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上的他能回想起的最早记忆,是二十九年前被一个挣脱管理者押送的罪人死死拽住脚踝。
管理者的命令是绝对的;阶级与身份之间是不可僭越的;意料之外的事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这三点曾是他的世界里至高的律令。
在如今的他眼里却显得这样苍白:如果命令从来绝对那么此人何以脱身?
如果阶级身份一向无可僭越,那么,和他同为“缄默者”的此人何以生出背离“管理者”的念头,又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羁绊住他稚幼的步伐?
如果意料之外自古便不存在,那么当时的他因这一举动而感到心生澎湃,又算什么?
身侧管理者对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一举动的呵斥,他听不见。
他只是看着脚边那个蓬头垢面的生命,他只是俯视着仰望着自己康健而没有伤疤的身躯的那个生命。
“呃…咳咳!哈…你和我以前一样,一个样。”
“聪明的话就逃吧,逃。你的人生是假的,就和你可悲的新眼珠一个样。”
于是他光滑得过了头的合金人造眼珠把对方嘴唇的一开一合尽收眼底。二十九年前五岁的他努力在理解这复杂话语的含义,可一切对他来说太晦涩——他不明白。
直到脚踝与指甲摩梭的痛彻底从他的身体上退却后,直到痴狂又释然的笑声随着锁链拖行之声渐行渐远,他也还是不明白。
但这件事的色彩太斑斓,划破了他一向沉闷灰暗的生活。
有什么被上位者、世界的主宰称为“恶毒”的东西咬住了胸腔里的跳动,像巨浪上的浮木随着心涛起伏。
自打那件事以后他就和所有孩子不一样了。
他是个管理者口中的坏种。
他并非不在乎某次训练里他提出的“为什么”让他饱受管理者的处罚;
他并非不在乎唇间齿缝叼啄的草叶让其他孩子对他报以那看待异类的目光;
他并非是刻意去回避生存的规律、挑战世界的法则。
…二十四年前的他只是觉得该如此,就做了。
因为喜欢自由的氛围,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身体和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去做了,或许是正巧与管理者制定的一切相悖呢?二十四年前的,十岁的他这样想。
如果要现在的他描绘二十四年前那个孩子,那个十岁的自己…
大概是坐在迎风的某个巷口,闭上空荡的眼眶,手里把玩着从眼睛的位置取出的合金眼球。脑子里都是为何自己如此独特、与众不同一类的孤独自艾,短而齐耳的金发逸散在晚风里,雏菊花正在怒放。
后来?后来,兴许是因为前线战事的愈发紧张、内部起义浪潮又纷至沓来;又兴许是、仅仅是由于管理者对蓝星的遗物、对那些书籍藏品的影响力不屑一顾…
总之,在一次风波里在巧合下,二十二年前的他竟接触到了书。接触到了规章制度以外的文字,接触到管理者以严辞禁止的精神财富。
就像阿斯塔洛斯·德·艾德蒙斯在四百七十九年前引领世界首次实现蓝星-宇宙空间的跃迁,实现人类与看似遥不可及的星光近距离接触。即使是如今的他也无法描绘出二十二年前自己到底通过书本见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一个怎样浩瀚无穷又绮丽诱人的空间。
竟使得二十二年前,十二岁的他干涸的合金眼球一遍又一遍被润湿。
当时他觉着,他被这颗终年寒冷的贫瘠之星生养了整整十二年,却好像第一次明晓她裸露在外的伤痕。
…原来他这样的生活是病态的。
和他一样被称之为“缄默者”的群体,他们的未来从第一声啼哭起就被夺去,丢弃在“管理者”奢极之室的壁炉里充作木薪以换取他人的温暖。十二岁的他仿佛能将他下一年、每一年的命运一眼望尽:当无尽的体能训练竟有了尽时,便送去宇宙空间拼尽了生命的长度与尺度与入侵生物作战。直至最后一丝韧劲也被消磨殆尽,最后化作育种的工具,就这样轻易死在病痛里。
对四百七十九年前的蓝星人来说,危险又绚烂的宇宙是他们科学探索的终梦。
而对二十二年前的他来讲,幸福、安全、和平的蓝星是他这样的无枝可依者未曾谋面的祖籍。
它是竟是一个真正的遥不可及,好像蓝星人对于社会制度与科技文化的无穷探索一样永远在路上。
至此他的无忧无虑被千万份沉重压垮、他的亿万个理想被一件事实灰飞烟灭。——可以说二十二年前,十二岁的他不堪重负。他是消沉的,是心生畏惧的。
而如今的,他。
他只想振臂高呼——!
月球啊、月球!
您是我的第二母亲,是我的巢穴是我眷恋的故土,本应是我最该守护的地方。
为抵抗一群妄想欺辱你、摧毁你的入侵生物而战,哪怕献上生命填充你用于运转的煤炉,我情愿。我情愿的呀!
但,如今的战火纷飞早已不再是为你而生。我的第二母亲,舒张你朦胧的眉眼看看吧!
若非上位者既要维持奢靡的生活、偏安一隅不愿与我们同心抗战,又要那群入侵生物彻底放弃啃噬您的身躯,脚踏这片土地的智人又何惧这群没有意识的蝼蚁?
我们早该结束这场与入侵生物的战争,却因少数又倨傲者的欲望而在此驻足!
看吧,看。这场战役的性质悄然变了,我们不再为了这颗银灰色的前任天然卫星而战,而是为了上位者本不该有的幸福、以罪孽的尸骨培植的幸福而被迫放弃生命!
我不愿为了轻视我、伤害我、压迫我的那群而战!我亲爱的第二母亲。虔请正视你受难的子民!
<镜面;内与外的分割点。>
一切要从一条被赋予了不那么美好名字的河流说起。
厄源河
是地球仪上最古老悠久的浓绿绢带,
是莫歇里大陆的母亲河
她顶着这样糟糕的名号,沉默地哺育了人与自然。
至于何故起这样一个名字,“厄事的起源”?
学术界最受拥护的说法是因宗教而起。
我的朋友,我想至少你们中的一个,
一定会激愤地跳起来扬起他巍峨的下巴侃侃而谈:
这条伟大的河,
因“人的生命的起源实则是死亡的杖柄,是为了最终也要归于厄运去”这样的教义
而无端背负了其儿女的指责?
多么刻薄,多么可悲!
这是陷入了虚无主义的圈套,当下之人又为何视之弊端又无动于衷?
……哈哈,等等吧,朋友。
在各色“专业人士”争先为其赏赐新名之前。
在批判这些旧时代的话语既给一条河因人类活动而强加意义,又忽视掉人类生命途中创造的价值之前。
我们去好好想想那个只用两位数命名的时间吧,想它距离当下这个四位数有多遥远,
想生物学里人类渐近的脚步从无到有,自四至二。
那些尚不具意识与劳动的无工具时代,它不重要吗?
想某些伟人幼时也有牙牙学语的滑稽时光,
难道三岁半的你把泥土蹭到脸上,可以撤销掉你的博士学位去了?
嗯、嗯。
有个词很确切,“扬弃”。
哦…生与死。那么早的时光,人类就已然想到如此深度。
从此新时代智人赋予它新的定义,
不再是淡漠死去的衔尾蛇,而是古代哲学起源的符号与标志。
站在更远处眺望来时之路,山顶之美同样因山脚基石的稳定而构建。
<镜中虚像;角度其一(上)>
…那条河自北方巍峨的雪峰间汩汩而出,流经这个故事的起源——一座本不起眼的小城赫鲁蒂萨(Hrutissa)。河它带给赫鲁蒂萨人水源吃食与灾厄洪涝的同时,也默许每个怀揣污脏衣物之人,浣洗世界的尘埃。
然而,不是每个到河那边接受洗礼的,都是为了保持自己衣物的洁净。
大多数,是为了袋里沉甸与腹中面包。
他们把袖管高高卷起或爽利地裁掉,以免长期潮湿的衣物叫自己为此生病。
在结冰期、涨潮暴雨之外的日子他们哼吟不知名的小调,好像这样就可以稍许疗愈一双双盖着厚茧、爬着冻疮的病手。
——浣衣工、洗衣者。一些一眼看不到头的职业,那些人就这样被称呼。
就像河边大多数人一样,平凡的贝鲁莎(Belash)是浣衣工。
就和大多数河边的赫鲁蒂莎女人一样,她还是温顺的女儿,她是知心的友人,她又是受眷爱的恋人,她又是一个坚毅的母亲。
只不过父母逝去,她不再是谁人的女儿;远嫁他乡,她不再是谁人的好友;
摧毁了爱恋旖旎的油盐酱醋是她围裙上洗不褪的污垢,她可以说是一个妻子,却不再是恋人。
而妻子?则是另一个人的承诺。
是一张二人都不抱期望的债券,责任在她与他之间不断转手。
也不抛售,更无收益。
而这也和就和大多数河边的赫鲁蒂萨女人一样。我敢说,她和那个蒸汽机尚未问世的时代里的大多数人都差不多。
不止赫鲁蒂萨,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城之外也是一样、都是这样。
能有什么差别?命运好像一把年少放荡而坐不定的心永远也解不开的九连环。
所以呢,贝鲁莎更愿意听人唤她“妈妈”。这是唯一一个她既不抵触,也未失去的社会身份。——她嫁到遥远又陌生的赫鲁蒂萨,孩子是除却丈夫以外,她与这片夫家的土地唯一的纽带、脐带。
……
哦,他们去哪里了?
贝鲁莎就连工作的时候也放不下这群孩子,恳切求了雇主才被同意带上他们,以便照看。前提是勿要误事,勿要误时。
现在正是小家伙们最顽皮的年华,贝鲁莎想,不过再贪玩,现在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一声沙哑却响亮的呼唤传遍街头后,鸟样的孩子们从脏乱的巷子里飞奔而来。
她一共生了七个孩子,生孩子就好比用健康作一场投资。老人说,在疟疾、流感、战争里能多活下一个孩子,她未来的命便好上一分。
贝鲁莎,在这方面是个狂热的赌徒。就和她的丈夫、她的父母一样。这是一种社会风尚。
一个、两个…五个。在贝鲁莎的耳畔欢快地叫嚷。像鸟一样,又像鸟一样喧闹叽喳……
…嗯?七个、七个?去掉作兵去了的那个,仍差一个没有回来。拉娜上哪去了?
混沌之中,女神初元自其中醒来观天地一片空白遂以掌为刃划开混沌遂见天地清明遂又沉沉睡去。
其身躯化为此方世界诞生的基础,而其身躯化为“灵”、“虚”两位神。
“灵”见此世空白遂以身创世,身躯化为山川,呼吸化为风,而自其身体中流出的血液化为汪洋。
其毛发化为世间植株,双眼又幻化出一女一男两位神明。
和家人的关系一般般,父母对于千夏来说是提出要求的人,只有满足他们才能活下来,仅此而已。但因为千夏一直努力学习,加上记性好,满足了父母的要求,所以父母对千夏还算满意。
上学时是不会得罪人的类型,所以不被别人讨厌,但是也不会主动交朋友,所以一直都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
【阅览须知:和别的档案一样←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真不会写设定寸不已。】
该辖区的居民是少有的偏向自然随和的类型。虽然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产业链主要是在辖区内部必须都打好关系,但他们给mlw给予的“ribbon”的称呼似乎代表了某种「把辖区的居民们联系起来」的祝愿与祈求。
而被寄托了能够联系起来居民这个愿望的ribbon现在也确实是能把群组的大家联系起来的迭——也算是一种愿望的延续吧。
她因为经常被这么叫所以也不是很介意用这个称呼叫她,但是如果语气太冲或者太严肃她可能会愣住——所以关键时刻还是用回本名吧。
【阅览须知:是曲拟迭这样(这样)ribbon档案我感觉算是想重写但感觉没啥好重写的这样。】
◇|:“镜子碎片后面的梦。”
“Mirror light wave”/镜面光波/mlw/“ribbon”,一个辖区和迭本身都崇尚高科技的迭。建造时间很晚也是群组里最年轻的那个,除开不管三重肯定之外哪哪都敬业。虽然比较本格派与科技崇拜,但如果让一整个群组消除记忆放在那边她可能会率先热情发言,(整个群组就是不着调但就是能凑到一起玩起来的样子。),而且她喜欢蛞蝓猫。
带点反差萌的性格,平时说话挺正经挺严肃的但是看到别人家信使就一秒破功——至于为什么不考虑自己培养一个信使,她并没有关于制造信使的资料,辖区环境也并不适宜野生有机体长期居住。
辖区开发程度很高导致自然区域极少,工厂与生产区域废墟遍布,探索困难程度也因为废墟内部错综复杂的房间与道路增加了不少。只有高墙以及小部分山地存活着野生的有机体,食物短缺因此此处的有机体攻击性极高且反应更为灵敏。
辖区内有很多用于承载人员与货物的空中轨道与高空站点,用于维护人员通行与出口货物的运输。现在这些轨道仍有部分能够勉强运行,一些在云层之上的站点甚至能够作为长期的庇护所使用。不过mlw自己也并未统计目前还能运行的轨道数量,它们随时都有减少的可能性。
衣服斗篷上面捆扎的是一块LED圆形显示屏,有单独的线路且与脐带缆合并。这块显示屏理论上可以持续显示彩色的录像文件,但因为它的能源消耗与巨构挂钩,这么干会过度损耗资源于是平常只会启用蓝色单色的显示模式。屏幕可以通过输入与绘画显示一些文字和线条简笔画,也能读取珍珠内的影像信息然后显示出来。
对,理论上来说你可以让她用这个屏幕给你放谱面确认。
辖区似乎主要出口的是各种矿物与加工后的宝石。因此人偶上面的水晶设计被认为是对应着辖区产业。
◇|:“黑色的梦。”
很活跃且话多,在任何群组里都可能因为过于活跃被认出来的类型。意外的很会抓心理,而且经常使用确认自我的方式判断某个迭的精神状态,同时对自己的认知很明晰。
虽然讲话很严肃但是会尽量放缓语气沟通,除非她生气要不然很少看到她正常的语气。喜欢蛞蝓猫,看到别人家信使都会忍不住上手摸几下那种——甚至有时候会让信使在演算室里待几个循环。。。
演算室灯光有时处于极度昏暗的休眠状态。这个时候人偶会靠到演算室下端的角落作睡眠态——这种设置似乎是为了降低虚空流体与地下水的消耗,只不过更像是电子屏长时间放映彩色影像时才会启用的状态。不知道为何这一功能并未正常设置导致即使平常屏幕只会使用单色模式还是会进入休眠状态。
但是这个情况下她还是会瞬间秒回以及通过监视者沟通信息与吹水——只不过因为光线原因只能勉强看到她靠在演算室角落。
【阅览须知:我写关于昵称的设定一向不太优秀草。真不会写这种。】
因为演算室被视为潘多拉之盒,辖区居民认为贸然闯入打开盒子带来灾难之后里面必定会留下能够结束灾难的希望,于是她被视作那份希望而被称作“pandora”。大家都知道她辖区的居民这么叫她就也这么称呼她,pandora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有时候也会这么叫自己。不过她自己不认可潘多拉之盒的说法,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要真的是潘多拉之盒的话为什么盒子会有出入口啊”。
只不过,在大家眼里她确实是某种温和而明亮的希望——她很会安慰人与照顾大家,是能被称作慈爱女神的迭啊。。。。
【阅览须知:是曲拟是曲拟这个oc是曲拟迭的说。当时写的有点缺陷懒得修改了果咩。】
◇|:“方块内部是第二个春天。”
“The Box of Constant Darkness”/常暗之匣/bcd/“Pandora”,最好不要试图寻找她的辖区位置,虽然她只是单纯的社恐不敢和陌生信使接触,她会被狠狠的吓到。不过她是镜面光波的邻居,两个辖区十分靠近,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信使过去可以让mlw给你先去报信。
巨构建造较早,是老型号的同时巨构也比较小从而辖区城市“carton”规模也并不大。辖区开发程度同样很高导致有机体稀少,不过bcd的辖区主要出口的是丝织品以及加工后的宝石&水晶的伴生物。
辖区中心的一座名为“潘多拉之盒”的雕塑原型是bcd的演算室。辖区的居民似乎认为随机之神的演算室是不可随意进入的圣地,一旦随意进入就会打开潘多拉之盒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普通居民被严令禁止进入演算室,就连议会成员需要和bcd面谈都得通过高层的审核才能在高阶成员的随同下进入。bcd曾经以这件事主动和议会高层沟通了几次,她觉得把正常的演算室捧高到这种位置对所有人都不利,但每次谈话均以失败告终。
辖区的废墟中间可能会看到从镜面光波辖区逃跑过来的有机体——这里至少有一定量的植物能够勉强保证素食类有机体的存活。不过那里的高攻击性有机体也会追过来,所以尽量不要长时间在裸露的废墟中间穿行,不过信使倒是可以在一些结构较为完好的地方稍作停留甚至当作避难所度过暴雨。
两迭的辖区有重叠的部分于是两边的居民经常会来往以及进行贸易交流。不过bcd辖区的居民多少有些排外——或许是mlw辖区把迭代器与居民视为平等的行为打破了他们狂热的信仰教条,也可能是为什么bcd多次试图沟通都以失败告终的原因。
◇|:“希望会在何方?”
群组提词迭——不过她主要是整理资料做简要概括以开始细节讨论的。人偶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但其实是个性格很好说话也简洁温和的孩子,只是社恐体质让她最开始并不是很容易沟通。不太擅长也不敢和群组之外的人交流,总之是需要找她比较困难但沟通起来会很顺利的类型,所以也请温和的与她交流吧。
虽然很社恐但也是很可靠的类型,偶尔也会试着大胆的和迭交流不过基本上都会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如果通过监视者交流就会出现行为与人偶外貌不符的情况。。。
不过她是被惹急了发言就不分轻重的类型,而且因为情绪很夸张一发火就很难冷静下来。优点是她脾气好不容易生气缺点是如果惹过火了关系很难被修复,总之还是建议别惹她。
娜莉卡塔在洛维索斯身边过着和普通孩子一样的日子,而洛维索斯也在不断地给她找补童年的一切,眨眼间就是数不尽的时光。
这天,洛维索斯正在整理公务,路过下属们身边,听到他们在聊哪个职员的生日。
生日?洛维索斯惊觉自己和娜莉卡塔生活了这么久,居然忘记这回事了。
但是平常买得东西很多,给得东西也很多,怎么能让娜莉卡塔感受到生日这天的特别呢?或者说娜莉卡塔的生日是哪一天?
他完全不知道,但是这样拉下脸去问罗普塞克好像又不太好,而且更大的可能是罗普塞克也不知道。
洛维索斯看着窗外下起了雪,和街道上的人们似乎在准备即将到来的节日,二月十四日,节日风俗上各有各的不同,但都少不了巧克力和甜点,而这些都是娜莉卡塔最喜欢的。
寓意无所谓,她爱吃,这一天的甜点们花样百出,最合适不过了,这应该是一个甜甜的节日。
“娜莉卡塔,你过过生日吗?”
餐桌上,洛维索斯和娜莉卡塔唠着家常,今天的鸭腿烤得很好吃,娜莉卡塔吃了很多。
其实对神族那些端着的神来说,食物是有限量的,要保持身材,保持形象,但是洛维索斯不想这样对娜莉卡塔,小孩子应该多吃,爱吃就多吃。
娜莉卡塔把鸭皮和鸭肉放上了生菜,加上米饭,一口下去非常美味。
洛维索斯问问题的时候,娜莉卡塔还没有咽下去就开始回答,“我也不知道…不过怎么样都好,但是生日如果有更多好吃的烤……”
突然,娜莉卡塔感觉嗓子很痛,说不出话,开始痛哭地挣扎了起来。
“糟糕…骨头没摘干净卡住了?”洛维索斯皱着眉,起身想帮娜莉卡塔拍拍,但娜莉卡塔双手不断地比划着,表情看着是快哭了,但是她说不出什么话。
没办法,洛维索斯读不懂娜莉卡塔的手语,“走吧,先去医院。”
娜莉卡塔第一次来医院,但是完全没心情好奇,只想把骨头快点取出来,虽然洛维索斯有更快的方法,但还是正常的医学更加保险。
“娜莉卡塔殿下,别紧张,来,啊——”
娜莉卡塔跟着医生的指示长大了嘴巴,而洛维索斯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一个外卖员还送来了一些儿童奶酪和布丁。
“洛…洛维索斯大人!?”外卖员很惊讶,没想到是洛维索斯点了外卖,单子上用户名显示得是:林颂星。
“很惊讶吗?”洛维索斯感觉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本土居民都知道自己的凡名,是很早的时候他提过的,写在只有本地居民才能登陆的网站里,不清楚的应该多半是外来人口,毕竟一般不会有人好奇神的凡名。
“你是移民过来的吧?”
“没错,是从安拉安星系移民过来的,我亲戚也在这边,刚开始工作,也没多久。”
“安拉安星系…”洛维索斯感觉是个好机会,这都能让他碰上,“那边如何了?”
“老实讲…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新神明上位之后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蛇也泛滥,也不管我们如何…其实也有许多像我这样因为治理混乱而混不下去的跑出来…”
“原来如此,那这里你待得还适应吗?”
“当然!这是我见过最和平安乐的星系了!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之后的孩子们都生活在这里。”
“当然可以,你能够喜欢这里是我的荣幸。”
“您太谦虚了…”
“你叫什么名字?”
“佟佳鸿宇。”
“很独特的名字啊…对了,下一单外卖还来得及吗?”
“没有啦,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单,实在是太幸运了!”
说话间,娜莉卡塔从里面被护士抱着出来了,洛维索斯把娜莉卡塔接了过来。
“娜莉卡塔殿下…!?”佟佳鸿宇感觉今天就是自己的幸运日,这样的大人物他一天全都见到了,“诶,您是生病了吗?”
“嗯…吃晚饭的时候,嗓子出了些问题,”洛维索斯抱着娜莉卡塔,又看了看佟佳鸿宇。
“那一定要早日康复啊…不过话说回来,真希望我和我爱人的孩子也是这样可爱的女儿。”
“哦?您有妻子?”
“不…还没结婚,虽然有这个打算,但结婚要花很多钱,我还没攒够呢。”
“原来如此…”
娜莉卡塔看着佟佳鸿宇,没有说话,洛维索斯把椅子上无糖的布丁拿起来给了她,“这是给你的奖励,等到家我们一起吃。”
“好…”娜莉卡塔开口,又咳嗽了几下,突然感觉嗓子好多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刚刚她过于紧张了。
“那我们先走了。”
“好…!”
佟佳鸿宇挥了挥手,而娜莉卡塔也突然跟他挥手,“祝你婚礼顺利。”
佟佳鸿宇感觉自己好像被娜莉卡塔萌到了,这个小神明也太可爱了,和他们那边新上任的安略迪克可爱多了。
他要让自己的家世世代代都记得今天的可爱相遇,也让他们记得洛维索斯的贤明。
娜莉卡塔在车上开始撕布丁的包装,但是撕不开,洛维索斯见状,上手帮她打开了,“对了,生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我也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只知道那天很冷,我睁开眼就是一片雪原。”娜莉卡塔咬着塑料小勺说道。
“不可以这样含着勺子说话,你难道忘了骨头是怎么卡住嗓子的了?”
“是我没挑干净然后让它卡着的……”娜莉卡塔嘟囔道。
“就你会耍小聪明,”洛维索斯语气没有责备,更多的是无奈和宠溺,“那之后给你补过一个生日怎么样?这样的话可以每年都庆祝一次,好不好?”
“好!”娜莉卡塔笑着躺在了洛维索斯腿上,随后困意袭来,慢慢睡了过去。
洛维索斯感觉自己的决定很好,但是他完全没有经验,不过倒是先把消息散了出去,并交给了他的子民们,征集点子,短信投票,避开了网上评论让娜莉卡塔看见。
筛选出一些项目之后,就让负责节日策划的大臣来忙活,自己则是要想出一个最特别的礼物给娜莉卡塔。
“礼物…礼物……现在的孩子喜欢的,这阵子该买得都买得差不多了啊,”洛维索斯翻着购物网页,“新裙子?不行…这个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美食?也不行…都是标配,怎么能当做礼物呢……”
“洛维索斯大人苦恼好几天了…”门外今天是秋水轮班,她还是很在意洛维索斯的,或者说,她很大胆地爱慕着洛维索斯。
这很正常,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唉…”另一个仆人也叹了口气,为洛维索斯,也为正在苦恼的秋水。
而待会准备进去面见神明的两个大臣也在讨论一样的事情。
娜莉卡塔来找洛维索斯,刚好听见了两个大臣在聊着什么,“弗雷德爷爷,里奇叔叔,你们在聊什么?”
“啊…就是洛维索斯大人最近在苦恼一些事情……”
“哦?”娜莉卡塔突然笑了起来,“让我去看看~这家伙在苦恼什么呢~”
娜莉卡塔砰的一声推开了洛维索斯办公室的门,洛维索斯看着她大摇大摆,极其嚣张的步伐,还光着脚,又摇了摇头,“鞋也不行……”娜莉卡塔在这边压根没穿鞋的习惯,王宫的地板还是擦得太干净了。
“你在苦恼什么呀~?”娜莉卡塔笑眯眯的,她很希望洛维索斯的麻烦能被自己帮忙解决,这样就能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而一向愿意给娜莉卡塔讲述自己苦恼和担忧的洛维索斯,这一次却摇了摇头,“没什么…”
娜莉卡塔整个人都不动了,笑容也僵住了,嘴角也耷拉了下去,话也不说了。
“怎么了?”洛维索斯走上前,蹲下来戳了戳她的头,“怎么不说话了?”
娜莉卡塔不敢相信,洛维索斯这次居然没告诉自己烦恼,“你变了…!”
“啊?”
“你都不跟我说烦恼什么了!你这家伙变了!”娜莉卡塔跳上洛维索斯办公的桌子,双手叉腰,“你变了!”
“噗…”洛维索斯把娜莉卡塔从桌子上拿了下来,坐在位置上,又双手把她举高了一些,“那我说,我其实在烦恼你最近有没有缺什么。”
“缺!我想要游戏机!还有电脑,还有手柄~”娜莉卡塔馋这些很久了,“你来陪我玩!”
“嗯…好啊,”洛维索斯笑着亲了一下娜莉卡塔的脸蛋,这个大麻烦算是解决了。
“我还要看你穿帅气的西装!你之前看得电视剧里的角色有穿西装!感觉好帅!而且我都没见你穿过新衣服…”
“也是…”洛维索斯回想自己的日常,都是穿着最原本的神明长袍,每次去商场也都是走楼梯和直梯。
“话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娜莉卡塔不太清楚。
“就是感觉缺点什么,但是我又想不出来。”
“真是的,直接来问我嘛。”
“你知道得这么明确,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嗯…忘记了,也没有很着急……”娜莉卡塔确实只是单纯喜欢拖延,而她其实也是不想给洛维索斯添太多麻烦。
“好吧,那之后记得及时和我说哦,我都会满足你的。”
便签:之后,洛维索斯在收拾娜莉卡塔的房间时弄坏了她的拼图,洛维索斯答应她给她重新拼一副。
于是,娜莉卡塔买了一副三万块的纯白拼图。
“快拼——!不许用咒语作弊!”
“你…你那块拼图是十二块的,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我不管,而且你教我守信用,你不会不守信用的对吧~?”
“你……”
“快拼吧~”
洛维索斯从未见过这么屑的孩子。太皮了,但是又能怎么办,自己惯的,没办法,“那你去给我拿点水吧?我好渴啊……”
“好吧…”
洛维索斯突然灵机一动。
“我想吃点东西…”
……
“有甜的吗?我想吃冰酥酪,你去帮我告诉厨房~”
……
“再来点果汁。”
……
“桂花蜜糖加……”
“你在坑我吧!?”娜莉卡塔终于回过味来了,“你快拼!”
“好好好~那我要……”
“算了别拼了,我要出去玩!”
洛维索斯逃过一劫。不过三个月后,洛维索斯还是把拼图拼好送给了娜莉卡塔。
“洛维索斯大人拼了三万块的全白拼图…”
“天啊……这毅力……”
“你不觉得是他平时太无聊了吗…”
“据说是娜莉卡塔殿下让他拼的……”
“好可怕的女儿控…”
洛维索斯听见下人议论,挠了挠脸,他感觉自己也没有很女儿控……吧?
洛维索斯睁开眼睛,依旧是深夜,他睡眠时间不长,也不是很需要睡眠。
洛维索斯看着怀里熟睡的娜莉卡塔,凑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希望他的孩子正在做得是一个好梦。
洛维索斯起身来到了阳台,透了透气,外面的夜生活依旧热闹,王宫内夜班的仆人们也不断串行巡逻,打扫,或是随时待命,或是凌晨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面包。
一切都没有被白天的蛇所影响。洛维索斯回想着调查报告中的安拉安星系,那是一个新神明统治的星系,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没有权柄的神,但是却喜欢把自己化形成小男孩在世间游走。
安略迪克,他会和这个事件有关系吗?
睡梦中的娜莉卡塔打了个喷嚏,洛维索斯这才回到屋内继续躺下,直到第二天清早。
洛维索斯按照约定,给娜莉卡塔梳头,是一个很好看很可爱的发型,披发的单侧马尾,加上可爱的头饰,和娜莉卡塔最爱的衣服,一切都很完美。
娜莉卡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改了主意,“洛维索斯,我想去之前失踪案的受害者家里看看,那些犯人都被抓了吗?”
“已经结案了,很多人都回家了,还有一些…”
洛维索斯没有说下去,但娜莉卡塔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离开,或是就此堕落,都是有可能的,正因如此,她才要这么做,“我想看看他们,可以吗?”
“好…在这之前,我们去给他们买些礼物,好不好?”洛维索斯感觉也不能空手去。
“嗯!”
娜莉卡塔选了些礼物,正式进行了自己的第一次民间拜访。
其中一个是受害人艾米丽家,艾米丽再也没有回来,只剩下了父母,然而娜莉卡塔到达时,艾米丽的父母正在准备搬家。
娜莉卡塔跑了过去,看着夫妇两个忙里忙外,问道,“你们要去哪?”
“娜莉卡塔殿下…!?”彼得很惊讶,娜莉卡塔居然来了,迅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的妻子琳达也看向了娜莉卡塔。
“你们是要去旅游吗?”娜莉卡塔问道。
“不,我们要搬家了…”虽然见到神明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彼得现在只想着自己失去的女儿,“抱歉殿下…我们家里这样,没什么能招待您的……”
“为什么要搬家?”娜莉卡塔不明白。
“这里的一切都会让我们想起艾米丽,每当想起我们失去的女儿…我们都会哭一整晚,生活也全乱了,就算睡着了,也是女儿的尸体……”琳达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甚至都不想活了…没了女儿怎么办啊……”
娜莉卡塔上前,像自己难过时,洛维索斯抱着自己一样,抱住了琳达,“不哭不哭…”
琳达抱住了娜莉卡塔,开始放声痛哭,娜莉卡塔让她想起了女儿最可爱的时候。
娜莉卡塔感受得到她的悲伤,也耐心安抚着琳达,“我没有失去过家人,但是我知道这一定很难受,这段时间你们也一定很艰难,但希望你们搬家之后可以慢慢开始新生活。”
“娜莉卡塔殿下…您真是温柔的神明……”
“能让你这么觉得这是我的荣幸,我也会好好注视艾米丽的灵魂的。”
“真的吗!?您能见到……!?”
“我即将继承的是灵魂的权柄,我感受得到,艾米丽希望您和您丈夫开始新的生活,她会一直守望你们。”
感受灵魂的倾诉,是凭证带来的权利,娜莉卡塔感受到的只有大概的情感轮廓,这是最难讲述的,她只好代入自己,如果有一天自己要离开洛维索斯,自己会对洛维索斯说什么呢?目前为止,就是以上的话。
“谢谢您…谢谢您…娜莉卡塔殿下……”
走访一一结束后,洛维索斯感觉娜莉卡塔该正经的时候还是蛮正经的,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今天表现很不错哦,晚上带你去吃商场的自助餐怎么样?”
“好啊好啊!”娜莉卡塔用力一跳,扑到了洛维索斯身上,“我要吃之前在招牌上的芝士牛肉!”
“没问题,不过小心吃撑哦。”
洛维索斯带着娜莉卡塔坐上了车,车上,洛维索斯拿出了罗普塞克转交给他的图纸,“你说你即将继承灵魂的权柄,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罗普塞克的用意?”
“算是吧,那个老家伙怎么想的,这几百年我都摸得门儿清。”娜莉卡塔毕竟跟着罗普塞克生活了几百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不过我还是很难过他就这样把我扔了,也发现他以前教我的一些东西都是错误的,但是有点难改。”
“但…某种程度上,你并没有很恨他吧?”洛维索斯知道娜莉卡塔是好孩子,才不会因为这些就非常厌恶罗普塞克,或许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罢了。
“当然谈不上,其实知道他来看我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
洛维索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或许是嫉妒娜莉卡塔还在惦记罗普塞克?他说不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图纸递给了娜莉卡塔,“这是他留下的,希望你继承权柄后能够进行改造。”
娜莉卡塔打开看了一下,便知道这是什么了,“星轨…灵魂自动引导的装置……但是只是设想,他并没有付诸实践。”
“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嗯,可以改良和周全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每个节点所需要的准备,以及最终存储点要在哪里,是否能够发挥这些失去活性的灵魂的最大作用。”
“失去活性的灵魂…无法再进入新生和轮回,确实没有什么用了。”
“不过也有恢复活性的办法,最常用的是在失去活性前,进行灵魂刻录,就可以在最后一次轮回时达到和神一样的永生。”
“永生…”
“嗯,不过这种永生可以随时被剥夺,也无法再回到最后的轮回之地,直到其原本的存在被遗忘,这么说起来,存在之神好像很久没出现了。”
“厄丝蒂亚在我掀起暴乱时就躲起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存储资料的星际图书馆也很久没人管理了。”
“不过一般其他神也进不去就是了…而另一种方法,至今没有人用过。”
“是什么?”
“权柄的直接逆行,是不被允许的,而会有怎样的影响和代价,至今没人知晓,毕竟和那种可以追回的,有活性的灵魂不同。”
“原来如此。”
“要是没有人记得那些失去活性的灵魂的存在,那才是彻底的消失,会变成普通的一股能量,而灵魂本就依靠思维与记忆的塑造,是生灵就必然会有灵魂,它们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塑造他们自己的灵魂了。”
“你这孩子平时调皮捣蛋,该学的看来一点都没少啊。”洛维索斯对娜莉卡塔这番话非常满意。
“哼哼~我可是神明娜莉卡塔,没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所以说有什么奖励吗?”
“晚上睡觉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这个好,希望是有趣的故事。”
自助餐厅内,因为有神明低调到访,店家安排了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位置。
娜莉卡塔格外喜欢通过点餐才会送来的小蛋糕。这个蛋糕很小,娜莉卡塔几乎是一口一个。浓郁奶香,带着淡淡清甜,造型可爱,很像她的小猫卡塔,自然,娜莉卡塔是喜欢得不得了。
“再加10份小奶蛋糕。”
隔壁桌的声音响起,娜莉卡塔的眼神突然坚定了起来,10份?她吃了5份了,这是在挑战她!
“洛维索斯,我们加二十份吧!”
“什么…?”洛维索斯手停下了,看着娜莉卡塔,二十份?不要开玩笑了,这个量,娜莉卡塔吃完就不用吃烤肉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起胜负欲啊……”
“输人不能输阵!”
“喂…”
“服务员姐姐——!”娜莉卡塔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喊道,“我们要再加二十份小奶蛋糕!”
“好的娜莉卡塔殿下~”
“等等,这么多吃得完吗?”洛维索斯看着剩下的肉,有点担心。
“你在质疑我的实力吗?”娜莉卡塔说着,还塞了几口饭,“气势不能输!我会全吃完的!”
“隔壁四个人,我们…”
“输了人数我们不能输气势,绝对能吃完的!”娜莉卡塔异常自信。
自然,结局也不出洛维索斯所料,吃肉吃饱的娜莉卡塔看着那些小奶蛋糕,根本下不去嘴。
洛维索斯倒也不恼,娜莉卡塔看着小蛋糕,第一次露出了苦恼又懊悔的表情,她应该是得到教训了。
但这可不够。
“吃呀,我来喂你,张嘴,啊——”
洛维索斯笑嘻嘻地准备投喂娜莉卡塔,娜莉卡塔闭紧了嘴巴,摇着头。
“吃不下啦?你不是说要吃二十份吗?还有十一份没吃完呢。”洛维索斯笑着开始吃自己那一份的甜品,又时不时把勺子伸过去逗逗娜莉卡塔。
“可恶…”娜莉卡塔受不了了,抢过剩下的三份小奶糕,不用勺子,直接把盘子当做勺子送进了嘴里,“呜…好吃……”
“啊这……”
绑架罪,性侵罪,冒犯神明,残害幼童……无数罪名,格特不出意外地被判了死刑。而在死前,他还要进行无数劳作与清洁义工,无法得知被判刑的时间,最后进行三天的死亡准备。
娜莉卡塔的伤病也一直在被关注,而她在自己性命垂危时依旧先安抚了露西的事情也被传开了,人们对这位小神明,从最开始对小孩子的喜欢,变成了真正带有钦佩的喜爱。
“天啊…好伟大……”
“为什么我从这个小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母爱?”
“我们有洛维索斯大人,又有了娜莉卡塔殿下…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些是网络与采访中节选的对娜莉卡塔的评价,一边倒的称赞与感动。
露西也接受了采访,“我感觉娜莉卡塔殿下抓住我的手时,比我的男友都有安全感,不顾自己的安危,为我减轻痛苦…多么伟大的小神明啊…能拥有娜莉卡塔殿下是我们的幸运!”
“不愧是洛维索斯大人带来的小神明,未来有望啊!”大家对未来都充满了信心,对娜莉卡塔的喜爱也是与日俱增,但随之而来的,是对娜莉卡塔病重的担心。
娜莉卡塔通过床对面的电子屏,看着针对这件事的街头采访,非常开心大家都很喜欢她。
虽然还是很虚弱,说话声也有些有气无力,但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喜悦,“卡塔,快看哦!大家都很喜欢我欸!”
“喵~”卡塔也叫了一声,贴着娜莉卡塔的脸蛋。
洛维索斯走了进来,女仆在后面推着餐车,放好餐车后就退了出去。
洛维索斯最近一直在亲力亲为地照顾娜莉卡塔,在他看来,这是娜莉卡塔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
王宫的医生上前拔掉了娜莉卡塔手上的针管,“今天的输液结束啦。”
虽然送餐什么的可以让仆人来做,但洛维索斯还是坚持自己来,甚至做饭都是亲自监督。
洛维索斯第一次担任父亲这个角色,他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观察许多人类之后也没有一个很好的总结,最后他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父亲,就给娜莉卡塔一个怎样的父亲。
全心全意的陪伴,温柔的呵护,犯错时就批评纠正,做了好事时就表扬奖励,多多陪伴与关心,对于孩子的分享与撒娇,要做到事事有回应。支持孩子的个性,帮助孩子寻找并保持自我,保护孩子一生。
这就是洛维索斯理想中的父亲,他没有得到,每一点都是在他的亲生父亲身边遭到苛待和冷眼时,他希望得到的。
如今,他不想让自己没有拥有一个好父亲的遗憾让娜莉卡塔再经历一遍。
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不想让娜莉卡塔感到痛苦和悲伤。
医生检查了一下娜莉卡塔的身体,最后又交由同为神明的洛维索斯确认。
“嗯,恢复得不错,可以出去玩了。”洛维索斯笑着说道。
“好耶!”娜莉卡塔高兴得跳了起来,迅速找出玩具屋里的小自行车跑出了房间。
“喂,别在屋里骑车啊!”
洛维索斯追了上去,却看到娜莉卡塔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房间里顺走的墨镜,完全不像是刚刚那副虚弱的样子。
娜莉卡塔骑车从楼梯口飞了下去,利用术法稳定落在平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飙。
但是很快,这位年纪小小的骑手就被她的父亲抓住,“我之前说过什么来着?”
“不…不能在屋里骑车……”娜莉卡塔被洛维索斯揪着衣服拎了起来,“但……但是,洛维索斯你看啊,我不骑车怎么把自行车带出去呢?”
“好像是…不对!推出去不就好了?不许耍小聪明。”
“哦…我错了……”娜莉卡塔诡辩失败,只能认栽了。
“今天的小蛋糕没有了。”洛维索斯给了娜莉卡塔一点小小的惩罚,毕竟也不是什么不可容忍的大事,可是总不能让她一点反省的心都没有。
娜莉卡塔低着头,突然不说话了,洛维索斯愣了一下,难道自己说太狠了?
娜莉卡塔再抬头,满眼泪汪汪,洛维索斯一下子就心软了,把娜莉卡塔放到了地上,“别…不哭,小蛋糕虽然没有了,但是今天你乖乖吃药睡觉,明天我带你去广场玩好不好?给你梳新发型。”
“真的吗…?”娜莉卡塔的哭腔让洛维索斯完全招架不住。
“真的,待会去书房看看书,晚上洗个澡,好不好?”
“好…”娜莉卡塔抱住了洛维索斯的腿,洛维索斯突然有点享受。娜莉卡塔这孩子真的很可爱啊,就是皮了点。
洛维索斯把她送到了书房。娜莉卡塔坐在书房一楼的大地毯上看着之前没看完的恐怖小说,但是她感觉有点怪怪的。
正午,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的书房,无比安静,但是看着上层的平台,她总感觉有什么视线在盯着自己。
突然,没有开窗户的房间,窗帘被吹起,一个人影出现了,眼睛弯弯眯着,嘴是很诡异的笑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呆板的塑料假人。
那个人看向娜莉卡塔,露出了诡异的微笑,随即向她迅速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满嘴尖牙,巨大无比,表情狰狞的人头,张大了嘴,差点吞掉娜莉卡塔。
好在休克之后,娜莉卡塔平时也学了一些攻击性的术法,下意识回击,一下就打散了假人,假人不结实,塑料与木头质感的碎片却在落地时变成了无数的小蛇在地上蠕动,那些小蛇又扑向了她。
娜莉卡塔迅速逃离了书房,大哭着跑向了洛维索斯在的房间,路上的仆人想叫住,但是完全都没机会。
甚至娜莉卡塔的裙摆上还有几条被蕾丝勾住了牙的蛇。
“洛维索斯救我!!!”娜莉卡塔推开门,哭得很大声,她被吓得不轻。
“怎么了!?”洛维索斯迅速起身,上前看了一下,迅速帮娜莉卡塔把蛇从裙摆上摘了下来,“哪来的蛇?”
“书房…窗帘后门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像塑料假人的人……他想吃我,我打了他一下,他就变成了一地的蛇…!”娜莉卡塔浑身颤抖,看来被吓得不轻。
洛维索斯挥了挥手,几个瓶子飞了过来,他把蛇装了进去,随后扣好了盖子,“好了,没事了,我去看看,不怕不怕。”
暂时安抚好娜莉卡塔后,洛维索斯前往了地下一层。
这里是监控室,而地下二层是王宫内部的实验室。与王宫外部的实验室不同,这里的实验往往关系到更高级别的机密,或是危险性不能波及到外部。
洛维索斯调出了书房的监控,过程确实如娜莉卡塔所说的一样,而那些蛇也已经被仆人们全都抓了起来。
“这些蛇来得蹊跷,身上也有些不寻常,带到实验室做好储存和饲养,研究一下来源,注意一下是否有古兽血脉。”洛维索斯顺带吩咐了内部实验室的人,“不许对外泄露。”
“是!”
尽管洛维索斯这样吩咐,但是他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蛇潮的预兆。
第一次蛇潮是古兽巨蟒瓦基特带来的,那是它第一次分娩,蛇潮中,蛇制造了各种恐惧与死亡。
毒蛇攻击人类,蟒蛇以人肉为食,越吃越大,直到一口吞下了一个星球,那一次蛇潮持续了三百年,也是古兽们被最初神驱逐的报复。
另一边,房间里的娜莉卡塔不哭了,但还在发抖,她真的被吓坏了。
洛维索斯前来陪伴,不断轻拍娜莉卡塔的后背,紧紧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娜莉卡塔依旧惊魂未定,但好在慢慢恢复了平静,报告也在不久后就出来了。
“洛维索斯大人,那些蛇都没有古兽血液的痕迹,品种是安拉安星系的灰头蛇,无毒,现场术法是高阶化形术。”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件事的资料放在这里,剩下的备份和各种记录都销毁。”
“是。”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娜莉卡塔在床上拉着洛维索斯的斗篷不放。
“怎么了?”
“我不敢自己睡…”娜莉卡塔低着头,声音也很小,“我害怕……”
洛维索斯轻笑了一下,“好吧,那以后晚上害怕的时候,我就陪你睡,不过第二天可不许睡懒觉。”
“嗯…”
洛维索斯让仆人拿来了睡袍,还有一块蛋糕,蛋糕还没进屋,娜莉卡塔就闻到了那让她瞬间迷糊的香气,是芝士。
“芝士蛋糕!?”娜莉卡塔还以为没有蛋糕了。
“嗯,今天被吓到一定很害怕吧?蛋糕可以放松一下。”洛维索斯可不是什么欺负小孩的人,娜莉卡塔被吓到了,她当然要拿她最喜欢的蛋糕安抚一下,不然有点太委屈她了。
娜莉卡塔接过蛋糕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拍着肚子瘫在了床上,“好吃…”
洛维索斯换好了睡袍,在娜莉卡塔旁边躺下,又用手撑着头,给娜莉卡塔盖好了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身体。
娜莉卡塔抱着洛维索斯,慢慢进入了梦乡,猫咪卡塔也睡在了一旁,安静的夜晚,祥和美好。
这也是洛维索斯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娜莉卡塔长大了,成为了一名令他欣慰,令民众爱戴的神明。
娜莉卡塔每天晚上依旧像个孩子一样说着她今天做了什么,依旧爱吃蛋糕,爱可爱的衣服,爱和自己撒娇,耍脾气。
长大了,又好像没有长大,一切如旧,一切又是新的。
洛维索斯经常做各种梦,甚至梦里他成为了王,或是获得了幸福与无数的爱,但比起那些,娜莉卡塔快乐长大,现在才是他最美好的梦。
也是第一次,他想让梦成真。
索伊走后不久,娜莉卡塔就猛地坐了起来,把洛维索斯吓了一跳,“这见效还挺快…”
“什么?”娜莉卡塔看向洛维索斯,感觉他有些疲惫,眼眶也有点肿,还有一些黑眼圈。
“没什么,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洛维索斯上前摸了摸娜莉卡塔的头发。娜莉卡塔摇了摇脑袋,一言不发。
“刚刚有没有吵到你?”洛维索斯怕是自己和索伊说话声把娜莉卡塔吵醒了。
“我都听见了,”娜莉卡塔开口说道。
“听见了什么…?”洛维索斯感觉有些不妙,他不想让娜莉卡塔知道那些事的,有些动摇自己在娜莉卡塔眼中强大又无所不能的形象。
“索伊肯定知道我醒了……那些话是对我说的。”
洛维索斯终于明白索伊为什么说那么多了,那一字一句都是在提醒娜莉卡塔,不要忘记本心,保持自我,保持个性。
“好吧…还真是医心。”洛维索斯不再计较了,反正现在索伊应该已经走了。
“失踪案怎么样了…对了,很多人都借着绑架团伙的风头作案,”娜莉卡塔提醒道,“警卫队可能弄混了。”
“我知道,我们也调查了格特,他和那些团伙好像有些勾结,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铲除绑架团伙。”
“真的吗!?”娜莉卡塔很高兴,自己帮上忙了,“太好了!”
“你这次做得很好,娜莉卡塔,但是以后再遇到危险,一定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知道了吗?”
“可是…对方是人类……”娜莉卡塔还记得罗普塞克过去说得教条,那次惩罚太重,她印象非常深刻,甚至后怕。她实在怕黑,怕被丢弃。
“那又如何?任何人都不该伤害你,你很珍贵,很重要,娜莉卡塔。”
“珍贵…重要……?”娜莉卡塔不太明白其中意思,她不觉得自己哪里珍贵了,“我明明都可以被丢掉…你要是不想要我了也可以把我丢掉……”
“别这么想!”洛维索斯很严肃,小心地抱住了娜莉卡塔,“对罗普塞克来说可能是,但对我来说,你无比珍贵,不会被任何人取代,你说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不用再因为工作苦恼,我真的很高兴。”
洛维索斯未曾想过娜莉卡塔会为自己着想,如今感受到之后,竟是如此深刻,“就当为了不让我难过,不让我受伤,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洛维索斯小心地抱着娜莉卡塔,对他来说,娜莉卡塔已经是他的孩子了。他为娜莉卡塔操心,照顾她的生活,教她道理,让她成为一个拥有爱和快乐的孩子,这样才能再教她去做一个合格的神明。
而洛维索斯也清楚,并不是所有神明诞生都拥有父母的爱,他们可以是任何形态的生命,有着对自己身体绝对的掌控权。
与人类发生关系的姜生子决定让自己怀孕并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洛维索斯,他侥幸活了下来。
但洛维索斯这个名字是他睁眼便知道的,并非父母赐予,而凡名「林颂星」是他为自己所取。
神名在神诞生的一刻便刻入脑海,凡名是神为自己所取,没有一个来自于他人的爱。所以即便神去爱,有的也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另一种体现。
他们孤独地享受万众拥簇与爱戴,道理告诉他们要爱人,实际上,大部分神的心里他们只爱自己,有的神甚至连自己都不爱,何谈去正确的爱其他生灵。
洛维索斯深知这一点,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予娜莉卡塔一生中,应该得到的第一份爱。
“娜莉卡塔,你有凡名吗?”
娜莉卡塔摇了摇头,“还没有,罗普塞克说,万灵主的权柄足够强大,不可缺少,也足够古老,并不需要接触太多民众,不需要…”
“这不对哦。”洛维索斯搞不懂,为什么罗普塞克教给了娜莉卡塔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念和教条,罗普塞克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成?
“我也这么觉得,灵魂明明是最贴近万物众生的权柄,但他觉得,灵魂已经超脱生命了,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要叫灵魂,不干脆叫魂呢?”
“这个想法很好,你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哪怕观念不同,罗普塞克依旧选了你,”洛维索斯不想说罗普塞克什么好话,但这一点他就不否认了,反正罗普塞克的一言一行也都充满了矛盾。
但是洛维索斯想给娜莉卡塔应有的爱护,这份爱独一无二,自始如一,“那我给你取一个凡名好不好?就像所有孩子们出生后,父母都会怀着爱意给他们取一个名字。”
“好啊,”娜莉卡塔点了点头,她很期待这个新名字,甚至激动得手颤抖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么正式地送给她什么,哪怕是几句话,或是一个礼物,连信徒的礼物,罗普塞克也不让她收下。
“禾乐,这个名字怎么样?”洛维索斯思考了一会,说道。
“有什么寓意吗?”娜莉卡塔很好奇,“听说名字都有含义。”
“生命的希望,成长的力量,我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你想成为的神明,同时也快快乐乐地长大。”这是洛维索斯对娜莉卡塔最简单真挚的祝福与期望。
“那…你的凡名叫什么?”娜莉卡塔蛮好奇的,洛维索斯的名字一定很霸气吧?
“叫…颂星。”连名带姓的全名是洛维索斯用来填外卖订单的。
这个名字足够特别,和娜莉卡塔想得那些霸气名字不太一样,但又感觉很符合洛维索斯的深层气质,听着让人感觉梦幻又温柔。
“那寓意是什么?”
“嗯…”洛维索斯不知道怎么和娜莉卡塔解释,那些过去再说一遍也真的是老生常谈,“你听到的索伊的话是哪里开始的?”
“他说你的过去开始。”
“嗯,就在我杀了我的母亲之后,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取了这个名字。”
“歌颂…星星?”
“嗯,或者说是整片星海和宇宙,我希望我能做到那一步,但不是歌颂,或许是别的意思吧,我也不清楚。”
“但我觉得没有特别的含义,光是念着好听好看也不错呀,而且我刚刚听完索伊的话,完全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了,那些老家伙也是过分,而且宇宙从来不是以神为中心,而是以万众生灵为动力,神也在其中。”
“很好的想法,”洛维索斯的手摸着娜莉卡塔的头发,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娜莉卡塔的额头上,就像是父亲和女儿之间的互动,也表达着赞许和欣慰,“你一定会成为比罗普塞克,甚至比我都要优秀的神明的。”
比罗普塞克优秀,她有这个自信,但是比洛维索斯还要优秀?她不确定。在娜莉卡塔看来,洛维索斯的子民对他非常忠诚,甚至喜爱,崇拜也只是单纯的敬仰,是最轻松的追随模式。
或许,她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她,都爱戴她,只要她温柔,满足人们一切愿望。
“嗯!话说罗普塞克是不是也来过?”娜莉卡塔对罗普塞克的气息很敏感,但是她不敢确定,怕自己搞混了。
“是的…”洛维索斯不再隐瞒了,“你到这里的第一天,其实他也来过,抱歉,我当时不想影响你的心态。”
“没事,但那家伙……”娜莉卡塔坐直了,双手抱胸,表情像是一只生气的小猫咪。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他做得事情我很讨厌,观念也和我不一样,但是,我好像并不讨厌他……”娜莉卡塔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样矛盾的心情,“很奇怪吧…”
“这很正常,他也陪伴你走过了一段时间,虽然并不称职,做得也不对,行为也非常矛盾,但值得感谢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是相信你的。”洛维索斯觉得,相信娜莉卡塔是罗普塞克仅剩的理智和智商了。
“那等我成为了比他更受人喜欢和信任的神明,我要在长大后跟他狠狠炫耀!让他知道抛弃我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娜莉卡塔说着,又抱住了洛维索斯,在他怀里撒娇,“我想吃炸肉排!还有之前的脆皮五花肉!”
“好好好…”
娜莉卡塔更喜欢洛维索斯了,在他身边,自己似乎真的快乐了许多,虽然过去自己也有快乐的时候,但似乎是两种底色不一样的快乐。
看着娜莉卡塔恢复往日的精神,洛维索斯多希望娜莉卡塔不这么善良。未来蛇潮计划,那个强逼着让她长大的计划,他不想再参与了,他只想自己能一直照顾娜莉卡塔,让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但权柄终会到来,他没办法阻止罗普塞克,他也必须为娜莉卡塔的独立争取,为神族带来变动努力。
「放心吧娜莉卡塔…我会让你平安长大。」洛维索斯心里说道,他要反抗蛇潮计划,要让娜莉卡塔不带痛苦的接手权柄,罗普塞克,蛇潮,他要一个一个地解决,伤害娜莉卡塔的一切,他要全部根除。
其实背景说是武侠但乱世占比更多,所有人死的轻飘飘又戛然而止,是第一缕晨光到来前便萍水无根的灰粒,静默沉寂,无怪力乱神,无以一顶百,人就是人皆会死于刀剑枪戟,反正就是随便代吧
春。
沿山路而上,马车轮滚前人理出的路面,在泥土.上轧出浅浅的长条。有旁生枝丫,尖端顶着簇簇桃花,半着驶过的车马轻颤。
偶有或深或浅的粉色花瓣落下。
落在车厢顶子上、落在人们踏出的泥路上、也落在子弟同袍的衣襟上、酒杯里。
凭生野趣,引得富家子们笑起来,端起酒杯饮尽这“桃花酒”,偏要借着景趣儿做出几首“桃花诗”来。
“春堂!轮到你了!
有人笑着推搡他,兰万尘方才回神,便也笑起来,端起酒杯。
他瞥见杯中酒液倒映着春景,红花绿叶,少年
待他细细看去,却有春风拂过,扰了那汪清酒,只余下模糊的涟漪。
某载,兰万尘与同袍游。
夏。
有蝉鸣,闹得人心慌。
他合上手中书册,挥手打发掉书童,板着脸出了宅院。
有骂声被合与门板后,他站在院门前,仰头望那烈日,炽白的圆挂在正中,连着挂了几日,抬头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兰万尘!”
有细细的气声从背后传来,兰万尘转身过去,人影躲在巷子里朝他不断招手。
他有些好笑,但也不忘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没什么人,这才过去。
她还梳少女的发髻,穿着过了时的衣裙,又沾了灰,只低着头似乎在身上翻找些什么。
“天太热啦!
少女连声说着,似乎是在向他抱怨。
烈日的阳光晃的兰万尘眼睛干涩,他用力眨眨眼,却仍模糊看不清少女的脸。
掌心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着他。
那是簪子,她娘的,暗暗老旧无非是金或铜,皆昭昭照她一生可笑。
某载,有官府抄家,女眷充为官妓。
秋。
干枯的。
他们在喊、他们在叫、他们在哭。
泥地被晒成了土块,有人爬过囫囵捡起几个塞进嘴里,噎得眼眶通红也不敢让自己掉下颗泪来。
水贵哇,比人贵,比他们的命还要贵。
路边的老树叶被扯了个干净,有人贴着光秃秃的树干,十指用力扒着上面的皮。
母亲抱着安静的襁褓哄着,有人在生火。
“这是官老爷家的小少爷啊!”
干瘪的人群中有人丢出这么句话,然后寂静笼罩了这里,没有喜悦、没有怨恨、没有、什么都没有,人群瞪着他们外突的眼珠,他们看着他。
“前几天施粥的那个哩。”
人群嘀咕起来,谈到食物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来了,像是最后一点儿活气。
兰万尘瞪大眼睛去看,只看见一双双眼睛,人群忽然炸开了锅,母亲闹起来,她哭嚎起来,她高举起怀里的空襁褓,喊着她家老幺的小名就要往火堆里冲。
地上丢着人形的枯骨,没有人拦她。这下也不会有人拦着兰万尘了。
他在混乱的人群中浑浑噩噩被送了回去。
有些许痛楚,他愣愣低下头,指间有一圈鲜红的齿印。
某载,大旱。
冬
“老爷?老爷?”
有人喊他,不忘絮叨两句:“怎的趴在桌子上睡?雪落了,冷着呢。’
“..下雪了?”
兰万尘忽从梦境中醒来,听得这句话反倒一-下子从恍惚里抽出来,“都安顿好了? ”
下人边给他披着斗篷边回到:“都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还不忘补上句,“有县 令老爷挂怀,实属老百姓的福气啊。
他下意识转了转扳指,其下有一圈浅浅的齿状疤痕。
兰万尘走到窗边,雪的确下起来了,飘飘乎乎的打着旋儿落在窗外干枯的树上。
那是颗桃树。
他愣愣地看着那干瘪的枝丫,指尖有雪花擦过,冻的他一激灵,全然回过神来。
....不行,我还是亲自去看看。
知州老爷这么说着,像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人一样一股脑冲了出去。
雪落在发间,发髻间插着- -根老旧的簪子。现,为官身,做官事,了了残生矣。
在我娘死的那一天,她给我了一支簪子,这是我爹送她的。
她躺在床上招招手,让我扶着她,她枯瘦的手一下下点着我的额头却看也不看我,我知道她恨我,因为我不是男胎,不能给她挣来一丝体面。
和她在青楼那段日子我听打杂的笑她被父母卖进青楼,别人说她是贱丫头,她拼死拼活扒上了个官老爷,结果啊,又生了一个贱丫头,她本打算着,求老天保佑她生个男孩吧…让老爷给她赎身,可老天瞎眼,只让楼里又多一个贱丫头。
好在她还有一张好脸,她一上了妆,连头发丝都好看,她的美不动声色哀求着,那眼神好像在说:带我走,别管是什么。
娘,你还是贱丫头,我也是贱丫头。我们从青楼的贱丫头变成这府里的贱丫头,哦,你现在还是狐媚子,是另一个你让我叫娘的人说的,我叫了娘他们反倒笑我!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可是你不正眼瞧我,那我就不说了,我不告诉你!
她说她要死了,我低着头,在心里说:我娘要死了。我攥着她的手,贴在我脸边上,她慢慢给我梳了梳头,插上了那簪子,可我头发短,一点不好看。
她就看着我笑,说一点不像她,真丑。她咽气了,被草草埋了。我不记得我掉眼泪了没,我只记得她也丑,死的时候丑死了。
我没娘了。
她死了,反而没人死命的欺负我了,府里好人家生的女儿再也不捏着帕子调笑着叫丫鬟打我了,她们只是看见我的时候躲得远远的捂着嘴低语。
她们爱逗小雀听雅戏,没人想起来还有个青楼的贱妾生了个小贱人,所以,你知道吗?没人给我饭吃了,厨房的王阿婆嫌弃我,做工的时候老拿我娘当她的话头,但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偷东西,她可怜我,又骂我不是个好女人。但那又怎么样,她能让我少和狗抢吃的,我也是知道她的。
那时候,我远远看了他一眼,据说是什么高官家的儿子来和大娘的亲闺女讲什么娃娃亲?我随便听了两耳朵就接着欺负那条老狗。
他们笑眯眯的从园里走,逼的我慌忙找了个地方躲着,呸!一群披皮的猴,真让人不痛快,我偷着朝他们吐口水又心痒痒探出点头去看人群中间那个人,真好看!比我娘年轻时候还好看。
我咧着嘴隔老远对他笑,他突然轻轻侧了下头也对我笑,还敢对着我眨眼!我脸霎时就热了,用手胡乱摸两把,狠狠剁了几下脚逃一样的跑了,真讨厌,害的我咬了舌头。
那天我找到一个好地方,北墙有个狗洞!我欢欢喜喜爬出去,刚一露头就看他笑的和天仙一样,白衣服一尘不染的立在泥里,吓的我身子一拱倒钻回去了,他还不识趣的在那头喊,让我赶紧出来,我只能一边瞪着他一边丢着脸往外爬。
再后来,我知道他叫兰万尘,他问我叫什么,我看着他不说话,他摸摸我的头,他说我不如叫安安,从今往后都是安安,说是好寓意,是平安顺遂,怎么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少爷取名就知道一个平安?一定是没好好和夫子学!
他每次都偷着带我出去吃好的,还教我怎么翻墙,最主要吧,他不知道我娘是青楼女,我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很喜欢 好像在他的眼里头我就是安安而已。
这世道,人就算没求过老天也得给老天还愿,得心甘情愿让老天吃进肚子里。
主母的一个丫鬟吓的打哆嗦,四处跑,说她看见主母收拾东西要回娘家,都是因为老爷贪了钱惹了皇上,皇上如今要把我们这些女人都充作妓。所有人都怕拼命的想跑,可谁能跑出去?
府里被抄了个底朝天,那些平常人模人样的小公子、小姐们和我一样被人绑上,又哭又叫。小妾们有的哭,有的脸白的和鬼一样,听那帮官人说我爹已经砍了头,男人呢就流放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女人呢就充作妓,他们又说主母聪明,刀抵着脖子去求自己的娘家给自己女儿条活路无论是嫁谁,只有我们这些小妾和妾的女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会被当妓。
我没掉眼泪,和我娘死的时候一样,我从小心就硬,他们说我长的是石头心,我偷偷去摸藏在衣服里的簪子,回头看那个狗洞,兰万尘,我看见他了…我刚小心翼翼把簪子往草里一抛便从后头让那些官爷踢了一脚,他们一摇绳子,鞭子赶着人往前,我知道,我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拿了我的簪子!就别忘了我!我叫安安,不叫贱丫头,你记着我,求你了,只有你知道我叫安安了。
密室外的世界,短短半个小时就闹开了,毕竟娜莉卡塔失踪了,这不是小事。
洛维索斯得到娜莉卡塔不在的消息后,最开始以为娜莉卡塔只是跑出去玩,但是全城都没有看到娜莉卡塔的踪迹,她常去的几个地方也没有。
“都找过了?”
“是的…”下属也很担心,甚至着急报告完再去找。
洛维索斯想让自己冷静,但是他心底早就急疯了,甚至额头开始出汗。
洛维索斯在全球范围内散布通感,但是活物太多,根本没办法确定哪个是娜莉卡塔。
而且感应娜莉卡塔的存在,他需要确定大致方位才可以,“等找她回来一定要给她装一个定位装置…!再来一个定向的通感感应术法!”一个是物理定位,一个是法术定位,但定向的通感需要仪式,洛维索斯之前可没有这么做过,这次娜莉卡塔乱跑他真的很生气。
“喵…”猫咪的叫声传来,猫咪卡塔浑身沾满血,跑进了办公室,咬着洛维索斯的衣角往外走,洛维索斯意识到,娜莉卡塔出事了,他也顾不得生气了。
士兵不断从王宫里涌出,娜莉卡塔遭到伤害或是诱拐的消息等等,乱七八糟地开始疯传,全城都陷入了戒严状态。
一段时间后,洛维索斯把兵力全都集中在了猫咪卡塔有强烈反应的格特家门外。
外面的士兵敲门,并没有人应,而洛维索斯感受得到里面有人,意识也是清醒的,他便亲自上前敲了敲门。
哪怕格特在完全隔音的密室,也感受到了洛维索斯的威压正在加重。
神明的威压对普通人来说是有害的,实力强大的神明可以自主控制施压范围和力度自由施压,不必完全隐藏或释放。但遭受这份威压的,不止有罪犯格特,还有可怜的露西。
娜莉卡塔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了洛维索斯正在施压,但是她双手支撑着爬向了露西,把力气全都用在了减轻露西因为威压带来的不适上。
「神要力所能及地保护每一个子民。」
娜莉卡塔现在想保护露西,她握住了露西的手,露西感觉最近的伤痛都在慢慢被治愈,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娜莉卡塔殿下…”露西哭着抱住了娜莉卡塔,尽管只是小孩子的模样,但她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安心,“您来救我了…您来救我了……”
“不怕不怕…”娜莉卡塔的声音很虚弱,但还是努力安抚着露西,让露西格外地安心。
格特因为神明的压迫,头痛欲裂,不断地嘶吼着,他感觉四周的景色不断扭曲,有谁在不断揉捏自己的大脑,仿佛看到了洛维索斯手里的十字架即将把自己劈砍成两半。
他发疯似的跑出了房子,直接撞在了警卫身上,威压也结束了。
“现在知道出来了?”洛维索斯看着眼前的人,浑身是血,看来就是凶手无疑了。
格特慢慢恢复了理智,平复呼吸后,他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殴打娜莉卡塔时留在身上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格特还没太清醒,就被洛维索斯捏住了脑袋,读取了最近的记忆。
他殴打娜莉卡塔的过程,力道,次数,足够杀死几十个孩子,血已经把他的衣服染透了。这些也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了洛维索斯的脑海中。
记忆读取结束后,洛维索斯嫌弃地把格特甩到了一边,“把他带走,另一批人去疏散附近群众。”洛维索斯把晕过去的格特扔到了身后,下达完命令后,走进了房子。
警员们开始调查,而洛维索斯则是沿着血脚印找到了密室。
尽管洛维索斯杀过无数人,甚至提前看过了格特的记忆,但还是愣了一下,因为这次倒在血泊中的是娜莉卡塔,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他能接受类似的事,干过类似的事,但如今遭殃的是娜莉卡塔,而且娜莉卡塔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该如此。
娜莉卡塔在安抚了几句露西后,就越来越虚弱了,最后开始不断地自言自语。
“娜莉卡塔!”洛维索斯迅速上前,把娜莉卡塔抱了起来,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娜莉卡塔,娜莉卡塔…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没有还手…我没有伤害他们……我保护了露西…不要把我关禁闭…罗普塞克…不要把我关禁闭…不要扔掉我……”娜莉卡塔完全没有回答洛维索斯,她的意识依旧不清醒,一直在说胡话,但是这些话,倒是让洛维索斯明白为什么娜莉卡塔做为神明会被虐待至此了。
根源还是罗普塞克。
罗普塞克嘴上说着让娜莉卡塔保持个性和自我,却潜移默化地把娜莉卡塔往所谓“合格”神明上教育,或者用驯化来形容更贴切。
护士和医生带走了露西,而无奈的是,神明的伤,除非是长慈愈明主,不然要么只能等伤口自然好转,要么等神明自己醒来进行恢复。
“报告,洛维索斯大人,露西小姐说得到了娜莉卡塔殿下的救治,已经没有大碍了。”
“我知道了,下去吧。”
“我做了好事…”娜莉卡塔嘟囔着,抬手抓住了洛维索斯的衣服,似乎意识恢复了一些,但声音依旧有气无力,“洛维索斯…你不用再因为失踪案苦恼了……露西已经回家了…”
洛维索斯微微张嘴,吃了一惊,“就因为这个你就跑出来了?”
娜莉卡塔没有回答,似乎是又昏睡了过去。
洛维索斯忍住了眼泪,他多希望娜莉卡塔是真正的顽劣自私的孩子,那样的话至少她不会受伤。
回到王宫后,洛维索斯一直照顾着娜莉卡塔。也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娜莉卡塔似乎是伤病凑到一起了,一直半醒不醒不说,整个身子都软趴趴的,连最喜欢的烤肉和蛋糕都不吃了。
“虽说神智休克之后已经没有大碍了,但你也是时候反省一下你做过的那些事为什么会造成娜莉卡塔如此了,”洛维索斯看着前来探望的罗普塞克,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不满和恼火,“神明幼崽的神智休克很久之前就被愈明主推论且记载有可能被外力造成,但迄今为止的病例,也只有娜莉卡塔一位,你有什么头绪吗?野人先生?”
“我很抱歉…”罗普塞克毫无感情地说着,但是很显然,他不明白哪里错了。
“幼年神明本就脆弱,你怎么敢让她真的不还手?竟然连防卫都不允许!受伤害的是她,她不高兴你还怪她!?难道什么错都是神明的不是吗!”洛维索斯少见气得牙打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对娜莉卡塔有感情了,还是因为娜莉卡塔昏睡前的话。
“如果她能遵守不乱跑的规则,她就不会受伤了,不是吗?这只是后果。”罗普塞克告诫过娜莉卡塔,在外不要离开他十米远。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说如果格特不是变态,娜莉卡塔就不会受伤了?她本就是孩子,甚至是为了分担大人的苦恼才出去,所以呢?看不见她的本善又要说是她都错,你脑子是锈住了吗?以前一根筋,现在两头堵?回去用你那个拿来挠痒痒的树枝权杖好好通通你的脑子再来和我说话吧!”洛维索斯感觉自己没有动手打罗普塞克,自己素质真是太高了。
罗普塞克没有再说话,他不明白,他已经几次三番不让娜莉卡塔乱跑了。
洛维索斯也不想再跟这个哑巴计较,“做好拿你的命谢罪吧,无论有没有那个交易,我都会取了你的性命。”
“多谢。”
“滚。”
罗普塞克离开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洛维索斯也真的搞不清楚这些老家伙的逻辑和情感,明明意识到了,但就是仅此而已,一点行动都没有,也不付诸改变,或许他们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可怜人,但不值得现在的他们同情。
但不得不说的是,洛维索斯觉得,除了平时爱调皮捣蛋,娜莉卡塔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娜莉卡塔迟迟不醒,洛维索斯没有办法,只好发送信件,请来了长慈愈明主——索伊。
索伊对洛维索斯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意见,其实有权柄的神对洛维索斯持有中立友好态度的不在少数,已经是最好的对待方式了,因为他们本身就从不站队。
正因如此,索伊和洛维索斯的关系还不错,也愿意来帮忙。
索伊看着娜莉卡塔,知道了事情经过后,摇了摇头,“这也是为什么我赞同你的想法的原因,我开始时无法赞同你的杀戮,但当我真的看到那些行尸走肉的人,我也陷入了思考,这样的生命继续活着是否也是一种痛苦,或者会给别人带来痛苦,比如那些行尸走肉诞下的,无辜的孩子。”
“姜生子奴役人类,让他们吃土吃草皮,又洗脑子民去赞颂她的一切,她住得用得都是最好的,子民却蓬头垢面,满身跳蚤,甚至因为饥饿吃了新生的孩子…我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洛维索斯回忆着往事。
“所以你决定让一切结束?”索伊完全理解洛维索斯的动机,他也不认为那样的存在,那些油盐不进的行尸走肉适合在宇宙中生存下去。
“没错,结束这几十个星球的悲剧,结束那个女人的罪行,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是我的母亲比我犯下的杀戮之罪还要耻辱。”
“的确…不过很难想象,几百年前神族里和星际上都还在谴责你,如今你掌管的星系和星球却成为了宇宙的标杆,真是讽刺的故事。”
“好了,别扯闲话了,娜莉卡塔怎么样了?”洛维索斯拉回了话题,二人目光回到了娜莉卡塔身上。
索伊查看了一下,紧张的五分钟过去了,他才缓缓开口,“的确是神智休克,中途醒来过,之后力量没有恢复就继续消耗导致了虚脱,在这么小的神明身上,这可不常见…不过等我给她把外伤修复好后,就只需要注意吃特制的药,多休息就行。”
“好…”
“我再插一句嘴,人类的食物一定要多吃,正常吃,神和人的身体是有共通之处的,不可以因为是神躯就为所欲为,你看一代那些老神们个个营养不良的身材就知道了,以及看好孩子,再来一次神智休克,哪怕人不能把神杀死,也能让神落得个习惯性休克,非常危险。”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古神的教育方式我也知道些,那是绝对的危险,就好比现在还有一些星球在奉行的封建型社会,再活泼开朗,自由个性的生物,都会被磨得半死不活,我真想象不到娜莉卡塔这孩子跟罗普塞克那样一天到晚摆着个半死不活的眼神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索伊还是很心疼娜莉卡塔的。
“你也是初代古神,这么说好吗。”
“但我可是个医者,没听说过医治身体,更要医心吗?我要跟上众生的思维,才个是合格的愈明主,我也不满神族的一些做法,或者说,他们只有职责,他们的心脏有时仅仅是个器官。”
索伊摊了摊手,他的语气并不沉重,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也看透了,“姜生子的贪婪,约律之神纳迪卡的腐败,神真的没有情感吗?不不不,他们有,但是他们意识不到,缺少共情,他们共情的能力已经被时间扼杀了,而更多的则是看破了,无法再去感受情感的美好,如今这一代新生的神明可以说是希望满满,许多老家伙也意识到了,但是啊…可怜的孩子还是遭到了摧残。”
洛维索斯没有打断他,索伊说得话他也没什么要反驳的,或者说自己也这么想。
“神族惧怕你,又因为你的血统视你为突破口,拥有神的绝对和人的情感,而如今你这堪称完美的领导,证明了我们的想法是对的,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看来以后需要医心的人会越来越少吧。”
索伊笑着,开始整理药箱,同时为娜莉卡塔配药,“吃完了就和我说,我的星球上有不少草药和药材来源,还有一些科技药物的提取处,同样适合人类。”
“你的业务还真是越来越广了啊…如果需要更多科技支持,可以来找我,”洛维索斯当然不会放过和一个有权柄的神进行合作的好机会,“阿纳兰星的实验室随时欢迎你。”
“那就多谢啦。”索伊对着个合作很满意,他也需要为自己的科技进行一个突破了,“那之后我的化身会常来拜访,你会认出来的。”
“好。”
便签:洛维索斯难得有不擅长的领域,面对一个重病,同时需要情绪价值和细致照顾的孩子,洛维索斯生怕出错,怕娜莉卡塔不喜欢吃药,怕自己说错话惹她不高兴。
但洛维索斯也学到了很多,冲药,接水,拿甜点,这些事情在十秒内迅速完成。
洛维索斯感觉当一个父亲比当一个君主要有挑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