的國土上政教合一再度興起,建立了名叫棱鏡的政教合一城邦。
人類是舊時代殘留生物,對比起來故事的時間線,大概是侏羅紀到白堊紀的關係——也就是類比恐龍逐漸被淘汰,哺乳動物出現的關係。
在城邦外橫行名叫多面體的怪物——他們實際上是新時代的主人。要說起來,實際上是比哺乳動物還高級的綱目。
人類:普遍失去了使用性器官繁殖的能力,但性愉悅和性交能力還保留著。
因為生殖構造發生改變,男性與女性除了外貌差別並不是很大。人類也不再能由一對夫妻誕生下子嗣,而需要藉助多面體細胞配合器(統稱:育養池)誕下新子嗣。
新生殖構造需要三個人來進行,三人的性別無所謂。通常,一次生殖會生下一到三個孩子。孩子們會被返還給親生父母所在的家庭,由家庭進行前十年的教育,隨後交由官方機構教育。
人類普遍依賴城邦的政治能力和宗教力量。
需要說明的是,人類的性別有兩種。
一種是物理性別(Sex)。也就是擁有男性生殖器,還是是擁有女性生殖器。*也有可能都有或都沒有,但那是少數人
另一種則是精神性別(Gender),也被叫做人類的第二性別,與現實中的gender這一概念不同,Prism Tetra世界里的第二性別是色譜化的。
而在gender裡面又可以有好幾種顏色。
其中,以第一色而言,紅橙色為正統女性(femine),藍綠色為正統男性(masculine)。但因為這兩個單詞在世界裡面已經失去基本意義,大家都不能理解單詞原本的意思了。
紫色是介於男性女性之間,兩者的精神特征都有,黃色則是兩者都沒有。需要注意的是gender完全是靠自己決定,也不是沒有出現過自稱一天換一個gender的人。這些人被稱作白色第一色gender。
簡單來說gender的第二色是“性癖”。
藍色是做被動那方,紅橙色則是做主動那方,其他顏色各自代表千奇百怪的性癖。
色彩的明度和暗度,則代表對該性癖的需求程度。沒有性需求或者任何性癖都能接受的人,一般是純白或純黑。
以凌虐性癖為例,玫紅色的概念相等於是S性癖,而在色譜另一頭的綠色則是M性癖。嚴重的S性癖(比如戀尸)是紅黑色,而只是喜歡向戀人說幾句羞辱的則是粉紅色。
Gender可以瞎填,但會在政府頒布組合時作為參考。
三角關係:
三個人間有感情基礎,就會引發神跡,這樣就會組成類似超能力小隊的核心團體。通過這樣的戰鬥集團,人類有了與多面體戰鬥的手段。
三角關係中又大致分為六種,沒有箭頭並不代表沒有感情,而是強烈與否的問題。
大三角:三人之間互相喜歡,最為穩固的關係。這樣的組合往往持續時間很長。戰鬥時比較穩定。
小三角(安全島):三人中每個人都對其中一個人的感情更為強烈。戰鬥時爆發力強。
大於:兩人對另一人的感情更為強烈。戰鬥時擅長突擊。
小於:一人對另外兩人的感情更為強烈。
不合:感情失衡,難以再維持三角關係,三人的能力都會消失。
通常來說不可能完全通過類別分類,近似組合者會被分在某一個類別之中。組合類型會因為成員的感情變化改變類型。
感情:
不同的感情產生不同的能量,不同的能量引發不同的現象,這樣成員就會因為感情類型的不同
保護(白):
與一般的愛情沒有一定關係的感情,想要保護某人的心情化為療愈或是守護之力。
憎恨(黑):
恨意源於愛的對立,一般不常出現於三角組合。憎恨的能力是█████████。
迷戀(紅):
對對方充滿了激情的愛,也是最具有攻擊性和破壞力的能力。
親密(黃):
因為一直在一起的關係產生了依賴,能力一般都是自我變形。
空愛(藍):
被某種事物牢牢綁在一起,不得不共同面對,可能是誓約,可能是共同的經歷,也可能是某個人。能力一般是地形束縛類。
伴侶(橙):
期盼能夠一直在一起的戀心,介於紅黃之間,能力是AOE。
家人(紫):
如此習慣了對方的存在,是冷卻的迷戀也是熱烈的空愛,能力是輔助增強。
知心(綠):
是為友情但高於友情,偶爾也有互相競爭的情況在,能力是控場。
感情關係不可能只能用單一顏色概括,但一般是取最強烈的感情關係作為能力。
宗教:模糊了宗教與心理學的區別。
神有三位,分別叫佛雷公,斯泰恩公,與瑪麗母。一般而言認為能力是神賜予。
聚落:
最為繁華的城市看起來像文藝復興時的歐洲,破落的則不然。大量廢墟處於多面體。
“既為一體也為兩面、既向未來而去也向過去而來。”
梗概
同一個世界兩個時間線同時進行的世界觀。轉生設定這方面請隨意。
因為相連的緣故,向著過去追求的魔法世界誕生了巧奪天工的機械。
因為相連的緣故,向著未來拓展的科技世界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異能。
名詞解釋
時間
這個世界擁有兩個共同進行著的時間線,這兩條時間線互不干擾,但也無法做到完全獨立於彼此。世界的時間線如同DNA結構一般盤旋著,在適當的點被“帶”所聯繫。
帶 (Bandeau)
少數能夠證明兩個不同時間線的世界本身實際是一個東西的物證,通常的表現為“兩個世界都會發生的大事件”,其形式多種多樣。
當時間線經歷“帶”時,兩側的世界的能會產生劇烈的波動。在帶存在的前提下,世界永遠不會陷入熱寂(毀滅)。(當然這個說法也有學者否認)
兩側的世界都有人觀測到帶這一現象,但是因為政治形勢所迫,帶的存在向普通群眾隱瞞。
特異點 (points)
隨著時間線不停地發展,在兩邊的世界已經很難再出現“一樣的人”。少數這樣的特例被稱為特異點。
素 (Root)
能量的一種表現形式,人們需要這種能量來使用魔法。素的取得方式有很多種,最常見的一種是食用。
身體中先天擅長於收納再使用“素”的人,在時間線A的米納羅被稱之為“法師”,在時間線B則被稱之為異能者。在食用或是注射素之後,人體會開始發熱。
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是一次“帶”出現的時間。原本應該是一次普通的“帶”,但是從那之後兩邊的世界開始出現異變。
時間線A-米納洛(Minalo)
魔法的世界。被分割為三塊大陸,請想象成變形般的歐亞非大陸。文化上,是中世紀的歐洲,當然也囊括少數非洲即亞洲地區的文化。
魔法的定義
以能創造奇跡的現象,只有少數人能夠食用。具體而言又分為魔術、神術、奧術。
魔術
魔術是將點連為線。具體的體現為時間上可以進行【瞬間發動】,之後展現出時間線上連貫的現象。魔術遵從與魔術的三法:
•使用魔術時素會在過程中被浪費,而沒有被浪費的部分成為現象。
•魔術不可以使時間倒流。
•魔術在理論上從發動後就不能停止。
神術
神術是將線移為面。神術師是更為稀少、比起使用能直接創造能的存在,少數體質特異的人可以使用。雖然普通的魔法師不能使用神術,但是神術師可以使用魔術或是奧術。神術師可以不需要食用帶有大量素的就使用魔法。
神術的施展更為複雜,從詩歌或是歌唱的形式、到繪畫法陣或是書寫都有,其接近通常意義的魔法。帶被認為是“大自然的神術”的一種體現。
神術能做到而其他魔法做不到的事
•使剛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直接地創造能。
•無視素必定會被浪費的法。
奧術
奧術是將面構為體。奧術師與神術師或是魔術師不同的地方不在於身體的特質,而是他們的頭腦。
現在請想象四維的世界——奧術師正是能夠完全地理解這樣的視點,才能成為奧術師。這樣特殊的視點與頭腦使得他們比神術師還要稀少。
大部分的奧術師是鑽研的學者類型。
奧術除卻常見的特異現象外,可以做到時間上的倒流或是亂序。
米納羅的其他:
聖堂
幾乎將所有大陸有文明的地方都覆蓋了的宗教。請參考天主教。
外帶形食用乾糧梅根(Magen)
綠色的膠質生命體,味道嘗起來像海藻凍。後來人們對其進行了口味的改良,現在已經有燒肉味、麵包味和其他各種味道了。可以使法師在很短的時間內食用并獲得素。
梅根成癮癥狀
少數人有著對素的成癮,不進行對素的攝取的話就會感到難受。通常這種人喜歡用注射的方式來攝入素。
梅根過敏癥狀
儘管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魔法師,但是大部分人都能正常地攝入素。可是卻又少數人天生對素過敏。這樣的人就連最簡單的魔法也使用不了。
機巧
三十年前出現的技術。具體的方式為由素發動的機械。其科技力大大超出了過往的米納羅可以達成的程度。
時間線B-米來(Miray)
請想象成現代都市林立的世界。從三十年前開始,米來開始出現有著異能的新人類。
異能
目前沒有人能觀察到其擁有完整的體系,是可以引發各式各樣的奇特現象的能力。一般來說一個人只能有一種能力,即使能引發不同的現象實際上也都是一種能力的不同體現。三十年前的帶發生後,才開始誕生有異能的新人類。
流行
米來的世界流行一種遊戲,它的名字叫反射球(Reaction game)。
這個遊戲是這樣的:無論敵友都站電子槍的同側,這時候Game Master會發射不同種類的反射球。不同的速度的反射球有著不同的分值。
打到電子墻上的反射球會變成更多的小型反射球,這個時候只要用手抓住小型反射球就可以為自己的隊伍的加分,被到則會減分。
不同於普通的反射球,運動員被一種紫色的反射球(說服球)打中後會更換自己的隊伍。之後的分值都會被計算到新隊伍內。
場上除去普通的隊員外,還有可以手持拍子、將球打回墻的壁球手(squasher)。這一職務的存在意義在於將戰局的時間延長、普通的球通過墻的反彈送給隊友、或是用說服球打中自己的敵人。一般一個隊伍有兩到三個壁球手不定。
正式比賽的規則很複雜,一般的群眾用來玩的時候基本上會簡化規則和球的種類。
其他-詩歌的神術
波之音(wave)
一種詩歌的神術,在吟唱該詩歌時,素通過波的形式去往外界。
波之音的詩歌有三種韻尾,在此處簡化為ABC。韻尾的排列順序為ABCBABCBABC。同時語氣的上揚與下降也呈波狀。
編寫波之音是很耗費精神的事。
異種族
這個世界存在著異種族。或是因為魔法誕生,或是使異能誕生,異種族伴隨著神話與傳說,一直陪伴在人類的申辯。
•異種族普遍誕生於人類之前;不同的地方可能叫同一種異種族不同的名字,也可能叫不同的異種族相同的名字,舉例而言食用人血的人形怪物在西方是吸血鬼,在東方是僵尸。
•即使是同一種異種族,也有可能有不同的亞種。
•米來的異種族有著不同於米納洛的形式:舉例,廁所的花子這樣的傳說其實是污濁的水妖。
【自娱自乐闲置向group
其实倒是很想和其他人一起玩但是扔到这个世界观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40多个··
文的主线目前还在本子上连载中【X
等写完了也没参别的企的时候说不定会到处招人【X】
嗯……如题。
虽说是书本,但其实是以歌曲为载体……现在我还没那个能力ORZ
目前只有歌词。
这边是具体把故事讲出来的性质。
————————
“傍晚的时候到‘L’那去坐坐吧,听听故事,看本书,或者讲一个故事。”
头像是随便先顶一个的性质!不要理(。
❤开个小组谈恋爱❤
歩響啓銘&小川ヘルメス
文/木习
以我之躯,为你之刃。
#01
自横滨回到新宿,小川ヘルメス一直处于不太搭理步響啓銘的低气压之中。
这也包括她把步響带回自己横滨老家的那个夜晚。
小川的姑父母对自己许久未见的未婚夫热情有加——明明已经清洗好了所有炊具,依然争着抢着给步響重新做了晚餐,这对没有孩子又逐渐上了年纪的夫妇,如今唯一的挂念就是小川的未来。对步響,他们向来赞赏有加并也早已将之视作女婿,他俩围着步響啓銘絮絮叨叨地问七问八,偶尔感叹几句小川的坏脾气多亏还有步響的忍耐。
而这个过程中,小川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冷眼看着桌子两头坐着的三个人,比起第一次到自己家拜访姑父母的时候来说,步響进步颇大——至少没再脸红和结巴。七年的交往让两家人都足够了解彼此,原本是打算等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就结婚的。
——得了吧。
现在能不能活到第二年春天还是个问题。
「明天就回新宿。」
听完步響讲述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小川只是面无表情地这么回答了一句,之后关灯,转身睡觉,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和室的屋子没有他们在东京住的卧室那样有宽大舒适的床,只有铺在榻榻米上的床垫,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阻隔。然而即使在黑夜里,步響也能清晰地看见女朋友浑身都散发着「滚远点儿」的气息,这让他任何“几天未见要好好补偿回来”的想入非非都不得不偃旗息鼓。
因为是横滨老家,过去步響也很少在小川家留宿。即使在交往后难得有过夜,步響也被小川赶到了楼下员工休息室去睡。在这个充斥着和姐姐有关的回忆的房间里,生生多出另一个人的气息倒是第一次,她睡得不太安稳。
她梦见了水,从她的口鼻处灌入,那一团蓝来得无声无息又恰到好处,以一种漫无目的性的走向将她的世界环绕。她看见细小的鱼群,和浮动的波纹,在一层层不断推向她的海浪里荡漾。有光从她的头顶上方落下,她试着抬头去看,那是海水上方落下的晨曦,如一道道光柱,尽管它们毫无质地与声音。她试图开口,然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这看起来更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失聪。此时她确信自己是溺水了,她努力扑腾四肢,却发现只能坠入更为蔚蓝的深渊之中。窒息和呛水,和想象中的不适都没有侵袭她,相反这一切让她舒适如同在母亲腹内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气息,让她觉得温暖与安心。
然而这份安心仍然让人孤独,她四下环顾,在这片未知晓的海洋里,她看不见其他任何人,远处的鱼群单调地绕着光柱旋转,哪里也不会有其他的生命了。
“一个人没有问题吗?”
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这片被囚禁的海里,随着洋流此起彼伏地回响着。
“之后一个人也要加油喔。”
像海妖的歌声,曲调都扭转,词句都偏离,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喔。”
并不明白在说些什么。
睡得不安稳,她很早便醒过来,六点多,天刚刚亮,楼下姑父的扫帚划过石路,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分外亲切,仿佛又回到还在横滨读书的日子里。这时间对往常颇能睡懒觉的自己而言,确实是传奇般的早。她觉得热,回头发现睡前还安分守己躺在另一侧的未婚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动到自己这一头来了——他知道他的手臂有多沉吗就这么自顾自地搭上来,难怪睡到现在会觉得胸口挺闷。
现在她已经不会为了醒来时,因为最喜欢的人的脸近在眼前,而心惊肉跳手忙脚乱,并且附赠老拳一套的叫醒服务了。
她静静地看着步響,观察他的五官。毕竟是她自己选的人,怎么看这张脸还是挺让人喜欢的——尽管这个事实她从不说。她观察他的刘海——太长了,有时候偶尔会挡住眼睛,让她看不清他,现在它们正软趴趴地垂在她的枕头上,和她浅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实在有种说不出的情色意味——那缕挑染的白色,不得不说,她相当喜欢,即使意义不明。在某些珍贵的她先醒来的早晨,她会小心翼翼亲吻那缕白发,亲吻她的未婚夫,从眼睑到睫毛,到鼻尖,到脸颊,再矫情地避开嘴唇,去触碰他的下巴和脖颈。她喜欢看他在半梦半醒中因为亲吻而颤抖的睫毛,和无意识的呢喃,这让她有占据主导权的喜悦。
然而不是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
从醒来后就一直在想的问题——步響啓銘,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参加了那么荒谬的游戏,为了所谓的愿望居然连杀死另外11个人都没有关系吗——她知道他过去是不良少年的头领之一,但那也仅局限于找人打打架的水平——他连杀人也能做得到的吗……不。不应该这样怀疑他。一定是有什么非得完成不可的愿望,他才不得不被迫做出这种选择。
那么,是什么?
真正让她无比在意与伤心的,并不是无聊的伦理问题。而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么个自己同居了七年,马上就要与之结婚共度一生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不计代价和风险也要完成的事情。而他从未对自己提起过——究竟什么愿望是,两个人努力也不能实现,而非要去拜托什么不靠谱的神明的呢。
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呢?自己不能帮上忙吗?——是因为自己不可靠的缘故吗?
不仅仅是这样,这并不全是步響一个人的问题,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为什么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恋人有这么强烈的愿望呢,她自知对步響的爱远远不及后者之于自己,但没想到作为和步響最亲密的人,竟然失职到对他一无所知,这使她尤其挫败。那并不是此时此刻步響一个拥抱,或者落下的阳光就能让她感觉安逸可靠的。梦里溺水的碎片再次回到脑海里,尽管她正在熹微的日光里与恋人紧紧相拥——这份冰冷的,孤单到绝望,无法嘶喊出来的沉闷,正无时无刻不在他们怀抱的罅隙里四下扩散,令她失望不已。
“到底是怎样——”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伴随着这些琐碎的想法,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也一并涌了回来。
新年的时候,他俩曾经一起去过神社初詣,她依然记得那天拥挤的人群和少女们鲜艳美丽的新衣,当然这之中也包括她。那时他们各自许下了不同的心愿。离开的时候,步響牵着她的手问她,你的愿望是什么。
“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但没有说出口,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她原本不该是这种把什么都和恋爱扯到一起,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生命里只有恋爱、恋爱和恋爱的弱智少女——可她分明在过去的七年里不由自主也扮演了一样的角色,而这罪魁祸首就站在他旁边问她愿望是什么。
「希望我男朋友的穿衣品味能好一点吧。」
「哇这么巧,我刚刚也祈福希望你长高点儿的。」
最讨厌被人说个子矮了好吧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如果不是人这么多,真想揍他一顿。
小川翻了个白眼,对着牵着的手狠狠掐了一把:「骗你的。我刚刚是许愿嫁给玉木宏。」
「那可不行。」
步響笑嘻嘻地拽紧了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归途上仍然有许多朝着神社走的人,情侣或者夫妇——那些人也会有一样的愿望吗,但他们没再多说别的,话题发生了转移,他的愿望因此也无从而知。
——如果那时候好好问清楚就好了。
小川睁开眼睛看步響,他快要醒了,眼皮微微颤动,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一闪一闪,离得很近,她又靠近了一些,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沉稳平和又温暖,二氧化碳这词太不浪漫,她更愿意用气息来描述,她猜测他即将在一场酣然好梦里醒来,或许会梦见她,或许是他的某个愿望。
她在步響睁开眼睛的前几秒,闭上眼睛装作自己仍在睡梦里,然后她感到自己被抱紧,被小心翼翼地亲吻——如同她对他做的那样,意料之中,又喜悦满满。——不管怎样,她在被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他完成他的愿望的。”
下了这样的决心。
因为她如此喜欢他,如此愿意为他赴汤蹈火,那么,就算他不愿意告诉她自己的愿望——管他怎样都好,既然是要拿生命来赌的游戏,无论如何,她也一定会站在步響的这一边,陪他去完成那件非得完成不可的事情。
#02
「所以,大姐姐,可以把手机借我一下吗……?」
一周以后的夜晚,小川和步響在御苑遇见了野良坂梨园。
这一切拜小川的手机日记所赐——在回到新宿的第二天,因为偶然的误操作,莫名其妙,小川登陆了从前不曾见过的博客网站,那之后她获得了名为逆序日记的子日记——用处不大,这份日记是从后往前倒叙的。一切从7月28日,世界改变的那一天开始,随着现实时间的一日日往后而不断向前。「那一天我还活着吗——」这么兴致勃勃地问了小川的步響随后习惯性地再次挨了女友狠狠一拳,理由是「不可以发表这种丧家犬般的言论」,但他们在逆序日记里依然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小川似乎把它当成instagram来使用了。最后几天的日记里,除了意义不明的风景与小物,其他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这样什么也看不出啊!」
幸好当时砸手机的行为被步響拼死阻拦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一周后的御苑一眼认出野良坂。在遇见野良坂的头一天,逆序日记里第一次出现了谈得上富含信息量的日记,那是张站在远处拍摄的照片,一共六个人,除了步響,他们俩谁也不认识——但在那之后他们马上就在散步的途中遇上了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金色长发女生。
是个个子非常高的金发女生,容貌称得上漂亮,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多好接触的善茬,这让小川不禁怀疑了一把上周遇到的那个小玩意儿和她说的“参赛者有很小的孩子”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为了要不要两个人一起上去抢走野良坂的手机,小川和步響产生了很大的分歧,那时野良坂就坐在他俩藏身的树丛后不远处的樱树下。步響认为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上就行了,没必要牵扯外人,小川则没留情给了男友一脚说我是外人吗,一来二去差点把步響打瘫不战而败了,步響终于勉强同意了小川的计划。
这也正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小川エルメス正站在野良坂的面前,略带不安地向她借手机。
「我刚刚和家人走散了……新宿这里,真是好容易迷路啊。」她努力回忆中学以前在北方时使用的方言,装成一个初到东京的外地……儿童。始终被步響嘲笑的身高和童颜让她此时此刻看起来更像个刚上中学的小姑娘,如果她脸上的粉底和睫毛膏在这黑灯瞎火的公园里不那么容易被看出来的话。
这个时间——夜里的御苑——原本坐在长椅上,欣赏已经落败的夜樱的野良坂看起来就、十分可疑了,更不要说这幅场景里又多出的另一名高龄儿童。
「所以说,大姐姐手机借给我查个地图,好不好?」她用比实际听起来更幼稚的口吻开口,顺带还努力撑开她那双常年睡不醒的肿眼皮,眼睛瞪得大大的——实在太为难她了,如果不是计划必须,步響简直想奔出草丛为她的演技大喊BRAVO。
不过这个时候被人借手机,作为日记的持有者,不产生怀疑反而比较奇怪吧。被野良坂上上下下观察许久,小川完全能够理解,她看出野良坂的犹豫,稍微换上了有点焦躁的神色:「哎——借给我查地图不方便吗?……那要么大姐姐借我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接我好不好?」
这是在酒店兼职时,向老板娘九段阿姨学来的技巧,在向别人提出一个有难度的要求时,首先抛给对方一个更加难以答应的要求,在对方犹豫或是拒绝的时候,顺势做出让步,发起第二个——也就是原本真实的需求,在已经被拒绝的基础上,第二个要求的实现便会更加简单。
「啧。」
听见了野良坂的回应,这是不错的反应,似乎认为借手机打电话比查地图危害性小一些,她稍微侧身,把手伸进了右侧裤子口袋。
就是在那里。
一前一后,这个动作没有被正面的小川,和藏在不远处的步響错过。与此同时,步響的日记上也出现了新的文字:【2nd的手记从口袋里掏出~暴露在空气中,耗时8s,直线距离约50cm】。
“这么看来这日记并不算太糟嘛。”
步響若有所思,抬起头来,8s之后,手机果然出现了,不过并没有如他们计划中那么顺利地递交到小川手上——最顺利的情况是小川当场把手机扔到身后的湖里,按照规则,手机毁坏的话,主人也会消失,这样他们便不用杀死任何人。如果情况不好,小川拿到的并不是持有日记的手机,野良坂也没有因此消失的话,他会再从草丛里出来和小川并肩搏斗。
「……」
「那个……」野良坂捏着手机,却迟迟没有递给小川,这让小川真的有点不安了,她指着手机,「大姐姐……?」
「号码。」
野良坂头也不抬地打开手机盖子,声音没什么温度。
「诶?」
反而是小川没料到会是这样,野良坂的手指停在手机上方,看上去是准备拨号的样子。
「你爸妈的电话号码。」
她皱眉。
「那个……给我来就好了。」
暗叫糟糕了,小川努力忍住收回这幅人畜无害的蠢样的冲动,她走近野良坂,想伸手直接去拿手机,但是后者毫不留情瞪过来的眼神让她还是收了脚。
并不知道她的日记是什么类型,说不定有什么了不起的杀伤力,果然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号码。」
野良坂冷冰冰地重复。——真糟糕,这种时候,如果什么都不说跑掉的话也很奇怪吧。一时想不到其他办法,小川不情不愿地开口报了一串数字。如果接通的话,说不定手机就会递给自己了。
经过一阵短暂的等待音,电话接通了,野良坂没有把手机递给小川,她瞥了小川一眼,自己对着手机说起了话。
「你们的女儿在御苑湖边这儿迷路了,赶快过来带回去吧。」
——还真是简洁明了。
说完这些,野良坂似乎没有和对方交流的打算,准备把电话扣上。这时,从听筒处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我说啊——」这让她合上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重新把手机拿到耳处,准备听听那头要说什么。与此同时,脖子上感到一阵和季节不符的冰冷。
「我说啊,直接把手机给她不是就没那么多事情了吗?」
从电话的那头,也从自己身后上方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野良坂手停在了一旁,这个声音她在因果教堂听过——原来是这样。
她仰起头,视线里是倒过来的4th 步響啓銘的脸。此时此刻,步響一手拿着接通的手机,另一只手则攒着匕首的刀柄抵在她脖子上,而野良坂的手机上,同一时间出现了新的日记——被4th和其女朋友攻击——因为先前在打电话的缘故,并没有看到推送的新日记。
比起吐槽什么这个幼女是你女朋友吗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猥亵女童看不出来啊老四你这个变态的家伙我要报警了,野良坂重新低头看小川,此刻这位高龄幼女已经完全收回了那副又天真又弱智的表情,光是比面相凶恶,恐怕这两人棋逢对手。
不过——明明和她没有关系吧。所以说——
「这么快就可以利用局外人了吗,真是值得钦佩啊——你的愿望就这么有价值吗,还是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子算哪门子男朋友。
「你给我闭嘴。」
再也不用捏着声音软软地说话了,小川恢复了原本粗鲁的口气:「不懂就少评价别人,我只是——」
「——没错,这都是达成目的的必需品——自然也包括你。」
反而是步響打断了小川的辩驳,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让小川感到万分陌生,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捉住目标的猎人,——或者她也在中学时代无数次看到过,他殴打那些试图欺负她的人的时候,这个杀气满满的眼神——然而并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人害怕。
——我到底是有多不了解这个人。
「我不想杀人,所以你把手机给她。」
——但是手机给我的话,给我们的话,就算不亲手杀人,把手机砸掉人也还是会消失的啊。说什么不想杀人……
鲜血不沾到手上就可以假装清白了吗?
「我数到三。」
步響的刀子逼近了野良坂的脖颈。人的皮肤、肌理、脂肪、肉、组织、骨骼,这些都是非常有趣的构成,即使隔着冰冷的刀也能感觉到炽热的温度,以及被皮肤阻隔的钝感,在那之下是她富有节奏的颈动脉的跳跃声,突、突、突、突——人的身体着实精妙,心脏搏动的震感竟然能顺着几根血管,传到那么远的地方,传到他的刀上,传到他的手指上,这让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小川时,第一次亲吻小川,以及第一次和小川过夜时,黑暗里此起彼伏的,两个人的心脏声。
那是真正让他、以及她感觉仍然活着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才要努力活下去,实现她的愿望,然后和她一起一直活下去。”
——为此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哪怕是担下杀人凶手的恶名,都没有关系。
然而现下没有多余时间去思考了,按照不断涌现的数据日记显示,接下来,野良坂会挣脱开刀子,宁可自己受一点伤,然后扑向小川,先以小川为目标攻击。不过那样她就真的要吃亏了,她大概是不明白小川搏斗有多狠多不要命——然而看野良坂这个模样也不像是会任人殴打的,小川恐怕捞不到多少好处。自己从长椅上跳过去需要5s,这个时间足够野良坂给小川狠狠来两脚了。
数据源源不断地更新,透过这些数据,他看到未来几分钟里,小川被踢倒后蜷在地上,而自己则会出现在野良坂身后勒住她脖子,小川不怕疼,尤其是打架的时候,她在休息大概几秒钟后会迅速跳起来照着野良坂的劲椎砍去,这时候野良坂的手机掉下来,就能拿到了。
——但是,这样的话,小川就会受伤。
或者现在直接一刀割断野良坂的动脉,小川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亲手杀一个人,和最喜欢的人受伤——哪一个比较好呢。
「!」
就在步響思考的这几秒工夫,小川已经直接过来了,她一脚踩上了长椅,俯下身子,她和野良坂的距离只有几十公分。
「少废话了,赶紧把手机拿过来。」
小川拽住了野良坂的外套领子,不耐烦地朝自己的方向扯,「手机握那么紧干什么,反正人死了手也会松开的,你不想被杀掉吧?啊?!」
这种时候野良坂应该害怕吧——没有。事实上,出乎两人的意料,野良坂没多大反应,她极为罕见地笑了起来。“噫……这牙。”小川看到她的鲨鱼齿的时候没忍住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这牙,这笑,以及野良坂翘起的眉毛都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她也太镇定了吧。”她想。
「你俩,还真是一对啊。」她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她的笑容实在太让人有压力了,「你们知道你们这样特别像什么吗?」
然后,在小川和步響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野良坂忽然放开嗓门对着远方大声喊了起来。
「杀人啦!!!!——」
#03
这声嘶喊让人猝不及防,把小川和步響都吓了一跳,如果她的尖叫真能把人弄来,那接下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抢了手机让她消失了——总之一切都会变得非常麻烦,如果被视作可疑人物的话,根本不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另外10个人消失了。东京都厅就在不远的地方,而且御苑里也有其他在散步的人……
野良坂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她坐在长椅上,膝盖猛然向上一抬,毫无防备的小川被冲击力和疼痛震得向后一软,而野良坂也顺势向下一滑,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步響的刀子和小川的正面堵截。除了被刀刃弄断几缕头发,以及脖子上稍微破皮,野良坂没有受到更多伤害。
愣了一下的步響随后翻身跳过长椅,跃过去的时候瞥了眼自己的手机,数据日记更新了,之前的记载被抹消,随之而来的是新的关于2nd的情报,想必类似的内容也会出现在野良坂的日记里,她会选择湖边逃跑,而获知路线的自己将会绕道从她的正前方赶去新一波的堵截,缓过疼痛的小川也会迅速爬起来追上她。
不过这段追击不会持续太久,2nd的必经之路上会有块她无法躲过的石头害她被绊倒。那个时候就算是杀死她也好,总之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伤害小川了。
总之是个绝佳的机会。
当小川爬起来开始追野良坂的时候,步響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奔去,太好了,小川完全明白了——这让步響在追野良坂的时候又有些感慨,在中学时代,两个人所处在完全不同的不良组织里,互相之间接触只是针锋相对的打斗。那个时候还从来没和她并肩一起干过什么坏事,虽然那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象过——他早该知道他们是这么默契的搭档的。
不过他不会想到的一点是,野良坂持有的是霉运日记——专门记录自己的霉运,这一切要等到很久以后他抢到她手机后才会知道,对于自己摔倒这一件事情,野良坂早就清楚,也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如果一直这么逃跑的话。
所以她会在快到湖边的时候猛然停下,在某一段全速奔跑后。由于她的加速奔跑,追击的小川也自然而然会提上自己的速度,那么一旦她停下,毫无准备的小川便会因为无法刹车而一头载入湖里。
步響在奔跑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被接下来更新的数据惊讶到不知所措。他没能看懂数据里野良坂的急刹车,但却注意到即使她猛然停下,小川也会在无法停止的惯性里,在跑过野良坂的那一瞬间一把掠过她的手机,然后和手机一起载入湖里。
——不行的。
日记没有显示小川会再次浮出水面——她原本就不会游泳,即使自己马上跳下去救她,也可能会因为湖水太深而失败,天太黑,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救起小川——更何况他压根不会让小川有这种风险。
2nd的手机会落入湖里,野良坂消失,小川也会溺水。
——绝对不行。
距离2nd停下还有几秒钟,小川落水还有十几秒。
步響毫不犹豫改变了自己的路线和计划,他放弃了堵截野良坂,而是全速奔向小川。
小川已经快要碰到野良坂的领子了,她当然不会知道野良坂忽然慢下来是怎么回事,她没想太多,又稍微加了一点速度。
然后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步響从横向扑到,在指尖已经碰到野良坂的那一瞬间,身体斜斜地被扑倒,咕噜噜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滚下去,而另一方面没有接收到这个突发事件的野良坂也因为步響从侧后方的出线一个踉跄,终于如同她的未来那样被石头绊倒在了地上。而这时候,他们三个距离滚下湖泊只剩下五步不到。
………………
……………………
……………………………
「你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小川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步響,「你他妈是不是撞错人了?!你到底要抢谁的手机啊?!?!我都快要抓到她了啊!!!!」
回应她的只有刚才用超出自己惯常速度奔跑的步響断断续续的呼吸,他被她推开,躺在了她身边的草地上,小腿胀得酸疼,喉咙也紧巴巴的,他没力气回答小川的疑问,只能伸手去拉她的。
——又被正在气头上的小川一把甩开。
「他刚刚救了你一命好吗。」
代替回答的是另一边气喘吁吁的野良坂,她也因为疾速奔跑而累得失去了一部分力气,现在正瘫软在另一侧的草地上,
「……什么啊?」
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救了的小川,转过头瞥着步響。
「比起这个来。」
终于喘过来的步響,用手肘把上半身撑起来,他完全没有看小川,反过来直勾勾地注视着野良坂。
「情况你也看到了,比起和你争个你死我活,我倒是有新的提议。」他站起来,走向野良坂,这个位置真危险,他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把野良坂推下湖。
「如你所见,我们有两个人,而且,托她的福,」他向后指了指小川,「我恰好知道部分几个人的模样——你也在寻找剩下的人吧。」
野良坂抬头看着步響一言不发,后者的眼神说是在谈判,更像是在单方面宣布决定。
「你不觉得,我们组队合作一下,比较好吗?」
#04
到家已经1点了。
这中间,小川拒绝开口说一个字,无论步響怎么试图搭话、去牵她、或是半强迫地亲近她,她都毫无反应。到家后,步響可怜兮兮地说我饿了,回应的也只有摔到桌子上滚了几圈掉下去的一盒泡面。
「你在生气什么呢,你和我说。」
在小川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走出卧室的时候,步響站在门口堵住了她,他们之中隔着体积颇大的被子,他只好把被子从她怀里放下,在往日这招不顶用——她会揍他,并直接把被子和枕头塞进他怀里,让他滚到次卧去睡。但今天她什么也没做,她的眼神空洞无力,她连抬头看他也不想。
他小心翼翼地去搂她,没有迎合也没有挣脱,她像一桩木偶任人摆弄,软绵绵的。步響只好更用力地抱她,从很早以前起他就觉得,她一直都那么小小的,一点点大,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找不到了——现在他越发有这种感觉,尤其是他想到她可能会为了他而掉落湖里溺死的时候。
那时看到数据的恐惧再一次侵袭了自己,让他没法不用力抱紧他——如果能随身带着她就好了——他把手放在她背上小心地抚摸,他碰到她的头发,她单薄的睡衣,和背部突出的蝴蝶骨。——这一招勉强奏效,他仿佛感觉到小川重新恢复了一点生气。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良久,她只开口问了这么一句问题,作为和野良坂分开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艰涩又无力,仿佛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也可能是她唯一想知道的。
但这让他怎么回答她,他哑口无言,他忽然意识到这份无能为力也通过小川一并传递到了自己身上,就像那时野良坂的心跳,或是更早以前他在她睡着时拥抱她的感觉。
步響啓銘抱着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了门上,他不知如何开口,他没有办法开口。
因为说出真相就意味着小川将会自己承担起所有的危险和无法消除的愧疚,这些都不是他为她所做这一切的目的,恐怕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参加这个游戏。
因为现在,除了更加轻柔温和却又毫无作用的安抚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能够让这个冰冷到毫无温度与热情的拥抱,在他们之中,显得更加有未来一些。
——Fin——
2014年1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