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夏帝国
雄立于东方的统一多民族多种族大帝国,成形于第四纪早期(苍夏主流说法,但韦恩思特的一些考古人员发现其早在第三纪末期就存在国家雏形痕迹),是唯一一个在神战之前就形成相对完整稳定国家形态的人类政权
苍夏历史上经历多次分裂与融合,经历长久战乱与繁荣,足以影响国之大事的事件有很多,但足以影响民族命运的战争有三个
一:苍夏统一战争:第四纪早期(神战前夕)伊斯凡特大地已经出现了成熟政权国家,但政权林立,互相征伐,最终统一,归为一体,自此,无论苍夏如何分裂,割据政权的最终目标都是统一。这场战争的每个势力背后都有神灵或使徒的支持,祂们将苍夏当做棋局
二:逐神战争:第四纪中期,不愿沦为棋子的苍夏反抗,与盘踞在这片土地的修罗种与使徒种玄黄天庭爆发战争,这场战争伏尸千里,血流成河,但最终完成了对“神明”的驱逐与敕封,从此这片土地由苍夏说了算
三:复兴战争:第五纪(近代早期)苍夏国力衰弱,同时北方游牧民族在堕鹰帝国的支持下建立政权,大瀛帝国对东部沿海持续登陆劫掠,苍夏不得不暂时偏安一隅,内忧外患,但苍夏在此时立即完成了“柴油革命”的近代化改造,建立了高度集中的集权政体与经济体制,覆灭了北方政权与大瀛帝国,并趁机将伊斯凡特的其余小国设立都护府,纳入统治和保护范围,当做他们落井下石的惩罚,最终,苍夏将整个伊斯凡特的大陆地区统一,完成彻底的复兴,成为列强,如今的苍夏帝国,其深不见底的底蕴让即使号称“列强压路机”的堕鹰帝国都要忌惮三分
至于第四纪末期的“亘古之殇”,苍夏并不认为与古龙种的战争是能够影响民族命运的大事,而只是认为是一次对异族的战争与归化
日后的不间断战争与冲突:
由于苍夏与玄黄天尊领导下玄黄天庭为敌,玄黄天尊降下神罚“污秽”,在广袤的苍夏大地上播撒了大小不一的“污染区”,诡异的污染生物“邪祟“自犬牙交错的污染区袭击着文明的腹地,这使得苍夏与邪祟的长久斗争成为日常
普特思班彻尔王国曾经通过无敌舰队霸权和繁荣海洋贸易兴盛一时,进入黄金时代,但突然爆发的“潮汐生态”给该国带来了巨大地质灾难和生物灾难,王国至此进入巨大的经济萧条之中
金律教廷和王室对此联合成立了“巡弋庭”对抗潮汐生态及“崇汐教”,以驱散迷雾的灯塔为据点巡视漫长的海岸线
弗洛朗·科西嘉出生于神圣安楠帝国末期,成年后继承家族遗产成为洛兰领的领主,其率领的“洛兰近卫军”是推翻神圣安楠帝国的重要义军力量,身为“七皇战争”中的“七皇”之一,率领军队攻入了神圣安楠都城,与七皇之一的神圣安楠皇帝“血棘皇帝”直接对决,并将其斩首,一举覆灭了神圣安楠帝国
在之后的军事委员会托管时期,洛兰王更是举起高呼“佛瑞兰斯是属于佛瑞兰斯人的佛瑞兰斯!”引发了韦恩斯特地区独立浪潮,最终建立佛瑞兰斯帝国。
虽然洛兰王建立了帝国,但他建立了帝国议会,收纳平民和新兴阶级加入权力中心,对旧有的特权阶级清算,让政治变得更为民主,普及基础义务教育,整顿城市环境,这让佛瑞兰斯帝国在“柴油革命”前的第五纪成为伟恩思特最强大的国家,引起韦恩思特地区模仿,泽理慕尼帝国进行政治改组,伊塔利亚和珀尔兰特更是直接推翻王政成立共和国
就在帝国一片兴兴向荣时,洛兰王的反对者开始宣扬和传播帝制的危害与压迫,这让基层统治者视为“叛逆言论”,在洛兰王不知情况下进行严厉的打压和控制,这更激起了民间的反抗
反对者们曾是旧贵族,也有一部分新兴资产阶级,旧贵族在得到可以以大家族的形式保持优越的生活的许诺同时乐于见到这位打压他们的皇帝下台,而新兴资产阶级不希望帝制阻碍自己涉足政治
最终在各方势力的联合逼迫下,洛兰王被迫退位出逃,期间由被控制和洗牌的帝国议会维持国家
他的家人也有不少被杀害,愤怒的洛兰王在佛瑞兰斯的其他地区重新集结力量,集结忠于他的老近卫军们带着复仇的怒火向反对派发动进攻
反对派联合其他国家集结了国内的十万精锐部队征讨洛兰王,两军对峙阵前,洛兰王不顾近卫军们阻拦,直接来到讨伐军阵前几十米的位置
“来啊!佛瑞兰斯的将士们!向你们的皇帝开枪啊!”
战场上安静的可怕
“我们的皇帝回来了!”不知有谁喊到,声音似乎自讨伐军中传来
压抑的氛围瞬间被点燃,讨伐军向前冲锋,并非讨伐洛兰王,而是将洛兰王簇拥在人群中间,欢呼的浪潮吞没了他,整整十万精锐部队瞬间倒戈
终局:
各国调集了更多的联军镇压起义军,巨大的力量悬殊和部分战争的失利让洛兰王败局已定,在一次战役中,洛兰王得知自己苦苦等待的援军被全歼的消息,下令对敌人发动最后的冲锋,最终洛兰王被满天弹雨射落下马,受到重伤,被近卫军残党拼死救回
弥留之际,洛兰王弗洛朗·科西嘉拒绝军医的抢救,开口道:
“看来历史并不欢迎我,宝贵的医疗物资留给伤员,我死后你们就投降吧,佛瑞兰斯不能再损失任何力量了,那群家伙如果做了不利于佛瑞兰斯的事,人民会审判他们”
在秋季落雨的平原上,洛兰王弗洛朗·科西嘉陨落了。
他的近卫军们并未遵守他的命令,没有投降,而是以隐秘组织的形态活动在佛瑞兰斯的阴影中,暗杀那些对国家不利,压迫人民的权贵,时刻提醒那些掌权者,洛兰王的幽灵还游荡在这个国家,监督着掌权者的所作所为
复仇的起义失败了,佛瑞兰斯建立共和政体。
共和国的国父又是另一位值得尊敬的英雄人物,他以强大的政治手段在各方势力间维持了平衡,避免了共和国陷入内乱和外国瓜分。
在注意到隐藏在阴影中的近卫军时,深刻认识到了他们的价值,并未下令清理,而是默许其发展,让他们在根基不稳和尚且弱小时得到壮大,使后世的统治者就算是想对他们进行清剿也无能为力。
尽管弗洛朗·科西嘉的结局是个悲剧,但这位雄主将洛兰王的名号响彻与长存于后世的任何历史典籍与民间传说。
寂静教会在韦恩思特地区西北的伊戈兰特岛上建立的国家。
天生拥有强大剑技与术式的少女阿尔托莉雅在寂静女神神谕的指引下拔出石中剑,自立为寂静女王,统一了岛屿上四分五裂的政权,成为伊戈兰特岛的第一位共主
在神圣安楠帝国向西扩张时,伊戈兰特王国收容了不少大陆上的公国与地区,成立“大伊戈兰特联邦”,这一行为得到了生产力与技术的汇总,催生了“蒸汽革命”,人类开始对异族产生优势,也改变了“神圣同盟”与神圣安楠帝国的力量对比。
在“七皇战争”中,身为强大术师的大伊戈兰特执政官在前线苦苦支撑,关键时刻,现任的伊戈兰特女皇赶到了战场,动用了国之圣器“石中剑”,将敌方无数强大的术师斩杀当场
据传,这位女皇是有史以来长得最像寂静女王的伊戈兰特王,使用石中剑时寂静女王形象背后灵出现
然而七皇会战终结了人类的“英雄时代”,大伊戈兰特联邦依旧在分裂独立的浪潮中解体,就连人类的最后一位传说洛兰王也被自己的军队困死在秋天的平原上。与此同时,那位女皇受到议会党的发难,这位战争中的传说英雄也不得不放手权力,进行君主立宪制改革
在“柴油革命”后,伊戈兰特王国不再是世界霸主,但其并未就此彻底向柴油科技转型,而是基于保留原有蒸汽科技特色的基础上进行柴油革命化改造,依旧稳居强国之列,并且在普特思班彻尔王国的黄金时代被潮汐生态终结后重新掌握了海洋霸权,甚至开拓了大陆之外的殖民地,逐渐重现联邦荣光
《想写出好作品的我与恶魔进行了交易》企划存档用
只要付出代价,就能获得想要的结果。
要是天底下真的有这种好事,大家还上什么班,直接把自己的代价全换成钱,爽完就死不好吗。
花下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她真的遇见这种机会......
就在这个平淡又闷热的午后,她遇见了一个拙劣的恶魔,它偷用了自己的外貌和嗓音,甜蜜又勾人的许诺:只要能付出代价,它就能为她带来无比美妙的故事。
花下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在做梦。
第二反应是这种好事终于轮到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向恶魔吐出的话语是.......
“真的不能把文章换成钱吗?”
别误会,她也没那么穷,只是她及其微乎其微的危机感让她想:是这个真的能算自己创作的吗?
如果每个字句不是自己仔细推敲的话,那还是自己的作品吗。
她向恶魔询问,和她面貌趋同的红皮恶魔嗤笑了一下
“你管它这么多呢,换到了就是你的。”
“包括这个书给你的荣耀和收益。”
“全都属于你。”
“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就像你和我。”
——————————————————
那么,现在就该想该用什么代价去换了。
不能是连自己也不在意的代价,换来的故事不如不换,它能带来的影响只能泯于众人,如同路边杂草。
不能是自己接受不了的代价,她可不是敢把全部寿命全部奉上的疯子,如果她没有享受到文字给她带来的幸福感、安全感,那等同于没有。
友情、爱情、亲情。
礼物、成就、财产。
说真的,好想全部都一股脑的投进去。
花下忍住了,好像很冷静的把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剖析出来,从里到外,一滴不剩的摆在桌前。
她拥有的太少了,所以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但她也是足够贪婪的。
努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友情,她真的很喜欢她的朋友,朋友们总是鼓励她......有时候也会对她不耐烦,但......喜恶同因,可塑性太强的友情,她不需要。
沉于烂漫幻想的爱情,她的精神支柱,她的乌托邦,浅薄的印象,扭曲的性缘关系,像是成瘾性物质一样,她不需要。
让她满怀期待又怨恨至极的亲情,一盘污泥死水,但那里也是她的生长之源,吸取了所有向上生长的养分,才能开出她这样的花。
普通、又倔强的活着。
亲情。她,也、不需要。
花下只要自己,她的世界只有她。
————————————
礼物...好像也没什么不舍得的、只留下给自己买的,朋友送的,家人寄的吧。什么、这些就是全部吗?...留下吧。
留下见证。
成就?好吧说是成就有点勉强了,那只是我生长的见证......照片、奖状什么的杂物。如果连这些也没有了,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呢。难以想象。我想要留下这些东西。
留下自己。
财产,留着吧。等她成名了这些数字肯定会成倍数增长,要留着自己吃饭,要留着给朋友买礼物,要留着给家里人买东西。
留下保障。
是的,只要这些就好了。
不后悔。
————————————————
花下在向恶魔说出这些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哪怕我没能拥有他们的喜欢,我也能爱他们吧?”
花下没能听到回答,反正在她语毕的时候交易已经形成。
恶魔摇了摇尾巴,因为它也是她,所以微妙的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呢。
真可惜。
【可接受锐评】
看到贴吧新冒出的帖子和底下几楼弹冠相庆,肖妍心中狞笑,敲下回车键,瞬间,发出的内容被吞了。
她习以为常,调回存稿加底纹,截图翻转再次发出。看进度条走满显示发送成功,后仰靠上电脑椅椅背,揉捏僵硬的颈椎,按按干涩胀痛的眼球,等稍微积攒出一点力气,才起身,伴随关节们挨个咔哒抗议,晃晃头,在网吧的厕所里冲把脸,拖着软绵绵腿脚,去应付几场注定无疾而终的面试。好没意思。
有什么意思?在家附近找个轻松点的班上,接受家里意见,尽快结婚生子,和过去一样按部就班,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什么有意思?
没意思也没办法,有办法也不至于奔三了还躲到网吧里通宵一宿,她不由笑自己,既没法彻底拒绝父母,也没法像过去一样无知无觉地过正常的生活。异常生活?也说不上异常,没杀人放火,也没抢劫诈骗,连和父母动手都没有,不管心里怎么江河逆流,山峦崩摧,她面上仍是那个体面、懂事,除去个子太高得像男人这唯一缺憾,能拉出去当“别人家某某”的好女人。即使好端端突然从大城市辞职回银杏,也是念及父母年迈不想变动,委屈自身前途的孝顺人物。至于私下被传本领不够,炒股欠债,被大婆打回来,另一码事。管不了,不跳脸她只当自己是聋子。
靠在公交车手扶杆上闭目养神,却被人声吵得不得安宁,她无奈,点开手机贴吧,先前发布的帖子还没回音,另一个关注的本地论坛却热闹非凡,她本以为有谁写出了新的作品,嫉妒还没来得及铺展开,才发现是个和恶魔交易的帖子。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和大多数回帖人一样,她只当是个博眼球的,按黑屏幕,任由不甘淹没自己。
在她还空茫的时候,码字不过为了释放压力,她深知从自己手指下敲出的所谓文章不过是猎奇景观的堆叠,也并不为“ooc”“角色黑”一类的批评辩驳。假如一直无意识顺流而下,或许只会让这个陈年老坑里长期存在一个稳定更新某角色猎奇R18G的寡言同人女,可偏偏遇上被公司优化。骤然断裂的链条把她抛出了轨道,在一系列违约赔偿退租的扯皮中,她透过一层又一层,血色的金色的,华美的柔软的纱幔,看到了脚下的悬崖,是社会的悬崖;她低头,又看到一片雾样的白,这是她自己的灰白。
这里太空了,太空了,她听见自己牙冠叩击的声音,她看见自己常年盘起的头发被大风刮散后吹到眼前,黑里间或的灰白像从未见过的流星,丝丝缕缕勾她向前走。向前走,她落下崖去。
不知坠落多久,她仍望不穿那雾,她想,我该开口了。张开嘴,阴冷的风直直灌入喉管,才发现早已被拔去了舌头。
“鹏翔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到了,下车乘客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一站……”
肖妍睁开眼睛,在喧嚷的拥挤中被裹挟下车,回头看,雾气笼罩中极远极远山。
李婶的血糖情况时好时坏。钟雨阳好说歹说,把老太太从床上挪下来,果不其然,枕头下藏着一袋糖。
”和您讲过了,检查身体得空腹啊。“
他拎起塑料包装在手里掂了掂,酥脆的嘎吱声把刚生出的那点怨气盖过,本就因熬夜空空荡荡的脑内也没能再生出新东西,钟雨阳又忍不住想起上周末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站在消毒水味很浓的床铺前,他听到自己笑着说,我明天重新给您测吧。
钟雨阳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电脑打开,放一首绿洲乐队的单曲,然后给柯基犬亮亮添食添水,再去洗澡。
他做事很慢,还有点强迫症:出门后必定回头检查门锁三次,出租屋里连盆栽的位置都不能随便移动。
他不适合当医生。
钟雨阳适应不了医院的变数,更适应不了病人和家属的变数。那天站在走廊上,导师认定他是个不机灵的人,他攥紧白大褂内兜里的一支马克笔,突然觉得,就这样吧。
可惜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不这么觉得。
擦干头发,钟雨阳点开书签最上方的银杏书斋链接,论坛自动登录了“断虹明”的账号。亮亮凑过来,扒上椅子扶手,哼唧着用鼻子拱他手腕,和他论坛头像的那张旧照片相比,亮亮老了。亮亮是只很乖的流浪狗,从来不会乱动钟雨阳的东西,而且绝对不会做不让他做的事,即便这样,亮亮还是会老。
把亮亮抱到腿上,钟雨阳开始浏览论坛,有零星几个用户给他发的小说片段点赞,剩下的是一些讨论和考据帖的回复。他点开全部主题帖,并按照回复时间排序,开始惯例浏览新帖热帖。一个标题为《恶魔交易》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起初他以为是管理开放的新活动,再三确认这并不是活动板块而是交流板块后,他点进去,打算看看愿望,再提醒匿名帖主违反了版规。钟雨阳从来没许过愿,而别人许愿也从不会讲给他听——他很好奇回复内容是什么。
令他失望的是,帖内并没有几个人回复,除开对贴主的嘲笑,就是些“我想要无病无灾”,“我想要一夜暴富”之类的话。这可是个文学论坛,钟雨阳无奈地想,说点和文学相关的话啊。
窗口化浏览器,他点开桌面上的文档,最新章已经完成了两万三千字,但女主角的成长似乎还是铺垫不足。疲惫的护工叹了口气,正要通读一遍,桌上的电话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挂掉,拒绝直视生活那面永不停歇的变数。
钟雨阳关掉文档,开始在回帖区敲字。
“我想要亮亮一直陪着我。”他删掉这句。
“我想要当一个成功的人。”删掉这句。
最后他敲字:“我想要我的小说角色们都活得精彩:)”
门铃响了,亮亮吠叫着跑到门前,夹着尾巴在鞋柜旁转圈。钟雨阳暂停音乐,快步赶过去拉开门。
门口什么都没有。
会是真的吗?
陈述趴在课桌上,想起昨晚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恶魔吗?
——叮铃铃。
她放下无用的幻想,在老师的引导下潜入知识的海洋。
陈述是个思维很发散的小孩,经常钻出水面透口气,这些空气有时是同人,有时是奇幻,有时是从现实出发突然坠入魔法世界。她对上老师的眼神,不好意思笑笑,沉入海底,把所有喘息留到晚上。也许是晚上,也许是梦里。
恶魔睁开眼:“所以为什么不敢落笔?”
祂长得很像她想象中的模样。赤红色的弯弯尖角,墨黑的蝙蝠翅膀,摇曳的尾巴像空中的飞鸟引人追随。恶魔不满她的走神,清清嗓子,毫不掩饰地恶劣蛊惑:“你想要用什么作为交换?”
陈述才发现祂长得很可爱。青涩,圆润,有毒却一定很甜的果实。
她咽下口水,假笑:“哎呀,我没有时间啦。”
恶魔:“你害怕下笔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天赋。”
她的笑容消失。
恶魔:“你害怕没有人会喜欢你的作品,你害怕写不出自己构思里的故事。”
她的脸沉下。
恶魔轻笑,声音如同肥润醇厚的酒,她没喝过的酒:
“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又为什么要留言呢?”
是啊,她下午在帖子留过言。
其实只是好奇。
真的只是好奇吗?
陈述打量眼前的奇幻生物:“你为什么不在现实里见我?”
“因为你很忙啊,”恶魔摊开手掌,无奈耸肩,“学校那么多人,家里也有你的母亲,你的房间不能上锁,你要在餐桌写作业。虽然我不介意更多人发现我,但我想你不愿意被人看见与恶魔交易,对吧?”
祂貌似十分通情达理:“但我觉得一滴血太少。”
一滴血诶?你已经气笑恶魔了。
“我相信我可以写出更好的东西。”陈述反驳,“比起你给予的。”
她已经失去看见帖子时的警惕。光怪陆离,奇人异事,她幻想里的,她梦里的。她习惯的。
恶魔避而不答,贴近她:“你觉得成为作家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代价,代价。交易不是理所应当对等的,沙漠中的一瓶水和洪涝中的浪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但却有不一样的价钱。只要双方认为值得,就可以订立合同。恶魔不会吃亏,她也不愿意。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和恶魔都认为“自己赚了”?
陈述没有后退,直勾勾盯着祂的眼睛:“我可以成名吗?”
恶魔:“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任何人都可以成名,风口上一只猪也可以起飞,至于你——”
陈述打断祂:“我是问,如果没有你……”
她收住口,忽然后悔自己的冒进。
如果用些代价逐个试探会不会更好,牙齿,健康,寿命……看到哪个选项恶魔会欣然同意,自己就可以知道成名难度有多大。
恶魔百无聊赖,托腮安静地等她后文,安静,漂亮,像小孩梦里嘴硬心软的神。
她终究不善于叫别人苦等:“我可以成名吗?”
可以赚到钱吗?可以写出自己满意的故事吗?可以有人读懂她的故事吗?
“你把我当免费占卜师呢?”
恶魔双指并起点点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很显然祂不是笨蛋,更不是慈善家。尾巴尖在背后很快画出一个陈述看不懂的符文。
嘭——
祂消失了。
梦醒了。
陈述失神望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后知后觉按停手机闹钟。歌词依旧在她脑海里回荡。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歌词,平生第一次,陈述从欣赏里品出嫉妒,咂摸几下,又变成不甘。
不甘什么呢?
再多的胡思乱想都会被数学英语打败,上课走神你就完蛋了,不写作业你就完蛋了。
她经常被这样恐吓。
陈述有时会想:我的人生就这么容易完蛋吗?再看看说这些话的长辈,觉得好像是的。大姑搬弄是非,二舅趋炎附势,三姨一把岁数还和女儿的狗争宠,觉得女儿爱狗比爱她多,人要是长成这样确实是完蛋了。
陈述在心里嗤笑一声,其实自己刻薄的样子也不逞多让。不愧是一家人。
写完作业已经十一点半,不过好歹是写完了,临近中考试卷一天比一天多,一张张像层叠的云把她罩在里面。她看不清世界,就看不清自己。
老师们说考完试就好了,上大学就好了,长大了就懂了。大人会有时间做自己吗?大人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吗?
恶魔挑起了她的欲望,或者说,祂让她看见了自己的野心。
不过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恶魔这种生物,还是说只是一个梦。
万一祂是假的呢?说不定就是假的。
只有这样想才燃起一点勇气。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是她第一次做如此重大的决定,独自。这种惶恐与新奇交织在一起,构成她从未品尝过的美妙滋味,以至于陈述没有感到震惊,只有隐隐的熟悉,就像多年幻想落地,梦终于变成现实。她想要的就会得到。
陈述睡前在备忘录打了几百字,抵不过沉重睡意,闭上眼,剧情在还在不受控地跳跃。恶魔在梦里等她。
“我要兑换我的童真。”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