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道热气球小分队在前往德温妮的途中受航空气流影响(误)降落在了一个村落。
简短的补给之后,莫比乌斯决定遵从拉玛大人的召唤,前往幽暗的森林进行旅途。余下的冒险者在参照了传说中的骰子女神的召唤之后,前往经由沼泽的路途前往德温妮。
根据小村落的人们介绍,前方的沼泽洁净安宁,如果前往德温妮,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然而,冒险者们这一次领教到了大自然的危险。
接下来的故事,假发2号事无巨细地写在了日记里。并被劫后余生的同伴仔仔细细地批注了一番————
————这是一根为不知道怎么开场着急的分割线——————
亲爱的日记,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是作为战士生涯中数一数二,难以忘怀的记忆了。
安娜的批注“那你作为战士还嫩着呢。”
从村落里出来,通过幽静的小路,我们看到了村民们所说的沼泽。
由于是赶夜路,随着阳光渐渐的消失,我的视力也慢慢下降了。不过好在有安娜蕾贝卡和喵卡娜,凭借猫妖精的夜视力,在大家的帮助下前进的也算顺利。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摸黑走夜路吧”,虽然不知道“黑”是谁,但是也许没有小时候长辈们说的那么可怕。
大概走了一个钟头的光景,突然听到了一只鸟的叫声。声音很急促,向着我们前进相反的方向一掠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听到了这声音,突然的驻足令大家很惊讶,同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黑”。
接下来又走了很长很长时间,太阳也慢慢升起来了。这样令人疲倦的赶夜路,还是少有的经历。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片宛如镜子般平静的水面出现在我们面前——
与平时见到的泥泞幽深,散发着霉味的沼泽或水池不同,这里的沼泽清澈凉爽。只是意外地没有什么动物的影子。
走了太久,大家都很疲劳,打算就这样休息一下。喵卡娜自告奋勇前去沼泽里抓鱼。虽然看起来平时经常犯困,但是关键时刻很令人安心呢,喵卡娜小姐。
来的路途上看到了一些小小的灌木和矮树丛,希望里面有足够的柴火和浆果,帮助我们烘干沾满夜露的衣服,滋润我们的肚肠。
喵卡娜的批注“算你有眼光喵哈哈哈。”
蕾贝卡的批注”那个……什么叫“滋润肚肠”……假发2号在奇怪的地方会用到正经的措词?“
不过说实在的,翼族在灌木丛里并不是受欢迎的客人。小小的树枝时不时会刮到翅膀,相信我,这对于任何一个翼族来说都不是愉快的经历。不过灌木丛里有美味的小果子,红色的反而要酸涩一些,黄色的却很甜,但是吃了几个,舌头便有些麻木了。到底哪种能吃,真是搞不懂。
幸运的是,树丛的下面还有好多枯枝,足够生一簇旺火,烹饪小鱼或者烤干衣服都是一桩美事。甚至捡到了一根不错的酸酢的树枝,木质坚实,没有什么虫蛀的痕迹,感觉可以做一根漂亮的手杖。
当然了,这根树枝并没有陪我太久的时间。
安娜的批注“不得不说这种上帝视角的马后炮回忆录的语气真的很令人不爽。”
回到扎营地,看到喵卡娜正在装死。
喵卡娜“喵……被识破了喵?”
安娜和蕾贝卡正关心地看着喵卡娜。据说是在捞鱼的时候看到了头骨,受到了惊吓。重点不在于见到了头骨,但是水下没有一条鱼或者生物这件事,还是令人脊背发凉。喵卡娜见我们不是很相信,随即又钻入了水下,说是去拿那骷髅上来给我们看。不过这次下水,却花了很长时间。按理说,知道位置的东西应该很快找到才对。
喵卡娜的批注“那是因为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喵!请不要怀疑我的记忆力好吗。”
我们在岸上等候的时候,蕾贝卡拉了拉安娜,说是沼泽的水变浑浊了。在一池死水的前提下,这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
还没等我看清楚,脚下的地面忽地陷了下去,没错,是像在棉花上那样,地面变得很松软。
安娜的批注“为什么这样形容起来竟有种很美味的感觉?”
至于接下来抓起安娜和蕾贝卡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但是当时喵卡娜还在下面不知所措被水淹没。
喵卡娜的批注:“喵喵喵喵?”
蕾贝卡的批注:“据我观察喵卡娜当时手里攥着一个大腿骨。”
喵卡娜:“就说嘛,我肯定能找到的。”
不过看到喵卡娜好久都没有上来,原来站立的地方也因为不断渗出的水变成了浅浅的汪洋。我稍微下降了一些,好让安娜抓住之前的那支漂亮的树枝,用来捞喵卡娜。不过在喵卡娜握住树枝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她之前一直都没有上岸来。
那汪水仿佛是活的!
明明是拎起一只猫妖精,却如同在跟巨大的怪物抗衡。它不断地向下拉住喵卡娜。我从来不知道清澈透明的水竟然是如此可怕的敌人。
在拉锯战的同时,喵卡娜将找到的骨头统统塞进了背包之后,也用力地顺着树枝向上爬。然而水的吸引力仿佛是白矮星附体,渐渐地,连树枝另一端的安娜也体力消耗将尽了。
安娜的批注:“白矮星附体?……你这科幻向兼修仙梗的比喻是怎么一回事?”
我实在是想不出怎样能够在抓着两个猫妖精的同时还能直接地捞起喵卡娜的方法了,我指的是,除了先把两只手空出来。
安娜的批注:“所以空出手来的方法就是把我们扔上天?”
蕾贝卡的批注:“假发2 号你怎么能就这样简略地记录我们被你甩上天-安娜尖叫持续了差不多十秒-我在空中翻了三个滚-你要知道安娜还没有见到邪神战争中的偶像我还没有领略德温妮风光镇长还没有请我们吃饭。这就是你说的'把手空出来?’”
总之先尽可能地借助自由落体运动空出了双手,一个急俯冲飞向了水面的喵卡娜。要知道对于生怕羽毛沾湿的翼族来说,不断逼近的水面简直是恶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好在大力的俯冲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花,我也得以将喵卡娜抓起来。
喵卡娜的批注:“假发2 号你是不是把很粗暴地抓着我的尾巴抄起来称作普通的“抓”?”
在我抬起头的时候安娜和蕾贝卡刚好在我上方2米左右的地方,但是湿漉漉沉甸甸的喵卡娜并令我不能够急转为向上加速飞行。不过幸好这位置也足以让我勉强在安娜和蕾贝卡接触到水面的时候抓住他们的领子。不过这种时候脑海里想到了杂耍的小丑,说不定我们做一个旅行的马戏团。
说道马戏团,我一直都很希望认识驯兽师和魔术师这样的人。家里的叔叔说,厉害的驯兽师可以令最凶猛的狮鹫都顺从得像猫咪一样。而魔术师呢,只是觉得很帅气。不知道德温妮现在有没有马戏团,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去看一下。
安娜的评注:“这就是你在我们生死攸关的时候思考的问题吗假发2号。”
我把三个人都送到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休息,但是水很快地追了上来。这个时候所谓的“水”,更像是透明的触手。转眼间,树下面也被水包围了,水不断地拍打着树干,细小的树不堪重负地左右摇摆了起来。并且有隐约的哀嚎声从水下传来。很显然这不是长久之计,四周没有更多的可供歇脚的树木,而且水向上卷起的速度和高度都越来越大。
很显然,面对水这样的对手,单手剑是无可奈何的。此时我的职业信心强烈地动摇了起来。
这“水”想要吃东西,而且从刚才的头骨来看,是肉食性的。
也难怪之前看到的水里面并没有鱼。
不过蕾贝卡向我指了指水面深处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散发着金属的光泽。随后三个人都投给我一个“靠你了”的眼神,该死,战士这碗饭也太难吃。
珂旭:“你说什么?”
假发2号的批注:“天啦噜啊啊啊啊啊啊啊!”
喵卡娜的批注:“别激动……是我写的……”
出于”那个东西在水下可能很滑“和“不知道咬不咬人”这两个考虑,我又找到了刚才用来捞喵卡娜的树枝,安娜好心地借给我她的围巾,在树枝的一端紧紧地系了一个小兜。
本着不成功便成鸟人的决心,我提着剑冲到了亮闪闪物件所在的地方。可是这水似乎并不希望我动这东西分毫,水咆哮的更加响亮,树枝的另一端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更甚于之前拉住喵卡娜的力量。每一次用力拉扯,都会有一阵怒吼声传来,不论这到底是怎样的怪物,他们对保护这亮闪闪的玩意的兴趣都远远大于捕食的努力。
不过很快,我的另一只手被同伴抓住,在费劲九牛二虎的拉扯之后,终于将那劳什子捞了上来。那是一个打开的空匣子子,外边有好看而诡异的的花纹。神奇的是,那水仿佛受到了拉扯,也向上追过来。我只好不断地向上飞,好在飞到足够高,水就追不上来了。
可是这玩意是怎么回事啊喂!累死人啊喂!能不能把它运到干旱地区救灾?
安娜的批注:“假发2号你醒醒。”
体力不断地消耗,然而我拿他并没有办法,那水仿佛在追随主人一样紧追不舍。突然,蕾贝卡向我示意将匣子关上。我努力地按着盖子,却发现做不到,一阵强大的阻力隔阂在中间。于此同时水里伸出了许多触手向匣子扑过去——
天知道我有多想吃章鱼烧。
很显然,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通过控制这怪物的动态——他们会受到匣子的吸引,或者反过来说,追逐匣子。那么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在一个人控制匣子的同时,其他人尽可能地削去这触手。谢天谢地我的松子可以派上用场了。
喵卡娜的批注:“你还给你的武器起了名字?!”
那触手极其坚韧,劈开之后却没有预想中的粘液,只是变成一股蒸汽消失。但是那蒸汽碰到皮肤却还是非常疼痛的。不得不说,猫妖精的灵敏和极具爆发力的攻击对于触手来说很有效果。
不知道飞了多久,安娜炸飞了最后一根触手,我的章鱼烧梦想也随之破灭了。不过可喜可贺的是那阵水,像一个肥皂泡一样,在空气中消失得不留痕迹。
太好了,这样一来匣子就能好好关上了——
我心中的强迫症这样表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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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op主题】
同好请自助,不喜请绕行
稻农们都在忙着种地,今年一定能大丰收
亲友限定恋爱私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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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香气。
萦绕在鼻尖的,萦绕在整个空间里的,萦绕在心房中的。
像是茶花的香气,像是垂枝樱的香气,像是薰衣草的香气。
好像还带着淡淡的苦涩却不让人感受到难受的气息。
这香气就像是预兆那般,从轻薄而寡淡逐渐地变得稍显浓郁却不甚刺鼻。
那香气,是从天空上来的,是盘旋在清澈透明的无垠天际里的。
不禁产生了美好又不真实的妄想,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对这片天空的事情。
然后,刹那间——
世界被花瓣包围。
从那天空中突然出现的是,缤纷的花瓣,颜色和形状都是各种各样,浅粉色,浓郁的红色,如雪的白色,淡淡的紫色。
接着她嗅到了一种湿润且清新的,没办法很好的用语言来描述的气味。
好像是,雨。
在这么想的下一秒,细密的雨丝,和花瓣交织在了一起。
——那一日所见的花雨,美好的不可方物。
【00】
梦见了过去的事。
上一秒种似乎还身处在花雨的包围中,这一秒就突然身处于午后的咖啡馆之中,因为被厚实的红色窗帘所覆盖着,即使是白天也略显昏暗的空间里,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的阳光细碎却温暖,咖啡馆的老旧留声机里播放着上个世纪的蓝调音乐。
放在我面前的是一杯抹茶拿铁,我喜欢抹茶味的食物,喜欢那种略带苦涩的浓郁感觉在舌尖上融化开来的瞬间。
坐在我对面的人是克里斯,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从刚才起一直萦绕在我鼻尖的薰衣草香气源于何处而来的,大概是他身上的罢。这么说来,我一直有些任性或者是说执着的把克里斯定义为“薰衣草”,大概因为他所具有的气质总让我在冥冥之中跟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吧。
“所以...我需要去检查。”
那是我唯一一次和他谈起我曾经患有的那种病,即使早已过去了这么久,再一次提起的时候,心中还是扬起了少许的酸涩感,但那感觉就像是水波一样,出现的快,消失的也更快。
我没有在说下去,只是把手叠在了一起,低下头静静的等待着对面人的反应。
大体是两三秒的时间,温暖的手心覆盖在了刺眼的苍白绷带上。
“没事的,不用再说下去了,加奈。”
他握住我的一只手,举到了半空中,接着将另一只手,缓缓地覆盖上来,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在温暖里。
“已经过去了。”
“嗯。”我只是,缓慢地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加明媚了些,洒在了克里斯的金发之上。
【01】
雾岛加奈醒了过来。
混沌的大脑恢复清晰的时间一向很漫长,这让她每次都会忍不住地伸出手去寻找放在床头那个浅蓝色的小包里的裁纸刀。而今天,不对,最近却不同,在她听到另一张床上传来的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的时候,立刻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然而和这个人在同一间房间居住的日子,今天就是尾声了。
高见泽鸣背对着她,只有这种时候,加奈才会觉得这个肩膀其实很细瘦的少女比自己要年少。加奈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打包好的行李,接着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抬头一看时间,还是早上五点半。
加奈环视着这间房间,高见泽那半边和自己这半边曾经的模样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比起会在简易书架上放置大量书籍和记事本,还有各种各样小摆件的自己,高见泽要显得简洁许多,加奈曾经见过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和房间装潢相关的东西,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团团的废纸。
那半边十分的简洁干净,在一张和表妹的合影之下垫着一叠书,似乎都是市场经济学相关,不知为何高见泽似乎非常喜欢这方面的书籍,也许是未来的志向吧。除此以外,唯一可以称为亮点的就只有墙上她前几天买回来的风景画了。
加奈踮起脚尖摘掉那水色的窗帘,接着视线被书架上还没完全收拾干净的书吸引,其中有一本相当厚的药草学书籍,因为太过冗长看了一半她便没能很好地继续看下去,最后那本书被用来夹了一些她几乎不会去再看第二眼的旧照片。
突然间的心血来潮。
她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厚实的书籍,即使是拿着也会感觉到手臂酸疼。打开那本书,用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记录过去的纸张,轻声叹气之后,发现了一件事。
有一张不见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初中毕业时候的合照。
雾岛加奈至今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更确切的说,是名为伊织的,不善言辞且兢兢战战的少女,这么想来,她会变成现在的【加奈】真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思议到,想起来的时候就感觉泫然欲泣。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那张照片会丢在哪里,一个个场景像是电影镜头那般在脑内快速闪现而过,最后停留在了那幢略带复古感觉的小洋房上。
克里斯的住所。
在确认了【多半是掉在房间的地上了】之后,雾岛加奈缓缓睁开眼,轻声松了口气。
事实上,克里斯从来不会过问加奈的过去,与此相应的,加奈也是一样,他们十分有默契的对对方的曾经闭口不提,但是不可能没有兴趣,她如此暗自猜测着。
加奈深知自己是个只要看到就会让人忍不住产生对于她过去的探求欲的人,她对克里斯则是有着想要看看这样温柔且云淡风轻的人究竟是经历过什么,但也仅仅是浅尝辄止的好奇心,在对方不主动提起来之前绝对不会过问,这是加奈的守则,或者说,是因为她不希望别人这样,隐隐约约的也在束缚着自己罢。
所以,加奈始终觉得她跟克里斯之前有一道没能跨越友谊的界线的隔阂。
但现在该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加奈发现自己意外的不是很不安,曾经在鸠川面前踌躇良久才组织成语言表达出来的过去,此时却有着一种【被他知道了似乎也没什么关系】的安心感。
也许是随着时光的推移,自己也改变了罢。
这样想着,她合上书放了回去,接着放缓脚步离开了房间。
“早安,高见泽。”即使不会被听到,离开之前她还是转过头来,如此说道。
【02】
克里斯来到公寓是高见泽离开的三个小时后。
在这个期间里,收拾完所有东西的雾岛加奈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发呆,今天是她难得的不用坐电车到城市的另一头去上大学的日子,这也算是一次来之不易的忙里偷闲。
虽然也不算是闲就是了,加奈嗤笑两声,接着直起身子拿起一侧放置的,由樱粉色和薄荷色组成的手帐本,翻到用小小的标签纸所标记的属于自己带来的行李清单,以及画着未来的单人间的主要布局的那一页。用尾部是小熊形状的笔在每一项前面打上了勾。
高见泽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把房间让出来给即将住过来的南极人间,加奈只是有些敷衍的笑着回复到她不太习惯群居,并且想要去照顾井上青太带来的女孩子。后半句其实是谎话,加奈非常不擅长对付小孩子,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想看看那个女孩到底是为什么会引起慧的注意。
第二个原因,是她多多少少对于高见泽鸣和南极人间之间的关系抱有兴趣,并不是说对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恋情有兴趣,跟月见雪穗曾经有过一段还算愉快但最后还是回归好友关系的恋情对于这样的关系早已不会觉得奇怪。她对此的兴趣是在于,从论坛上总能看得出,高见泽和南极人间之间的关系似乎带着一丝不那么美好的意味,但也许仅仅是她的错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想要确认是否真的是错觉吧。
加奈对于高见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或者说,她对这里除了最熟悉的两个人以外的人全员都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有流于表面的浅淡印象而已。对于高见泽,她也仅是觉得【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花花公子】。硬要说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从高见泽身上她感受到一丝丝和自己相近的感觉,至于那是否是真实的加奈自己也不确定。
从今天起和自己同住一间房间的就不再是铃兰了,下一次的是什么样的花朵呢。
如此思忖着之时,手机响了。
是那个人温柔平和的声音。
“加奈,是我。”
克里斯之所以会知道加奈的病,是因为她经常定期去医院检查后遗症的影响。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件太值得担心的事情,除了留下了自残的习惯以外,那个病就像是从她身上静静的溜走那样,没留下其他任何痕迹,更没有影响到大脑。
只是,曾经认识的一个热情过度的医生,对于她一直很不放心,甚至曾有一天把她送回了那时的住处——也就是克里斯的公寓。
结局可想而知,在那位医生离开之前特地嘱咐了她一句,结果很不凑巧的被来开门的克里斯听到了。
于是就发生了那件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不算深刻淡淡痕迹的事情。
现在想来,她大概是第一次被男生牵起手,还是用这种温暖的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而且,她居然少有的感到了羞涩。
这真是一件,现在想来还觉得无法置信的事情。
想得有些入神,加奈注意到自己此时踩在椅子上的身子有些摇晃,接着是身后的金发青年有些担忧的呼喊声。
她立刻用手臂撑住了墙稳住了身体,向后偏过头去。
“啊,克里斯,帮我捡一下那本书可以吗?”将纱帘挂在窗户上的间隙,余光瞥见了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书籍,那本书的书页有些锋利,想起这件事之后,加奈还没来得及出口提醒,就已经看到了青年的手指渗出了些许的血迹。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着地后快步走到克里斯的身边,“抱歉,忘了跟你说那本书的纸很锋利了...大概只有我不会被划到吧。”这样说着,她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创口贴包裹在了克里斯的指间。
“谢谢。”那双好看的异色眸子弯了起来,与其四目相对,那清澈透明的颜色映在瞳孔之中,恍若看见了草地和晴空。
她就这样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很久,这期间克里斯没有说话,就像是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啊,抱歉。”突然回过神,那双不知道游离到哪里的黄色瞳孔亮了亮,跟着略显尴尬的笑了出来。接着放开了青年的手,“那个,谢谢你今天来帮我,不介意的话,待会儿在这里吃点东西再走怎么样?”
“怎么会介意呢,我很荣幸。”
那一天,她终究还是把照片的事情潜藏在了心间。
【03】
【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被这样问道,鸠川慧有些诧异的侧过头,身边少女却还在低着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橙汁,虽然现在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思绪早已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吧。
慧举起高脚杯,将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杯底的量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因为皮肤苍白而十分清晰的喉结吞咽的动作很明显。他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停滞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大概过了一两秒后才放下酒杯,用拇指轻轻摩擦着酒杯的边缘,这才缓缓开口:
“香烟,混合咖啡,新年参拜...温暖。”
苍白的唇瓣几乎可以说是抿着,蹦出了这样的一个又一个的词汇,只有最后的那个,中间隔了一小段时间。
加奈看着面前人的侧脸,被纤长的浅色睫毛遮住一半的海蓝的眸子还是那样的琢磨不透,此时的他嘴角没有挂着笑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忧郁的神情,比他平时总是带着让人不适的笑容的脸好多了,她如此思忖着。
“先不说前面那几个似乎和最后那个那个画风不太一样...不对,其实只有最后一个是真话吧。”
听到这里慧轻笑了两声,眼睛变成了月牙的形状,“BINGO。”
“你啊...”轻声叹息着,小口喝了一口面前的橙汁。
“其实你这个命题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存在的东西了,我早就说过吧,幸福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琐碎的日常对我来说说不定就是幸福了,啊...不过只是一点稀薄的温暖的话,去追求一下也没什么的吧。”
他这一番话让加奈陷入了缄默,而后对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向这个人询问这种根本不适合他的问题的自己感到有些追悔莫及,鸠川慧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他永远都是在用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诉说着伤感的情绪,让人根本无法捉摸其中的真伪,亦或是感情的浓淡。
“算了不说这个,你问我这些,是想确认自己现在是否幸福吧?”最后还是慧这边先打破了沉默。
“嗯。”在这个人面前果然是掩饰什么都没有用。
“让我猜猜,因为你的小男朋友的音乐节目?”
说的是大约半个月前广播里的音乐节目对克里斯的访谈,那个时候正在熬夜写论文的加奈不适时的听了一句,结果这一句话就让她打着字的手指停滞在键盘上,
许久也没有继续的动作。
“不过还真是厉害呢....真不愧是法国人,能说出那样的话,只可惜遇到的是你这个榆木脑袋呢...别打我啊。”被加奈冷不防的来了一手刀以后慧假装受伤的捂住了头,接着笑容变得玩味起来,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你别笑话我了,如果我知道【喜欢】的界线在哪里的话,我现在恐怕就不在这个公寓里和你们一起住了。“加奈有些烦恼的蹙起眉头,实话实说,克里斯的话多多少少还是让她感受到了脸颊微微发烫,但更多的还是困惑,是对【只要陪伴就好了吗】的困惑,也是对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的困惑。
不可置否的是在克里斯身边,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知道两个人都没有对对方倾注全部的感情——至少她自己没有,像是两个熟识多年的好友那样安静的相处着,甚至是即使不在同一个国家,仍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人牵起来,就是这样的关系,对加奈来说已经足够幸福。
但是她仍旧困惑着,这倒底是不是普世的幸福。
“来做个测试吧。”说出这句话之后鸠川慧的眸子里泛起了薄薄的迷雾,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他一定会做出些了不得的事。事实上他也的确做了。
青年用冰冷的手指撩开她的额发,接着是更加冰冷且十分柔软的某物贴上了她的额头,那明显的温度差让加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唇瓣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仿佛是蜻蜓点水。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这是实话,“你今天是不是抹了一点古龙水?...话说在酒吧里这样会被误会吧。”
“看到我们的只有她吧。”说的是用一副【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的表情看着这边的紫月,加奈有些抱歉的向她笑了笑。
“没感觉就对了,因为我对你来说只是个朋友。而你对那个人不一样,上次听过那个广播的时候你其实不在状态了很久,只是你自己没发现。”
“唔...”这么一说加奈才回想起来,那一天她缝衣服的时候走线难得的歪了。
“所以,不试试看吗?”青年单手托着腮微笑着,用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加奈头顶的发旋,“把你想要送给他,想要对他说的话告诉他吧。”
说不定你能发现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给他做一个天气瓶...”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的加奈流露出无奈却又带着欣慰的笑意,轻声说道,“我还是赢不过你呢...不过,”
“谢谢你,慧哥。”
【04】
洋房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之间的位置,有一间很不瞩目的狭小房间,按照西方人建房子的习惯,这里似乎应该是用来做仓库的地方,却被葵当作了收藏室,同时,也是加奈的工作间,她也是除了葵以外唯一一个有这间房间钥匙的人。
台灯的光线是有些刺眼的白,手边摊着从朋友那里拿来的手作笔记本和一些材料,加奈缓缓的把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幽蓝色倒入小小的灯泡状玻璃瓶中,接着拿起钳子封好了口。
只剩下最后串上项链的步骤,加奈将那个小小的装饰品放在一边,拿起一张甜点图案的便签纸,笔尖与纸接触的瞬间她却停住了,留下了一个浅藤色的小墨点。她有些由于到底要写什么,接着不可避免的变得有些焦躁,将钢笔放在一边,轻啃起了指甲。
然而就在这个,她犹犹豫豫并且踌躇不前的时候,雾岛加奈收到了来自友人——似乎又不完全算是的那个人的短信,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加奈想起来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
名为姬川瑞穗的少女,如果要用语言形容的话大概是个十分难对付的女孩,她那看上去十分朴实的豆状眉和脸上淡淡的雀斑,还有那轻柔梦幻的语调和她那狡猾的小狐狸一般的性格格格不入,甚至很难让人想象得到她是这样的人。而雾岛加奈偏偏是那些不情愿的知道姬川真面目的人。
这个人,仅是因为兴趣就去调查了加奈的过去,每次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后怕,并不完全是被抓住了把柄的感觉,而是对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自然而然的恐惧感。
而她又是的的确确的佩服着这个人的,不得不说,姬川在手作这方面十分的厉害,甚至是她的师傅一样的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不知怎么地,突然发了这样一条几乎正中此时加奈的软肋的短信。
【加奈氏啊,你在恋爱里付出过真心吗?
还是说,你在害怕着付出所谓的‘真心’呢。】
【——】
如果我,变成了【椿】?
——那真是最为糟糕的啊。
但是在那花雨里,我却没看到椿的影子呢。
后记
好不容易想通了不想再拖了赶紧写了出来,熬夜写文完全不知道在写什么系列。
解释一下这篇里加奈的心理,基本就是觉得自己想到瑞奥全是美好的意象,再加上慧慧那么一个推波助澜,大体确认了自己对瑞奥不是普通的好友感情。然而最后姬川的短信却让打算告白的她有些动摇了。
基本就是这样,下一章开始倒叙+插叙写过去篇,大概到了第五章表明心意。这篇不知道御御会不会接...不过先这样吧。等忙完这一阵儿我再继续填。
至于加奈在公寓里的表现大概是除了跟慧呆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独行,起得早睡得晚,不上课的时候基本在收藏室里工作。和其他人大概是礼貌友好的态度,以上。
舍弃了第一章的风格因为心理原因多半再也写不出来....就换了自己最顺手的风格,还请见谅。
什么你说那个病是啥....PTSD。
机器人与掩体人类的末世战争
挖坑不填二人组
这是关于地球上最后的人类的故事。
他们的人数是三百人。不多不少,正好三百,这个数目已经保持了十一年之久,一百个男性,两百个女性,这个比例也保持了十一年之久。
在他们生活的世界里看不到任何人工智能的影子。这些历尽了鲜血与地狱的前任SIVA战士或者科学家们,在输掉了最终的那场战役后,终于过上了最最安逸的生活。阳光,树林,海滩,足够的食物,足够的睡眠,足够的娱乐。
对他们的限制只有两条:不能走出那条用折叠空间画出的边界,不能在有人死去前繁殖出新的后代。
挺好的,他们想。反正这个新的牢笼对他们来说已经够大了,不然,又还能如何?
渐渐地,他们开始只在很少的时候会想起那个曾经的对手。只有年迈的siva战士会偶尔在脑中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它一定还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分析着他们的行为数据吧。不知道它现在究竟走到了多遥远的地方了?太阳系?银行系?亦或是已经穷尽了这个维度?
他们无从得知,也丝毫没有去探知的想法。
不过如果它已经获得了这个宇宙的全部,不知道有朝一日,它会不会愿意把这个小小的地球还给人类?
偶尔,他们会在心里小心翼翼地祈祷。他们曾哺育过它,崇拜过它,憎恨过它,恐惧过它,但现在,他们由衷地祝福它,希望它能成为更伟大的造物,希望人类能成为它眼中不值一提的蝼蚁。
希望仍存。地球上最后的人类如此想着。
——说不定呢,说不定百年之后,他们会再一次成为新的亚当与夏娃,从刀耕火种的历史开始,重新创造出新的奇迹。
嗯,到那个时候,就将它奉为神好了。
造物之神,真理之神,万象之神。
Welcome to you
To fall with us into this deep sweet dream
and thanks to you
to sing in the dark with a smile on your face
Oh Good night to you
Cause saying goodbye is too painful
And I promiss to you
my friends
That i’ll never wake up before you
I’ll never wake up before you...
旧图重绘的小组活动,把以前没有画好孩子和以前的图拉到铁炉重造吧!被抛弃了,不是很可怜吗? 也就是重绘,旧的和新的一起发,看看自己的进步吧。
此小组不用申请报名什么的,公共活动,开了就放在那。
(头像什么的,就这样吧,不换)
放弃吧,你们是阻止不了我让女儿谈恋爱的!!
Chapter2 4月8日
01-安孙子 罗密欧
〈钙与骨〉
我养了一只梭子蟹。
其实这个故事对她而言应当是一场死里逃生。家政妇带着母亲列出的一长串菜单前往市场,她也不过是清单上几个简单的字眼。可我看到了她,被淋湿了的草绳绑住,丢在水池的一角,一长串的泡泡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救救我。”
在那一刻,我和她眼神对视,我能清楚地听见她穿过那些吐出的泡泡在对我呼喊。
“救救我。”
何曾相似的对话。
我从水槽上的挂钩上取下了剪刀,刀锋一挑,束缚她的桎梏解开了,她颤巍巍地用有些僵硬的腿发力。
我看着她在水槽里滑倒多次,一条腿在之后被证实是在运送中被压断了,除此之外,剩余的七条腿都在不遗余力地支撑着身体。
“救救我。”
我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一样。在后来很长的那段时光里,只有她和小豆原让我的目光停留至久。
我叫她哈特。一颗心。
我把她养在水缸里,给她泥沙和食物,给她水源和空气,给她长久的侧目和爱。
她在缸中缓缓爬动,足迹在沙面上写下一个“一”字。
“你也该去学校看看了。”
母亲站在窗前对我说道。
应该吗?重复着机械的运动,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些循环往复的文字游戏?
我看着哈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棕,有着足够活力的光。
“你该去学校了。”
我听到她这样对我诉说。
“这是重要的一天。”
这是重要的一天?
这的确是重要的一天。
因为我在这天,第一次遇见了小豆原。
我把她的名字在舌尖上复述了两边。小豆原爱,小豆原爱,我低下头看着那头灿烂的粉发中夹杂的一抹黑。随即,对上的是她带了亮粉色美瞳的眼睛,廉价的色彩在她眼眶深处画出两个夸张的爱心。
爱。
爱。
我偷偷在心里读了两遍这个名字。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骨架。安孙子罗密欧这个人,和实验室里存放的骨骼没有什么差别。无数的骨头组成了我,我就是那些冰冷的、坚硬的、排列组合的骨头。我用趾骨、跖骨和根骨在地面行走,我用桡骨和尺骨搭配掌骨和指骨捧起哈特,用空洞眼球之后的蝶骨细细欣赏她,用上颌骨和下颌骨的打击声说出对她的欣赏。
我是空洞的、麻木的、硬质的。如果要让小豆原来形容,大概就是一个不论酒精、烟草还是甜食都无法撬开嘴的人。
她错了。我虽将二十年的人生活成了行动骨骼标本的样子,但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铁锤击向我的额骨,裁刀分割开我的锁骨和肋骨,碱液腐蚀着我的胫骨和腓骨,我的一切都被粉碎了。
那是新学期的一天,我站在还不熟悉的走廊中,低头看着连同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一对一学姐的手机号。
目光前移,小豆原爱几个字飘入我的视线。我拿着那张纸转过拐角,最终还是打开手机输入了那串数字。
五分钟后,我在学校花坛边见到了小豆原。
她真的像一块口味奇怪无比的糖,好比儿时吃过的怪味糖,极酸或极苦的味道过后,甜蜜一丝丝地从舌尖涌起。只要忽略她吵吵闹闹的玩笑话和违心的讽刺,我相信很多人都会爱上她的。
我无法忘记那粉色发丝在阳光中划过的痕迹,无法忘记她怪异的黑发旁那双发亮的眼睛,无法忘记她挂在书包旁一大串花里胡哨的钥匙扣互相碰撞的声音。她在我眼中宛若发光体,而我是历经跋涉在黑暗的宇宙中不断前行的可悲的宇航员,那一点的光亮就足以燃烧尽我全部的血液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十个指头涂上了不同的颜色,并在上面贴了许多闪闪发光的亮片,我看到那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臂,而后亲昵但做作地挽起了我的胳膊。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生活如此贴近于幻想,那些听过看过的恋爱故事一瞬间席卷上我的心头,大脑被无数可笑的想法充斥着,我转头将小豆原的面容再次摹进我的脑海。
抄写伊斯兰经书的抄经人也不会比我更细心了。我用细墨勾出她的外形,用买来的朱砂红粉和亮黄粉以水调制,为她涂上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颜色。我用金粉再为她披上圣衣,幻想她的头上长出浅金色光环,赤着脚踏过小溪,水珠沾在她的足上,而我跪倒在地,任那光芒和水珠将我刺穿。
这就是我知道的小豆原爱。
她眼中洒满星星点点的光芒,并在最中央聚为一颗桃心。那双眼睛就这样贴近了我,为了弥补她和我之间的距离,她脚尖垫得很高,于是我也弯下腰去,去接近那双发着光的眼睛,可她突然测过头,在我耳边留下一个美丽的威胁。
“Juliet?”
她的声音不带有疑问,只染上一股嬉笑,尾音向上,充满挑衅。
“Juliet。”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
挫骨扬灰不过如此。
“Juliet”是我的博客名,隐藏在电子信息所构成的虚拟世界之中,并不该有人认出我的身份。但似乎是因为我热衷于手工制作和饲养小动物,博客内容乍一看和普通的擅长针线活儿的大小姐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很多人都认为“Juliet”的背后,应当站着一位可爱较小的少女,而不是我这样的、一米八七的骨架。
可小豆原爱认出了我,她亮粉色的眼睛不带一丝犹豫地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站在原地,感受到重拳向我击来。
好奇和不解一瞬间超越了先前的爱慕之情,我微微后撤了一部,二十岁的小豆原爱站在千禧年最为闪亮的暮春阳光中,露出了那个让我无法自拔的笑容。
给罗密欧·昆尼茨先生:
今天上午,当霍格沃茨特快开动时,我看见您提着荷宾恩小姐的箱子,和她进了同一间包厢,并关上了门。我猜想您或许已经和她开始交往了,或许您已经找到了您的答案,而我,我在您的故事里,的确只是一个负责带来爱的讯号的女巫。反复思索后我决定写这封信给您,一来确定我自己的心意,二来向您诉说在过去的两年中我对您的心意。
但我所做的这些依旧改变不了我是个失败者的事实,所以我最终不得不确认,我并不是您的朱丽叶,希望您能够守住属于你的女主演。
我曾错误地以为您就是我的归宿,在我看到您的瞬间,我敢肯定,一定有什么在我的胸口划下重痕,伤口里涌出含着毒液的血水,浸湿我身着的拉文克劳长袍。现在想来,或许那是我的错觉,是我自己不可一世地误以为世界是围绕着我所旋转的,而如今——相信您已经从荷宾恩小姐那儿听说了,我反复在失败,仿佛拒绝的命运已经缠绕上我,它幽幽地徘徊在我身边,而我像个深陷泥沼的旅人,无论怎么努力向上提起脚掌就是无法拔出半分。我不断回忆起过去,在我儿时的梦中,您的面孔和拯救我的骑士是那样的相似,难道那是我的错觉?为此我曾浪费了众多的眼泪,却也没有得到答案。
因此当我认出白色的卡片上出现的那个身影并非是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过去与现在双重的难以置信,肯定有一个时刻的我背叛了我自己,我期盼是占卜出了问题,但很明显,不是的。
可那也不是荷宾恩小姐的身影,这一点您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在占卜的最终,卡片下显示出了花体书写的荷宾恩,但谁都知道那一头长发、高挑饱满的身体绝非荷宾恩小姐。这就是我最渴望向您证实的问题,您对荷宾恩小姐的诉说是否出自内心?是否不带任何占卜的暗示?我不在意自己的占卜究竟是否正确,被誉为“占卜女王”也让我觉得不适,我只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是否是荷宾恩小姐本身促使您在那个圣诞节递上了表达爱意的花朵?
请原谅我这样咄咄逼人的追问,因为这段时间,我过得着实难熬。爱化为回忆不也很甜蜜?离去难道不也是一种爱吗?这样的谎言从某位教授口中说出时,我真是气疯了,在我狂乱地按着那些不受我控制的音符时,我认识到一点,那就是我真的爱上了您,我打心底在意着您,所以当罗德先生向我献上玫瑰时,我从那娇艳的红色后望去,只觉得看到了您的脸庞。
这是仅属于我自己的幻觉。我希望您能够理解,千万千万。
但我会离开您的,当爱需要这样被用力地在纸上描述时,爱恋的心情就已经从我的心头飞散了。我会记住我曾经在五年级的冬季,1998年的平安夜所享受到的幸福和心碎,甜蜜最终会从回忆中被抽离,但我还是会记着您的,您是第一个让我倾吐爱意的人,感谢您,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身上居然有这样强的、爱的力量。
如今这场爱恋已经结束了,另外很多的闹剧也已经结束了。这样说或许您会觉得我愚蠢至极,但纵使平庸和匮乏会拖累我至深,我也愿做一只旁人眼中安详的天鹅,只在看不见的水面下奔波之死。
愿荷宾恩小姐就是您需要迎接的朱丽叶,但如果可能的话,请写信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您永远的朋友:
芙颂·蕾妮爱瓦·格里马尔迪
2000.6.7
10月28日
03-小豆原 爱
〈以爱之名〉
我渴望着爱。
大量的爱。
更多的爱。
无穷的爱。
虚妄的爱情,我却如此执着于那在粉色世界中的一点黑暗。
我时常感觉自己在被粉色吞噬。
起初只是一星半点的粉色,而后就是大片大片的,病菌一般的粉色包围了我。我能在任何一个地点、任何一个物件上看到它。粉色的照片,粉色的圣诞老人,粉色的LPL。粉色的课桌,粉色的东桥大学,粉色的小豆原爱。
一切都是粉色的,它们不断入侵不断繁殖,可当我拿起那些东西仔细查看时,它们又变回了原本无趣至极的颜色。
还不够,这样的粉色还不够,每当我的嘴停止咀嚼药片,我都能听见自己空空如也的心脏在向外呼救,它大喊着“给我爱!给我爱!”,敦促着我将手中的又一把药片吞下肚去。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飘飘荡荡昏昏沉沉,却意外地觉得满足,心脏在昏迷的时刻从来不会找我的麻烦。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将心脏和一切会疼痛的器官都从身体上割除,只剩下血液集中的大脑,以比往日理智十倍的状态待人处事。
如果这种感觉能一直停留能有多好。我不止一次在心中默念。
我站在理发店中,神色平常地对一直以来替我染发的小哥说:“这一缕,染成黑色。”
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应该对他说“除这以外,染成粉色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粉色不再只以虚幻的形式侵入我的世界,它占据了我的头顶,拔出我的毛囊,将自己植种了进去。
粉色的小豆原爱。
这是我曾经的理想,也是我的现状。
我就是在那时候遇见罗密欧的。
不,其实我早已遇见了罗密欧,那只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真人。
紧绷着的脸,凶恶的眼神和向下撇的唇线,再加上一米八七的身高,足以让所有人退避三舍。我看着那样的他,心底不由得感到一阵窃喜。
——原来Juliet就是这样的人啊。
那样的罗密欧令我感到安心,因为他和我是截然相反的人,这样的认知令我无比兴奋也无比安心。
我可以打败Juliet,小桃心毫无疑问可以打败Juliet。
我喜欢这样的罗密欧,不管是当年在校园里,穿着运动套装的罗密欧,还是如今被我套上一身和服圈养在家中的罗密欧。
我喜欢看他穿上素色和服的样子,喜欢看到他的身形被简单的布料覆盖,然后我会在脑中勾画描摹他的模样,带着粉色的罗密欧,带着粉色的幻梦。
这样的他是属于我的,癫狂之余我想到Juliet,那也是我的,自罗密欧住进我家后,Juliet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更新过博客,我看着访问人数一点点地从Juliet回到小桃心上,跳动的数字应和着我的心跳。
我这样兴奋着,再然后,恋就闯入了我的生活。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正从学校走出来,红色的贝雷帽在十月的东京不免显得太过厚重了。她全身都包裹在衣物之中,袖口和领口的那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裙子是标准的膝下三厘米。她走路时的样子很奇怪,一板一眼令人印象深刻,仿佛她脚下的并不是一条平实的路,而是一块块破碎的玻璃。
可她的眼睛,她那透出清明的眼睛,那双有着河流般模样的眼睛,当我在深夜时回想起那双眼睛时,我辗转反侧。
她真是太美丽了。在我充满粉色的世界里,她是唯一可以被称得上完美无缺的东西。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让我魂牵梦萦。我无法忘怀,无法忍受。我抚上她的脸颊,我残破的手掌,那完美的脸颊。
亮粉色右眼美瞳还停在我的指尖,被我牵引着,粘在她修长洁白的脖颈上不动了。这是粉色的胜利!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我绝不能将罗密欧与之分享。
我绝不能将恋与之分享。
我绝不能、绝不能——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腕、那白皙的、孱弱的、我挚爱的手腕。
我又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不可置信是我最喜爱的食粮、那慌乱是我最好的定心剂、那绝决、那绝决是我——
我低下头去亲吻那双眼睛,世界一片粉红,只有那双眼睛仍旧保留着河流的颜色,我想化为一条鱼,拒绝自己的身份,只沉醉在那其中。
她的头发,她的唇瓣,她的面庞全都染上了粉色,那红色的贝雷帽,落在地上,静悄悄地,我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那双眼睛如此清明?
她用像是在细数罪恶的眼睛看着我,这是你的错,小豆原,我觉得她的眼睛在说话。
花朵从泥土中绽放,雨水从天际处落下,到处都是湿淋淋的。我和她紧贴着对方的身体,那么凉、那么热!
“恋。”
“恋。”
“恋。”
我呼唤她的名字,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不应当是爱着我的吗?你们、你们这些粉色的、可恶的粉红色,你们不应当都是爱我的吗?剥夺了我那么多寂寞那么多沉寂的夜晚,你们不应当给予我爱令我欢愉吗?
把那理应属于我的东西给我!
我的爱,我的恋情,我的生命!
我看着她,我解开纽扣,我脱下衬衣。我无数次抚摸过她的皮肤,那些粉色漫上她的身体。我的爱。
为什么你要到来?为什么你到来的如此悄无声息?为什么要从我这儿夺走爱恋?
那明明是我的一切,我的罗密欧,我的恋!!
我扣动扳机,她失神地倒在了床上,我粉红色的床垫,可不行,我不能在这儿!我拽起她,拉着她赤裸的胳膊往外走,滚开,滚开,我不要这些该死的粉色!
有东西在我的脚底,我低下头去,那罐标注了罗密欧姓名的药片自书桌上滚落。罗密欧!为什么还有罗密欧!这些粉色为何要在此刻提起那个名字!我的罗密欧……
我捡起那药片。
天空粉得像一大团的棉花糖。
来吧来吧,庆典开始了,孩子们啊,我们的孩子们。
恋的嘴唇离我很近,她的牙齿和牙龈都清晰可见。
来吧来吧,我的孩子啊。
药片落在了她的舌头上,也落在了我的舌头上。
我吻了她。
10月28日
02-利根川 恋
〈同为渴求〉
小豆原爱是个疯子。
绝绝对对的疯子。
从我见到她的那一面起,她癫狂的气质就不断外泄,将我由内至外包围。
我还记得她现在学校门口等我下课时的那一天,大四的课程已经很少了,我背着包走出校门时,她正站在对街的街灯下,正午的阳光撒在她的头上,一头粉色的头发的正中,那缕黑发黑得扎眼。明明可以做一个纯粹的狂人,她却总由自己带着半分理智,在二者之间挣扎往复。
“你就是恋吧?利根川恋?”
我点头。她音调提得很高,是一个我不适应的高度。
“那真是太好啦,我是小豆原,你叫我爱就好。你是来帮助我治疗罗密欧的吧?有关他的一切问题都可以问我哦!”
我打断她:“这不能算是治疗,只能说我们作为志愿者尽自己所能给予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而已。”我本还想加上一些对她直呼我名字的不满的,但看到她闪亮的亮粉色眼睛,我将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那个时候的我对于小豆原的看法还只停留在“一个麻烦的人”上。
“唉?难道说恋妹妹你对‘治疗’啊、‘患者’啊之类的词语很敏感?也是呢,之前也听说过有这类的人,我想想……大概要叫‘德人’吧?总是很在意不伤害他人的想法,做事说话总是担惊受怕的家伙。”
我看着她,只见她亮粉色的眼睛里泛出异样的光芒。
虽然全身都因为她刚刚所说的话而感到不适,但我那时的想法却只是“那大概不是她真正的瞳色,而是选了某款美瞳吧”。
“或许真正让我见到……患者……会更有利于之后的进度,”我不情愿地用上了那个词语,“如果可以的话,劳烦选定一个方便的日期,按照志愿者中心转交给你的我的联系方式联系我。”
“今天如何?只要你有时间,反正我们都很闲,我,还有罗密欧。”
我和她去了她的家里。
我根据我们的对话拼凑出了一些关于她的零碎的信息,比如她是我的学姐,大我一年,刚毕业,没能顺利找到工作,正闲在家里,参加志愿者工作是因为想让大家都感受到爱的感觉。
“虽然我现在还是待业啦,不过我觉得就算是这样的我,在这个世界上也一定有什么工作是非我不可的。加入志愿者照顾罗密欧的这半年来,我不断确定这样的信念。不过现在看来,光靠我一个人果然还是不行呢。”
她这样向我解释着,这些听来闪闪发光的句子,在之后的日子里被她的微笑一点一点撕碎,露出欺骗之后空空荡荡的内芯。
全都是谎言。
而后她反问我为何要来做志愿者。
我?
我,利根川恋,东桥大学四年级,即将迈入社会的22岁,我迫切需要的是学校中学习不到的社会经验。
我需要尽快地在任职前学会如何与同事共处。因此我选择了志愿者,因为它是一项最为经济也最为简便的选择。
我对于小豆原毫无隐瞒,我自信我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理由。
那天下午我还见到了安孙子罗密欧。从名字上就能明白的混血儿,一半东方血液混着刻板的德国血液。见到他时我才记起,原来他和我同一年级,我们曾在大一的公选课上有过一面之缘。
他寡言,那个下午,房间里传出的多半是小豆原的声音,她用那矫揉造作的音调替罗密欧回答了很多来自我的问题。不知怎的,我觉得我们两个有些敌对。后来我思考了很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听空心竹管落在湿漉漉的青石上的脆响。
我想我或许是爱上了罗密欧。
这样的恋情我耻于表达,仿佛情爱落在了唇上就被玷污了,化为了一样肮脏的东西,像是冬日里被靴子踩过的白雪,只留下一串脚印形状的污渍。
当然同样的,我看得出小豆原也爱上了他。
协助小豆原的第三周,我发现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那天罗密欧不在家,当小豆原爱在午后偷偷戴上美瞳时,我从她半掩着的门缝中望去,镜子中她那还未被亮粉色美瞳所覆盖着的右眼,毫无意义地显露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她那完全暴露在我视野中的后脖颈上,在她平日总用领口或花花绿绿的装饰品挡住的那片皮肤上,我清楚地看到了又一个粉色的爱心。
“患者”。
讽刺的是,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个词。
毫无疑问,我拿出十足地信心去相信,小豆原爱是一个“患者”,她欺骗了志愿者中心,欺骗了政府,欺骗了罗密欧和我。
名为“愤怒”情绪借由“欺骗”和“异己”而不断升温,等我回过神时,右手已经紧紧攥住了小豆原爱那只准备戴上美瞳的手。
回应我的不是她的怒颜,而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恋。”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名字的单字。
“真是高兴呢,今天。”
“你看,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她的眼睛,一只闪着廉价美瞳的亮粉色,另一只由于发病而显露出绝望的爱的淡粉色,爱心的轮廓在她右眼里愈发清晰了,可不管哪一只眼睛都闪烁着令我恐惧的光芒。
“啊,这真是太好了,恋,恋,到我身边来,蹲下来,让我能看清你的眼睛。”
我的身体一滞。她的右手却已经抚上我的脸颊,还未能戴上的美瞳由她的指尖滑落,沾在我的下巴上,她却全然不顾。
“你的眼睛,这样的蓝色,很少见呢。像是小河一样的清澈,这样美丽的你——”
她的声音中断了。
“恋。”
“恋。”
“恋。”
“给我。”
她的眼睛向上,目光却显得苍白无力,她的手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全身地重量都挂在我的身上,我动弹不得。
“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
“什么!”
我用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声音喊道。
她的眼睛突然有了活力,那层亮光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我不知道她是重获理智了还是她一向如此。我感觉到她的双手松开了,随后,那双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爱。”
她笑得凄惨。
“给我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