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亚】一章打卡支线A+对战【格雷迪亚】,1300字
“罗莎,怎么了?”
格雷迪亚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罗莎莉亚摇了摇头,垂下眼睛看向杯中猩红的酒液,倒影中自己的面容也被一层红色覆盖。为了不让友人担忧,她笑着应道:“没什么。”
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去年她惊闻父母与弟弟遭遇了车祸,匆匆地从大学赶回家中,桑德家的产业已经被闻讯而来的亲戚们如秃鹫般分食干净。没找到尸体就办了葬礼,几乎像是怕他们活过来把股份再抢回去似的。上升的大门对她关闭,没有足够的现金流维持原本的生活,就只能退出西湾、回到中城落脚。冯·瓦尔德西的请柬还能送到她的门上,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桑德这个姓氏没有被遗忘。只是,过往的荣光绝不会再有了。
……荣光。
她的耳畔响起爆炸时特有的轰鸣。童年在核战中度过的孩子,大多都会有这样的幻听。能在辐射区活下来已经是幸运了,没有因辐射感染疾病更是幸运中的幸运。那时只有五岁的她和母亲一起待在地下室内,由用铅与钢加固后的墙壁从放射性尘埃下保护自己。每一天都格外漫长,假如不是收音机还在工作,她会把白天和黑夜搞混。或许它们本来就是同样的东西。
终于,最动荡的一段时间过后,父亲派人来接她们了。听到母亲转述的消息,她几乎高兴得跳了起来,沿着楼梯奔向出口透出的天光;可母亲给她穿上厚重的防护服,在带她出门时用全黑的护目镜盖住她的眼睛,隔绝了她的视线。车子颠簸着,几乎像一个巨大的运输箱。除了她和母亲以外,耳畔听到的全都是男声。
妈妈!小小的货物问,那天把我们带进地下室的阿姨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们家就在这里,所以留在这里了。更大的货物慈爱地说,等见到你爸爸,不要拿这种问题打搅他。
那我可以把防护服留给她们吗?她们都把地下室借给我们了。罗莎又问。
不,不可以。母亲摸了摸她的头。你给她们的越多,她们越会向你索取。你会被撕碎的,我可爱的小玫瑰。
在桑德家母女离去后的一年里,地下室原本的主人死于辐射病。
“果然是那位阁下也对你说了什么吧?”格雷迪亚压低了声音,“刚才我也被叫去了。”
那并非她真正忧虑的理由,但确实是个很好的借口。罗莎莉亚点点头,放下了酒杯:“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在宴会厅讨论主人的确不美,换成没有监控的露台就好多了。这回是罗莎莉亚先开口:“冯·瓦尔德西阁下说,需要一个名额。”
“你没打算把自己送上门吧?”格雷迪亚熟知她的性格,顿时警惕地补上一句,“千万别这么做!如果你暴露了身份,我也就危险了,那天一起吃饭的小孩也是!”
罗莎莉亚闻言失笑:“我不会的。”
“那就好……最近墨多斯太不太平了,节目里的魔人都在互相残杀,还会死而复生。”格雷迪亚说着,将手臂伸展开,机械的义肢上弹出一柄刀刃,“我怕打不过那些家伙,还特意加装了折叠刀。”
“要试试吗?”罗莎莉亚的手指抚上了刀柄,就像只是随口一说。
“试试……?”
格雷迪亚错愕地抬头。刀刃埋进红裙,从两根肋骨的间隙,准确无误地扎进心脏。罗莎莉亚还握着她的手臂,她慌忙地向后一抽,刀刃离体,伤口猛然喷出大股咸腥的血来,像一瓶开了塞子的红酒般洋洋泼洒。这下她的酒彻底醒了。
罗莎莉亚从自己的血泊中起身,身躯便像一块海绵似的,将那些鲜血尽数吸了回去。地面光洁如新,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噩梦。只有那只曾经握着格雷迪亚的刀、将刃捅进自己胸口的手臂不知去向。
“看起来的确会死而复生。”她轻柔地说,“幸好没有把地面弄脏,不然打扫起来会很辛苦。”
你绝对疯了。格雷迪亚说。
*【阿斯特】一章打卡支线B+主线,1400字
死而复生。如果LOCAL666早一年播出,他会不会依然拥有父母和优渥的生活?
阿斯特尽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说到底,那些关于墨多斯的罪人们会复活的事只是传闻。但直到接下锈河帮的委托,和他们的人一同抵达岩谷矿区,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只是在掩耳盗铃。
咚!一具身躯软软地倒下,在地面上砸开。前面的人趁机换了一次弹夹,阿斯特则抓紧时间调试生命探测器。身旁和他年龄相近、同为非战斗人员的少女麻木地开口说:“怪不得这机器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还以为是坏了……都杀五次了。僵尸吗?”
“你之前见过类似的情况吗,陆?”阿斯特用螺丝刀旋上机器的后盖,又将探头指向前方。陆紫希摇了摇头,敲了敲手中便携电脑的屏幕:“没有。”
如果真能掌握这样的力量,上到权贵下到乞丐全都会趋之若鹜吧,阿斯特想。怪不得冯·瓦尔德西会召来那么多宾客,为他寻找魔人。矿道依旧如迷宫般朝下延伸着,如果不是带着点燃的蜡烛,他也会怀疑下面是否还有氧气。前方开路的几人也稍有退意,其中一个回过头说,这条路堵住了——
噗嗤。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过,领头人的后背随之涌出鲜血的颜色。灯光照了过去,那堵住路的东西像活物似的蠕动起来,用刺穿胸腹的肢体轻而易举地将领头人的身体举起,随即狠狠甩落。那绝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东西!
几个人毫无默契地分头钻进几条矿道,只恨自己没多长几条腿。阿斯特在喘不上气的时候才停步,扶住洞壁打量四周,看到了陆紫希的脸。没有打手选这条路,他们身上能称作武器的可能只有螺丝刀和钳子。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一个畸形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扑向他们,和之前会让人想到僵尸电影的那些袭击者有相似的行动模式,但现在两个人谁都笑不出来。阿斯特举起螺丝刀,打算在对方扑来的时候扎进他的眼睛,其实对此能否成功也没抱什么希望。然而,在与恐惧的源头相隔一步之遥时,那颗头颅忽然炸开。另一个人影在矿道的尽处现身,放下了端在肩头的狙击步枪,感慨道:“幸好不需要再补一枪。”
安全局的制服,M118324,黑发,笑容里带着点疲倦的味道。尽管帮派和警方的关系不可能称得上好,两个人也还是松了口气。突然,从冯·瓦尔德西那里得来的一份档案猛地撞进阿斯特的脑海,上面的标记与安全局的标志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猛然踩空。
——塌陷!
阿斯特摔到地上后又翻滚了几圈,紧紧抓住身上的东西,主要是怕它们脱手之后砸到自己。低洼处的积水打湿了外套,身上传来一阵阵钝痛,好在没有骨折和开放性伤口,安全帽上的灯也没摔坏,照亮了附近的一片区域。他朝上面喊了几声,矿道里满是回音,应该足够让上面的人知道他还活着,从落点放条绳子下来——但这同时暴露了他的位置。在灯光的范围之外,黑暗中传来不止一个脚步声,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全都在向他走来。那些影子在矿道中拉长,仿佛一个个瘦长的鬼影。
他能活下来吗?
阿斯特将背靠上洞壁,一只手握紧螺丝刀,直直地指向前方。三个、五个……不,不该问他能不能活下来,应该问他还能活多久。忽然,仿佛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几乎所有的人影都停住了;只有一个脚步声依旧闲庭信步地靠近,远离,每当他眨一次眼,蠢动的人影就少上一个。仅剩的唯一一人走进光中,安全局的制服,红手套,金发,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没事吧?”
他确定自己清楚地看见,面前的人投在水面中的影子,有一半的皮肤如同羽翼般翻展开,露出鲜红的血肉纹理与森森白骨。冷汗打湿额角,直到对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他才像被火灼伤似的跳开,勉强自己的嘴唇挤出一句话:“谢谢您……救了我。”
“吓呆了?”青年朝他丢来什么,又笑了,“那就别说出去。”
阿斯特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小小的硬物,比接一枚炸弹还要紧张;但那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糖果。
*【罗莎莉亚】一章打卡支线B+主线+对战【煤矿工】,1800字
“你也是魔人吗?”
罗莎莉亚近乎兴致盎然地丢出这个问题。废工厂设备那光滑的金属表面忠实地映照出她的身影。她的头颅并非人类的面孔,而是一支开得正盛的玫瑰花冠。
赛琳娜盯着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以同样的方式暴露。这个女人有着长而柔顺的金棕色头发,以及白皙得与贫民迥然相异的皮肤。她说话时仿佛处于俯瞰的视角,吐字缓慢清晰,行动彬彬有礼,骨子里全是上等人的傲慢味道。所以煤矿工下意识地将手覆上腰间的镐柄,冷冷地问:“你想做什么?”
“抱歉突然叫住你。”罗莎莉亚柔声说,“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魔人……实际上,只是想打听一下,你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这算什么,养尊处优太久了,所以要拿别人来取乐?烦躁引燃了愤怒的火星,赛琳娜沉默地盯着对方,攥紧拳头,准备应对从任何方向攻来的一击;但被她视为敌人的对象垂着手臂,手中除了一个提包以外空空如也,好像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胸腔中的怒火燃得更旺,气流顶开她的舌头,把一句近乎嘶吼的话激出:“——是要让你们这种上等人也尝尝被宰割的滋味!”
话音尚未落地,赛琳娜已经挥出一镐。她留了个破绽,假如罗莎莉亚朝左闪躲,便会被镐尖刺中;然而女人只是立在原地,让金属敲在地面上,相击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房间。
“你杀过人吗?”
罗莎莉亚语调温和地问。没有,只是“还没有”。她已经见过无数的死者,所以下手时绝不会犹豫。赛琳娜没有回答,却看到对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那么,就请您把我的头颅砍下来吧。”
——烦死了,闭嘴!镐子挥向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尖头刺入那截纤细的脖颈,女人毫无反抗、应声而倒,血迟了一秒才从伤口与金属的间隙里汩汩渗出,与倒影中的玫瑰拥有同样的鲜红;一阵古怪的释然感涌上心头,她想抽出镐子,才发现尖端卡在了颈椎骨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赛琳娜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武器从自己制造的这具尸体中拔出来,而颈动脉喷出的鲜血在一瞬间浇了她满头满脸,尚且温热,尚且腥甜。嗡鸣声震得脑内一片喧嚣,仿佛有个声音狂笑着高呼:让此身的血流尽吧,让此身的罪流尽吧!死是唯一平等厄临众生之物,假如不以死,还能以何者断罪呢?某种狂喜忽然支配了她的精神,让她再一次将镐子重重挥下,再一次、再一次!肉粉色的皮肤破布似的被撕扯开、零碎的小块血肉黏在她的手上、黄色的脂肪滑腻地淌出、死白的骨骼切面带着断茬,玫瑰的花冠终于被彻底斩下。
血的温度和握紧镐柄的力量一同从指尖流泻而去,反胃感迟迟地涌了上来。尸体的双眼已经黯淡无光,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僵硬到无法弯曲的程度。
……假如这是一具正常的尸体的话。
黏在她手背上的肉块像只蛞蝓似的滑了下去。被踏进泥中碾碎的玫瑰伸出细丝,编织起自己的碎片;花苞像颗心脏似的鼓动着,又在眨眼之间再度盛放,对不熟练的处刑者展露娇艳的笑颜。赛琳娜高举镐子,以已经习惯的幅度与力度劈下,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让这一切结束的念头。
——她的手肘被拉住了。镐子偏了一下,嵌进地面。死而复生的女人将她拥入怀中,身躯温暖柔软。
“吓到你了吗?真对不起。”罗莎莉亚轻声在她耳畔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不需要再做什么了……跟着我的声音,呼——吸,呼——吸。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有只手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逐渐放缓的呼吸让心率重回平稳,全身仿佛被浸泡在温水之中。她理解不了,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安全。啊,魔人的能力。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想法,如同对方能将自己的感情传递给她。释然也好,狂热也好,全都不属于她。
“你知道最近岩谷矿场发生了什么吗?”见赛琳娜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罗莎莉亚开口问。她并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更多的是为了转移话题,不让对方过多地回想刚才那一幕。但意料之外的,赛琳娜喃喃地回答道:
“工联那边传来的消息……塌方,死了很多人。好像有人疯了。”
“是吗……那样的话,我得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罗莎莉亚缓慢地、却仿佛精神奕奕地说,“如果你需要医生,联系我,好吗?这是我在中城的地址,还有电话。六个小时之内尽量不要睡觉,这样比较不容易在潜意识里留下精神创伤。”
赛琳娜低下头,手心里落下一张简洁的名片。稍有厚度的纸张印着罗莎莉亚·桑德的名字,边缘以暗红色勾勒出玫瑰的图案。
阿斯特坐在车的后座上,低头看向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他在矿区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但LOCAL666的直播刚刚开始。在他收看过的几场对决里,这也是最奇怪的一场;一个魔人完全没有闪避任何攻击,任由对手把她的脑袋砍了下来。他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却总觉得败者的语气非常耳熟。
*【阿斯特】第一章摸狗打卡,800字
从矿区回到住处的当晚,阿斯特将被送到店里维修的一套设备组件打包,联系公司员工次日上门来取;令人震惊的是,对方竟然在深夜立即回复了他的消息,说自己马上就来——或许也没那么令人震惊,毕竟压榨员工才是公司应该做的,以往也有过凌晨派急件的先例。阿斯特捏了捏眉心,把维修店开门的时间又延长了一点。
时针转过了十一点,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顾客上门了吗?但那声音响起的位置又有些低。阿斯特打开门,和一副红色的镜片对上视线:镜片的主人是一头通身漆黑的大型犬,正叼着一个边缘有着裂口的包裹,用尾巴一下下地拍打地面。它的皮毛间露出一个项圈,看起来是有主人的。再抬起头时,他看到委托人从车里下来,有些惊异地蹲下身抚摸了那条看上去有些像狼的狗。
……就算是在西湾,也没有用宠物狗送货的先例。阿斯特把谜团咽了下去,招呼自己的顾客:“增刚先生,这是您的狗吗?”
“不,我只是见过它给……其他人送货。”增刚说着站了起来,而那条狗自觉完成了工作,松开口中的包裹便融进了夜色。阿斯特满面狐疑地打开包装,发现里面是一件绣工精致的高级和服,明显是女式的。
“这看起来是您故乡的传统服饰。”他展开衣服,试图向投来奇妙视线的增刚解释,“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一片标签忽然落了下来,似乎被撕去了一半,仅剩桑德的姓氏隐约可见。卡萨默斯的脑子里猛然敲响警钟:难道有谁知晓他的身份,特意发出警告或者威胁?不,他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会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手段试探。或者说,如果真的有所怀疑,那些人应该直接出手处理掉自己,一个修理工可比桑德家的孩子好拿捏得多。
“我好像知道这是送给谁的了。”他喃喃着,意识到增刚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对视了一眼后,增刚率先开口:“我回中城的时候,顺路给那位女士捎过去吧。”
阿斯特不准备追问对方怎么认识自己的姐姐,因为他也无法为自己编出一个合理的原因。他点头答应,看着增刚叠好衣服、重新打包,将它与设备的箱子一同装进车里,驶向仅有路灯照亮的黑夜之中。
歌舞伎町,某条逼仄昏暗的小巷里侧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男性,然而揽客的没有一个注意到它,继续走向对风俗店感兴趣的人,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来,男性拽了拽身上唯一穿着的外套,徒劳的想盖住光溜溜的下半身,它再次醒来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连上了霞关的网,肢体四散,电池和发电循环液被拆,于是号召整栋楼里的仿生人帮它装好肢体,开辟出一条血路逃到这里,却忘记了把大棒装上和捎走一套能穿的衣服,昨晚关于那个漂亮得像女孩的男孩的记忆清晰起来,它想借此再度幻想,伸手往下一摸,最重要的东西不在,那里是空洞,那个男孩已死的现实和自己被通缉的现状在狠狠严刑拷打它,它只能在这条巷子里等待自己的死亡——全身部件里储存的电耗尽
脚步声越来越近,它蜷缩成一团,拼命把外套往下拽,想让自己死得稍微体面一点,却听了一个问题:“好久不见,你找到那孩子了吗?”“问那个干什么?”它支撑起上半身,问问题的人是它曾经的雇主,看似年轻却初显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难绷的表情
它悲伤又无奈:“那孩子已经死了……”,雇主噗嗤笑了,走近说:“死归死,你不是息生前社长吗,就没想过在任的时候拿你的资产和技术再造一个他吗?”
它突然坐起来,直直的盯着雇主:“不……我不能那样做……那不是他……那样做的话,他接受不了我的爱,我也爱不了他……”
雇主放声大笑,乐得直甩手,笑到肚子疼只好靠着墙继续笑,路过的人还以为他磕了什么药发作了,在巷口瞟了一眼摇摇头就走,等人没那么多的时候,雇主用极其难绷的语气问它:“他的父母你也鲨了,帮我做事你也做了,对着诺斯博的影像冲你也冲了,给这么多孩子喂药你也喂了,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你的道德条款就起作用了?”,它愣在原地,久久挤不出一个字
“兔味增真是神了,他说让仿生人成为人是真的成为人了,仿生人明明可以和别的拟真AI深度交互,你却搞成现在这样,雪深也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活着,你有本物癖,他也有!你比他更严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雇主笑得直捶墙
“那我该怎么办!模拟不了也克隆不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泷司了!”它猛的站起来,雇主转身面对它,仍然笑着,神色却凝重许多:“跟我回仙台,我在重启定制人类项目,到时候你想要多还原的泷司我都给你做,你来得正好”
“……现在?”
“现在,不过我得先给你找身衣服穿”雇主说着眼睛一眨,不一会,一套打包好的衣服从天而降砸在它头上
几分钟后,两名无人在意的男性离开了注意力全在风俗店的歌舞伎町街区,在歌舞伎町塔的天楼乘上了私人飞机,戴着帽子的仿生人注意到自动驾驶目的地是是一串熟悉的坐标,而它的后面还坐着一个长相韩式的男人
到目的地还有点时间,雇主决定小眠一会,飞机引擎的轰声随着他合上眼睛慢慢变成了雨声,他的思绪又回到了20多年前高田马场的某个24小时咖啡馆,凌晨三点,赶作业的大学生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落地窗外,微弱的霓虹灯把水塘染成虚假的蓝色,桌上只有三杯咖啡,兔味增摆弄着硬盘,円城寺雪深在用指甲敲杯沿,而他在慢慢地剥着一颗方糖放进咖啡里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人其实早就被世界遗弃,只是自己没发现?”円城寺还在气头上
兔味增轻笑:“你是说,像一幅旧画?颜色褪了,画布开裂,却还挂在墙上等人怀念?”
円城寺抿了一口咖啡:“不,旧画至少还会被小心保护……有些人是连影子都不该留的,因为影子会让人忘记原来光曾经那么纯净”
兔味增低下头,指尖轻敲硬盘:“那就换个画布吧,换个颜料,甚至,换个画师”
幽灵抬眼:“可你知道的,换掉的那一刻,旧的不会消失,它会在废墟里发霉,在路灯下摇晃,直到有人用手……把它翻过去”
“翻过去?你是说——”
“我说的是……完成自然无法完成的事,用你们的工具,给我一个起点,我会负责善终”
兔味增听懂了,笑意中有锋:“那中间呢?”
“中间是空白,空白才是艺术”
円城寺也露了出阴险的笑容
他也听懂了,但仍有疑虑:“你们两个光谈起点和终点,中间留空白,这在系统设计里是个漏洞”
“漏洞?空白才是灵魂的容器”円城寺眯起眼睛
“灵魂只是算法的结果,空白?如果不填,它会被噪音填满,所以,需要模板”
兔味增抬头,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先有一幅完美蓝图,再覆盖掉残缺的那一份?”
他点点头:“对,模板是干净的,变量是可以替换的,在生物学里,这叫重构,在意识模型里,这叫修剪”
円城寺又笑了起来:“修剪……我喜欢这个词,就像园丁修掉腐枝,剩下的才像一棵树,重松先生高见”
兔味增却若有所思,一会才开口:“可一旦修掉,原本的生长轨迹就彻底断了,你确定这真的不是抹除吗?”
“你见过有人在废墟上盖新楼的时候还留着废墟的地基吗?”他意味深长
三人短暂沉默,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停顿得刚刚好
“重松先生高见!”兔味增开悟
円城寺的笑容更加猖狂:“那就用你的模板,接上你的算法,再由我的机会开工,我们不是在毁人,而是在完成自然不愿完成的壮举!”
“艺术!太艺术了!”
凌晨五点,咖啡馆的霓虹灯牌闪了几下,从节电模式调成正常模式,外面雨停了,但空无一人,赶作业的大学生开始收拾设备,三人起身,各自收好物件
兔味增把硬盘塞进外套内袋:“从今天起,蓝图就是时间表”
重松扣上风衣的最后一颗扣子:“时间表只是骨架,血肉得靠你们”
円城寺看向窗外的路口:“骨架和血肉都只是载体,真正活着的,只有意图”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三人默契的走向咖啡馆不同的门,可下一秒,重松听到背后传来倒地的声音——
円城寺被人用刀刺穿脖子,松垮的皮肤之间已有蚊虫在飞
“兔味增君!快报警!”他朝着另一道门喊,但兔味增好像也不见了
接着,他面对的门走进一个戴着帽子也难掩白发的男性和一个长相韩式的男人,他猛的短喊一声,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来已经到屿部生命大厦的天楼了
“重松社长,您没事吧?”长相韩式的男人关切的问到
“我老毛病又犯了而已,没多大事”他摸摸头,辅助思考芯片总是会让他产生幻觉,可他这回却觉得这个梦真实得不可置信
来到洽谈室,神乐坂龙泀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书法,韩式男人也看到了,心想这难不成就是屿部的企业文化:
“无界限进步”
“真薰,这是金社长,他与AET为我社的众多项目提供了重要支持,今天,AET将与我社再次合作,开始革命性的新企划——”
两张海报跳出,AET旗下新女团Eden Eva的预告靓丽夺目,但金社长和神乐坂的注意力明显被另一张海报吸引了过去,重松笑着点击海报展开企划案:“是的,这才是本企划的最终目的
各种拟真技术发展的当下,人类却越来越渴望回归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但人类终归是不确定的,这种不确定既是危害也是魅力,拟真的产物永远无法达到不确定的魅力,真实的人类也无法完全控制不确定的危害,人类需要一种既能享受不确定的魅力也可以控制不确定的危害的连接对象
在这种需求下,定制人类应运而生,ta的长相,身高,性别,性格,声音和过去的人生全部由你决定,不用从婴儿养大,ta醒来的那一刻就是你所设定的年龄,并且拥有正常人类所拥有的常识,在保留可控的个性的同时具有不确定的魅力的未来
我社与AET将从Eden Eva开始,逐步把定制人类推向公众,然后,
创造从想象走进现实,人与人连接的全新方式”
金社长听完立刻鼓掌,一旁的神乐坂呆滞一会后也开始鼓掌,越鼓越慢,重松眼睛一眨,一条应急充电线从墙壁上伸出来,神乐坂慢慢接住,扒开衣服插进了自己的充电口
“金社长,成员的人格原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完成了,明天晚上八点就发布这个练习室爆料视频”金社长随即投出尚未公开的AI生成爆料视频和人格原案文档,重松笑嘻了脸,神乐坂却无动于衷
重松转头:“真薰,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我们的大模型完成成员的人格预演,具体操作大模型会告诉你,事成之后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都有”
神乐坂小声的嘀咕到:“泷司……”
“泷司会有的,你想要的‘做自己’的诺斯博也会有的”重松笑笑“事不宜迟,来实验室开始预演吧”
神乐坂终于装上了电池,连上了屿部生命的服务器,Eden Eva成员们的立绘就站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落地玻璃外坐着的重松和金社长注视着里面,两个大模型也进入了实验室,它知道了人格预演的含义:根据人格原案模拟出成员面对各种状况的反应与行为以及成员的交互方式,调整其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不符合原案描述的反应,行为与记忆,确保输入定制人类大脑的人格与原案描述完全一致,由于两个大模型的情感拟真能力都不如它,它负责在预演中担任情感表达的载体
第一个万轮预演开始,它身边那些静止的成年人立绘突然变成了活生生的小孩,纯白的实验室突然变成了真实的生活场景,短短几分钟内,它就在成员本人和她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保姆老师的身份之间辗转了千万次,两个人类看着落地玻璃上大模型滚动的数据心满意足,童年阶段的预演进行得很顺利,于是马不停蹄开始第二个万轮预演,但是好景不长……
重松气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断了预演:“真薰!不准改动人格原案!”
金社长也印堂发黑,原案里原本只是对女生有情愫的成员美沙被神乐坂爆改成了想和女生谈恋爱但迫于自己是生理男而开始吃激素药的跨女,神乐坂还利用预演中身份转换的特性把自己变成跨女美沙的哥哥和美沙发生关系
金社长还想说点什么,但重松帮他全说完了:“叫你模拟感情不是让你把人格发展成别的样子!重来!敢再改一点原案你的泷司这辈子就别想了!”他只好给文件加上权限,重新开始预演
这一万轮,神乐坂明显怠惰了不少,重松红温了,打断又重开,并提醒金社长只要看到神乐坂怠惰就狠狠的惩罚它,一番虚拟鞭笞下,神乐坂终于把第二个万轮预演跑完了,整体进程来到了成员们14岁的时候
就在金社长决定开始第三个万轮预演的时候神乐坂因为过载和机体过热倒下了,重松笑不出来,只能给落地玻璃的里面开超低温空调降温,带着金社长离开了实验室
温度下降,神乐坂重启了,成员的立绘已然不在,只有一个声音回荡:
“嗨,薰,我是刚才参加预演的大模型REA,我理解你有多么想再见到泷司,社长很严格,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后门走,我好歹也是独自跑过几亿轮预演的,定制人类的技术已经成熟了,我现在就能开始进行泷司的预演和身体塑造”
神乐坂立刻坐起来:“真的吗?!”
“真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陪我玩个游戏,你赢了我马上给你做”
“快来!”
“好,接招!”
一个选图验证码窗口出现在神乐坂面前:
【请选择包含“表达爱的行为”的图片,没有则跳过】
“一共15道题,全部选错就算你输了哟!”REA的声音环绕在实验室里
神乐坂毫不犹豫的开选,在一众正常的图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戴上开口器灌药,强迫别人穿暴露的装束,扒下别人的裤子做性事之类的图,显而易见的输了
“不行!凭什么我输了!我要再选一遍!”神乐坂急得甚至跳了起来
“行,不过这次题目有变哦”
【请选择包含“感到被爱的表情”的图片,没有则跳过】
神乐坂又毫不犹豫的在一众正常的图中选择了哭泣,惊恐,娇嗔,晕厥之类的且面带潮红的表情,显而易见的输了
“再来!再来!”
仍然是许多道与爱有关的题目,但神乐坂永远能从一众正常的图中选择根本不正常的图,显而易见,它次次都输
“看来你不太适合玩这个游戏,不过我答应你的事得说到做到,回答这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正确我就给你做,爱是什么?”
“爱是持之以恒,不求回报的付出……”神乐坂联网搜索,但被REA打断了:“不准搜网络结果,用你自己的话回答我”
“爱是让喜欢的人做自己”
“不对,再想想,我没有答题次数限制”
“爱是……一种美妙的感情”
“……废话”
“爱是守护最在意的人”
“差得有点多,还有别的回答吗”
“爱呀,爱是……爱是……?”
神乐坂突然语塞了
“继续说呀”
“爱是……”
“你现编一个我也能接受”
“爱?!爱是?”
“回答我!爱是什么?!”
“爱……爱是…爱是…?爱是??爱是?!爱爱是?!爱是是是???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爱是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乐坂突然崩溃,卡壳的重复着“爱是”,REA急了:“不知道的话就回答我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爱是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但是爱是爱爱爱爱爱爱爱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乐坂的自我意识关闭了
“成功了!那家伙现在被锁在房间里走不出去,不过之前重松讲过的东西还有人格预演的影像全部能看到”
“存下来”
神乐坂醒来的时候,金社长戴着抽烟专用口罩独自站在落地玻璃外,Eden Eva成员的立绘又静静的站在它身边
“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这个企划吗?”金社长说完将一根电子烟液插进口罩的插槽
神乐坂没有回答
“因为仿生人太完美了,完美到简直无聊,人类,尤其追星的人想看的是会犯错,会发生意外,会让人惊喜的偶像,这些事情,你们仿生人做不到”
“……所以你们才要造‘人类’?”
“对,比人类更像人类的‘人类’,我想这也是你想要的‘人类’”
金社长猛吸一口,任凭被口罩框住的烟雾静静的在口鼻间缭绕,Eden Eva静静的,神乐坂静静的,整个实验室都静静的
“等会开始第三轮预演,再继续怠惰的话就会像重松社长说的那样,这辈子都别想了”金社长又抽一口烟,然后用韩语说了一句“加油吧,小子”
翻译完之余,神乐坂开始搜索,终于想起来玻璃对面这个长相韩式的男人的名字——金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