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这是不是真的?但是睡太多了没写完啊啊啊啊)
现在是学园祭期间。
从教室窗口望下去时,平日里还算空旷的校园已经被临时搭起的小铺塞满了,视野里净是些五颜六色的顶棚,还有绳子牵起来的彩旗。
学生们三两结伴,有男有女,从这个角度看着,热热闹闹挤入道路的只有年轻的浓密发顶。毕竟并校已经有了好些时日,这段时间对于彻底消除各种各样的隔阂还是短了些,但至少是足够让年轻人们彼此熟悉的。
嗯,高中生活就是这样杂乱而很有活力,是弟弟很想见一次的场景。
在留意过几处感兴趣的摊位以后,结城提着碍事的下摆准备离开窗边。但如果要问为什么穿成这样…那理由就有些微妙了,红发的男高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鲜艳的女式和服长及脚踝、外面还罩有缝上荷叶边的白围裙,头上更是戴着饺子皮一般的褶边发饰——这一切当然都是某个店铺的一环。
也就是说起来还挺时髦的那种店铺,“女仆喫茶店”。
没穿惯的服装真是很难行动,男高中生倒毫不矜持地卷起和服往回走,时不时小声抱怨几句迈不开腿。这里是零在校舍顶楼找到的一处摸鱼场所,回去教室还有些距离,也好在大家都在楼下热闹,并不会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这个一路掀着下摆露着里面的校服长裤下楼的女仆。
“在换班之前我就得一直保持这幅装扮了…非要穿的话还是之前见过的洋风长裙更好吧?”
“算了,不都是女装。”
零注意着脚下,自言自语道。
他只是突然在意起来:万一有机会留影,穿成这样的哥哥到底方不方便给弟弟看?弟弟是必定不会笑话他的,对已经被封闭在山中十九年的那孩子来说,男装女装、扮鬼扮兽,怎样都是新奇的哥哥。只有他这个做哥哥的会对此有那么一丝微妙,不知最后是对弟弟的怜惜更甚,还是被弟弟看见自己不那么体面的样子的羞耻感会占了上风。
总之…那孩子会开心就是好事吧。
他以前也不是没给弟弟看过学校活动的照片,那孩子很是惊喜,每一张都当做宝贝。
但并校之前一群男高中生能弄出些什么呢?自然是过于阳刚(或者说粗糙)而又无趣的,基本都要仰仗料理部和手工部。结城回想了一下,他那时还认识的学生早该毕业了,没能毕业的也多半是再也不会毕业,如今这两个社团也该全部换了新面孔吧,他从没关心过,现在更是有些跟不上时间的感觉了。
时隔数年他仍执意要回来学校,也不过是想着能在那孩子面前扮演一个正常生活在“外面”的哥哥。
青春期少年少女的喧闹声越发地近了,手作的招牌被同学们遮了个严实,看来人气只增不减。喫茶店生意太好,结城这种缺德鬼才会趁机溜之大吉,他哪有那种越忙越需要人手的良心呢。
反正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就又要说到学园祭前夕,男生们谁都期待着今年会有“两校共同经营的喫茶”,但这是在他们没想过女仆是男生来做的情况下。
——是的,没错,男校的“光”负责的正是女仆。
这一切怎么拍板的无从得知,据说只是作为并校后的第一次学园祭的纪念?至于最开始又是谁提议的又有谁知道呢。结城作为光的社员,得知的也只是要穿着女装端茶送水、甚至还有挤番茄酱切水果这些服务。虽说不论男女,和装总归是不如洋服方便行动的,但…感到累赘是一回事,男生们对于女装的心理抗拒又是一回事。
得知自己要穿什么和做什么的“光”们的表情真的是……精彩得结城现在回想起来也会笑得脚滑的程度,别人又怎么不会想看热闹呢。
“你又上哪摸鱼去了?”从门口出来的同伴正好撞见这一脸古怪下楼来的家伙。
被问到的摸鱼惯犯只是收了点笑容,放开手里被蹂躏多时的下摆整了整:“大概是厕所吧,你要不也去一下?”
“不必了,店里忙着呢。”
“那太可惜了。”
真正可惜的难道不是直到回去店里也没有脚滑吗?鬼之子笑得脚滑摔下楼梯这种事说出去大概能笑死十个光。
此时恰好有点单,笑嘻嘻的鬼之子应着声就捧着菜单小步跑了过去。
结城零这家伙完全没抗拒穿这身女装,甚至还挑了红红粉粉比较衬自己发色的一件。他想着穿就穿呗,要看别人——就比如辻恶兆的表情才是超搞笑,会让人想问他需不需要去厕所,但确实比见鬼女的时候要好得多了。比起他来,同样做过队友的宫泽和夏目就感觉很熟练,好像除了同样迈不开步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止是他们,更多的光社的男生穿得像花蝴蝶一样在教室中穿行,一些肌肉比较厉害的同学动起来前襟就像快爆了一样。
好危险啊,这个要是可以给弟弟看就好了!结城发自内心感叹。
而他回头看去更是笑喷,这一转头甚至看到那个御狐神深夜头上扎着更大更明显的缎带蝴蝶结,哇,黑着脸的一米八女仆挽起袖子用日本刀切西瓜,这世界上会有比这更逗的场面吗?但是零真不太敢当着人家的面笑,万一被追着砍,他可没有那种剧烈运动也不露馅的身体,只能趁着准备餐品偷偷去充当后厨的教室发出“哧哧哧哧”的奇怪声音。
比起男高中生,店里的女生就好多了。
女校平时是稳重的丝绒长裙,来到店里都换上了裤装的黑色管家制服。本以为这次服装只能模仿着别人家管家的款式来自制,就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粗糙,但实际穿上之后再束起头发还是挺像那副样子的。
这种干练飒爽的效果在晴山那种个子高挑的女生身上就更是明显,比起肌肉男穿裙子,男装丽人真是对眼睛更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结城在后厨笑完,正巧看到晴山有点害羞地跟着深夜过来了,于是刚起身一半又蹲了回去,顺手不知从哪里薅下一盒点心准备好当听众。他是有些好奇,只有那么一丁点好奇,可被他听着两人一个闷得要死,另一个又是矜持的大家闺秀,凑一块儿半天也不知悄声说了些什么,只是那气氛不太一般。
听墙角的人并没有听墙角的自觉,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心想这两个难道还真成了一对啊?人鬼恋也就算了?难不成爱情的力量还可以让那种凶巴巴男人穿女仆装?
自己之前对晴山说了什么来着?“御狐神搞不好会喜欢你这类型”?不太记得了。
本来别人不管谈恋爱还是杀人放火都跟他没什么关系,除非是烧他家。但外面有小情侣说着悄悄话,一时也不好去打扰,结城缩在原地偷吃着后厨的点心这样想了一下,甚至有了比较具体的计划:如果烧他家的话,他在等叶把母亲和弟弟都带去安全的地方之后,大概还会去帮忙再多放几把火。
那种家和那种村子,他也就是想了那么几十上百次“一把火烧了算了”吧。
完蛋了,这是最后一个。
结城捧着空盒子但毫无罪恶感的时候,他终于听到御狐神邀请晴山去看烟火。
总之,这一天是干活偷懒然后四处嘲笑同社的一天。
就这样四处逛逛拿了不少照片画报带回去给弟弟看,也带了一些比较方便带的食物和小摊上赢来的纪念品,讲的时候弟弟说真好啊,你们和书上讲的都好热闹,好想看一次烟花(这里是和祭典搞混了,学校的文化祭没有花火大会),但是做哥哥的也没纠正他,只是说想看烟花那我们去看吧
不知道怎么的很顺利从铁栅栏和别院里逃出去爬上山顶,垂枝樱开得很好在夜里显得很白,看到烟花就在很近的地方炸开,然后回头看到山下房屋连带着整个山村一片火海
(这边整个小村基本都是他们家相关的人/有血统的鬼女和鬼之子)
到这里梦醒了,看着房间内景才想起来自己在家庭医生(不是人)照看下修养,因为之前(刚刚文化祭前/中途)闯了点祸,受伤比较惨重自行恢复有点吃力。
樱花的花期都过了不知多久,怎么还想着。
床头放着葵因为过意不去之前冒失打听转交过来的花束还有书(因为本来想道个歉,结果听说身体不好回家了,于是不知道修养中可以吃什么东西所以没送点心,但书可以打发时间)
大概从感觉能猜到葵是鬼女,也很奇妙哪有她那样的鬼,很蠢很理想化似乎打定主意和人和解共存,但是最后觉得“要是真有机会和他们胡闹那也不坏”
三·大泰司一
对于新学年这件事情,圣瑠一直在努力地去面对,不能算是积极但是也不能算是毫无进展。至少她现在已经可以成功地走进校园,并且顺利地和網师界达成了“在校园内装作不认识”的约定。
虽然男人的说辞是只要她不是想逃就可以。
一年多没有如何踏足过的校园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听说自己的室友清水百合子还留在之前的宿舍,圣瑠有些犹豫不知道接下来该往什么地方去,她犹豫片刻打算先去缝纫部露个脸。
缝纫部的上一任部长在两年前就已经毕业了,去年圣瑠就已经成为了现任部长,不过因为休学的原因导致短短上任十八天就被迫卸下职任,缝纫部就经历了一年的无部长自由散养时期。虽然圣瑠也会偶尔回到学校,去看看有什么新的任务需要完成,比如说就像之后要开展的大运动会,缝纫部会提供一些相应的奖励。
“蜘手学姐……!”推开缝纫部的门就能看到一个穿着松松垮垮外套瘫坐在小沙发上的女孩子,茑谷小羽抬起头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开始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茶几,“啊……这个,我以为学姐要先去操场再来部室呢。”
“茑谷同学……不用喊我学姐了,我今年还是作为二年级生继续在这里的学业。”她小声地叹了一口气,跟着茑谷一起打扫起部室。
茑谷小羽,缝纫部的另一位活人,去年刚刚入部就遭遇了部长消失的事件后就把部室当做自己的休息室生存,虽然平时一副懒散做派,但是该认真的时候还是会认真起来,特指在交货日期的前一晚上彻夜工作。
“那可是要恭喜小圣瑠重新回到校园了呢。”茑谷眯眼笑着,她大概知道圣瑠去年休学的原因,作为织布鸟一系的继任六条夫人,她比看起来要靠谱多了,“下次可要小心一点了,也不要被奇怪的男人缠上啊。”
“时间差不多了,我来准备社团招新,圣瑠就去导游会逛逛吧,希望你可以找到更适合的男人呢。”
“你好,我是大泰司一。”面前这个递出和自己相同卡牌的男孩子,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到,“如果这是你的卡牌的话,那我应该是你的搭档。”
圣瑠顺着对方的指尖,怯生生地把自己的卡牌勾了过来:“嗯……谢谢你帮我捡起来,但是真的很抱歉,我休学了一年所以现在对学校也不是很了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细细的声音有些迟疑。
“没关系,怎么说你都比我要熟悉多了。”大泰司一耸耸肩表示只是逛逛校园罢了,“麻烦告诉我一些日常用到比较多的设施在哪里就行。”
“好……好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许久,圣瑠有些紧张地把手腕上的发圈往下拉了一点,遮住了突然开始疼痛的手腕伤口。
“这里是我们部室……缝纫部,旁边还有一些别的社团的部室,运动相关的就都在操场那边……大泰司同学应该是很擅长运动吧,应该已经加入了运动系社团?”圣瑠小步地往前走着,身后的男孩子也合着她的步伐慢悠悠地走着。
大泰司一还是第一次来到圣心学院,和神木男高相对比这里充满着柔和的气息,刚才一晃而过的缝纫部里就被粉色绿色还有各种蕾丝花边布料填满了,其他的部室门口也挂着一些手作门牌,他晃了会儿神才回答道:“差不多吧……也算是运动类的社团。”猎杀鬼女这也算是一种运动,光也是社团,所以也算是加入了运动类社团。
“这样……”穿过了教学楼和操场,接下来就是后花园,圣瑠摸着自己的挂在小拇指上的戒指有些犹豫,“后花园的话……好像大家不太愿意让男孩子们靠近。”
她有些抱歉地给大泰司一解释:“我刚才有听到大家说不太想让男性进入,所以我今天应该也很难带大泰司同学去参观了,而且会有同学经常在那边祈祷……”
“啊没事,也辛苦你了。”大泰司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一点,“蜘手同学如果感到累了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结束,毕竟听你说休学了一年……”
“啊……嗯,对。”圣瑠撇开眼有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视线的角落里扫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让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大……大泰司同学,我再带你去,去看看操场吧。”她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甚至伸出手拽着大泰司一的袖口离开了后花园。
“农奴……”万科·麦克内撒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口中反复咀嚼这个名词,好像在品味一个令他的味觉感到新奇的食物,“虽然我不是有什么关于身份歧视的话,但是出身总是会决定一个人的品行。我觉得这是个很有道理的论断。”
“如您所说,麦克内撒先生,”坐在万科身旁的男人尽管衣着同他一样华贵,样貌比他年长许多,但神情却低声下气,他拔开酒瓶塞子倾斜酒瓶,深色的液体流淌而出填满酒杯底部,沿着杯壁逐渐上升,“我早先就提醒过比安卡,但她那个时候执意要选那个农奴,明明还有不少贵族子弟可选……”
但是万科按下他递来的酒杯,他没有接受对方的殷勤的打算。布鲁特家族对他来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用,这个仍然把持着所谓的贵族格调的老头已经失去了两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至于他那可以用来联姻的女儿——或许脸还值得一看,但其他方面却是乏善可陈。虽然对于一个结婚的工具来说只有脸好看就够了,这方面比安卡甚至称得上出类拔萃,只不过比安卡·布鲁特的那张俊俏脸蛋儿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倒胃口。
因为她那个农奴出身的护卫。
虽然看布鲁特伯爵因为这些事不得不低三下四的讨好自己这个平民出身的商人还挺有意思,但也仅限于此了。布鲁特家族对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不过布鲁特家族仍然有着其他的作用,比如做一个还算称职的弄臣。
“伯爵,我知道您的难处,您不必如此委屈。我很愿意体谅您和比安卡,比安卡也十分年轻,难免会被一些长相出众但出身低贱的人迷惑。”
“你、您,您这样大度我们真的是十分感激。如您所说,请您相信,我们的比安卡已经长大了,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当敲门声响起时比安卡·布鲁特已经猜到来人究竟是谁,但她仍佯装对此毫不知情。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面对被敲响的房门,她知道对方已经再也无法坐住,但她也同样对接下来的事感到难以安定的惊惧。从喉咙里钻出的带有颤抖的短音让她立刻又闭上了双唇,比安卡捂住嘴将头转到一边,梳妆台上的镜子里的女人另一手扶着椅子,紧扣着椅背的指尖发白,被烛台上跳跃的点点火焰染上明亮的金色,痛苦之神的金属小雕像无声地注视着镜子中的倒影。直到下一次的敲门声响起比安卡才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那只捂着嘴的手不知不觉间挪到了胸前,心脏的搏动穿透胸骨、肌肉与皮肤传递给她的手掌。
“请进。”至少她的声音已经不再发抖。
门被推开,灯光照亮了来人的眼眸,但比安卡知道基兰的双眸天生便是这样奕奕的金色,如同划破黑夜的晨光,在她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带来仅存的温暖。
“比安,是我。”基兰关上门,他声音低沉,语速很快,似乎很怕被人发现。
“基兰,你为什么……”比安卡的心跳再次变得剧烈起来,她的声音有没有变得奇怪,基兰会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会不会怀疑她为何如此反常?
如果他发现了她的异样又是否会知道她正在犹豫是否要夺去他的生命?就像他剜出万科·麦克内撒的心脏?
但是她的爱人只是不假思索地将她拥入怀中,基兰总是如此信任她,将自己脆弱的胸腹暴露给她,而他的拥抱也永远都是这么温暖。比安卡的额头抵在基兰的胸前,从他的胸膛里传出的搏动也是如此激烈,像他炽热的爱恋。
爱情。比安卡需要爱情,爱情支撑着她的生活,让她在严苛的礼仪与教育里不至于崩溃,但是比安卡也需要家族。没有笼子的金丝雀注定会无人问津地孤独死去,哥哥们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每况愈下的家族更需要她,她也想要家人给她编织成的温暖牢笼。
“我会保护你的,比安,”基兰的双臂将她紧紧禁锢在他的怀抱里,这就是她想要的,可以保护她的怀抱。但是只有温暖什么也做不成,生活在日渐衰弱的家族,比安卡过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不会让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的,你值得更幸福的生活。”
如果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生活还会变得更糟吗?
“谢谢你,基兰,”她不敢抬头,她可以感受到温热的液体盈满她的眼眶,如果她抬起头就一定会被基兰发现,“可是,你要怎么做?”
“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比安卡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什么?”
“我说我要带你离开布鲁特家。”
“可,可是,就算我们离开了你又能带我去哪呢?”
“哪都可以,你想去哪?无论是北方的雪原还是西方的沙漠,只要你愿意,我们去哪都行。”
“但是……”
“没时间犹豫了!比安卡,你知道那个不死的诅咒,万科·麦克内撒那个混账已经活过来了!他随时会回来!”
他已经回来了。比安卡想。
“你还是在害怕他?”基兰问她,他抓着她手臂的手已经松开,“如果是这样,我就再去杀他。”
“基兰?!”
“那是他应得的。”基兰残忍冷漠的神情和语调让她感到陌生。
不,万科·麦克内撒绝不能死,那个恶魔在痛苦中会把更甚于自己所遭受的千百倍的苦难施加给布鲁特家族。可是饱经困苦的家族仍然需要万科,他们需要他的钱来帮助他们。因为战争布鲁特家族已经难以维持,可是曾经是农奴的基兰不会懂这些。他的世界小到只有比安卡一人,可是比安卡的心里却不能只有自己的爱情。
基兰已经转过身去,他迈开脚步,烛火照亮了他高大的背影,他抬起手臂伸向门把手,如果他打开了那扇门,离开这里,万科一定会再一次死去。基兰从来都说到做到。
不可以,比安卡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你知道该怎么做。
当父亲声音在她脑海中逐渐消失时,在她眼前的是倒在地上的基兰,红色的鲜血从她手中的痛苦之神的小雕像上滴落。
然而很快,倒在地上的基兰发出一声呻吟,虽然头部的重击让他受伤并眩晕,但是他没有死。
她得杀死基兰。
比安卡没有那个力气用手里的钝器砸死基兰这样的成年男人,于是她将视线挪向基兰的腰间。
我爱这样的你,基兰,我爱着你如此奋不顾身热爱我的感情与身姿。世界上一定不会有比你更爱我的人了。
当基兰的身体被翻过来,他那双已经被血液浸满的眼眸仍然是温暖的金色,只是现在又多了迷茫。比安卡抽出他腰间的短剑,而基兰也已经慢慢坐起身。
“比安……”
但比安卡已经朝他的脖子刺下手中的短剑。
几乎是立刻,男人的手掌不再温柔地抚摸她,曾经的爱人在痛苦的驱使下抓紧她的手臂,基兰仍在努力支撑着上半身,他张开双唇,瞪大眼睛,或许仍想说什么。
但她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
因为那些话语已经变成血液随着他的生命一同流逝,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停止。
比安卡拔出短剑,血液喷溅出来,染上她变得苍白的脸颊,血液的温度使她既熟悉又陌生。
从她所爱的眼眸里比安卡看到自己的倒影,当基兰呛咳出最后的血液时金色双眸中的瞳孔扩散开来,紧抓着她手臂不会放开的手也慢慢滑落,尽管他的胸膛仍在用力起伏。
比安卡感到茫然。
听到声响的卫兵进来了,他们围着可怜的凶手将她带到了基兰模糊的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而其中的一些走来向还没有彻底停止呼吸的将死之人拔出了他们的剑。
濒死的基兰最后的记忆是向自己砍来的冰冷剑刃。
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的人影被猛然打破,一捧水被基兰掬起泼在脸上,这张脸已经不再充满温柔与爱意,被伤疤划过的脸上只剩下麻木与执迷。
基兰像一具活着的尸体浑浑噩噩地活过了三年。每到夜晚,喉咙被割断的痛苦与窒息就会将他带回到那一天,他在挣扎里反复看到比安卡的眼泪与谎言。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贵族小姐为了家族利益而舍弃了无关紧要的农奴出身的护卫。一切过于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基兰甚至不知该如何苛责她。
但是曾经的那些誓言,那些浓情蜜意的爱恋,他们的过去也如此被轻易地舍弃。基兰对过去的那些记忆感到无所适从。曾经随着血液流淌而出的话语和问题成了他再也无法得知的谜。比如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又为什么要让我深陷爱河,最后又是为什么要毁灭他们的一切?
他是在深海中溺亡的可怜人,尸身被浪潮卷往不知何处,但是从他的意识在被狼群啃食过的尸骸中苏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执着于问题的答案。
就像他杀死万科,自己被比安卡杀死,无人会在死亡的痛苦中幸免于难,而比安卡,他会亲手将与他同等的痛苦带给她,一如她将爱情带至他的身边。
“嗨,早上好,基兰。”
他回过头。
“早上好,莱昂。”
同样身为佣兵的金发男人来到他身旁,同样蹲下捧起湖水泼在脸上,“你起得挺早的啊。”他说。
作为他临时的同行人,莱昂算得上是个有些健谈过头的同伴,对于变得少言寡语的基兰来说倒也是个有些烦人的消遣。
“离达拉尔还有多远?”他问,对莱昂的问候置之不理,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莱昂已经对他的冷漠见怪不怪。
“顺利的话今天下午就能进城。这么迫不及待啊,该不会你老婆在哪吧……”不友善的眼神让莱昂知趣地收回了这句故作风趣的问话,“哈哈,只是个小玩笑,我知道的嘛,相互不打听秘密,反正下午就分道扬镳了,给你的临别小玩笑,逗你开心一下。”
不过莱昂没有说错,只不过在达拉尔的女人只是曾经可能会成为他的妻子。
而她亲手毁灭了这个未来,也毁灭了他们的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报应带回给比安卡。
圣战已近在眼前。
《神愿》甄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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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这片无序中的第一抹灵智,是这蒙蒙混沌中的光亮,是日升月落,变幻无常。
我看着岁月变迁,生命繁衍,看着世界变化万千,但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从来与我无关。
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世界不需要我,亦或是这个世界消亡。
但,那日霭霭暮色中,自天边涟漪中跃出的你,打破这个世界的静谧。
第一眼望见你的身影时,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纵然你与我连了那么多因果,这个世界也困不住你。
……
我是众神黄昏时,沐浴漫天散落的神力而诞生的青鸦,因为众神血肉而得到生命升华。
在我觉醒之前,一直羡慕的是修道院的修女,她们白净而圣洁,她们高尚而美丽,她们温柔善良而受人敬仰。
我常倚在树梢,一边用仰慕地目光看着殿堂中的她们,一边提防着教众与顽童的打杀与驱赶。
是啊,毕竟我是一只代表着诅咒与死亡的乌鸦,是一只嗓音聒噪,叫声难听,只会为人带来不幸的乌鸦。
一只丑陋而象征灾厄的乌鸦,又怎配沾染天堂的光辉?
直到,那场灾难的发生,一场铺天盖地的血雨从天而降。
错愕间,沉重而滚烫的神血,狠狠地击打在我的背上,那铺天盖地的炙热像是要将我整个击穿一般,将我重重地掼在了地上。
不知多久以后我才醒来,平日中富丽堂皇的宫殿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郁郁葱葱的森林,也早已成了一片荒漠。
唯一熟悉的,只有似火烧灼的残阳挂在天边。
我张开翅膀,顾不得惊诧于体内磅礴的力量,只看到这里早已没有一丝生机。我不知为何会这样,此刻我只想逃离。
心念起,只是一瞬间,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不再是荒漠,而遍地盛开着妖艳的曼陀罗,心巾一松,我落在地上,却只觉得足底滚烫,原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表面之下,竟然是另一片焦土。
心念再转,仍是一副破败景象,无论转了多少个时间空间的节点,直到我熟悉这副身体中的力量,直到我早已凌驾昔日仰望的神灵,也未曾找到任何一个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真的携带着死亡与灾厄吗?
是由于我的降临才导致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毁灭吗?
所以万物皆灭,只有我独自苟活下来?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脑海中升起,身体却仍机械的碾转于各个时空节点之间。
下一秒,身处于飘渺云间,耳边悠悠传来渺渺仙歌。
愈渐灰败的心底,猛然爆发出希望的光。
“这…这是!”
开口,声音却再无之前的嘶哑与难听,而是清灵婉转的人声。
却无暇顾及这些,展翅向着仙歌的由来处,激射而去。
“我…我终于找到了吗?”
“有仙歌,有人在,竟然还有存活着的世界。”
宏伟而又古朴的建筑,在瞳孔中渐渐放大,那动听的音乐也越来越清晰。
一想到在几百年之后,即将要见到活生生的人,除了我之外仍存于这世间的物种,鼻头一酸。
“我找你们找的好苦啊”
“还有人在,原来我并不是灾难的象征,诸神黄昏也并非因我而起,千千万万的废墟世界,也不是因为我的降临才导致的。”
“原来我只是我而已。”
长叹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厚实的大门。
建筑内富丽堂皇,却没有半个人影,看到眼前景象,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人…人呢?”
“都出来呀,我不是坏人。”
伴着绕梁的仙音,我寻遍了整个建筑。
……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看客,也只愿做个看客,但那一天,看到她怔愣的神情和逐渐暗淡的眸子,我忽然动摇了。
我目睹了她的成长,知晓她所有过往经历,洞察她所有痛苦折磨。因为那也曾是我经历过的。
但漫长的时间早已抚平过往的伤痛,对生命万物的不敬与不羁,早已为我解开任何牵绊我的事由,漠然和无视才最符合神灵的身份。
亿万年的时光本应抹平我所有情感,但不知为何,再看到他眸色暗淡下来的时候,过去的回忆突然被重新点燃。
却没等我回过神来,她早已消失在眼前。
那一瞬间,作为世界意识的我,没来由的,竟然有一丝慌张。
这是我觉醒之后的第一次,事态脱离了我的掌控。
这段时间里,无论如何寻找,却再没有找到她,心底渐渐生出两份不安,一份是作为世界意识的本能,而另一份……
再找到她时,却出现在我所在的世界,顾不上调侃一句真是灯下黑,看着她如今的状态,眉头紧紧锁起。
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青鸦的形态,羽翼中暗暗藏着一些黑色丝线,那时本以为是她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或是与我之间的因果。
但这次不同,现在的她已然化为人形,身上神力翻涌,丝毫不弱于我,但身上所束缚的黑色丝线,同样如同野草一般疯长,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快要将她包裹住。
而我隐约的瞧见,那些黑色丝线的源头,竟然隐隐指向着神格的方向。
“这是什么?”
心中顿时惊起滔天巨浪。
我放弃所有用于沉睡时间,连着观察了许久,才骇然发觉,那黑色丝线竟然是随着她的神力增长而增长的。
于是我化身为人类,以探求的黑色丝线的真相,解开她与这片世界的孽缘为名,靠近同样化身为人类的她,接近她。
我看着她的眼神渐渐重新明亮,我看着他重新恢复往日的神采,我看着她终于谢谢那些本就不应该他背负的包袱,活成了她应该活的样子。
真的好想一直看着她,一直陪着她。
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斩不断黑色丝线与她的连接,甚至连阻止的黑色丝线吞噬她的速度都不能够,而如果我不能够阻止这一切,黑色丝线吞噬掉她的那一瞬间,便是死亡降临之时。
发现真相的我彻底慌了,自觉醒以来的亿万年间,从来没有这般惊慌无措过,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作为世界意识的我,竟然这般渺小。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她才刚刚成为神灵,刚刚找到生机,刚刚放下执念,摆脱掉对自我厌恶的束缚。
而我,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的时间,我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厌烦,久到早已被时间抹平了所有的棱角,虚无了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所以,不如就这样吧,我的勇气和热血早已就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而她则好似冉冉升起的新星。用世界意识的熄灭换取一个伟大神灵的诞生,我相信,她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
当我不再寻找新的世界和生机,当我不再追问过去,当我放下执念,准备就这样漂泊在时空中,一直到寿命耗尽,枯竭而亡,我却来到了一个鼎盛的世界。
我不知该谢谢我的放弃还是怨恨这命运的愚弄,但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漫无目的,永无休止的在各个时间空间的节点来回转,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连自己都唾弃自己的可怜。
就找一个荒山野岭住下吧,青灯古佛,了却这罪恶的一生。
虽然我不相信真的有什么神灵能够渡尽我的罪恶,就算是有,也在我曾经带去的一场又一场的毁灭中死绝了吧。
近日里,总是能够听到来这里上香的人类说什么否极泰来的话。
不屑嗤笑, 否极泰来?如果真的有这么玄,我何苦熬了几百年都没有看到过希望。
但偏偏,在这样万念俱灰的时刻,我似乎找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人类的情感真是件奇怪的东西,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我便顺理成章的和他并肩走在山间小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压在心头的阴影都散了一些。
他总能带给我一些都属于人类的新奇的体验,和欢喜的情绪,让我不由得沉浸于其中,或许这样的情愫就是人类所说的感情吧。
只不过有时,他看向我的眼神会变得无比深沉,即便我身为神灵,拥有无比强大的神力,也无法揣摩出他转瞬而逝的复杂神色中所传递的意义。
不过那又有什么呢?要知道,我是一位神灵,是可以与他并肩而立一同看斜阳,也可以弹指之间杀死他的神灵。
所以,我学会了人类的自私,尽情的享受着他带来的温暖与快乐,享受自出生以来从未接触过的,名为爱的东西。
我贪婪的吸取他身上所有的情感,并用那些情感滋润自己,填补永远也无法满足的空洞。
我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下去,直到他渐渐老去化作一捧黄土,我再接着去寻找下一位。
却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喜爱,习惯了他的奉献,甚至诞生出放弃神格,和他一直在一起,这样愚蠢的想法。
还好,他足够了解我,所以并没有让我过多纠结,我就亲眼看到,他在我不曾注意的瞬间,扭转某个即将发生的人间悲剧,随即淡去身影,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一切都真相大白,原来所谓的爱情竟然是个陷阱,他接近我不过是另有目的,这个世界没有神,而我的降临,又裹挟着深入骨髓的罪恶,这个愚蠢的人类想要救世却又无法正面与我抗衡,他只好与我虚与伪蛇,选择了另一条弑神之路。
也是,如果不是有所图谋,又会有哪个人类能够这样对我予取予求,又如何能够容忍我的尖酸刻薄和恶毒?
“呵,爱吗?我可去他妈的”
那一刻,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想我这给无数世界带去无尽灾恶的死乌鸦,终于也有栽了的一天。
不过,能被爱着的人图谋计划,对于我,也算是福报善终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果然有勇有谋。”
挟持众多人类,堵在他必经的路口,戏谑的挑起唇角。
“不过下回不用这么费劲了,我最喜欢平等交易,想要我的命,直说就行。”
……
计划一次又一次的跑偏,但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就当是我图谋她的神格而出现在她身边,等她再次醒来,一切都结束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多好。
但却在血色燃烧天空的那一刹那,我才知道,我彻彻底底的错了,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直在为了献祭,为了解救她而布局,她又何尝不是?
“狗东西,你给老娘记住,你欠老娘的,给老娘笑!
………
《神愿》甄栩瑶
夕阳残 似火烧灼 在无人烟的荒漠
霭霭暮色中 青鸦无声滑过
夜空起涟漪 复又无波
是谁于时空不断辗转着
是孤独的 神者
见过秽土中绽放的曼陀罗
听到九天传来的渺渺仙歌
时间空间无数节点中穿梭
我是时空监察者 亦是掌控者
用永恒的灵魂 拥有永恒的冷漠
直到我遇见了 那转折
原来这是寂寞 一直以来都未曾有过
才发现 如此折磨
自从你点亮我 日月都无往常卓烁
我愿坠入世间 放弃永生 挣开枷锁
亲手 将你 触摸
将热烈的爱意 对你 诉说
从我遇见你的一刹那起
方知整个世界 存在的意义
是为了成全我 在此找到你
我所有的足迹 在你身前汇聚
你的悲和喜 足够让我 有勇气
或许这就是爱的魔力
可是谁能想到 所谓的爱情 是个陷阱
多可笑 我的真情
身陷绝死困境 原来神也 不是万能
看着我 告诉我 想要我命
只要让我 再见 你的 笑容
不就是一条命 就当 一次 梦醒
与其在你 记忆之中 慢慢的 腐朽没落
不如让你 来恨我 永远都 别想再忘了 我
不如做 悲情角色 在你记忆 之中铭刻
用生命 告诉你永远爱你的 是我
世界都在悲号 我赌这之后 你忘不掉
我的笑 火中燃烧
只要是你想要 直说就好 给你便了
只可惜 新的神 我看不到
别无所求 你能 开心 就好
我相信你 比我 更加 闪耀
是原创词改文,因为着急了,所以收了字数,有点烂掉了
感谢观看,拜托评论啦~
烈火
如果我將走向烈火,你是否会抓住我的手?
如果我想堕入深渊,你是否会与我一同坠落?
你说,你不是我的敌人——我又要如何去知晓呢?
少女的声音轻盈悦耳,却充满着空灵。月光之下,白衣的少年与黑裙的少女对望,火焰开始燃烧了——它攀上少女的裙摆,牵住少女的手指,少年的双眼映出毁灭的光景,而琥珀中沉睡的少女向他伸出了手。
回答我,约亚书。你是光吗?
——她在保护那个鬼女。她不会让任何人过去,哪怕这个人是约亚书。
他们之间不需要更多言语,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少年握着武器的手缓缓垂下,他笑了。
琥珀没有变。
是啊,琥珀怎么可能变呢,那是能将时光封印住的珍宝,一切都会定格在凝固的瞬间,这便是“琥珀”。琥珀不会向前,也不需要向前。而他的琥珀早在很久以前就定格在了梦中,她在编织一场盛大的梦境,叫任何人都无法唤醒。
我是光。他说。但有光则必产生影,没有影亦不会有光。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是因为我不需要醒来——
我会与你一同留在梦中。
他们握住彼此的手,火舌从他们皮肤接触的地方流出,舔舐着少年白色的袖口,跃上少年漂亮的肩章,洁白的光染上了焦黑。
他们将一同燃烧。
————待补完
第一章非日常,言弹内容如下:
【电子通行证】属于个人的电子通行需要指纹解锁。电子通行证也可以当作通讯设备使用,能与岛内的所有人通过内网沟通。基本与外界的通讯设备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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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红炎的大家玩…擅自定了一些关于红炎的设定,希望没有和其他人冲突()有一些好像很理论的东西基本是我瞎掰的不用太较真ry 临时改了大纲快把凯的互动砍完了对不起……希望之后有机会再动动(跪下)具体唠了什么请看凯的投稿!锵锵!(提前
字数3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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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听说薇诺娜 · 布朗失踪的时候,月雫正在厨房请迷你G型8号烹制吉吉专用的零食。负责排查一层的四王天行色匆匆,言简意赅地向同僚传达了消息,就转向下一个地点。陪伴月雫的来叶与姐姐对视一眼,自觉加入寻人的队伍,留月雫一人在食堂前留守,防止其他人走岔。可惜就结果而言,这份贴心的考量是无用的。没过多久,G型8号宣告发现尸体的低沉嗓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校园。
赶到案发现场的人里,月雫几乎排在了最后。狭小的空间入口挤满了人,此时元超高校级的消防员陈沅兰正在指挥疏散。在人来人往的间隙之中,月雫隐隐看见才能教室的门板歪歪扭扭地横倒在地,显然不是按正常程序打开的。她大致猜得到是谁留下的手笔,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高出周围一头的四王天。
“芝芝前辈!”月雫向同属红炎的高个女性打了声招呼,后者不善的脸色在看清来人后微微缓和。这缓和仅仅在四王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顷刻间又被怒气与懊恼吞噬了。月雫当然知道四王天为何而怒。身为以“维护日常安全”为使命的红炎成员,却让命案在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发生……尽管月雫不想用“失职”二字苛责任何人,无辜之人枉死的不甘仍旧刺痛着她、四王天、还有其他想要守护平稳日常的超高校级。
——是啊,“超高校级”。这本应是为了延续百年和平、为了社会和谐安定、为了人类生活幸福而设立的人才培育制度。正因为认同这样的理念,世界各地的少男少女才会拿着邀请函踏入星影的门扉,通过三年间的学习与考察之后投入到世界中。那么,如今命案发生,究竟又是从哪一环开始出了错?
然而眼下还有更加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月雫向四王天报上来意,询问案情。四王天略微思索,简要解释了她所了解的事件过程。
“也就是说——原定被害人要参加演唱会的夜场,但却没有如期出现。在集体搜寻半小时后,芝芝前辈和平等院小姐注意到裁判的才能教室门打不开,强行突破后发现尸体。”
“是的,紧接着广播就响了。”
“但当时只有芝芝前辈和平等院小姐吧。”月雫确认道,“根据临时校规第十二条,‘三人及以上发现尸体时,就会播放尸体发现广播’。假设那个人是在你们之前来到现场,要如何绕过打不开的门呢?”
四王天认同了月雫的推测。正当她想顺着月雫的话头列举猜想时,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四王天名字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疏散工作已经完成。人群褪去之后,月雫也终于窥见悬挂在才能教室正中的被害人尸体。眼下两位高大的男士与消防员正将尸体从麻绳上解下。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临别之前,四王天压低声音提醒: “我会在这附近周围找找。不过小月雫~不管剩下的那个目击者怎样,犯人也还在这里。老规矩,警戒一下可疑人员?”
月雫点点头:“我会留意的。”
调查的时间仅有一个小时。根据临时校规第二和第三条,这一个小时无疑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间。话虽如此,月雫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她倚靠在社会科室的墙边,注视着在案发现场来来往往的人们。
早先协助放下尸体的目隐觉,他身上一贯的悠闲氛围自触及尸体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不见。跟在他身侧的是国标舞者巴斯蒂安娜,尽管神情如常,少女走路时鞋跟敲击地板的节奏却乱了拍子。才能教室的中间,搞笑艺人冷嘲热讽,全然不顾死者就在身边。几步外地方,平日总是维护秩序的间量尺平方丈此刻一言不发。护林员泽维尔在历经最初的哑然后,连连四处张望,直到看见熟悉的人,隐藏在眉宇间的焦虑之色才褪去一点、再褪去一点……
月雫没有错过泽维尔望过来的时机。四目相对之时,月雫忽地抬起左臂,将五指并拢的手掌微微弯曲,掌心面向相隔大半个房间的泽维尔。泽维尔随即同样打起手势回应,表示自己在听。红炎的成员在接受入职培训时就必须掌握内部联络用的手语。月雫将四王天的嘱咐转述过去。对方飞快地比划几个词语:“明白”,“我”、“这里”、 “周围”,划明了自己负责的搜查区域。
同样的提醒月雫也告知了陈沅兰。虽是后辈,见惯生死的陈在应对这次突发事件显得驾轻就熟,疏散、安抚、尸体检查,一系列行动有条不紊。月雫赶在她转换场地的时候交流了信息。她知道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并非代表无动于衷的漠然。而有序的调度与随时待命的支援在这个场合才是最好的安慰剂。
如果说薇诺娜 · 布朗的死是一枚激起信任危机的石子,搅碎了和谐共处等待救援的镜花水月,月雫很庆幸自己身边还有许多可以依靠的伙伴。或许是红炎的成员常年在最前线奔波的缘故,不说卖命的交情,相互之间的信赖绝不会因为偶然一次的变故龟裂崩坏——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危险品之所以能混入包裹中,一定是在之前的某个环节中出了差错。倘若不将真正招致祸事的漏洞补上,原本正常运作的运输线也会受到干扰。只是月雫是负责在最后关口验收结果的分拣员,理论上并不具备追本溯源的才能。即便这回能平安度过难关,恐怕也无法阻止第二次危机的到来。打碎过一次的镜子,已经无论如何也没法拼回原状了。
然而人类的烦恼终究只有人类才会为其困扰。所剩无几的时间与精神上的压力轮番碾压着神经,紧绷的气氛中,吉吉仍是不知忧虑地玩闹着。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月雫的脸颊,四爪在肩与手臂上落下几个轻柔的触点。一声提示音响起,月雫低头确认电子设备。再一抬头,小家伙已然找到了新的玩具。
“吉吉——!”
三步并作两步,月雫赶在松鼠开始袭击人类之前一把将吉吉捞到怀里。逃过一劫的海钓师依旧蔫头耷脑,消沉地想着心事,显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差点发生什么。尽管吉吉受过专业训练,未必会对人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月雫知道,这家伙盯上凯帽子上的扶桑花好像很久了。
或许是感知到身旁有人的气息,凯回过神。“啊,是箱嶋家的姐姐。”他困惑地打量着面前的一人一鼠,猜不透月雫凑过来的意图,只好尽自己所能地猜测:“对了,来叶的话,我记得他在才能教室里……”
“没关系,我不是在找来叶。我是来找你的。”月雫说。她在说完这句话的三秒内想好了借口,于是注视着凯,向着凯伸去摊开的掌心作索要状。“可以的话,能请你借我看一下电子通行证吗?”
初日统一分发的电子通行证兼作通讯设备使用。无论哪个国家的法律,都未赋予任何人无故侵犯他人通信秘密的权利——除非征得当事人的同意。而凯确实没有拒绝。他毫无怨言地上交了自己的通行证,就连月雫让他解开屏幕锁都老实做了,半晌才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要问?……你在调查吗?调查我?”
怎么会有人为了怀疑一个比起手机更依赖纸笔的人,而去调查他的电子设备呢。不过月雫并不打算澄清误会,将错就错地承认了凯的结论。凯因为她的默认更受伤了。才刚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是同伴,紧接着就遭到无端的怀疑,任谁遇到了类似程度的接连打击都会颓丧的。月雫对此心知肚明,并且有些放心了。
无论冠以怎样的头衔,这座岛上现存的30多人,有一半还是未成年的现役高中生。剩下的一半里有几人才毕业不久,在部分国家的法规里,也未到成年的年龄。若是发生在没有与世隔绝的通常情况下,恐怕包括月雫在内的很多人都不会认同让他们直面人类尸体、而不提供任何引导的做法吧。饶是月雫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也猜得到这项决策可能会在未来造成怎样可怕的影响。
悲伤也好、痛苦也好,只要感知的力量没有衰退,理智与伦理就会牢牢把人拴住,就算一度设想跨越过生死一线,也会留有瞬间的犹豫。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长度,或许某个人的命运就会因此发生改变。
所以给口渴的人喂水吧,为饥饿的人提供食物吧。若是感到孤独,就给予陪伴;若是为前路惴惴不安,就分给他安全感。冷静地观察每个人的需求,将期望的“纸箱”分拣到通往收件人的运输线上,如此一来,就算是被困在这座阴云笼罩的荒岛上,也能有余力去搜寻隐藏在迷雾之中的生机了吧。
默默倾听着黑肤青年嗫嚅般的控诉,月雫在心底谨慎地斟酌措辞。毫无疑问,她将会找出最适合凯的纸箱,一如她先前做过的很多次。
· 2088·
“我此时所做的事,和当时杀死张章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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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狙击准备。”刘留放下望远镜,趴下扶了扶准镜,挪动膝盖调整了趴姿。道路的尽头有装甲车沿道路慢速行进,大概率是那个蹲守三天却从未出现的狡诈目标。迷彩斗篷下,和脊柱相接收纳仓自动打开,咔的一声,小章和神经接口分离,覆盖上一层光学迷彩顺着墙壁一路攀爬到了窗顶。
刘留调试好狙击枪,调校耳机,“小章,测定目标位置。”片刻之后,耳边传来小章冰冷的机械音回话:“参照对象为三点钟方向,弹道轨迹为十八度。距离:二百五十米。”刘留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在如今狙击手已经没有自己标配的观察员了,一个AI并不能看到这细小的动作,因此她低声回答道:“收到。”
没有慌张,她只是专注地调整着枪口。紧盯着那辆不断前行的车,在这个瞬间,她已经成为了磐石一般的存在,与那废墟般的城市融为一体。黑色的双眼不再煽动睫毛,而是阴沉沉的盯着镜口,不反射出一丝光线。刘留调动着自己的的全部精力,思维变得非常清晰,准确地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虽然隔着十几层的高度,但她几乎能听到车轮碾过破碎道路的声音,或许那只是幻听......此时风声早已从意识中被排除,如果视线有穿透力,装甲车的防窥膜一定会被灼烧出一个黑洞。
“小章,测量风速、湿度、温度,气压.......弹道参数计算。”刘留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化,如同机器人般,完美地将这一切做到了极致。小章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反馈,只是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计算模式进行测量。当刘留看到红色警戒灯闪烁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砰!"子弹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装甲车的轮胎处。
右环顾,似乎担心刘留会再次突然开枪。
"报告,目标在两百米米外,无法锁定。"
"继续监控!"那名军官吩咐了一句,又转身钻回车内。
刘留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松,但很快就又紧绷起来。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实际上已经不安全了,她必须时刻保持着自己的状态,将人逼下车是队长有些异想天开和刘留拟订的最后措施。行动中一旦瞄准失误,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狙击枪的位置。所以,她必须谨慎再谨慎,不能有半分的疏忽。
"参照对象为七点钟方向,目标距离一百五十米。"小章的声音冷静而简洁。
"砰!"刘留毫不迟疑地又是一枪。装甲车此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车尾猛烈摆动,一阵剧烈震荡让人感觉车都在颤抖,甚至有些东西在撞击玻璃窗户的刹那被震飞出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军官似乎愤怒地咒骂了一声,从座位上坐直,微微降下窗玻璃用望远镜扫描了一下四周。刘留瞄了一眼他的身后,隐隐约约看见目标穿着西装坐在后座上,但从这个角度射击不能保证一击毙命,还不是开枪的好时候。
军官用望远镜在这里根本找不到狙击手,他不敢轻易行动。面前的必经之路位于一从废弃的水泥楼盘之间,数面破碎的落地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成为了狙击手绝佳的隐蔽点。任何多余的行动等于打草惊蛇,很有可能导致面对数个未知的敌人。军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路边的一切,希望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刘留的呼吸也逐渐加重,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装甲车停滞不动,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刘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枪口的角度,对着军官开枪。军官猛地一个翻滚躲进车后座,这个动作显然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刘留瞄准的是副驾驶位置,这里是军车的主干道,只要军官不下车,就不会遭受太严重的伤害,而她可以保证在对方开枪之后迅速撤退。刘留一连开了三枪都打在车后座上,没有一枪是击中目标。
她微微皱眉,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她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优势,他恐怕早就葬身枪口下了,哪里能坚持这么久呢?刘留咬着嘴唇,心念急转,忽然灵光乍现,想到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
她的手指缓缓扣动扳机,在这个刹那,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一副奇特的画面,仿佛一把巨大的伞,撑在自己的头顶上,遮挡住了天空中刺眼的阳光。这幅景色一闪而逝,刘留的思绪也随着画面消失。她抬起头,看向前面,眼中露出了一抹坚毅。她的眼睛变得比原来更加的黑亮,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
刘留伏地翻滚,迅速握紧了身侧的另一把威力更大也更响枪,瞄准了前面的汽车,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砰!"
枪声骤响,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顿时炸裂开来,后座目标错愕的表情出现在瞄准镜内。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留立刻开枪,在这个视角上,她的子弹可以准确地命中目标的头颅,而不用担心伤及无辜。刘留不敢有一丁点的犹豫,她扣下了扳机,瞄准军官的太阳穴。这一刻,刘留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信念。"杀掉他!杀死他!杀掉他!"
子弹呼啸而去,刘留的眼睛里迸射出浓郁的仇恨与决然,她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朝着前方刺去。
目标立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趴在了座椅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在车内。他惊骇地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一旁的手下们都吓坏了,赶忙冲上车去扶起了目标,他却已经生机全无,停止了心跳。
刘留看到了他身体内喷溅出来的鲜血,她的眼神充满了解脱,嘴角勉强勾勒出一点笑。"小章......"刘留低语,眼神却始终盯在目标的身上。
“目标已清除。”像是错觉,小章机械化的播报里仿佛带着一丝欢欣。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给一人一枪,解决掉其他人.....其余目标共五人。”刘留默念,眼神追随着其余的几人,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
小章冷冰冰的发音:"目标已经去世,你的仇报完了。"
刘留余光瞥向小章,觉得那张无悲无喜的可爱AI外观里暗带着几分嘲讽。可是那又能如何?真正的张章还不是被人杀死在一辆相似的越野车里,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这是显然一个悲剧,一个永远不会再见面的悲剧,一个不会有交集的悲剧。我此时所做的事,和当时杀死张章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现在连张章的脸长什么样都有点忘记了。应该很漂亮吧。
刘留回神,一颗子弹穿透了另一位目标的胸膛,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淌,他瞳孔逐渐放大,嘴唇也张大了几分,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最后慢慢合拢。
刘留看到这里,突然笑了出来,笑得很开怀,或许也有一些眼泪,但不能流下。瞄准镜沾不得水。
几个目标相继解决之后,刘留再次瞄准另一名敌人,她知道,对方也快要倒下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或早或晚。天色有点暗,像是黄昏来临,虽然此时不过是午后。
“小留,你在吗?行动终止,无论结果立刻撤离!!!寻找掩体asdflasj.....”耳机突兀的响了起来,爆发出了不应有的分贝,随后白噪音覆盖了整个频道,无论怎么切换都不再有回应了。这不像是队长的作风。
最后一枪杀死剩余的目标,刘留不再看向那一片狼藉的装甲车,而是摘下耳机要求小章检测附近的敌方单位。士兵理当无条件服从队长的命令,或许是此时短暂的胜利让刘留迷失了自我,在之后的日子里,刘留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有时会这么评价自己。
小章结结巴巴的开始回应,“未.....未、、检、测、到敌方目标。”
“嗯?”
“怎么回事.....?”刘留起身,拿起观察镜向远处望去。只见城市的尽头,黄昏色泽的卷积云几乎遮蔽整个天空,如同一张大网笼罩废墟,絮状的物质缓缓落下。
刘留有些呆愣,这样的天气,不说是地震了,也多半是山崩地裂的大型气象灾害,但远处的美景是如此的耀眼而无害。
附近也没有合适的掩体,既然没有敌人,就静静坐着休息一会儿吧。只是一会儿....
2088年,刘留直面了首次“尘雪”天气。
“对你来说“喜欢”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是突然、糸亚学姐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很抱歉面对问句用问句来回答。
不过这问题对树里来说确实是蛮突然的,突然到她听到糸亚学姐的问题后停下了手上的针线活。
虽然和糸亚学姐相处的时间并不短,毕竟演剧部的道具组并没有那么多,同是服装担当的两人意外地会在社团时间一起活动,不过本身糸亚纺叶是一个话不多的女性,所以其实大部分只有她们在一块的时间都是树里发起话题纺叶回答的。
纺叶的话声音很小且话不多,大部分都是树里自己在不停说话,但她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模式。
虽然最近纺叶和她一起时候话变得稍微多一点了,但这样的提问还是出乎她的预料了,况且还是这样的问题。
真是意外但又有趣的问题。
树里这么想着,笑着以问句回答了眼前的学姐。
糸亚纺叶就像一张纯白的白纸一样,纯白无暇、但又空白。
到底是做那样的家庭环境会养育出这样的孩子呢?
树里偶尔会好奇这样的问题。
不过她并没有过深去寻找答案、或许一般人看到一张空白的纸会想要涂满它、改变它。
但对于云母树里来说、白纸的样子才是她觉得最美丽的样子。
“这次的剧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
唐突的跳转话题,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糸亚纺叶只是得到了一句问句回答,主动权又被云母树里给夺去了。
“这次纺叶学姐又是道具组呢,明明我之前就说过学姐很适合上台。”
糸亚纺叶的长相和身材放在演剧社也是比较出众的,不过至今为止从未上过舞台,这个原因大家也都明白—————毕竟就算站在台上,她的声音也小到让人听不清,而且没有什么表情到想必她的表演都已经不是演技差可以形容的了。
这样看着并不适合舞台的人云母树里却时不时会唆使她上舞台。
也会有同学觉得云母是在故意找纺叶的茬,甚至有学姐来找她说过这件事情。
怎么会呢?真是冤枉啊。
当时树里心里这么想着。
云母树里她对演剧基本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要问为什么要加入演剧社也是因为这里是学校里唯一有可以做衣服同时有机会向人们展示的地方。
当然、演剧社能接触到很多拥有美丽身材的女性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糸亚纺叶就是她格外喜欢的女性之一。
糸亚纺叶身体纤巧挺拔,走路起来的姿态也十分优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飘逸的优美。
像一个艺术品一样。
这是云母树里在社团招新那天收到纺叶递过来的宣传单时对对面的评价。
同时得知学校的演剧社有服装组,树里最终选择加入了这个历史悠久的社团。
不过当她得知纺叶也是后勤组的时候还是蛮失望的。
“无所谓吧演技什么的。”
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她认为只要站在台上就足够美丽了,哪怕在外人看来这明显是一场舞台事故了。
云母树里想要的考虑的从来都不是一场演出,而是一次展示服装的舞台罢了。
当然、演剧社也有很多美丽的女性,树里展示自己作品的需求也在这里得到了反馈。
虽然大家都稍微有个性了一点呢。
云母树里想要那种没有那么多感情、更更纯粹的模特,哦不、与其说是模特不如说是衣架子。
这样的才比较好摆布不是吗。
比如同社团同年级的辻爱里、单从长相和身材来看,树里觉得爱里和纺叶都是佼佼者,真要打分的话两人应该是不相上下的美丽。
不过…
如果说纺叶是一张白纸的话,她觉得爱里的色彩就过于鲜艳了。其实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那么多,虽然是同级生还是一个社团的,两人本身还都是比较健谈的人,但树里并没有过多的接触爱里。
讨厌爱里?这倒也不是,她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只不过…
你看、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
“越鲜艳的花越有毒。”
而且过于浓厚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就是黑了不是吗。
黑与白、真是神奇的颜色。
白色之所以呈现白色,是因为这种物质可以反射所有颜色的光,相反的,黑色则是因为吸收了所有颜色的光。
在白色里面加黑,白色理所当然的会染上对面的颜色。
那么往黑色里面加入白色呢?
啊对了、说回最上面的问题。
“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占有。”
这是云母树里的答案、不过她没有打算和糸亚纺叶说就是了。
白纸明明还是保持白纸的样子感觉更好吧。
但是、目前来看好像已经不可能了。
真是可惜。
脑残片你一片我一片
永山警官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警局里藏龙卧虎,尽是一些弱智东西。
左一个部下常年找不见人,右一个部下脑残为爱辞职。
年纪大的天天喝酒夜夜泡吧,屡开发票试图报销胆大妄为,竟想公费私用;年纪小的上班摸鱼下班打卡,两眼一闭呼噜一打白日做梦,成天混吃等死。
简直令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上面不想要的“人才”一股脑都打包丢过来了,搞得警察局仿佛一个弱智集中营,里面唯一正常的人就是他。
幸而除了辞职飞走的那个管不到之外,永山抓着每个混世魔王犯事都当机立断,挟绩效以令部下,每次都罚不少于2万字的检讨,足以迫使他们修身养性——纵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不济也能让人安分一些别惹出乱子。
尤其是不能再叫死对头给知道了去。
上回永山白群马失前蹄惨遭滑铁卢,还是因为前有泽城后有名冢,前后夹击,虎狼环伺,四面楚歌。
那本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晨光正好,微风习习,永山白群早早就到了警局——对于工作狂而言,加班是不分昼夜的,能早起多加班一分钟,就绝不只加59秒。
没想到,永山白群刚抵达警局门口,就见着一绿毛青年摇摇晃晃打着哈欠迈进警察局门口,分明是一个星期之前被他派出去到望日株式会社送文件,结果人不知所踪还不忘天天外勤打卡的泽城谜之介。
永山白群自认不是苛待下属的上司,但性格端正严肃如他很难容忍旷工此等行径。可同时,泽城能如此之早来到警察局工作又实属难得,他拧起眉头,衡量片刻,认为旷工的罪过更大些,便缓声厉色道:“泽城,你今天来的很早,这很好。但这些天你玩忽职守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警局不见人影!”
泽城谜之介身形一颤,沧桑的背影对着永山白群,微微颤抖,险些教永山反思自己对下属是否过分严厉了,然而没等他想明白,对方突然一转身,捧着脸说道:“不好意思我又迷路哩~!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司长,你看,这是什么?是我路上为同事们采摘的鲜花,啊,它是多么美丽动人,用来装点办公室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永山白群无言地将视线转向泽城手里蔫头巴脑的绿化带常住居民,眉间的沟壑缓缓加深。
泽城谜之介再接再厉:“司长,你看你看,这又是什么!锵锵锵锵!是我们在追的通缉犯——的照片!”
永山白群定睛一看,确是编号89757的在逃犯,眉头顿时略有舒展的趋势,他言简意赅地问:“人呢,抓到了?”
泽城谜之介嘿嘿两声,小步往警察局门口退:“啊哈哈那个,这个,我提供了重大线索嘛!!!至于人呢,就是……嘿嘿嘿嘿……路上碰见追着追着……就追丢了哈哈哈不过有照片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
眼见永山的眉头越皱越深,心虚的泽城拔腿就跑,跐溜一下钻进警局大门。
但人跑的速度注定快不过声音,就在大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泽城谜之介耳中钻入了来自地狱的声音,宣判道:
“五万字检讨,写不完别下班!”
永山白群,是不会被糊弄的。
永山白群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哪知白日里听见下属们嬉笑才晓得,泽城整整迷路了四天才把东西送到,回来早是因为又迷路了三天才返回。
他眉心一蹙当即想给泽城再加三万字——那岂不是送的东西迟了。
转而一想又作罢,横竖是给那谁送东西,该。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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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
“所以名冢君辞职的理由是?是工作压力方面还是薪酬方面。”永山白群作为一位优秀的上司,正在试图了解自己的下属为什么慷慨激昂地拿着辞职单拍在自己的桌面上。
“都不是!为了喜欢的人,我现在就要辞职!因为办公室恋情是不被允许的!!!”名冢琉斗高亢嘹亮的喊声响彻云霄。
……
永山白群面无表情,镇定如斯,冷峻的面容之下却藏着深深的震撼:自己的部下看似正常,原来竟然偷偷嗑了八十年脑残片。
什么时候警察局明令禁止办公室恋爱了,他又不是一个喜欢干涉下属情感生活的上司。再说流山和名冢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想钓一个上钩的暧昧关系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究竟是在做什么,难道是他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永山白群沉默稍许,眉心蹙起,正欲开口澄清误会,未料名冢琉斗推掌一拦,另一手扶着护目镜深沉地朗诵道:“司长,您不必挽留了,我意已决!虽然非常舍不得和大家共度的美好时光,但我已经决定要勇敢追爱了!!我的决心不可动摇!呜呜呜感谢司长对我的培养对我的栽培对我的谆谆教导!!但还请您祝福我吧!!!”
名冢琉斗喊完,便热泪盈眶地卷着背包跑了出去,足下生风,烟尘滚滚,没有留给上司一丝一毫阐明办公室并没有禁止恋爱的机会。
一张纸条随风缓缓飘落在地上,永山白群一眼扫过,上面居然是网上辞职句式摘抄,写着诸如“谆谆教诲”“祝福”“美好时光”之类的语句。
永山白群一口气哽在喉间,不由得进行了一个深呼吸,按了按眉心。
……这也要抄?
虽然经历了令人无语的一天,但永山白群的工作效率分毫未减,他成功地在下属们溜光后处理完了手头的全部工作。
这帮人下午就没老实过,围绕着“流山不是出差了吗”“所以真的禁止办公室恋情?”“他们到底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所以流山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小狗狗辞职”“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啊打听一下”调动了全身的八卦因子,交头接耳了一个钟头,才在下班时间踩点纷纷溜走。
手下几乎都是这些人,怪不得自己一个人要扛警局120%的KPI。
无论如何,今天都算是过去了。
然而,就在永山下班踏出警察局的一刹那。
一辆银色摩托风驰电掣般一闪而过,骑手紧急减速转弯调头,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大甩尾稳稳地将车停在永山白群面前。穿着皮夹克的金发女人摘下头盔跳下来,举着一张照片和永山的脸对了又对,操着一口夹生的日语比划说:“孔尼奇哇,please,拿,这个,for you。”说着,女人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永山白群凝视着盒子上半金半蓝的太阳徽,冷静指出:“你超速了,罚款10000日元。没有车牌,罚款20000日元。”
女人一惊,反复说着I Cant Speak Japanese、我是外国人我听不懂,还有国美那塞和sorry,把盒子往永山手里一塞,头也不回踩上油门狼狈地逃之夭夭。
幸好出发的时候看时间来不及,为了避免被监控拍到超速把牌照摘了。
这个家已经不能承受更多了!
金发女性维蕾塔不无庆幸地想。
永山白群的注意力已然全被集中在了令人不快的盒子上,他沉着脸把盒子放在大厅的桌子上,推到堪堪可以够到的位置,随后戴上手套迅速把上盖掀开。
直觉告诉他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直觉很准。
盒内赫然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白色的药片,瓶上写着几个大字:“脑残片”,内附一张贴心贺卡,上书:“治治,治治。”
永山白群心头一梗,差点就要叫医生给他开降压药了。
要知道,永山白群与姬城楝最是不对付,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平日里两边互相送个文件,都要山高水长慢悠悠恨不得过上八百个小时,对方的手下才姗姗来迟。
但这一次竟很快,且明显是为了嘲笑他而来。
永山白群眸色沉沉,脸色变了又变,经过长达几分钟的思索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心情愉悦的姬城楝才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对面八百里加急甚至号称“当日送当日达慢必赔”的顺水快递,打开一看,笑容差点凝固。
原因无他,快递盒子里装的是一沓罚单,一沓车辆交易证明,通通指向他昨晚派去的送货人。
姬城楝翻了翻,微笑逐渐回归:不就是罚钱?没有关系,都是外包的。外包公司和我姬城楝有什么关系?
他翻到底,只见罚单底下躺着两瓶脑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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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了!存不住文!先发了!有问题再改哈哈哈哈哈哈!
全是弱智.jpg
01
“……从历史角度来说的话,动机落点倒是有很多。”兰特诺莉纳在给那瓶脂肪药画速写,标注瓶子的体积,尺寸,容量,药品的颜色和形态,笔记的空白页上很快被线条、阴影和字母堆叠出详实的记录。赛克斯趴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看,但从他耷拉的耳朵和不时轻微抽动的鼻尖来看,他相当受不了这瓶药的味道。
“先不提这东西是怎么在黑市兴起的,”叶斯廷把瓶盖扣回去,赛克斯搓了搓鼻尖,“至少最近我们都还没有收到相关案件的通报,也没有异常的人口失踪和不明尸体的情况出现。”
“就是牵连甚广的意思吧。”诺莉纳在笔记的右下角标注过日期,合上本子。
“…………”
尽管两句话间敲定了事件的性质。叶斯廷悄悄地将余光投向靠在墙边始终都不肯向这里靠近的约书亚·盖勒。大概是因为蒙斯卓斯替也憎恨这股恼人的气味,他一直都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静观,只从表情看不大清楚他的情绪,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不太高兴。
叶斯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很显然,在对面的诺莉纳和赛克斯目睹了全过程,只是他们都很好心地没有打断)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手里的药瓶上。
“要先跟埃癸斯汇报。”
“所以?”赛克斯还趴在诺莉纳的椅背上没有站起来,反正从刚才的对话里他是没听出什么能用得上他的地方。
“怎么处理?只报告?还是要解决?顺带一提我喜欢第二种。”他竖起两根手指像剪刀一样碰了碰。
“解决。”叶斯廷言简意赅,另只手上已经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并且交给诺莉纳。
“乌尔德,通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赛克斯,请你回一趟黑市,把店家(叶斯廷晃了晃手里的药瓶)都记下来,先不要打草惊蛇;盖勒,我们需要电脑和打印机,我带的笔记本可能不够用,也许我们可以向宾馆的经理暂时征用一下设备。”
随着诺莉纳手中的电话“嘟”得一声接通,叶斯廷轻轻地拍了一下手心,用口型说,“开始吧”。
02
兰特诺莉纳敲下打印键,刚连上的打印机开始轰鸣。宾馆的设备都是老人家了,打个名单都要喘不上气,她伸手在机器上拍了拍,老东西竭尽全力地咳出一口废气,然后以0.5倍速把纸张吐出来,好在墨迹还算得上完整清晰。她抽出纸抖了抖,递给旁边的叶斯廷。
“谢谢。”叶斯廷在灌他今天第三杯咖啡。顺带一提,诺莉纳的是红茶,平时这个点在埃癸斯大家都在喝午茶,但德国佬好像不这么热衷于茶水和点心。她看了眼叶斯廷手边摞起的两个空杯,出于对同事的关心,她先开口了。
“是不是有点多了?”
“……还好,是低因的。”只是用来给安抚舌头的替代品而已。叶斯廷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而是默默地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他略微翻了一下名单,从最开始的27页缩减到了现在的3页,目标对象少了很多,但对于他们紧张的人手来说还是敌众我寡。
“所以,为什么不让盖勒去?”诺莉纳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她端起茶杯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外勤执行中,一切设施从简)抿了一小口。所幸茶叶没有让人失望。
“因为赛克斯是我们四个里最有可能在不闹出麻烦的前提下安全收集到信息回来的人。”
诺莉纳看着他。
“……因为盖勒前辈发烧了。”
“他一直在发烧。他不是坚持只要不影响工作就不管吗?”咔哒一声。是诺莉纳把茶杯放下的声音。
“缩减目标范围也是他提出的,让他亲自去确认和判断,从效率的角度来说更有益吧?”年轻的奇美拉吐字匀速、清晰,不疾不徐,但从听者的角度来看更像是她在拿书脊敲自己的头。
很是咄咄逼人。
“……”叶斯廷没有继续说,虽然他大概还有一到两个可以拿得上台面的理由,但向来不善扯谎和找理由的人类显然更加无法继续蒙骗自己的内心。他把纸杯在手里捏凹进去一点儿又松开。
“抱歉。”他在一片沉默中叹出一个简短的单词,用拇指的指节抵着眉心蹭了蹭。
“接受。”诺莉纳颔首,把自己的饼干分他一块,叶斯廷便吞下她递过来的安抚。
“埃癸斯的批复也到了,让我们先着手调查,那边会随时跟进我们的调查情况,但短时间内人手很难跟上,附近的——司切尔小姐和莱比锡先生的队伍多少都有些棘手的问题在处理,肖特先生的队伍还算忙得过来,只是赶过来也同样需要时间。”
叶斯廷把电脑屏幕转向诺莉纳。感谢信息时代,不然纸质文件少说得在路上跑一周。诺莉纳点下头,铺开慕尼黑的街道地图,上面暂且只标注了黑市的位置。
“也就是说,暂时得靠咱们自己了,对吧。”
叶斯廷默认。
“……考虑到这个产业链的完整程度,”诺莉纳静静地看了一眼被留在茶几上的孤零零的药瓶,“以及盖勒先生的猜测,只凭我们去应付至少一个成规模的异种家族难度很高。”
“也不能指望乌尔德家协助——我想对你们来说这也是很敏感的事情。”
诺莉纳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那你还让他去写报告?”
“你指什么?”叶斯廷把屏幕转了回去。
“虽然他没怎么提过,但也算不上秘密。这么在意他的心情还让他去写那报告?”
叶斯廷敲下两次回车键。
“……因为那是只有他能做的事情,”他垂下眼,电子屏的冷光在他的眼睛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矩形光斑,“与其让他转述出来增加不必要的沟通成本,让他自己去写不是更好吗。我们总要交代清楚调查流程。”
奇美拉确实还年轻,但并不代表她是*好糊弄*的。那双明亮的狮子的眼睛严苛地打量叶斯廷拘谨的伏在电脑旁的身形。
无论看多少次,人类思维的反常性和其自相矛盾都让她敬谢不敏。
“随你。”只要不影响工作进度她没有多余的意见。
03
赛克斯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这是他扔的第十二个,从第四个开始他就百发百中了,为了给自己增加点趣味,他开始不停地更换位置调整距离。约书亚在旁边边轻咳边敲键盘,他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虽然他的热度已经下降到他认为安全的范畴了,但叶斯廷坚持要把这一片给他贴上,他也没理由拒绝能让自己的脑袋更轻松一点的行为。
啪嗒。第十三个。
“……你要是闲得无聊不如去给他俩打下手。”约书亚的语气里一般是不耐烦一般是无可奈何。他被人马的脚步声、揉搓纸团的声音和“投篮”的动静磨得耳根发痒,已经三次拼错了单词。
“诺莉纳也是这么说的,‘你要是闲得无聊不如去看看盖勒需要什么帮助’。”赛克斯龇牙,笑得很是没有好意。
“看看是哪位大忙人不远万里只身涉险去黑市跑腿记录还要被两边赶出去?”
好吧。反正他也没什么急的。约书亚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番茄汁——吸管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已经空了。他咂舌。
“他俩在根据名单和店家的情况确认先考对象。黑市里的家伙都是一群听点儿动静就作鸟兽散的胆小鬼,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了,但保不齐还是有人能察觉到点什么,所以时间很紧张,诺莉纳和叶斯廷的意思是,他们会马上确认,然后立刻去逮人。”
“嗯哼。”听起来很有执行司雷厉风行的味道。约书亚又吸了一次。呼噜噜。
“诺莉纳不太乐意参与审……问话,毕竟黑市的环境跟她的审美很不搭,所以就剩我们仨了。”赛克斯的手指在自己和约书亚之间比划了一个来回,又用大拇指指了一下诺莉纳和叶斯廷正在加班加点工作的房间。
“是‘我们俩’。从法律角度来说诺莉纳还是未成年少女,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留守。”约书亚的语调毫无起伏,视线甚至没有从屏幕上挪开,电子屏的冷光分别在他的镜片和眼球上映出几重光斑。
“……”
赛克斯没回答。约书亚等了好几秒。最后才忍不住用余光瞥了赛克斯一眼——后者还是那样躺在沙发上,狭长的瞳仁藏在镜片后看着约书亚笑。
“哈?”
“叶斯廷也是这么说的,”赛克斯把脑袋靠回沙发的扶手上,抬着胳膊揉出第十四个纸团,“诺莉纳大概是想反驳,但叶斯廷说要你陪着她,她就——嗯,算是默认了吧。你和诺莉纳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约书亚也想知道。他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温度又升高了,花了那么会儿才捋清楚赛克斯这几个语段的意思。
“……没有。”约书亚又咬着吸管吸了一口。这次吸管连呼噜噜的声音也发不出了。
“总而言之,我和叶斯廷会去审……问话,外面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不过你确定你没问题?”
赛克斯指的是他的身体。约书亚也仅仅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房间消化了谈话声,又恢复之前敲打键盘声、搓揉纸团声和脚步声叠加的白噪音空间。
“……”
“说真的你要是闲得慌能不能帮我再去买杯番茄汁。”
“看在我闲得慌的份上,可以。”
04
诺莉纳在翻书。黑市这种地方虽然合法性和安全性都有待商榷,但总归是因为有人需要才存在的,比如说这几本诺莉纳在图书馆里遍寻不得的年龄比她还大的书。没有印刷版次,大概是盗版,因此内容的准确性也难以考证,但有总比没有的好了。她捻过几页因为时间挤压而黏连在一起的纸张,细细地读了几行——嗯,现在来看姑且还行。
“别操心了,有赛克斯在没问题的。”诺莉纳的语气平静得像井水。她把现金递给店家,兀自抽了一张桌上的牛皮纸把书包起来。
“我没操心。”约书亚离开住所前把贴在额头上的冰贴撕掉了。他现在看起来只是脸上稍微有点儿红,发热的副作用基本只剩下乏力一项,导致他脚步显得有些漂,好在诺莉纳很是体谅他,也并不急着走。
“要不要拿个镜子看看你的表情?”诺莉纳白皙的指尖比划了他整张脸,物理意义上划定了他表现“操心”的范围。
“我只是有点累。”约书亚搓搓自己的脸,还是略有那么一点点烫,不过已经是他非常习惯的温度了。
“……”诺莉纳抬眼看他。虽然这个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但这种奇妙的偏离感着实会让她这般纯粹的人感到不悦,这并不严重的仿佛只是错一度没有正确指向数字的指针——让强迫症坐立不安。
她叹了口气。
“英国人真是麻烦。”考虑到只有叶斯廷·塞勒一个人类,她说得应该就是叶斯廷了。
“?”
“他就是怕你受不了现场所以才让你跟我待在一起。”诺莉纳语调轻快,人称变化像是翩翩的舞步,敲着他的耳廓。
……他觉得有点痒,抬手用指尖贴着耳后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知道。但你看起来一副没人跟你把这说清楚就安心不下的样子。”诺莉纳拽了一下约书亚的衣角,指向路边一个正在兜售糖果的老妇人。
“也没有——唉。”约书亚把堵在心头的压力嚼碎了呼出来,默默地蹲在老妇人打开的箱子旁边,每个花样和口味的糖果都挑了一块。
“现在你是那个‘英国人’了。”诺莉纳的口袋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她低下头,腾出手摸出手机,短讯来自赛克斯,很是简洁。
【招了,开始第三个。】
……赛克斯的兴致这么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愿他们别捣鼓出太多需要写报告的事情。
“准备一下吧,我猜‘只有你能做的事’马上就来了。”
约书亚蹲在那儿付钱,还没有站起来,背对着诺莉纳安静地嗯了一声。
05
叶斯廷翻过一页笔记本,水笔在不间断的低声惨叫和拳头痛击肉体的动静里慢慢地写下一串整齐的字母。
“好。”他简短地说,于是那*暴力*应声而停了。赛克斯抬起头,紧绷的手臂看起来随时准备好往那张已经五彩斑斓的脸上砸下一拳。
“您刚刚说商品的来源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绅士?”
考虑到这位被*招待*的人在刚刚的一番友好讨论中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说话显然比较困难,于是他只能拼命点头。
“您想起来他的名字了吗?”
……沉默挤满了每一寸空间。
“好。”又是同样简短的单词。赛克斯准备许久的那一拳终于心满意足地砸了下去,嘭得一声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听得叶斯廷的耳根都有些发痒,他默默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耳后。
没让约书亚参与是对的。即使是最差劲的人类的嗅觉也能在狭窄的空间里闻到浅淡的腥味,着实令人不悦。如果约书亚在的话搞不好就要吐出来了吧。
叶斯廷小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好。”停下了。
“也许您现在有点印象了?”
对方狼狈地咳出一团血沫。叶斯廷沉默地看着那张调色盘一样的脸,略微估量一下——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赛克斯看起来还不太满意,显然他很想大胆地跨出轻伤线往重伤甚至残疾的方向去行动。
“……”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许您觉得那位绅士找到您的时候,您还来得及入药?”
赛克斯咧开嘴。他从对方惊恐睁大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很是兴奋的笑容灿烂的面孔,要是颧骨上没有溅上那两滴血这真是一张健康到可以上杂志封面的笑脸。
“等等等等!!”
随着男人的惨叫声,叶斯廷和赛克斯各送出一声或轻松或遗憾的叹息。叶斯廷在笔记本上记录下那个单词,然后轻轻合上,对赛克斯点下头。后者翻了个白眼,在男人还没来得及喘气的时候,回手就是一拳,助眠套餐附赠全身固定的高难度瑜伽姿势教学,希望他醒来的时候还找得到自己的手脚。
赛克斯关上门,叶斯廷向他递出两张纸巾。赛克斯咂舌,简单擦了一下手背指节上的血迹,那儿甚至都有了些显眼的红痕,但血迹有点儿干了,纸巾擦起来有点困难,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试图寻找一些可以称得上水源的东西,最后还是叶斯廷把他们带着的瓶装水递到他手边。
“谢谢。”
赛克斯拧开瓶盖,先给自己灌了半瓶再往纸巾上倒水,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
“怎么说?”
“比较麻烦。”
虽然靠着赛克斯的一些小小的“手段”……呃,手段,没错,他们顺腾摸到了第三个瓜,但是显而易见的,问话的过程越来越困难,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我可以往你指定的地方之外下手吗?”赛克斯把揉成团的湿纸巾丢进墙角的垃圾堆(叶斯廷对他这个行为默默地投以“这样不好吧”的视线,他回以“跟咱们刚刚在屋里做的没法比行吧”的眼神,于是叶斯廷收了回去),手背对手心地啪得拍了一下,“说实话我揍得不太爽,真的。”
“……虽然我很想说可以,但接下来的讯问——出于效率考虑我希望让盖勒前辈参与进来,所以不可以,抱歉。”
“行吧,你都让我揍人了,你是老大。”赛克斯双手举过头顶表示“都听你的”,然后手掌交叠到脑后。
“那诺莉纳呢?”
“接下来应该可以去比较符合她‘审美’的地方,希望她能不介意……或者至少忍耐一下。有盖勒前辈在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要是叶斯廷没在他的话里提到那么多次盖勒赛克斯还能相信他没有偏移重点。
“……原来如此。”
“?”
“没什么。”
06
诺莉纳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里确实比较符合她的审美了,但那种隐约的潮湿和在空中飞舞的细尘还是多少让她有点儿不适,像一种想打喷嚏但打不出来的感觉,搞得她连看新书都心不在焉了。她捻过一页纸,书墨的气味略微挤散了一些潮气,但仔细看下去这一页有两个单词拼错,她更烦躁了。
“这是你们的产品,没错吧?”
点头。
“是谁给你们的资源?”
停顿了几秒钟。
“是谁?”
又是几秒,点头。
“受害者的范围?”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位“年轻的”绅士比叶斯廷想象中要大一些,但他的仪表容貌确实符合英国人对绅士的定义。叶斯廷坐在他正前方(诺莉纳藏在叶斯廷身后的阴影里,她的凳子没有靠背,所以她就地取材靠在叶斯廷背后了),赛克斯跟拿着颗球一样握着他的脑袋不允许他乱动。
约书亚·盖勒站在绅士的另一边,只是默默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小指略微地碰到一丁点儿他的脖颈右侧。
“……受害者的范围?”
叶斯廷重复了一遍问题,绅士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叶斯廷的视线在略长的刘海后面,很是阴暗且飘忽,看不清他究竟在看哪儿。
“请告诉我受害者的范围。”
几秒。点头。
“……您隶属于哪个家族?我需要一个名字。”
……缓慢地点头。
“谢谢您的配合。”叶斯廷合上那一个字母都没写的笔记本,对赛克斯和约书亚点了点头。那位绅士显然是想说些什么,但赛克斯抢在他之前。
“就这?”赛克斯的手还没松,甚至更加用力了,绅士的发型被他碾乱,叶斯廷都能看到他手指用力到有些发白。
“真的不用我动手吗?我等好久了。”
叶斯廷的视线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点头。
“不用,我们可以走了,要抓紧时间通知埃癸斯。”
“真的?”这句话是绅士问的,他还在笑,也不是很在意赛克斯把他的头发搞得一团糟的样子。
“……”
叶斯廷站起身走过来,绅士的视线就一路追随着——直到叶斯廷从他旁边路过。他的脑袋还被赛克斯扣在手里,回不了头,只能依稀听到些许衣服摩擦的簌簌声。
他意识到原来叶斯廷刚刚看得是他身后的这个方向。
“对。我们走吧。”
一直搭在绅士肩上的那只手抽回去了。约书亚把那件披在他肩头的明显大了好几个号的外套拉紧了些,默不作声地向前走。诺莉纳啪得一声合上书,从凳子上跳下来,把自己的手帕递给约书亚。
赛克斯耸了耸肩,既然指挥们都点头,榔头就不能自顾自乱挥了,他松开手。
“…………”
绅士盯着那披着大衣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领悟了谜底一样笑出声。
“哦,哦!原来如此。”
“斯图亚特,对不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猜对了?真稀奇啊,你们要是真的放我活着离开那问题才更大吧?我记得这可不是斯——”
轰隆一声响。赛克斯扣着他的脸把他连人带椅整个砸到地板上,木椅发出的吱嘎声混在里面,大约是开裂了。
诺莉纳没说话,她牵着约书亚的手继续往门外走。约书亚被奇美拉扯着稍稍趔趄了一下,他一手被诺莉纳拉着,一手紧紧地攥着外套的前襟——他一言不发地跟出去了。
叶斯廷就看着他们俩走出去,然后回过头。
“赛克斯,拜托你了。”
“……你是老大。”
赛克斯笑着攥起拳。
07
约书亚咳嗽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慕尼黑现在的气候湿而热,他又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叶斯廷刚刚摸他额头的时候他自己都感觉到似乎温度又有些高上去了。
烦躁。
“没事,不会搞出人命的,赛克斯手里有数,我们先回去通报吧。”
“……不用继续调查吗?”
“你刚刚不是已经拿到答案了吗?是不是我们几个可以继续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
“但我们的报告应该足够让埃癸斯确认目标以及该给他们找多大的麻烦了……你还好吗?”
诺莉纳皱眉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果塞进约书亚手心。虽然这糖是约书亚买的单。
“报告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
“我带前辈先回去。”
叶斯廷俯下身,替约书亚扣上了外套中间的那两枚扣子,太宽松了,他好像不太满意,又稍稍把两边向里紧了紧。
“赛克斯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我和盖勒前辈……会先整理一下讯问的结果。”
“……”
诺莉纳的视线在他们中间转了一个来回。
“……向南去是大路,但我建议你用优步,这个点了很难在路上叫到车,我在这里等赛克斯一起走。”
“谢谢。”
叶斯廷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伸手又一次抚上约书亚的额头确认对方的体温,但仅仅是从对方飘红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情况并不算乐观。为了调查他和赛克斯超过三十六个小时没有休息,约书亚虽然没有一直在他身边,但想来也不可能很轻松。
约书亚本来就在发烧。叶斯廷是这么想的。
“我们走吧。”
诺莉纳就那么目送着叶斯廷一手揽着约书亚的肩膀一手拿出手机——从叶斯廷非常自然的行动看来,他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亲密过头了。
“……随你。”只要不耽误工作,她就没有意见。
老旧的时钟从客厅传来,遥响在格尔森的卧房。让人从书中黄金屋顿时清醒,返回到现实,他正读着一本以精神论为主的文学小说集,虽然小众但里面却包涵许多热门书本里无法看到的大胆词汇和想法。
其中有一篇文章里的话吸引了格尔森的注意:
“信仰的大同对不同人的群体来说是否真的影响至深。”
正当格尔森专注于此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将他再一次……拉进真正的现实。他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洛汀,对方半抬起了手悬在空中,想是刚准备唤他醒来。
好吧,看来他昨晚睡眠质量确实不行,果然不应该熬夜将工作和没看完的文章在同个晚上一起收拾了。
“……格尔森先生,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的,洛汀小姐,我们下去吧。”
格尔森起身与洛汀先后下了车,二人打算先去解决午餐的问题,随后就去对邪教进行调查。
此时他们身处在汉堡,作为德国第二大城市的同时也被誉为“德国通往世界的大门”,格尔森一到这里就看到了部分正在通行的船只,他以前只从书籍和电视上了解过,只是今天才亲自来过了。
风吹着水平面涟漪不止,德国九月份的天气温度并不能算得上好,他里面穿的是一款便于出行的装扮,外面还套上了棕色的风衣。当然这并不是他自己选的衣服。
他和洛汀穿的同样是棕色风衣,两人的衣服颜色搭配怎么看都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格尔森想着如果拉芙娜在的话肯定会给他拍个照然后意味深长的拉长声音调侃自己。
格尔森和洛汀正考虑着去哪家餐厅时,不远处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其中夹杂了一些奇怪的叫喊。两人的目光一同朝向那边看了过去后,暂时搁置吃饭的心思,前往源头。
当他们赶到那里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倒也算不上多么恐怖,只是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混乱。人数很多,这群人的精神格外亢奋,有的甚至在互相打架斗殴,有些路人在边上没有靠近。
“邪教徒么……”
“格尔森先生……那里面似乎有人在地上……”
格尔森目光看过去后发现地面上确实有个人被打着,不过会不会也太眼熟了?
洛汀跟格尔森说了一声之后便参与进去拉架,试图让情况稳定下来些。格尔森便观察着周边情况。
(那不是,克莱尔么,怎么臀部上还有个叉子……)
格尔森这么想着,他甚至还看到群架里面还有位女士的身影。包括那边有个外面桌子被掀翻了的店子。
(那位小姐似乎有些眼熟……似乎是颜小姐?)
从刚才过来格尔森就发现了他们打架斗殴所在的地方旁边就有个以海上航线为主题的餐馆。要说为什么,那地上有很多残杂剩饭。
“……海员杂烩?”他没有品尝过这道菜式,倒不是反感,只是格尔森实在不喜欢这道菜的咸味程度。正思考着便发现那边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他看向那边,瞪大了眼发现他们还抓了一个刚才参与了打架斗殴的邪教徒。
在四人对邪教徒进行盘问过后得到了一些信息:他们刚吃过海员杂烩,这道菜在德国甚至有个独特的传闻。
“只要你吃完一整盘这个,就会变得天不怕地不怕的?还异常勇敢?”
这种东西简直和哄小孩吃饭一样,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个?
“颜小姐也是来调查这些事情的么?”
格尔森看着有着黑色长发,面带笑容的温和女性。
“我本来正在那家餐厅坐下,不过还没吃几口东西,桌子就被另一桌人掀翻了,真够奇特的对吧。”
美丽的女士虽然面带着笑容但不知道为何可以感受到她的一些恼怒,这让格尔森想起刚刚她在人群里很利落帅气的动作。
四人同时分享了克莱尔手机里记录下来的他们发起争执前的一些人物场景和那些菜品的照片。但是,你确实不能指望2g彩屏老旧手机的清晰度有多好,但至少能看出个大概。
得知其他二人还要去进行调查的事情后与他们打了招呼便分开来。
四人告别之后。
格尔森联想到那群邪教徒的异常,在这里吃饭可能也不会再有胃口,于是他果断提议两人离开这里。
“洛汀小姐,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解决饱腹问题吧”
“好的,格尔森先生……”
两人离开前格尔森看了一眼餐厅服务员从地上,餐盘中清理起来的生牛肉,顿时有些许反胃和不适。
他肯定以后也不会想吃这道菜……
今晚自己肯定会增加一些整理资料的工作量。
測試
当戈弗雷扛着包裹回到“红鬃野猪”旅店时,夜已经深了。
灰发青年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扶住门,侧起身窜了进去,再将包裹轻轻拽了进来。他动作轻得仿佛做贼一样,尽力不发出太多的声响。
麦酒、炖菜、烤肉和人们豪饮畅聊留下的汗水味混杂在一起,凝成聚会冷却的味道。在柜台那儿负责守夜的巴克手掌支着下巴,模糊地打着盹儿。他的脑袋仿佛规律的钟摆,有节奏地来回晃动。戈弗雷悄悄凑近帮厨,一只手托着包裹,另一只手摸出 两枚银橡叶放在台面上,作为留门的谢礼,接着悄悄地迈出步子,走向楼上。
皮靴踩在楼梯上,令木材发出慵懒的轻响。鼎沸的声浪已然褪去,只余下鼾息的音潮。戈弗雷安静地打开门锁,溜进自己的房间,用脚后跟慢慢掩上门。他将郑重地将包裹放在床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哼着快乐的小曲,掀开布料的遮蔽,让烛光照亮它的模样。
这是一件款式老旧的半身板甲。时间在它身上留下了污痕与刮擦,却不见一丝锈蚀。皮革的部分已经干缩,手套里的填棉也烂了个干净,但这一切对戈弗雷来说都不是问题。毕竟内衬都可以更换,但这般漂亮迷人罗曼诺夫钢可是罕见稀少——戈弗雷可是找了三个吟游诗人反复确认过它的真实性,就差当场用火烤表面,欣赏它绽放的苍蓝纹路了。
更加难得的是,这件铠甲戈弗雷恰好一穿,那位行商慷慨地开出一百枚金橡冠的好价格,实惠到让戈弗雷都不好意思,甚至多给了他二十五枚金币。当他接过着沉甸甸的甲胄,吹着小曲折返时,那位亚人行商长舒了一大口气,匆忙地驾车跑掉了。
青年从行装里捡出最干净的两块毛巾,将其一清水湿润,借着烛火,小心翼翼地轻轻擦拭着钢铁铠甲。尽管这单交易几乎掏空了他的继续,戈弗雷也只是微微心疼,毕竟钱可以再赚,但罗曼诺夫钢的甲胄若是错过,或许便咋也见不着了。羊毛织物拭去灰尘、泥土与血污,借着烛光,戈弗雷瞧见铠甲上还镌刻了优雅但完全看不懂的铭文,不禁赞叹起铸甲师精妙的品味与手艺。
待所有的脏污都被洗净,他换上另一块毛巾,细心地擦去残留的水痕,让这尘封的防具焕发出冷峻的光辉。等好打理完了甲胄的正面,戈弗雷的指节轻敲它的前胸,聆听悦耳空灵的声响。
“别擦了。”
一个北风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戈弗雷愣愣地环顾了一周,视线汇聚在面前的盔甲上。
“等你死在里边,血溅得到处都是,让下一个家伙擦也不迟呀。”
一个长发的幽蓝身影从甲胄中飘出,环抱着双臂,深海般的眼眸俯视着他。
戈弗雷怔了足足三秒,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窜下了床。
“有鬼啊!”
他惊恐的叫喊吓着了屋檐上的猫头鹰,后者咕咕地扑腾双翼,飞向远方。
戈弗雷不断地给住客们道歉,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消停。他缩在墙角,愧疚地叹了口气,谨慎又略带害怕地盯住盔甲上飘着的懒散幽灵。后者舒展了一下身子,令戈弗雷本能地别过脸去。
“躲那么远干啥,我又不会吃了你。”空灵的声音说道。
”我听说女妖们会诓骗无辜者,趁大意占据他们的身体,再利用他们执行自己邪恶的计划。“戈弗雷老实地复述诗人们故事中的描述。
”第一,我不是女妖,是亡者;第二,我没有什么邪恶的计划;第三,我想对下手,你的身体已经是我的了。“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么说好像有一番道理,或许她真的不是坏人?戈弗雷心里嘀咕。“那你发誓......”
“罗里吧嗦的烦死了,给我过来!”幽灵厉声打断他,灰发青年尬尴地低头,小跑到了床边。
冰冷的气息凑了过来,海蓝色的眸子对上他翠绿的眼瞳,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戈弗雷的脸。
“长得不错,但也太穷了。”话语里带着的失望刺痛了戈弗雷。他欲言又止,无法争辩。
“所以你是住在这盔甲里?”戈弗雷岔开关于自己资产的话题,“就像海边的寄居......”
“你是不是找死。”矛尖一样的目光刺向戈弗雷,让他赶紧把“蟹”字咽了下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她撇撇嘴,飘回盔甲里边。
“自从苏醒我便是一个囚徒。”她空灵的话语中带了自嘲的味道。“我可以让灵魂凋零,支配尸骨,操纵生死,但却无法离开这钢铁监牢。”
“你是不是被诅咒了,和《冠军骑士罗兰德之黑暗狂宴》发生的故事一样。”
“哈?”幽灵挑起眉毛。
“你没看过么,这可是金橡帝国最畅销的骑士小说。”戈弗雷比划着,“故事的最后,罗兰德的兄弟被死灵术士,呃。”
他看了眼幽灵,改了口:“罗德兰的兄弟被邪恶的死灵术士的诅咒抽取了灵魂,封印在一把剑里。悲痛的罗兰德踏上旅途,前往南陆的黄金城,探寻让兄弟灵魂归复的方法。”
“所以呢?”
“所以我想你会不会也是被人诅咒了。被讨厌你,嫉妒你陷害?”戈弗雷挠挠头,“死灵术士拉扎尔的计划在《冠军骑士罗兰德之冰封龙墓》中被罗兰德兄弟挫.......”
“停。”
“总而言之,你有没有仇人,或者记恨你的坏家伙。”戈弗雷问道,“这或许是个线索。”
“我没有过往的记忆。”幽灵叹了口气,“但还留存着知识,以及施展术法的能力。现在的我就是一艘没舵的船,在无尽的时间之海上绝望飘荡。”
“酒馆里的诗人们说亡者会在自己死掉的地方苏醒,所以我想这件盔甲应当与你有很深的联系。”灰发青年敲了敲甲胄,“罗曼诺夫钢不是东陆的钢材,在北陆也只有响当当的铁匠可以锻出来,会用它制作铠甲的人估计就更少了。”
“再利用铸甲师来套取有关我生前的消息。”
“呃,再询问铸甲师有关你生前的消息。“戈弗雷更正了一下,”这件盔甲或许不是你的,但一定与你有关,接下来就顺藤摸瓜,一路跟着线索追查,我觉得一定有收获!”
“看着呆呆的,脑子倒转挺快。”
话语里带着的赞许刺痛了戈弗雷。他欲言又止,无法争辩。
“行了,明天你就把我找个地方扔着吧,看看我在一百年内有没有运气被某个家伙捡着,装在货舱里运到北陆。”她仰面躺在床上。
“啊?我可以带你去啊。”戈弗雷疑惑地问道。
“啥?”
“我是说,我可以穿着这件盔甲带你过去。”灰发青年以为她没听明白,解释道。
“我们才见面不到十五分钟,你就相信我不会在某个时间点把你的灵魂扣押,把你的肉身变成给我随便支配的傀儡啊。”
“如果你要这么做也没必要特地现身吧。”戈弗雷回答,“况且我是在一位行商那儿买到这件盔甲,而不是在某个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
“所以?”
“所以你没有侵占过他人的身体——至少没有侵占过那个商人的。”戈弗雷继续说道,“要么你没有这样的能力,要么你并不想这么做。而我更相信后者”
“或许是因为你被囚禁着,才不想禁锢其他的魂灵。”
“所以我可以成为你的风,带你航向希望的远方。”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没被人往死里整过啊。”
“呃,不能算傻吧。”戈弗雷小声反驳,“只是我觉得如果因为过往的倒霉经历不向你伸出援手,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况且我的积蓄都花在盔甲上了,怎么着都得穿着吧!”
她愣了愣神,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带着的嘲弄刺痛了戈弗雷。他欲言又止,无法争辩。
“行,那你就做我的风,带我去北陆吧。”幽灵“呼”地飘到戈弗雷的面前,后者不太好意思地往后挪了一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要是喊你幽灵怪不礼貌的。”他问道。
“我几乎觉得姓名对我来说要失去意义。”她的食指曲着贴在唇边,思忖了一秒,“叫我锐恩吧。”
"巴尔勒夫的戈弗雷。"他露出友好的微笑,向她伸出手。
“请多指教。”
“对了,那个,锐恩小姐,呃。”
“有话快说。”
“你能不能变一件衣服或者袍子,遮一下身子。”
“我是幽灵,有啥关系。”
“有关系!”
“凭啥,麻烦死了”
“就,能不能请您穿件衣服。”
“再诚恳一点。”
“锐恩小姐,请问您可以穿上与您相衬的漂亮衣装么?”
“勉强可以。这样?”
“也,也行吧。”
灰发青年逐渐被困意裹挟,沉沉睡去。锐恩的目光离开他的脸,放向窗外,看向一望无际、静谧深沉的夜。
云层被风剥去,点点星辉穿透窗户,幽幽地落在她的身上。
End
“藤堂学长,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我走进藤堂光一侦探事务所之后,那位金色头发,天底下第一不靠谱的自称名侦探,突然将一本笔记本与钢笔交给了我。我摸了摸笔记本的皮革封面,已经很旧了,前面满满当当夹着已经写过东西,起皱的纸页。封面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名侦探藤堂光一捕物帐”,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混搭名字?再怎么说也是光一捕物帐,侦探光一捕物帐,这种格式才对。
藤堂光一侦探坐在事务所(且这么称呼吧)唯一一座靠背椅上面,正洋洋得意地看着我。我环视事务所一圈,真是稀奇,今天安静地不得了,不管是百合子小姐,又或者灵姬小姐,还是那个时常长在沙发上的黑发男生(忘了叫什么),还是那个不时跑来睡觉的白色生物和看护白色生物的不知道谁,吵闹的人统统不在。
非常难得,简直是诡异,今日的藤堂光一侦探事务所里,只有侦探藤堂光一,携其助手清水寺二人存在。就像这事务所最开始的样子一样。
我觉得他要算计我。
“别生气啊,清水少年。”
“我没有在生气。”
“你看,你是作家对吧。”
“……姑且可以算是吧。但此前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有兴趣写藤堂学长的故事,”我略微停顿,故意抬高音调,“毕竟写了也卖不出去啊,侦探小说已经过时了。”
“此言差矣!真是不成体统!无论何时,这个世间都在呼唤侦探呢!”
他生气起来,胡乱挥舞着小玉狮郎学长的折扇,但似乎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他是那样一个洋洋得意的家伙,哪怕我不接话,也可以一个人演独角戏下去还乐此不彼的吧。
“您的自我意识真是过剩呐。倘若您是福尔摩斯,或者明智小五郎那样的侦探,或许还另当别论吧。”
“扯远了。”
“什么?”
“扯远了啊!”他用扇子指向我,“没错,今天呼唤清水少年来此,是希望你履行一下助手的工作。”
“我平时也有在好好地做助手的工作吧。”
“嗯?比如什么?”
“……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您以为是神奇牙仙给您整理好的吗。还有杯子,碗,达摩,落下的伞……所以为什么杂物越来越多了。另外,您前段时间去调查那个叫真红的女学生的时候,是谁在帮您牵线搭桥,您应该很清楚自己已经被女学生们给讨厌了吧?”
“哦——蔷薇十字团事件。那时候多谢你妹妹相助。”
“不用谢,如果下次您可以提前告知我,我会更高兴,并断然拒绝您把我妹妹牵扯进来的提案的。还请务必下不为例。以及那是什么烂透了的地摊小说起名品味,难以想象,您居然真把那种结果汇报给了真田白雪小姐。”
“真田小姐对此可没有什么疑问。不过,看来你也对助手的工作乐在其中嘛。”
“……我只是在拿钱工作而已。”
“但是清水少年啊,助手的工作可不止于此。助手最重要的工作乃是观测——嗯,这一点你做得不错,你有在好好看着呢。注定一事无成之人的清水少年啊,无论谁人怎么说,观测乃是你的拿手好戏。你的双眼具有透明的视野,对所见之物从来不加筛查,一如所谓的无心的境地,一五一十,比照相机或胶片之流更擅写生的观测者。这可是比一休禅师啊渡海和尚啊更了不起的境地,连正冈子规也做不到呢。因为你是一事无成之人啊。”
连说了两遍一事无成,这算什么?我也听得烦躁起来。但翘脚在桌子上的侦探一如既往无视我不满的神情,继续道,
“——以及记录侦探的故事。没错!今天就是让你来做速记的!”
“……速记?”
“春天快要过去了啊,春宵苦短,第一季度已经要过去了。那么乘此机会,复盘本侦探社在这一个月之内经手的案件并整理之,联系之前尚未结案的案件结合新线索并推理之,这难道不是助手天经地义的工作么?”
“……”
说得居然意外的有道理。
“最近,我听闻作家中有一类这样的人,他们自己不写,而是说,记录的工作呢,就交给旁人,也就是助手。这可真是不错,最妙的部分便在于将口中滔滔不绝的语言直接转化为文字——没有任何思考和揣摩的时间!没错,就像赶火车,马上就要发车了!那位携着千万宝石扬长而去逃亡锡兰的大盗跳上了列车就要发车了!蒸汽笛已经开始轰鸣了唔哇哇哇!!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犹豫和矫饰和发生语言上的犯罪的时间!——像这样的。“
“您还真是对于自己不了解的职业充满幻想的人。”
“刚才那几段全都给我记下来。”
“……哈?”
“包括这一句‘哈?’也是。从你进入这个房间,收下我的笔记本开始,发生的对话全都记下来。”
“……”
“做得到吧?你做得到的。”
去死,我翻开笔记本的最新一页快速写下。
“不错,看起来已经跟上了。那就继续吧——首先,就从神木男子高中和圣心女学员合并说起吧。那就先讲讲修学旅行。”
“发生了什么呢?”
“野宫神社,真有意思呐。源氏物语的名迹之地,环境清幽,现在想想,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清水百合子小姐的。在入学祭上,百合子小姐也加入了本侦探社,这可是得浓墨重彩写下的一笔。她也是一位天生的侦探助手,虽然与清水少年你的类型不同,百合子小姐,日后必将带来了不得的故事与物语啊。”
“百合子小姐是一位优秀的女性,她加入本侦探社一事,希望您可以时刻对此心怀愧疚。”
“对了,就在这个月我和百合子小姐交往了。”
“…………哈????”
“这部分不用详细记录,侦探小说不能过多描写这部分,不然就会变成恋爱故事了。这是诺克斯十戒明令禁止的啊。”
“再说一遍。”
“啊?”
“您和百合子小姐?”
“呃,嗯嗯,对啦,交往了嘛!”
去死去死去死,我在笔记本上写下。
“这样下去要把纸划破了啊,清水少年。”
“咳,那么继续说吧。说来,胃下舌朝雾同学也是在那时遇见的啊。”
“胃下舌同学?”
“哦?你也认识吗?那个人可不简单,和他说话得小心呢。”
“……不,我认识的应该是他妹妹,胃下舌夕雾小姐。”
我缓缓回想起来入学祭上所遇见的夕雾小姐,想着……然后摇了摇头。抬头,又发现侦探在直直地盯着我。
“哼——尤其是清水少年得小心呐,那一类,可是你常犯的毛病。要小心说着话说着话,就让你觉得自己比对方更了不起的人。清水少年,在这一方面尤其有女难之相。不如说全然是你自己的弱点所在啊。”
“承您吉言,鄙人会注意的。”我语带讥讽道。
“长崎一也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吧。他和百合子小姐关系也算是熟络,您之前不是调查了,百合子小姐家,确切说是她母亲那边,似乎对于邀请长崎一也同学去参加家里举办的社交茶会一事很是热衷。毕竟是政治家的孩子。外头和学校里的评价都是谦和有礼,落落大方的好青年(与您正相反)。”
侦探“嘁”了一声,“落落大方,对啦,那也是刚才说的,清水少年得小心的类型。”
“……本来那一位也不屑与我这种人说话。”我转了个语调,“您居然在背后说人坏话啊,那不是学长以前在弓道社的后辈么。“
“那自然是那时起我便不喜欢他了,像是同为后辈的佛座少年那样的好孩子,我可不会背后说他坏话。唉,不过佛座少年家好像是富贵黑手党来着。嘛算了。”
“……?”
“没什么,继续吧。百合子小姐在成为侦探助理的同时,委托了本侦探社今年以来的第一起案件,‘寻找失踪的恋爱御守’一案!”
“难得正常的起名方式。这件案子您没有让我参与,具体发生了什么?结果上,肯定又是没有解决吧。”
“毕竟很简单嘛。被委托寻找的御守,是在修学旅行期间购入又丢失的,那只要去询问彼时和百合子有交集的学生诸君便好。先是从女学生那打听到了百合子小姐在旅行期间失足落水,幸而为两位男学生所搭救。也就是二年级的大泰司一同学,以及我同班的讲神兰定同学。只要不是笨蛋就会首先考虑到,御守是在落水期间丢失的吧。于是去问了问那两个男学生,遇见百合子小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御守。”
“……你也有这样正常地调查的时候。”
“本侦探的调查方式素来是朴质刚健派的。安乐椅侦探不过是小说里的笑谈,倘若脱离那些必须脚踏实地去做的细碎调查与线索,就不是妄想而是狂想了。狂人可当不了侦探。”
“希望您能明白,通常来说,妄想一词对于侦探而言也是贬义词。总之,结果呢?”
“真是出人意料的简单。那丢失的御守,居然正是被当做搭救的谢礼,送给了那位大泰司一少年。”
“……送给了?那百合子小姐不是很清楚御守的下落么,为何还要委托你?……是想要讨回御守但不好意思开口?”
“所以说清水少年只是助手而非侦探呐。此中玄机,恐怕凭借清水少年的头脑是无法理解的。”
“……那您把御守还给百合子小姐后,这件案件居然解决了?”
“非也。”
“啊?”
“那之后又发生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冒险。稍微动脑想一想吧,清水少年,如果真有那么简单,百合子小姐为何还要将这工作委托我这名侦探呢?”
“……”因为那位小姐也意外的很闲吧。啊不,这句话对百合子小姐太失礼了。
“又被怪盗给偷走了啊。这是怪人二十面相所为。御守不过是一个契机,所谓大和文化中的御守,作为唤起因缘之物可是很有讲究的。光是供养就有很多门道呐。不过事已至此,也可以说,百合子小姐御守已然唤起了一段极其有趣的因缘吧。如此一来,想来御守君也可以安心成佛了。”
“不管是从神道教还是佛教还是社会常识而言,您的话都相当大逆不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就说实际的,因为那个委托而认识了大泰司君和兰定君,真是帮大忙了。”
“……最近连讲神学长都常来这里,真是奇怪。听说前段时间在学校里,您对那位前辈相当死缠烂打啊。”
“哦,那就一下子说远了,要说到六月的事了。”
六月,我看了看窗外,天气确实已经热起来了。下周,应该是有夏日祭吧。
“抱歉打断您的话,之前和您讲过,下周我要请假。”
“哦——是接了不少祭典相关的打工对吧?没事没事,那你去吧。我倒是也答应了阿文姐要去她家的出店帮忙。啊——学长我少了一个助手,可是很寂寞的,要是祭典上发生了什么大案件,清水少年就得缺席了。你知道吗,通常来说突然缺席的助手,下次再登场可就是要被一纸急信喊去,处理已然完全完蛋了昏天黑地一塌糊涂的案件正中央啊。”
“您现在也不止我一个助手吧。除了百合子小姐以外,其他人。”
“除了百合子以外,其他人可不是我的助手。大家都有各自的故事要说,这点我得再重申一遍:清水少年,你什么也不用管,你本身与这里的一切因果都毫无关系,所以只要负责记录本侦探的一切故事就好。但必须是用你这双眼睛看到的,最客观,最原本,不掺杂任何因果,亦不为任何因果所侵蚀的‘绝对的事实’。”
“……随您怎么说吧。”
我停顿了一下,“反正这件事我是答应过的。你乐意就行。”
“自然,说来你和我的因果,就是始于去年的赤花的魔数杀人事件之后吧。”
“那种奇怪的标题我可不知道。”
“不过既然说到这了——哼,反正本侦探的风格一向是任性而为,说到哪算哪!毕竟这里的名侦探可是我,是我说了算!不错,那么我给清水少年看个好东西吧。”
侦探说着,哐当一声,把一个赤红色的铁皮盒子从桌下拿出来,放在了台面上,从声音听来,颇有重量。看起来更像是工厂里的什么零件,总之,出现在侦探事务所的办公桌上,相当惹眼又奇怪。
“……那我就勉为其难问一下这是什么吧。”
“这是黑匣子。说到黑匣子,居然是红色的,很有趣吧。”
“那为什么这里会有那种东西呢。”
“因果啊,因果真是了不得,不然就不会是一切事件之母了。能搞到这个东西,要多亏大泰司同学和真田同学。本人向来对案件的报酬无所谓,这次可是破例拜托真田同学借了武家的面子搞到的。”
无所谓根本是因为从没解决过事件吧。话说到这,我实在是很佩服真田小姐面对这样一个侦探,也能大人有大量,不吝施舍‘报酬’的心胸,
“黑匣子,就是受害飞机死前做下的证言。很了不得吧,这铁皮盒子的证言居然有比人的言语更甚的效力。而即便是放在所有黑匣子里来说,这一位当事匣也是有着极其特殊的命运的。这是特工队用过的匣子。话说到这能明白吗?”
“是的,那么请学长告诉我,这位受害匣死前说了什么呢,该不会是委托稀世的名侦探为自己报仇吧。”
“你傻吗,匣子又不会说话。”
“…………”
“总之,这件证据还不到揭露的时候,下次再谈吧。在此出场,只不过是为了后文做铺垫,避免下次谈到它的时候会有好事读者冒出来说这证据可没见过啊云云——顺便交代一下与大泰司少年的因果。最后,雪兔酱好像对此还挺高兴的,我把百合子的御守要回来了。哎呀哎呀,避免了雪兔酱烤团子烤出本能寺之变之类的灾难,也是美事一桩呀。”
那都是什么和什么。
“清水少年的脸上写着‘听着就不想知道’,皱眉都皱成妖怪老公公了。哈哈,我可是善解人意的侦探,那就不提了吧。反正也确实不是侦探小说的必要元素,要是贸然加进去了,就好像是碰瓷江户川大老师的孤岛之鬼了。”
“多谢您善解人意。”
“刚才是讲到哪了。哦,兰定君。嗯,这里有一个前提,我和兰定君,还有大泰司君,都是社团‘光’的成员。”
“避免您自己忘了,我提醒一下,之前是您自己说过,毕业之前都不会将光的内情告诉我的。顺便一提我本人也不想知道。”
侦探思考了一下,“对,我确实没打算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估计得等什么时候我真的把这本侦探笔记本交给你,的那一天吧。”
“听起来依然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总之,请继续说讲神学长的话题。您反复骚扰讲神学长的理由是?“
“哦~问话开始很有三流周刊杂志记者的派头了呢。咳咳,至于本人那么执着于骚扰兰定君,当然是因为有事相求。”
“……”
“脸上写着‘真是大言不惭’呢。”
“您有这个自觉真是太好了。”
“我托兰定君是想查十年前的一个案子,和我家里也有点关系。因为之前在光社的活动里碰过面,我可以去猜,兰定君对这些事大概挺熟。另外,啊对了。”
“什么?”
“到时候这段你就这么写:于是藤堂侦探道,‘我不是第一次见到红色的兔子。眼下同样的证物已反复出现三次。清水少年,你能明白其中含义吗?’。”
“……什么东西?”
“藤堂薰子小姐,也就是我妈妈虽然我们不熟,她死的那天——当然了,是被杀死的嘛。腹部一道横断伤口,死时浑身赤裸。而那一天,也有人在附近见过红色的兔子面具。”藤堂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未完待续)
(还没写完不好意思让我打个卡!!!!!磕头了!!!!先不响应了下次写完再响(磕头磕头磕头))
#一点点自己xp的满足,dbq我的宝宝 有血表现、对伤口的详细描写和可能并不专业的医疗相关情节的情节 我很菜……如果可以接受的话⬇️
子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紫色的人影冲到她身前,黑色的火焰从她头顶飞过,击中了什么,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将两人掀飞到半空,她扔出今天能用的最后一块星刃,借力蹬住才带着琦平稳落地。她听到琦在爆炸时对她怒吼了一句“快跑!”,于是头也不回地借着烟雾的掩护,拽着她往冲突发源地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多久,一处灰白的建筑废墟出现在眼前。这里的空气相当寂静,地形复杂,应该足够安全。子琴能听出身后的人呼吸已经相当吃力了,于是决定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在找回去的路。就在她松开对方的手,转身想要说话的那一刻,琦微弱的呜咽了一声,身体靠着旁边半堵破旧的墙重重坐了下去。
子琴这才发现她半边身子全都是血。先前只顾着快点逃走,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慌慌张张的蹲在琦前面。“你、你还好吗?”“……你说呢?”琦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用极轻的语调回答她。看子琴满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勉强勾起一个微笑,“哼……如果刚才偷袭的炸弹直接打在你脸上、你可是会当场死掉的。不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子琴瞪了她一眼,对方叹了口气作为回应。现在当务之急要查看伤员的情况,子琴掀开沾满血迹的衣料,琦吃痛地呜咽,身体不自觉躲了一下。伤口的状况让子琴抽了口气。侧腹被深深撕裂,漏出里面脆弱的嫩肉,爆炸气浪的冲击让情况更加糟糕,衣服被炸碎的残片和血肉粘连在一起。敌人用的炸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被琦的法术提前在远距离引爆,里面的藏着的破片还是崩了过来,深深嵌在伤口中,随着这具身体主人的艰难呼吸而一起一伏,偶尔尖锐的边缘会顺势对组织再次切割,引出几声压抑着的啜泣。血液还在不断渗出。子琴突然一阵后怕,如果炸弹离得再近一点,或者说琦的法术有一点失误,那她们两个是不是都会撂在刚才的战场?“你不怕救我把自己也搭进去吗?“子琴带着些火气抬眼看着正紧紧咬着下唇忍耐着剧痛的同伴,一边从身上翻找带着的医疗用品。“怕也没用……唔呃……你死了我也跑不掉。”对方低着头,声音比刚才又弱了几分,像耳语一般听不太清。
临走时随手拿的医疗包里只有最基础的东西,仅能勉强对伤口进行一下清理,毕竟她们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意外。这就意味着……“琦,”子琴用着尽量温柔的语气,“我带的东西里没有镇痛药品,但是现在你的情况必须得先处理一下,好吗?”没有回音,琦只是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潦草地叠了几折后咬进嘴里,算是作为同意的表达。
在伤口里进行的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让对方从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呻吟,不时夹杂着带着哭腔的、像喊着什么语句的声音,最后连喊叫都变得嘶哑。疼痛让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被冷汗打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子琴只能硬着头皮从伤口中夹出一块块碎片,不断的用略显无力的话语安抚她,尽管她可能完全不会听进去。对伤口消毒时琦突然挣扎起来,子琴不得不把她的肩膀按在墙上,控制住她躲避的动作,一边告诉她再坚持一下就快要结束了。只有在这种时候,子琴才对自己的力气她大些这件事既庆幸又懊恼。
折腾到最后琦显然一点力气都不剩了,只是像破破烂烂的布偶一样任子琴摆弄,偶尔才会发出些许微弱的呜呜声。“好了!真的结束了!!”子琴替她把嘴里的毛巾取下来,有些担心的托起她的脑袋看看是不是意识还清醒,琦却把头转过去了。“……你手法比萱还残暴。”
关键词/出题人
1、落水(舞舞纸)
2、撕裂(临渊)
3、手表(诸子百)
4、侦探(鹤野)
截止时间:5月31日晚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