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接续凪砂那边的剧情(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5537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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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红色,红色……
今夜的梦境,也依然被一片鲜红笼罩着。
是的,这一定是梦。
不然阿爹和阿娘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消失到不知哪里去了呢?
我茫然地行走在这片红色的世界中,寻找着阿爹阿娘的身影。
可是,今晚的梦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呜……好呛……”
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腔,那似乎是许多不同的东西燃烧的气味,以及一些我不熟悉的味道。
……不熟悉?
我真的不熟悉那微妙的腥臭味吗?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让我有些害怕。
我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丝异样的感觉赶出我的脑袋。
对了,阿娘说过,按顺序回想自己今天做过的事就能冷静下来。
今天……因为阿爹不让我出去,我一整天都在店里帮忙。黄昏时,凪砂哥和一个不认识的叔叔来了店里,他们还夸奖了阿爹的团子。吃晚饭时我把他们的话告诉了阿爹,他看上去很开心。然后……
对了,我今晚又要在“那里”过夜。
虽然不明白阿爹阿娘的用意,但他们肯定是为我着想,为了我好才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一直都有乖乖听话。
毕竟他们为了让我不会感到不适,还特地把那间地窖收拾得格外舒适。
可是今晚,不知是不是过于兴奋,我久久不能入眠。
据说人越是想要入睡就越难以睡着,还会对别的事变得更加敏感。
啊,我想起来了……
我饿了。
无法遏制的饥饿感笼罩着我,终于让我无法继续忍受。
我一直都有当个好孩子,就这一次,这任性这一次的话,阿爹阿娘也不会责怪我的吧?
于是,我敲响了头顶的门板。
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焦躁让我的饥饿感越发强烈,我用力地一遍又一遍砸着那扇该死的木门,可还是没有人来放我出去。
我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自己打开那扇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然而出乎我的预料,我并没费太大力气,就冲破了那道一直在夜晚阻拦着我的门板。
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饿……
好想吃东西……
家里应该有阿爹阿娘买回来的点心的,每当我必须去地窖里过夜时,他们总会为我准备好我爱吃的东西作为补偿。
看,这不就找到了吗?
虽然我最喜欢吃的还是阿爹做的团子,可只要是他们为我准备好的东西,我都会开心地吃光。
那么……
我开动了。
“啊……”
我突然回神,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梦里。
……梦?
难道说那一切其实都是梦?
我只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而已?
可是,那鲜明的气味仍旧萦绕着我。不仅如此,周围还多了许多听不真切的声音。
只是,那些声音似乎都是惊叫和悲鸣,让我有些不安。
“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
我再度挪动起双脚,想要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可是不论我走到哪里,那股味道仍旧紧抓着我不放,仿佛已经和我融为了一体。
和我,融为了一体?
不,不对。
我这才意识到,那股味道就是来自我自己。
来自我的脚下,来自我的双手,来自我的脸颊……
我茫然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嘴角,疑惑地打量着被染作异色的双手,不安地凝视着滚落在脚边的“什么”。
“咦?”
阿爹,阿娘,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为什么,都不回应我一声呢?
为什么,你们也和我一样,变得一片血红呢……
阿娘明明说过,沾血的衣服很难洗的,可为什么她都不生气呢?
阿爹明明说过,让我乖乖留在地窖里,可为什么他也不责怪我呢?
为什么?这明明应该是我的梦,可为什么这一切都……
“阿久!”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脸上却写满了惊讶与悔恨。
我像是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向他伸出了我已满是猩红的双手。
“帮帮我,凪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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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阿久的故事从一开始我就决定要这么搞了。
这是一个短小,绝望,毫无救赎的故事。
虽然也有想过之后让慈善院把阿久捡回去,但想想亲手杀死最爱的父母还留在世上对她来说也太痛苦了……
就是有点对不住接下来负责扫尾的凪砂了(心虚)。
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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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红色、红色……
到处都是一片鲜红。
仿佛在燃烧的天空、大地、河流、草木……
还有被染成红色的,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
究竟是周遭的一切都落入了血色的地狱……
还是我自己的这双眼,才是映出地狱的镜子?
“阿爹……阿娘……”
我无助地寻找着至亲之人的影子,却一无所获。
“谁来帮帮我……”
没有人回应我的哀鸣,抑或是这里已经无人能够做出回应。
“求求你……谁都好……”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即使是地狱,我也想……
…………
“卖团子喽——江户最好吃的团子——”
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雨中,我卖力地吆喝着。
“最适合赏花的花见团子~又甜又咸的御手洗团子~一串只要四文钱~~”
周围有好多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在欢笑着跑来跑去,看起来好不开心。
虽然不能加入这场嬉戏,但我一点也不羡慕能在大好春光中快乐玩耍的她们。
毕竟主动提出要来隅田川卖团子的,可是我自己!
最近阿爹和阿娘不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总是愁眉不展的,也不许我像往常那样到处跑来跑去了。
看着他们唉声叹气,我心里也毛毛躁躁的,总想给他们帮点什么忙。
这不,听说隅田川的樱花开了,我立刻就想到了好主意!
没错!我要去赏樱会卖阿爹做的团子!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为阿爹阿娘排忧解难,但能多赚点钱,他们总归会开心点吧?
起初阿爹阿娘还不太同意,不过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们最后还是点头了,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在夜色降临前回来。
说实话,独自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我还是挺没有底气的。尤其是最近江户城里总有些奇怪的传闻,什么抓小孩的妖怪啦,吃人的野兽啦,半夜游荡的鬼魂啦……
我突然觉得背上一寒,赶快摇了摇头,把那些没根据的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
你看,这墨堤上到处都是赏樱的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和我一样在叫卖的小贩,这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妖魔鬼怪!
没错,只要我在日落前赶回家,一定就……
“小妹妹,来几串团子!”
不远处传来的招呼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赶快挤出一张不愧为“团子屋看板娘”的甜美笑容。
“好嘞!感谢惠顾!”
虽说在此赏樱的人不少,可我的买卖却没那么好做。
毕竟大家为了赏樱,早就自行准备好了便当,也就是那些随性而至的游客才会空着手就跑来这种地方。
好在还有几位温柔和善的阿姨和婆婆照顾了一下我的生意。她们似乎是来看护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女孩子们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从她们身上感到一丝亲切。
我一边寻找着客人一边在墨堤闲晃,等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架起灯笼了。
糟糕,天色暗下来了!
想起阿爹阿娘的叮嘱,我也顾不上篮子里最后剩的几串团子了,迈开步子就冲了出去。
其实就算阿爹阿娘不那么嘱咐我,就算没有那些骇人的传闻,我也不想天晚了还留在外面。
最近,我总是做一些很可怕的梦。
梦里的我总是身处一些吓人的地方,而且……谁都不在我身边。
因为阿爹阿娘心情不好,我便没有跟他们说过。
但每当夜幕降临,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头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夜晚永远都不会来临就好了!
我明知这是不可能的,还是忍不住迁怒于那越来越深沉的夜色。
“呜……天都黑了……团子也没有全卖出去……呜呜……”
想到我为阿爹阿娘排忧解难的计划竟然失败了,还会因为晚归让他们更加担心,呜咽声控制不住地从我的嘴角漏了出来。
“那边的小姑娘。”
就在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时,一个声音从我的头顶落了下来。
头顶?
我揉着眼睛停住脚步,疑惑地抬起头打量起周围。
在黯淡的光线中,包围我的房子仿佛变成了漆黑的怪物,像是要将我吞噬其中。
我两腿都几乎开始发抖了,那个声音却又适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路上?你爹娘可是会担心的。”
咦?
这次,我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声音,我并非第一次听到。
正在思考,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那是一个一袭黑衣的少年,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挽起长辫,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扬。
一个表情诡异的狐狸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孔,让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嗯?这就是你卖剩下的团子?”见我不回话,他又凑上前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直到视线落在我手中的篮子上,“还剩多少?我都买了。”
“哎!真的吗!”
我顿时忘记了片刻前的忧心,两只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真的真的,我正好没吃晚饭呢。一共多少钱?”
他掏出钱包翻了起来,可那麻利的动作却在听到我的下一句话后顿时石化。
“嗯!谢谢你!巫女姐姐!”
没错,我终于想起了为何会觉得这声音熟悉。
她?还是他?就是那天帮了我的巫女姐姐。
“我没有错。”
水镜对面的少女沉着一张脸,每个字都咬得极为用力,不知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我只是想保护那位大人罢了……我只是比任何人都爱着那位大人罢了……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成为那个人的唯一罢了。”
被我说中真心,罗米娅猛地抬起了头来。
那双有如蓝宝石般的眼瞳满含怨恨地瞪着我,一点也没有那个天真的公爵家掌上明珠的影子。
“我有什么错!你也看到了,那位大人是多么孤立无援……就连本应是至亲之人的家人都无法理解他!”
“恕我直言,你也没怎么理解他吧?”
“呜……!”
“而且他身边不是有圣女在吗,我看他们俩凑合凑合就不错。”
对不起了刚才因为暗魔法的影响跟我走散的圣女小姐,我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因为你看,我一提到你,我们的反派大小姐立刻就……
“不许提那个女人!!!”
好厉害,这就是得到邪神加持的暗魔法吗,这可不是我能比得过的……
哎呀我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我不是要回避破灭命运的吗再这么下去我可就要被这身体的原主做掉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冷静点!要是不小心伤到了这具身体,你也会很为难的吧!”
在我不停安抚下,罗米娅小姐总算稍微冷静了点。
“所以说,你想让我把这具身体还给你?”
“没错,我已经得到了足以消除光魔法的力量,那所谓的代价也有二皇子那个白痴替我支付了,接下来就是完成我的愿望的时候了。”
嚯,看不出来啊,恋爱脑大小姐竟然还懂得利用别人了。
“那我呢?当你回到这具身体里,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呢……”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丫头果然不能指望。
“但是,你也意识到了吧?”罗米娅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旷起来,“那不是你的身体,这不是你的世界,总有一天,你会被排除出去的。如果你选择解救我,我或许还可以帮你找找回去的方法。”
长久的沉默摇荡在我们之间。
我没有说话,罗米娅也无言等待着我的回答。
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安,仿佛她早已确信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最终,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好吧,我来帮你。”
罗米娅的双眼顿时闪亮起来,说实话,如果不是被威胁的状态,这样子还真挺可爱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愧是‘另一个我’!”她跃跃欲试地伸出了手,“快!赶紧抓住我!带我离开这里!”
我还在疑惑到底要怎么抓住镜子里的她,没想到那只手竟然就从水镜中伸了出来。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虚无缥缈。
我迟疑了一下,也伸出了手。
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手中一股凉意迅速凝结成了某种实体。
还真能这么玩啊?
我一边心里惊叹,一边手上用力,竟直接把水镜中那个影影绰绰的罗米娅拽了出来。
“太好了,我终于……”
然后在她扑向我,仿佛要和我融为一体之前,我攥紧了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对着那白皙的脸庞打了过去。
“不要总说那些任性的话!!!”
罗米娅小姐像那晚的二皇子一样发出了一声怪叫,然后飞了出去,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捂着被我打肿的脸颊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啦!”
“帮你喽。”看到我气势汹汹地掰着拳头走近,罗米娅瑟缩了一下,“为了让你能好好的在这个故事里活下去……”
“我今天就先把你这个性子好好修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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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揍飞学生会长之后,再次达成暴打恶役大小姐成就【。
……下次能给我个机会揍皇太子一顿吗?
学园祭占卜结果:在咖啡厅遇到学生会长一起逛街
……你说这不就巧了!
于是捏造了一些学生会长的身份,直接和第二章主事件并在一起写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同时打主线支线标签不行的话就不算那个支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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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到了异世界,我还要上学啊?!
我不是堂堂公爵家大小姐吗!我难道不该在家里享受帅哥家庭教师的一对一服务吗!
虽然心里哀嚎个不停,我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坐上家里的马车,被送到这所超级豪华的学校。
结果一下马车我就撞见了……
“哼!”
啧,竟然冷哼一声就走。虽说你是皇太子但这态度也太过分了吧!在国王陛下和我爹做出决定前我可还是你的未婚妻呢!
我把不满深埋心中,拿出所有的定力模仿着当年在漫画里看过的罗米娅的微笑,回应每一个向我打招呼的学生。
话说,这学校是不是也太热闹了点……
啊?学园祭?
怎么连异世界也要搞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东西啊!
不过我好歹是公爵家嫡女,需要出劳力的工作自然是轮不到我头上,而且同学们似乎也不太信任我的……或者说是罗米娅的头脑。
结果就变成了大家在热火朝天地忙活学园祭,我却只能一个人在完全不熟悉的校园里闲逛。
“这是鬼屋吗?这边是……历史展?绝对没人会来这里的吧?”
想不到这异世界的学园祭,竟然和我原本生活的世界根本没什么两样。
你看,这里连咖啡厅都有。
我正准备进去坐坐,顺带休息一下,却突然和一个也要进咖啡厅的人撞在了一起。
“哎呀!”
罗米娅小姐弱不禁风的身体一撞就倒,但那个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才免去了摔个屁股蹲儿的命运。
“你没事吧……哎呀?这不是罗米娅小姐吗?”
在这个人的帮助下,我重新站稳身子,这才有机会打量一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娘……
亚达!是帅哥!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身笔挺的学院制服,一头鲜艳的红发却不显得张扬,沉稳的微笑更是和那个皇太子完全相反,相当容易博人好感。
“呀!是学生会长大人!”
“天哪!二殿下今天也这么帅!”
在咖啡厅担任服务生的女学生的尖叫仿佛漫画里便利的提示,顺利传进了我的耳中。
嗯?学生会长?二殿下?!
这个帅哥就是之前贵族们说的二皇子?!
那边那个皇太子!我现在就和你解除婚约!我要嫁这个!
“罗米娅小姐?你没受伤吧?不好意思我撞到了你。”
大概是见我一直没回应,学生会长兼二皇子的眼中写满了关切。
咳咳……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
“我才是没有小心看路,撞到了您真是抱歉,会长……殿下?”
没想到听到我的回答,他竟然轻声笑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必对我这么拘谨,罗米娅小姐。”他躬身行了一礼,“你可是我兄长的未婚妻啊。”
“不,我马上……或许已经不是了。”
“哎?”
糟了!我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学生会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好像突然想起我们还杵在咖啡厅门口当门神,他拉起我的手就匆匆离开了那里。
“所以说,兄长大人他真的当众提出要和你解除婚约?”
见我点了点头,学生会长长叹一口气。
“唉,自从那个圣女出现,兄长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可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愚蠢的事的。”
说罢,不等我有反应,他又转向了我。
“罗米娅小姐,你一定十分痛心吧。虽然我是个不成材的二皇子,但至少陪你散散心什么的,我还是做得到的。”他连珠炮似的说着,“今天一天,就让我来担任你的护花使者吧。”
虽然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这么殷勤绝对有问题,可是……
帅哥邀请我逛学园祭哎!管那么多作甚!
就这样,我在学生会长兼二皇子的陪伴下,尽情享受了一番学园祭。
虽然偶尔有些学生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不过管他的!先提出解除婚约的可是皇太子那家伙!
转眼间,学园祭的第一天就来到了尾声。
“非常感谢你,会长,我今天很开心。”
我总算找回了一点公爵家嫡女的态度,向他行礼致谢。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学生会长执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如果有什么需要,还请尽管来找我。”
说罢,他就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一头雾水地翻转刚才被他吻过的那只手。
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赫然躺在我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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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夜祭的夜晚,我独自来到了钟楼。
伴随着绽开在空中的烟花,那个亲手把密会的邀请函塞进我手里的人——学生会长兼二皇子,在我的面前现身了。
“很高兴你来赴约了,罗米娅小姐。”
现在的他和之前那个陪我逛学园祭的学生会长可说判若两人,即便是看到帅哥就拔不动腿的我也能看清,那眼底潜藏的野心之光。
“罗米娅小姐,你一定正为了那个白痴……失礼了,我是说兄长的转变而忧心吧。毕竟你是那么深爱着那家……咳咳,我是说那个人。”
喂喂,原来你这么讨厌皇太子的嘛。
也对嘛,一个平民女子生的皇子竟然爬到了你这个贵妃之子头上,肯定很气不过吧?
该怎么说呢,你们兄弟俩还是挺像的呢!
学生会长完全不在乎我的反应,仍在滔滔不绝。
“正如我之前向你提议的那样,有个机会可以让那混……兄长回到你的身边,只要你能协助我。”
“好啊!终于给我逮到了吧!”
我还没回话呢,一个嚣张又熟悉的声音就从我身后蹦了出来。
哎——您也在啊,皇太子殿下——
天哪——您怎么把圣女也带来了,人家好可怜啊要被卷入你们的无聊争斗——
“想不到你失去了我的宠爱,竟然转而和这个讨厌鬼联手!”
我这是目睹宫斗剧现场了吗?哦不对我也是当事人之一呢。
“你说谁是讨厌鬼!白痴大哥!”
“混蛋家伙!怎么跟你大哥我说话呢!给我放尊重点!”
完了咧,这俩家伙真的是同一个水平上的,亏我还期待二皇子能救我脱出苦海……
我正在一边观赏皇室兄弟的低级对骂,一边胡思乱想着瞥了圣女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才发现,圣女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她就好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对抗似的,整个人都紧绷着。
“够了!你给我住嘴!”
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关照一下圣女,学生会长那边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是……暗魔法?!
我一回头,正看到皇太子整个人被这力量弹了出去,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个……没用的家伙!
“会长……不,二殿下!你冷静点!”
似乎是和皇太子的争吵彻底引爆了学生会长的怨气,我能感觉到他的暗魔法背后还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不许说我二!”
这完全没法沟通了啊这家伙!啧,果然是兄弟俩!俩人都是笨蛋!
“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我还在思考对策,圣女竟然顶着暗魔法的压力走上前来。
不愧是光魔法的持有者,说话底气就是不一样!我干脆躺平看戏吧!
可是,这里要是真的就这么交给她……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原作漫画里罗米娅的悲惨结局。
只要我据理力争自己是被利用,这次应该是可以避免破灭结局的吧?
但是那个笨蛋二皇子就不一样了,恐怕他会比我还早迎来属于他的“破灭”。
啧!真麻烦!
我一咬牙一跺脚,挺身挡在了圣女和学生会长中间。
“罗米娅小姐!这里很危险!请让开……”
“不!这里就交给我吧!”
我这辈子……不,就连上辈子都没发出过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混蛋!你们一个两个都瞧不起我!”
唉,这家伙也算是挺倒霉的……
但是!
“别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出,扭动身体,运用浑身的力气……
一拳揍在了学生会长的脸上。
只听学生会长发出一声怪叫,打着旋就飞了出去……好吧,我有点夸张了。
总之,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揍飞了一个大男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可能全是多亏万能的暗魔法吧。
我扭动着有些刺痛的手腕,上前查看了一下学生会长的状态,看起来是没什么大碍。
希望他醒来以后不会怨恨我,我这可是为了他好。
“罗、罗米娅小姐……”
糟糕!我忘记圣女还在了!
“呀!圣女小姐你没受伤吧!对了!我们赶快去看看皇太子殿下……”
“罗米娅小姐!”可是她似乎不想让我岔开话题,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您、您真的是……”
对不起啦我抢走了你的风头但我有苦衷的……
“您真是太厉害了!”
“哎?”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之前的舞会上我就觉得像您这样深明大义的人一定不是坏人!想不到您竟然连这样的我都愿意保护!我真的是太感动了……”
哎?这丫头说什么呢?
话说,这里就没有个正常人吗?!
为什么从皇太子到圣女都这么抽象啊!
我在心里含泪呐喊,脸上却还得摆出一副笑脸应对感激涕零的圣女。
不过,至少我规避了一次破灭flag。
目前的进程,还算可喜可贺?
夜密廻!开工!
打鬼女的部分是来自桃木的剧情,具体的请期待桃木的大作!
(我根本不会写打戏只能尽可能简略过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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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一家再普通不过的丸子屋前,男人拄着手中的伞站在阴影中,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今天江户的天空一直云层萦绕,但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行走于路上的人看到那个肤色比起常人更为苍白的男人,都禁不住投射来好奇的眼神。
他并不在意那些目光,因为天生白子的他早已熟悉这种场面。只不过时间虽然已近黄昏,云彩也基本遮住了日光,他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就这么走进光线之下。
“末那大人,您已经到了啊!”
正思索着,一个明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比他预料的要早上不少。
男人……织作 末那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型娇小的少年正对自己露出爽利的笑容。
“欢迎光临……呀!是凪砂哥!”
“阿久,给我们来几串团子,还有茶!”
见来了生意便蹦跳着出来迎客的女孩一看到凪砂,两只眼睛便亮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夜密廻开工的时间,凪砂还没有披上那件黑色的羽织,正咧嘴而笑的狐狸面具此刻也只是斜挂在他的脑袋上,让他看起来就只是个天色渐暗还不知归家的顽皮少年……或者更像个女扮男装的任性少女。
他熟络地招呼团子屋小姑娘,对面也欢快地应了一声就又蹦跳回了店里。
“末那大人,这里晒不到,您坐这边吧。”
他主动让出被店头招牌遮住光线的长凳一侧,自己坐在了另一边,空出中间的位置等着阿久送来的团子和茶水。
“你交到朋友了啊,凪砂。”末那看了看正在店里张罗的小姑娘,又打量了一下同样正向店内张望的凪砂,“不过,连真名都告诉了人家,没问题吗?”
“没关系没关系,阿久又不是咱们那圈子里的人,她又能把我的事告诉谁呢?”
正说着,阿久就端着盘子跑了出来。可惜因为心急,她被门槛绊了一下。眼看着团子和茶杯都要飞出来,凪砂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已经飘起在空中的盘子,还顺手扶住了险些摔倒的阿久。
末那默默看着不好意思地连连道谢的阿久,和一直目送她回到店里的凪砂:“你很开心嘛。”
“哎?有吗?”凪砂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把刚接住的盘子放在了两人中间,“别说那么多了,末那大人,快尝尝吧,他们家的团子真的很好吃。”
被这么一催促,末那也只好仪态优雅地拿起丸子串品尝起来。
然后,在凪砂还没问出“是不是很好吃”之前,先挑起了新的话头。
“……紫藤夫人,”眼看凪砂的表情在瞬间就黯淡下去,末那也继续说了下去,“她怎么样了?”
“您都知道不问我‘她还好吗’了,自然也清楚吧。”凪砂垂着眼,把玩着串团子的竹签,“还能怎样呢?无非是苟延残喘罢了。说实在的,看她那么痛苦,我都有点希望……”
“凪砂君。”
听到末那突然严肃的语气,凪砂才没把最后那句话说出口。
“凪砂,夫人会那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我懂,我当然都懂。”凪砂顽固地不肯与末那对视,“但您也不能完全认同她的做法吧?不然为何还要特意帮我离开那里呢?”
许久,末那才长叹一声。
“你早晚也是要离开那里,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的,我只是想帮你提早适应你未来的身份。”
末那喝了口茶,又叹了一口气。
“我本打算帮你打点一下,为你在水天宫谋个职务。那边也有不少你家的熟人,总能照应一下……可是谁知道,你竟然自己跑去加入了夜密廻。”
“夜密廻有什么不好嘛。”见末那主动换了话题,凪砂也松了一口气,“为守护江户,在夜晚狩猎伤人的鬼女!多帅气啊!”
虽然进入夜密廻时间尚浅的凪砂,还没有亲手斩杀过鬼女。
“再说了,父亲大人当年不也是夜密廻的一员吗?”
“即便是藤宫大人那么优秀的武士,也早早就殉职了,你就不怕自己步上父亲的后尘吗?”
而且,你父亲真正的死因还……
这句话,末那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如、如果是为了保护生活在江户的人们,我也……!”
自己也知道这只是逞强,凪砂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就这么消失在了逐渐涌上的夜色里。
“别、别担心啦末那大人,我听前辈们说过,鬼女已经很久没有成型的势力了,现在的鬼女根本不足为惧。”凪砂用力拍着胸脯,“我会承担起我应尽的责任,也会守护好藤宫家的未来。”
“……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也不便再多说。”
末那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凪砂的肩膀,像是在给他鼓劲。
“差不多是夜密廻巡逻的时间了吧,你该走了。”
“啊!糟糕!都这时候了!”
“下次见,凪砂。哦对了,这里的团子确实很好吃。”
“我就说嘛!”
最后,那与年纪相符的顽皮笑容又回到了凪砂的脸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
凪砂匆忙赶到夜密廻屯所门前时,他今晚的队友已经等在那里了。
即便在夜幕中,师走 桃木的艳色长发也很显眼,尤其是被夜密廻队员那一身暗色的打扮映衬着,更显出其主人身怀的一丝非人气息。
可和这出挑的外貌相比,桃木本人的性格倒是没那么张扬。
面对险些迟到的队友,他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目下颊后的嘴巴一句话也没有说。
凪砂听其他前辈提过,平时的桃木并非像此时这样寡言,那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目下颊仿佛一道封印,将那个健谈的他封了起来。
不过对凪砂而言,也无从得知白日里的队友都是什么姿态,毕竟白天的他都不得不被关在那座美丽的牢笼里。
唉,我何时才能彻底摆脱那里呢,果然还是要等母亲……
知道这不是什么应有的想法,凪砂也只能在心里长吁短叹了。
“师走前辈,我们出发吧。”
凪砂从以前就很擅长切换脑内的情绪,因此总能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这一点和面前的桃木或许也有些相似。
此时,为了将郁积的想法赶出脑海,他主动找桃木攀谈起来。
“今天的巡逻,不知道会不会碰见鬼女呢!”
虽然桃木鲜少会对他的搭话做出回应,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兴头。
“说起来,前辈有亲手斩杀过鬼女吗?”想到不久前和末那的交谈,凪砂忍不住问出了口,“说来惭愧,我虽然在战斗中给诸位前辈打过下手,但还从未试过亲自杀死鬼女。”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握着手中的薙刀在虚空中比划了两下。
“不知道亲手砍下鬼女的脑袋会是什么感觉呢……虽然她们平时也能化作普通人的样子,但毕竟还是怪物……”
凪砂的话头猛地一顿——他看到了桃木脖子上密密麻麻的鳞片,才猛然想起眼前的队友也是体内流淌着鬼女之血的人。
“不好意思,我太不谨慎了,明明还是在巡逻途中。”
“没关系,”没想到,桃木竟然开口回应了他,“你不必在意我,我并不……”
但桃木的话也没能说完,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趁着阴云密布的夜色袭向了两人。
“鬼女?!”
凪砂吓了一跳,堪堪架起薙刀挡下了凌厉的一击,可还是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师走前辈!”
那个袭击他们的鬼女见一招未能得逞,又把目标转向了桃木——刚才的突然袭击中他手中的灯笼掉了,此刻周围是一片漆黑,那个鬼女肯定以为对方看不见自己正陷入恐慌吧。
凪砂也看不清桃木的样子,身体也还被那一击震得有些发麻不能自如行动。一向聪慧的他脑子里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应对方法,只来得及对着桃木的方向高喊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光突然从不知何处窜了出来,照亮了这片乱战的空间。
那鬼女没有料到这展开,一时愣在了原地,而手已搭在剑柄之上的桃木并未放过这个机会,立时拔刀向鬼女砍去。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江户的夜空,被桃木砍中的鬼女捂着伤口连连后退几步,血红的双眼紧盯着给自己重重一刀的夜密廻,似乎随时有可能再扑上去。
但桃木抓住了她这一瞬间的分心——过度的愤怒已经让她忘记了这里还有另一个敌人。
“藤宫!”
“啊……是!”
被桃木出声提醒,凪砂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挥舞着薙刀冲了上来,锋利的刀刃直指鬼女的项上人头。
糟了,不应该攻击那里的!
动作展开之后,凪砂才回想起来,鬼女唯一的弱点并不在头部,而是……
利爪与刀刃相击,发出一声脆响——鬼女抬手挡住了凪砂的攻击,并死死抓住了他的刃锋。
“啧,好大的力气……”
凪砂用力想抽回薙刀,却无法撼动对手分毫,忍不住咋舌。
“不,你做得很好。”
下一瞬间,一柄闪着银光的利刃洞穿了鬼女的身躯,几滴鲜红顺着刀刃滑下并滴落,被泥土的地面尽数吸收。
心脏被贯穿的鬼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有发出。待桃木抽回刀,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而后重重倒下。
“干、干掉了……?”
凪砂还有些惊魂未定,不敢确定地看着倒在眼前的尸体。
接下来应该会有专人来回收这具尸体,在那之前……
“师走前辈,刚才那一刀真是凌厉,多亏了你我才……前辈?”
终于明白这场骚动已经告一段落,凪砂回头寻找桃木的身影,却意外地看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死去的鬼女身上了。
桃木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虽然在凪砂看来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确实是刚才的白光冒出来的方向。
难道说,他看到刚才对我们出手相助的人了?
“抱歉,藤宫,我突然想起有些急事。”
没等凪砂回应,桃木已经迫不及待地向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哎?前辈?!”
这意想不到的展开令凪砂连询问的话语都慢了半拍,等他回过神来,这里已经只剩他自己的身影了。
哎……这要怎么办……?
要去追师走前辈吗?还是说该在这里等回收尸体的人来?
思及片刻前那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交锋,一股苦涩猛地涌上凪砂的心头。
什么保护江户,保护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啊……
别说讨伐鬼女了,我连在战斗中掩护队友都无法顺利做到,算什么夜密廻,又算什么鹤之子。
一旦只剩自己一个人,那些负面的情绪便不再受控制,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凪砂烦闷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烦闷了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先去找队长报告一下。
可就在这时,像是要彻底打乱他的计划,不远处的天空突然燃烧了起来。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人的惨叫混杂在木头灼烧的气味中随风而至。
火灾?还是……鬼女?
真的有哪个没脑子的鬼女会闹出这么大阵仗来吗?
怎么办,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要去看看吗?
凪砂跃上附近的房顶,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一辨明起火的位置,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那是……阿久家的方向!
前情请看阿久的《血夜》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556316/
多谢蛇骨姐赏光痛揍凪砂一顿(删除线)不杀之恩(删除线)!【虽然全程也没有提到蛇骨姐的名字【你
好了这章的正剧就写到这里接下来我要倒回头去到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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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中,凪砂向着那唯一一处不合时宜的光亮飞奔着。
越是靠近那火光,压在他心头的巨石就越是沉重。
那毫无疑问,确实是阿久家所在的街道。
道路上惊慌失措的人越来越多,尽管凪砂试图抓住一两个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没人说得清发生了什么,更多的甚至根本不愿停下逃命的脚步。
眼看向自己的方向逃来的人几乎把路堵死,凪砂干脆跳上了一旁的屋顶,想从高处看清骚乱的中心。
他最担心的一切还是暴露在了他的眼前——位于混乱漩涡最中央的,确实是阿久的家。
火势似乎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有作为起火点的团子屋还零星闪烁着几点火光。
这附近的建筑本就老旧,经过大火肆虐,整座房子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就连灭火队一时也不敢进去寻找生还者。
趁他们还在观望,凪砂从隔壁的房顶跳进了似乎没怎么遭受火焰灼烧的后院。
他所寻找的少女,就呆立在后院中央。
……以他最不想看到的姿态。
自从加入夜密廻,鬼女捕食人类的场面也目睹过好几次了,可如此触目惊心的,凪砂还是头一次见。
那个白天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少女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上下被血染得变了颜色,连嘴角都还在滴落鲜血的红色的人形。
而那些散落在她脚边,已经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出的尸块,正是属于阿久父母的……
“呜……”
凪砂强忍住胃中翻腾的酸涩,把视线从悲惨的团子屋夫妇身上移开。
阿久还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仍旧呆愣着站在原地,似乎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一定是控制不住鬼女渴求血肉的冲动,才破坏了地窖跑出来,然后失手把试图拦阻她的父母给……
是的,一定是这样!
不然,头脑清醒的阿久怎么可能伤害那么爱她的爹娘……!
那么,现在呢?
现在的阿久恢复正常了吗?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了吗?
一阵苦涩涌上凪砂的心头,可另一个声音却悄然在脑海中响起。
“你还在等什么?她现在毫无防备,赶快杀了她!”
她可是阿久啊!
“她是杀了人的鬼女!现在不杀了她,她还会去袭击别人的!”
不对!阿久一定不想做这种事的!她只想当个普通的女孩,和她的阿爹阿娘……
“天真!你明知她是吃人的鬼女!如果第一次见到阿久时你就杀了她,她的阿爹阿娘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
尽管知道那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凪砂还是努力无视掉那声音,试探着靠近了阿久。
“……阿久?”
少女的肩头一震,迟疑着转过身来。
她失去了光泽的银发下,那双无神的红色眼眸仿佛被火焰灼烧而融化,化作了鲜红的泪水,正顺着脸颊滑下。
“凪砂哥……”
少女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帮帮我……凪砂哥……”
“阿久!”
凪砂终于控制不住,冲上前来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会帮你,我……”
没错,把她带回神社藏起来,然后想办法……
想办法做什么?身为一个夜密廻,却要藏匿吃了人的鬼女吗?
“凪砂哥……”可是阿久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阿久……阿久在做梦,对吗?”
“哎?”
“只要醒来,阿爹和阿娘就会像以前一样,笑着迎接阿久。”
“阿久?”
凪砂放开阿久,后退一步打量着少女的样子。
映入他眼帘的,还是那个披头散发的鬼女,可是唯有那双染上了血气的双眼中,微微恢复了往日的光芒。
“好痛啊,凪砂哥……”只是,少女的眼中仍旧流淌着血泪,“阿久的心里,好痛,像是要把阿久撕裂了一样的痛。”
不要……
不要再说了……
意识到少女的渴望,一股与盛夏不符的凉意笼罩了凪砂全身,他的呼吸也顿时急促起来。
“凪砂哥,让我醒来吧。”阿久看着他,那鲜红的泪水竟也渐渐变得澄澈起来,“阿久,想和阿爹阿娘在一起……”
“……、……!”
几乎要咬裂自己的后槽牙,凪砂才没有叫喊出声。
尽管呼吸都已凌乱,尽管心脏搏动得像要爆炸,凪砂还是稳稳地架起了手中的薙刀。
对不起,阿久。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对少女道歉。
但心脏被刺穿的少女最后留下的,却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谢谢你,凪砂哥……”
不知过了多久,凪砂仍默然站在原地。
阿久小小的身体就倒在他的脚边,像是回到了母胎中一样蜷缩成一团,躺在她的父母,以及她自己的鲜血化成的红色温床中。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都是因为我……
远远的,凪砂似乎听到了一阵风声,但那又像是错觉。
对了,尸体。
夜密廻会来回收阿久的尸体吗?
不行,要让他们一家……
凪砂刚一抬脚想要靠近阿久,一股强风突然便裹挟着无比凌厉的杀意席卷而至。
条件反射地,凪砂架起薙刀试图阻挡,但仍然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
他并不强壮的身体猛地撞进阿久家摇摇欲坠的房子里,制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凪砂被这强烈的冲击搞得头晕眼花,勉强在耳鸣声中辨出屋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和逃跑的脚步声。
他刚尝试着站起身,又一道劲风已经接踵而至。
这次,凪砂终于意识到,自己正遭到什么人的攻击。
面对那径直向着自己面门落下的刀刃,他也只能徒劳地举起薙刀……然而这次袭击者的一刀直接将薙刀柄斩为两半,还又一次把他打飞了出去。
后背与地面重重撞在一起,把肺中的空气都挤了出去,令凪砂顿时眼前一黑。
不行,会被杀掉……!
他心知这个袭击者来者不善,只能摸索着撑起不太听使唤的身体。
可预想中的下一刀并没有立刻到来。
“女的?不对……”
听到那道仿若寒冰的凛冽声音,凪砂咳着血抬起头来,模糊的视野勉强捕捉到一个影子。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浑身上下都被纯净的洁白包裹,正与身为夜密廻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虽一张脸藏在面罩之后,凪砂却能感受到她要刺穿自己心脏的眼神。
尽管她身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般若的特征,但凪砂还是立刻就察觉到,这是个强大的鬼女。
“夜密廻的小鬼,是你杀了那个女孩吗?”
凪砂身体一颤:想不到自己的报应竟来得这么快。
可是……
“……的。”
“?小鬼,你嘀咕什么呢?”
“我……我不想杀她的!”
从刚才起就郁积在心中的情感,终于像是决堤一样爆发了。
“我明明是想救她的!我……我想要……”
“哼。”可面对凪砂的悔恨,鬼女却回以一声冷笑,“帮鬼女?夜密廻什么时候这么同情心泛滥了?”
她上前一步,一脚把凪砂踩在脚下,刀尖顺势抵上了他的喉咙。
“太弱了。”她的话语比利刃还要刺痛凪砂,“实力也好,觉悟也罢……就凭这么半吊子的觉悟,你又能救得了谁呢?”
“你实在太弱了。”
之后的事,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那个鬼女并未给自己致命一击,就这么离开了,似乎还带走了阿久一家的尸身。
等夜密廻的队员赶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凪砂虽然身受重伤,但好歹保住一条命,需要暂时休养。
尽管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无法离开神社的生活,这次他心里却没有那么烦躁。
当他稍微恢复了行动能力,便又趁着夜色偷偷离开了神社,独自来到了那家团子屋前。
禁不住火焰炙烤与战斗双重打击的房子被拆除了,然而总能立即振作起来的江户人,已经开始在原地搭建新的房屋。
那一家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这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忘记的。
无论是那相遇,还是那别离,我都不会忘记。
凪砂不再停留,准备转身离去,却正好与一家人擦肩而过。
他默默注视着那被父母夹在中间,开心笑闹的女孩,直到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