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人都为晚餐而寻着落的夕阳西下间,想为伙伴带回伴手礼的小源逆着人流,沿沙滩长道兜回了皇家拱廊。随团旅行的游人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三两个都是本地人和他们的宝可梦。没有了人流带来的窗口式饥饿营销,皇家拱廊的热闹逐渐回到了日常的温度。在柔和气氛的包裹下,小源终于能顺着拱廊的中线漫步,将先前被如织游人淹没的瓷砖画,与最真实的柯利奇人文收入眼底。
年轻商户们抓紧傍晚暂时收摊的时间扒饭,准备迎接夜生活的挑战;老人们悠闲地给商品盖上民族图案的编织布,帮抽不出空的年轻人们喂养这条拱廊的宝可梦。拱柱和墙根安置着切开的树果和水碗,供迁徙的来客解渴取食。凭借颜色和体型之便,小源的含羞苞骨朵混入了进去,与天然雀一并大快朵颐本地特产,这也只是让物产店婆婆露出了宽厚的笑容。在纵容之下,冰伊布闻闻和波克基古飞机也从善如流地选择了加入这场热闹的自助晚餐。这个时刻,柯利奇人和游客不再是商贾和客户的关系,而是共同居住的生命。
簇拥着果盆的宝可梦们不争不抢,祥和的绿与白中唯独一抹红色十分亮眼。不愿打扰眼前融洽的进餐时光,小源拖着折叠凳靠近了树果捞店削着果皮的老婆婆:“那只宝可梦是洗...婆婆家的吗?”
“哦呀,小姑娘,”老妇打量打量小源的行头微笑道,“你是旅客吧,有留意格林角前段时间的天气新闻吗?”
“原本是预测一整周都是晴天,前段时间却突然出现了大雷暴?”
“没错,更确切的说,像是某种奇妙的天象。”不少天然雀停止吃食抬起头,和小源一样聚精会神地老婆婆听下去,“包括远洋大堡礁,这一带都出现了漆黑的雷云,目击者不在少数,还有人录到了宝可梦的叫声哩。不过也就三五分钟,天很快又亮堂起来了。”
“宝可梦?”
“大妹子,你有所不知咧,一群没见过的宝可梦闯了市区,还占了个大酒窑来当巢穴噻!俺宝友圈看来的,你瞅瞅?”见小源睁大了眼,对面摊的小哥趿拉着拖鞋加入了这场谈话。“唔...它们的样貌倒是和您家那只很像。”看完碎成【电网】状屏幕播放的白色宝可梦群兴风作浪的视频,小源这样评价道,隔壁正切着瓜西果的狃拉也眯着眼睛扬起了下巴。“话说回来,事发地点和这里也算不上远,如果是看中了酒窑取之不尽的食物,它们怎么没看上皇家拱廊?”
“可算问到点子上了!”小哥响指一打,侧过身露出已经离开了食盆的红色“石像”,“都是多亏了这座‘古代柯利奇石犬’啊!在乌云笼罩了拱廊时是它一生长嚎吼出了蓝天白云,让咱们这里重见天日啊!如此神犬,高端大气上档次,威严满满有内涵,主打一个辟邪!今个咱们也是有缘,就收你...”
“特价!50柯令!”
“怎么这样!!?”果然无商不奸!
在老婆婆看向年轻人们打趣的目光中,小哥报出的数目把抠鬼的钱包吓回了口袋,正当她准备出声言弃,阴差阳错地正好对上了“石犬”浓密毛发中湿漉漉的双眼,以及从彩绘公园跟来的天然雀定定的注视。看着石犬不自然垂下的耳朵小源眼睛一转,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我的柯令不够,但用这个来以物易物,您意下如何?”
锐利之爪——布包里的东西一显露真容便被窜来的狃拉抢了过去,爱不释手地贴在脸上藏在怀里,任是小哥好说歹说也不撒手,一桩生意就这样一锤定音,石犬...
“卡蒂狗,过来吧?”
回应那声呼唤,被叫出真身的卡蒂狗凝固在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摇晃起来,慢慢走向了小源伸出的双手。
(↑1.3k)
以金砂城边境的站台为起点,车轮下的道路向着柯利奇内陆无限延伸。黄土道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柏油路,颠簸的震感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略带咸味的潮湿海风从房车窗户灌入,建筑物顶端也渐渐从地平线上浮现:马上就要到格林角了,这让专注于挑战道馆的伊斯兴奋起来。
不过,为挑战椰子道馆,想必这辆恶食大王巴士很快就会穿过跨海隧道,向凯里岛而去。因此,当这份兴奋在得到徽章后逐渐平息,一行人也抓紧时间,在格林角的宝可梦艺术节展会上观光。没有互相迁就的尴尬,本就是一线牵缘的四人兵分几路,各自向感兴趣的景点在格林角四散开来。
购物拱廊人声鼎沸,要不是有波克基古飞机的指导,在欣赏完墙上的嘟嘟瓷片画之前,小源就要被挤成泥巴鱼那样的薄片了。好在全露天的彩绘公园就在不远处,雕刻着石膏吼吼鲸的喷泉池边缘足够宽,让另外两只一直留在球里的宝可梦得以出来放放风。
和精灵中心自带的广场式公园不同,彩绘公园有着立体的结构,这让它远比在地图上俯瞰时要大得多。海水在岩石上留下了天然的痕迹,而这些海蚀岩壁又被艺术家和宝可梦们涂上了鲜艳色彩。几桶油漆安静地摆放在道路边缘处,忙于涂鸦的图图犬们亦偶尔跑来以此参考尾巴尖的色号。习习凉风从长翅鸥飞越的岩洞吹来,带走了过分的热度,让重整旗鼓的小源能够享受观赏的乐趣。
“见过了格林角美术馆的严肃派艺术品,这样天然与人工结合的路线也不错。不过这个是?”
越是顺着岩壁走廊前进,小源的眉就皱得越紧:沿途的作品基本能按照风格分为两类,庄严的古典派与随性的现代派,每一份画作下又隐约能看到另一份风格迥异的作品的痕迹。直到冰伊布用脑袋去顶她的小腿,小源的注意力才被凉爽的皮毛从思考中拉出来。一旦重回现实,小源就发现自己已被绿色的绒球团团包围,在十数双乌溜溜的眼睛聚焦下,她能感到冷汗顺着脸流向脖子的滋味。出乎意料地,在一阵振翅声中它们飞散、重组,以小源...或者说,彩绘风格的交接处为地界,自动地分为了两派。这些文静的鸟儿没有停留过久,向着图图犬,以及一部分边走边画的人从栏杆上挨挨擦擦地跃动着前进。其中一只没有跟上马上前进的大部队,而是回过头与小源面面相觑。
难道说比起挎包里有什么,墙上的彩绘似乎对这些天然雀更有吸引力吗?
“作为有【同步】特性的宝可梦,与你的思维产生了共鸣的天然雀就会那样跟着你,它们比海鸟要纯良得多。而图图犬嘛...正想尽办法用新的画作来覆盖昨夜的涂鸦呢。”见小源呆立在原地,倚靠着栏杆稍息的环卫工人主动向她搭话:“其实图图犬,还有夜行性的涂标客是这里的地头蛇噢。”
“对那两种宝可梦来说,涂鸦昭示着领地的所有权,白天图图犬们会用古典派画作覆盖涂标客的现代派涂鸦,晚上则反之。这样的占地比赛日复一日无休止地上演,天然雀嘛...仅是迁徙的过客。”
“怪不得这里被称为彩绘公园。”小源给了环卫一个笑容作为感谢,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每一天这里的画作都是不同的,又因为图图犬和涂标客描绘固定图案的习性,每一年这里的标志又是不变的。而这种不变的标志就算在天空也能俯瞰,是天然雀迁徙的最好地标...”
看着环卫微微睁大的双眼,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画够了的图图犬们四散离去,岩壁走廊尽头的沙滩上纷乱的脚印是古典派今天最后的作品。夕色把它们染成了深沉的暖调,从低矮灌木中蹿出的涂标客们亦是如此。当小源在回程品味着拍立得留下的这个瞬间时,并没有注意到撒在沙上的影子多了一道椭圆的弧度。
(↑1.3k+)
入夜,房车内部早已熄灯,只有卡奈因和伊斯提还撑着神智,点着冰星茶附赠的发光挂件巡视车厢内部的情况,在黄色的微光照亮已经先睡下的安娜塔和小源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音量:
“呜——哇,这个睡相真不可思议...”
“我们也难说...不过这个是?”
在紫色章鱼桶对蓝色死神板使出缠绕的枕头下露出了一个线圈本,被可怜地压出了一个大折角,在旅伴们抚平它的过程中,被略略蹭花了的铅笔字被映入眼帘,一个外乡人对柯利奇的见解也在徐徐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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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没有繁茂枝叶的仙人掌一样质朴,和脚下的沙地一样深厚却不沉重,以及与「野生」宝可梦更接近朋友的协助关系——柯利奇的历史氛围有着能和阳光媲美的暖调,这与古神奥仿佛可以让时间凝结的冷感历史完全不同。最初我只是为了躲开比狠辣椒素更热烈的柯利奇骄阳才进入的金沙博物馆,但其中有着比我想象中更大的惊喜。
从本地被发掘的护城龙和战槌龙化石展区聚集了许多童子军,不时能听见“很酷”或者“帅气”的评价,不过,最令人心驰神往的还是菊石兽和触手百合的痕迹。
尽管没有和蛋化石那样的良好保存,却能把我的思绪带向另一个展厅中的安置的木船、望远镜与司南,和时间长河另一头的新大陆探索者遥相呼应。是受到灾害的驱使,还是受繁荣的推动渴望了解全新的世界?无论如何,这里的先民都从聚落的母体脱落、将目光投向了海洋的另一侧。
另一个值得让人深思的地方是:在金沙博物馆中,我几乎没有发现像是“精灵球”的东西,而这在古神奥博物馆可谓屡见不鲜。这或许可以证明,最早的柯利奇人,实际上并不是“训练家”,并没有与本土的宝可梦以精灵球作为契约物或居住处,形成收服与被收服的关系,而是作为“宝可梦驯化师”,与未曾见过人类的宝可梦展开来接触的第一步。
与精灵球相对的是图腾柱:馆外的通道,馆内的走廊,抽象化的嘟嘟与嘟嘟利作为主角频繁地出现在游人身边,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我仍然推测令野生宝可梦与人类携手的契机是“信仰”。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神秘力量,宝可梦以朋友的身份带着人类远登高山,深涉黄沙腹地,而人类则刻下了它们的英姿,以历史的方式将这份功绩传颂下去。没有真正的土著,也就是宝可梦的引导,仅仅是人类也无法靠自身的耐力征服这片热土;假设没有本地居民的推荐,我也无法真正领略到柯利奇的文化结晶……
在某些方面上来看,古代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或许是一样的,而这种历史也正是通过本地与外来的交接而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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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方更接近报告那样严肃的文字不同,下面是两个身着奇妙服饰的宝可梦涂鸦:冰伊布的身上披着厚厚的蓑衣,脑袋后面也挂着插满了彩色羽毛的面具,旁边还有一个被涂黑的侧面涂鸦,要是投稿成为“我是谁”的素材,指不定有两成的答案会是雷伊布;戴上了羽毛头冠的波克基古手持长矛,落在护城龙脸谱造型的盾牌上,或许对于它来说有些太大了,但身体上彩色的空心花纹让它显得最像本土的宝可梦。不过无论是哪一只,眼下与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奇妙的铅灰。
或许先民们与那些宝可梦也都是这样的吧。通过佩戴这些装饰品来展示“想要与你们成为朋友”的心之话语,在这些最初的模仿与表达中走向了彼此,共建了柯利奇沙上的繁荣,而这些心情也被转化为了文物,被柯利奇人所珍藏。
(↑1200+)
从触摸的手感来看,纸页的另一面也有东西。
翻开新的一页,除前篇金砂博物馆的游览记录之外,线圈本里还夹着几张拍立得相纸。镜头聚焦处,一只大颚蚁橙色的脑袋从凹陷的沙坑中探出一半,圆溜溜的眼睛眯起了一半,靠得太近的地方有些模糊,像是对按下快门后的闪光产生了兴趣,亦或者是久居地下巢穴,为柯利奇盛夏耀眼的阳光而感到炫目。这张照片因主角作为野生宝可梦显得尤为可贵,被与另一张披着圣诞斗篷闻着镜头的冰伊布相纸作为对照组放在了一起。虽是静止的画面,仍能从其前爪攀登的势头,以及被推出的沙粒中体味到动态感。
在最清晰的画面中心之外,设备限制而虚化了的光圈中还不规律地密布着橙色的小点。从轮廓仔细地辨认,勉强能够确认是其他正在前往地表的大颚蚁群。空白的部分上留有骑缝的金色油漆笔大字:“征途的开始”。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全都是跳跃性很强的旅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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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泡在拂晓尚稀薄的冷调阳光中,丘陵与土地保持着原历史之地应有的沉静,下一秒踏足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在几个本地人打扮的老者的指导下,周围的行人都蹲了下来,靠撑地的双手来保持平衡。
本来我应该照做的,然而出现了攻略之外的突发情况让人难以冷静,敬畏与马虎把我脸朝下地摔在沙地上,与土地的接触面积越大,人越是能感受到像是有什么从地心由远及近地攀升。这种奇妙的感受仿佛赋予了人【同步】的特性,我像一只吸附在巨翅飞鱼身上的铁炮鱼,心跳随着柯利奇古老的脉动一起共振着加速。
作为人生的第一次远行,在出发前我尽可能做足了准备。在筹备柯利奇旅游攻略时就已经了解到会赶上这场胜景,然而就算在意识上有所预料,亲临现场所感受到的震撼亦无法与书面的了解相比。
颤动让沙丘细腻地瓦解,地面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凹陷。在纯自然的【大地波动】的推动下,我洒了一地的精灵球和能量方块与石粒一起,朝着数个捣蒜钵状凹陷的方向滑落。说来也好笑,我不顾老者劝阻地去挖掘逐渐要被沙砾掩埋的携带物,却和从最深处探出头的大颚蚁打了个照面。
当然,我也被同样受惊的大颚蚁狠狠地啃了一下。
被【怪力钳】特性的宝可梦来上一下真不是盖的,就算在土著们协助下大颚蚁很快松了口,被咬的地方仍然疼得一跳一跳。在波克基古「飞机」将【生命水滴】洒在胳膊上的过程中,肇事?大颚蚁已经把能量方块给吃了个精光。考虑到并非蓄意,也因为我是异邦人不够地道,吃光了两周份能量方块的罪责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啦。毕竟像是绿毛虫、刺尾虫这样若虫期的宝可梦为了成长需要难以计数的营养,在飞机的催促下,那孩子也老老实实地和我对彼此道了歉。或许是受到人情味,或者食物香气的吸引,这只大颚蚁脱离了迁徙的群体,暂时驻足在我和另外几位同伴的身边。
一个在旅游的开始,另一个在迁徙路上,这样的我们仅仅是因为一场意外萍水相逢,可看着它和我们的宝可梦打成一片,很快从睡在土坑里到仰躺在房车的纸箱里,我开始有些犹豫了:要不要和它成为正式的、能够一起走向未来的伙伴呢?
所幸这场旅游不会马上结束,我们都有思考的时间。
笔墨就此告一段落。
(1200+↑)
Pokémon Railway
——Part1——
休息室熙熙攘攘,行商们在这节车厢展示来自四方的货物。木雕石雕,各色碎片,除这类小商品和工艺品外也不乏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上躺着不同时代的古物,各色宝石闪耀着神秘的光芒。虽说真正会掏钱的只是少数,商人们也不介意没有购买意图的看客逗留,毕竟生意也讲究“人望”,而这节车厢里最热闹的就属一家鼠的摊位了。四位家庭成员各司其职,父母负责揽客和说明,两个孩子负责收银和找零,摊位虽小,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
“起开,这可是老子的地盘!!”
一道粗野的声音打断了如火如荼的讨价还价,人高马大的炽焰咆哮虎把拖着的两个大皮箱砸在地上,对着好位置上的一家鼠发难。
“冷静,冷静点儿,先生,这节车厢应该没有预约的规矩,全看大家先来后到不是么?”在炽焰咆啸虎投下的阴影里,一家鼠中的父母站在了孩子们前面与不速之客据理力争,尾巴却已抖如筛糠。车厢内的乘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炽焰咆啸虎油光发亮的毛发与一家鼠身上有些掉色的衣服。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何苦难为自己人?”
“以大欺小,只怕你近水楼台也得不了月!”
“是啊!” “就是啊!”在一家鼠家长的积极反击下,两只小鼠也跟着为父母助威。炽焰咆啸虎占不了口舌上风,脸越憋越红,猛地竖起肩背上的毛发,龇起獠牙逼近了一家鼠,五根利爪瞬间出鞘:“好啊,没有预约的规矩是吧?规矩来规矩去的,那弱肉强食总不能不清楚吧!识相点就给俺滚出去,再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即将大难临头的一家鼠捂着眼睛抱作一团,预想当中的疼痛迟迟未到令他们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炽焰咆啸虎高举的利爪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成功制止了事态进一步升级。“这里是公众场合,注意你的言行。”手的主人是一只路卡利欧,任凭炽焰咆啸虎吹胡子瞪眼睛,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
“呵?老子还以为是谁呢!”炽焰咆啸虎乐了,挤了挤身上的肌肉,又勒了勒腰上标志性的火焰腰带:“天王阿尔宙斯来了都管不着,就凭你个矮冬瓜?再练练去——”话未落音他便被手一推脚一绊猛地掀翻在地,路卡利欧手背的钉刺与炽焰咆啸虎瞳孔缩小的眼睛仅距离一步之遥:
“【威吓】对有【精神力】的宝可梦不起作用。你太依赖火焰腰带,忘记近身战是格斗属性的专长,也是你的弱势了。”路卡利欧见好就收地起身,给了炽焰咆啸虎一个台阶下,“这次只是一个警告,别再把特性用在歪脑筋上了,再有下次的话...”他露出了一个和后者别无二致的表情,”没你好果子吃。”
在这位短躯硬骨汉的带头下周围的乘客们也开始打抱不平,见大势已去,丢了方才威风的炽焰咆啸虎连连求饶,夹着尾巴逃出了这节车厢。
小小的插曲很快就在一家鼠与其他个体户们的感谢中落下了帷幕,日头渐高,也到了乘客们的午休时间。但很快,这次见义勇为主角的房门被敲响了:
“久仰了,路卡利欧莱恩,我想委托一份活计,不知你是否愿意听听看?”
——Part2——
流光溢彩的小珍珠,莹润饱满的大珍珠,色彩各异的珊瑚枝...各色自海洋而来的生命宝石躺在皮箱里的衬布上,接受来来往往的宝可梦的观赏。相比昨日的形单影只,这次皮箱的主人——水伊布霰身边多了位有些面熟的保镖...咦,这不是上次做了好事的路卡利欧莱恩吗!随着某道声音所有乘客都齐刷刷看了过去。多亏了这块活广告,饶是在这个珍珠生意不景气的时代,霰原本门可罗雀的摊位前也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气质古典的美纳斯试着用珊瑚的簪子盘起长眉,阔太打扮的布鲁皇赏玩着腕上的珍珠手链...当然,大部分宝可梦的目光都仅带着欣赏:宝石这样的储值产品似乎是小资阶级以上的限定玩物。看着绒布上闪着美丽光泽的珍珠,一只还在皮卡丘怀里的皮丘两眼放光,可在听完垂着眉的母亲低语后,他只是带着惋惜的表情别过脸去点了点头。在这对母子遗憾离去之前,霰抽出了皮箱下层的抽屉:
“无需为价格而担心,女士。不像上面经过筛选的优等品,这里的散货价格不会超过一顿营养的午餐。珍珠的颜色会随养育它的水质而颜色不同,每一颗都独一无二,请随意挑选。”抽屉中形状不一的散碎珍珠颜色从微粉到浅青不等,随惯性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玲珑的声音,合理的报价也让皮卡丘妇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投身到选择这样快乐的烦恼当中。刚才还闷闷不乐的皮丘现已喜笑颜开,在眼巴巴地看着霰现场为他选中的宝贝穿线后,将这条只有一颗乳黄色珍珠的项链戴在了皮卡丘的颈上。这位母亲这才反应过来,紧紧抱住了咯咯直笑的孩子。受到这份喜悦的推动,其他看客也纷纷变身为买家,来到霰的摊位挑选心仪的产品。
“姐姐,那里面的是什么?”还想再观赏一会儿的皮卡丘母子没有立刻离开,好奇的皮丘指向了皮箱的最深处,从未动过的那个盒子。
“这个嘛...看在是这位这么孝顺的小客人的份上,我就提前公开好了,这是装传家至宝的容器。”传家至宝的噱头吸引了不少宝可梦的目光,而笑弯了眼的霰只是摇了摇尾巴,合掌托起绣有暗纹的盒子向厢内的客人展示,“若不是有变,我也不会为带它出来寻找下家。”有佯装阔绰的好事者去问价,却被霰报出的天文数字吓得退了两步,撂下一句“你根本没打算要卖吧!”便逃之夭夭,只留下议论纷纷的客人,还有继续她小本生意的霰。
——Part3——
“旅客朋友们,希望您享受今天的晚餐~现在的时间是晚间6时39分...”列车仍稳定地行驶着,休息室里的买卖也在继续进行;霰正和莱恩在他们的位置上以茶代酒碰杯,一边听着车内广播,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色作为暂休;装着珠宝的皮箱已经合上,静静地待在霰身边,等待着下次被开启...一切如常。当然,得除去车顶灯光啪滋啪滋的电流声。车内广播没有专门为这一现象响起便证明无伤大雅,绝大多数乘客都这么相信。
“我们正翻越星峦山脊。如果您现在从观景车厢的右侧向外观看,可以看到夕阳正落入山后侧。往前方看是隧道,我们即将穿...”
“滴————”
随着车内广播传来一阵急剧的噪音,车厢内的光源完全消失了。车厢顿时骚动起来,质疑乘务质量的声音和孩子们的哭闹声四起,时不时有杯盏掉落到地上的清脆声,还有热心宝可梦主动维持秩序的呼声,塞满了宝可梦的车厢乱作一团。而当光亮回归时...
“我的皮箱不见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车厢里的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珠宝商水伊布身边的皮箱果真不见踪影。检查携带物的,哄孩子的,疑神疑鬼的,疑虑的氛围以消失的皮箱为中心向着越来越多的车厢蔓延,而霰与莱恩不过是相视一笑,随即行动起来。
——Part4——
“车内照明已恢复,列车行驶正常,祝愿各位旅客朋友们有一段愉快的旅途——”轻快的音乐接着播报从音箱中流泻而出,转移了还在抽噎的孩子们的注意力,也稍稍舒缓了旅客们紧皱的眉头。
踏着广播台点歌轻快的拍子声,水伊布与路卡利欧穿行于节节车厢中,扫视着擦肩而过的嘈杂人流。种族不同的鸟儿母子,勤快地端茶送水赚取小费的孩子们,单人座上撑着脸看向窗外的独行客...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身边都少不了一个皮箱,与霰遗失的那个大同小异。
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们脸上并无愁容。每经过一节,莱恩便会在画着车厢的羊皮纸上划一道。终于,在一节开放着观景台的车厢里,霰在一只玛狃拉面前停了下来,“打扰了,阁下,方便让我们看一看你皮箱里的东西吗?”
“凭什么?” 翘着二郎腿的玛狃拉语气不善,弯钩般的爪子搭载身后的皮箱上,对霰和莱恩的到来仅抬了抬眼睛:“我的东西我做主!还有,你们是哪根葱,轮得到你们想命令我?”
“有位乘客遗失了皮箱,而据我们所知,有位劣迹斑斑的江洋大盗混入了‘雷娜塔’号,他的特征正好也与你一致,”莱恩的话掷地有声,吸引了好几位乘客的目光,而他也把玛狃拉微微抽搐的嘴角看在眼里,“请相信我们我们并无揣测之意,只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为了证明清白,也是为了让各位乘客安心,这样的要求也无妨吧?”
霰也微微一笑:“在惊动更多的乘客之前?”
骂骂咧咧的玛狃拉最终在周围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下把皮箱摞上了桌,不情不愿地翻找了全身的口袋,又鼓搞了两下皮箱上的锁孔,无果,随即两手一摊歹笑起来,“很不巧,小丫头小鬼头,我的钥匙也不见了...你们知道的,人流那么急!钥匙丢了已经让我足够焦头烂额了!噢,对——了,可别想着硬砸,里面有贵重物品,坏了你们可要百十倍地赔偿我!”
“这样吗?真是伤脑筋了...”正当玛狃拉露出得逞的表情,托着腮的霰又马上拿出一小罐液体模仿着他笑了起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玛狃拉的眼睛:“啊——对了,没必要打开箱子,我记得...遗失的箱柄内侧涂有霓虹鱼的荧光液,在暗处会发出特殊的光来...只要让我们看看阁下的双手就好了,还是说...不敢,吗?”
“你、你们俩一唱一和,肯定是早就串通起来算计我,什么荧光液不荧光液的,简直是血口喷人!不陪你们过家家了!!”玛狃拉见势不妙提起箱子猛窜到莱恩面前就是击掌奇袭,巨大的鸣掌声甚至让周边的宝可梦都一并被恫吓,向着通往观景台的楼梯狂奔而去;但莱恩根本不吃玛狃拉那套,一记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之撞到了车厢的橱柜上,震动的碗碟纷纷掉落,啪啦啪啦碎了一地。
“悠着点,悠着点,一会儿就来的乘警肯定能证明阁下的清白的,别急着走呀!”玛狃拉逃跑路线被预先截断已是急火攻心,被霰的虚张声势一唬更是昏头转向,胡乱发射的冰砾也被快速防守拦下,最终在霰泼冷水与莱恩波导弹的两面夹击中倒在了地上。
......
——尾声——
“...确实是他,以特性【顺手牵羊】行窃、在各地流窜的惯偷玛狃拉。”反复确认嫌犯面孔与通缉令上的画像后,列车长齐笛点了点头。“两位,乘务组真诚地感谢你们让这位大盗落网,弥补了我们的失职,也保障了各位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
闻言,正襟危坐的水伊布与搓鼻子的路卡利欧相视一笑,可接下来的话令他们的笑容瞬间凝固:“...看在情况特殊,车厢内斗殴便既往不咎了,但打碎的碗碟还得由两位照价赔偿。”
看着像吃了一记冷冻干燥的两位乘客齐笛摇了摇头,老谋深算地勾了勾嘴角:“从悬赏金立扣不仅没问题咯?”
车头喷出浓烟,带动长长的车身与搭乘着它的宝可梦们不断前行,也将故事洒满沿途,当然,这仅仅是无数故事中小小的一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