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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快到了。看到前面的钟楼了吗?”我看向索菲娅,她点点头,同时答应了一声。
索菲娅包围在黑色的长风衣里,只有一张二十岁的没有表情的脸晾在三月寒冷的阳光底下。她右手抓着顶圆礼帽,几根手指都绷紧了。路上的石子还没清理干净,但刚下过雨,路旁的草地湿漉漉的,从上面走一定会弄脏我们的皮鞋。所以我们只好走在路上。
钟楼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一刻,几只鸽子绕着塔顶飞来飞去。
“先休息一会儿,时间还早。”我指着路边的长椅,我猜她不想这么早过去。索菲娅答应了,于是我们走近它,分别掏出手帕擦干大约一人宽的椅座。我注意到我们擦出的空白之间隔着大约一人的距离。我坐下的时候,感觉一股冷气沿着身体传了上来。
我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除我们之外,小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问索菲娅:“卡洛斯太太还好吗?”我没提她父亲的事。
她缓慢地转过头来,目光只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就垂了下去,然后我就听见一长串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话:“她——她还好。她哭了好几天,但至少挺有力气。等会儿看见你,她一定会宽慰不少。”
我看着她,她的身体挺得笔直。如果稍微斜过来一点,或是我们坐得更近一些,我想我一定会伸出手去。“希望如此。自从我随父亲搬去维斯比,又上了大学,已经一年没见过你们了。上个月在科技馆的实践课,我还犹豫要不要给你们寄两张明信片。你知道,每个科技馆的礼品店都有自己的明信片。”
索菲娅勉强冲我笑了一下,点点头。
“今天比尔克会来吗?”我问。
“不,我们分手了。那是半年前的事。”她说。听见这消息,我挺开心。我早就说过,那家伙就是个低级的混蛋。我把想要这样说的肤浅念头压下去。隔了半晌,索菲娅接着说到:“不过伯恩会来,列克·伯恩,我的未婚夫,在迈什塔工作,是个银行家。”
我点点头,摆出饶有兴趣的样子。通常来说,这时候应当会继续追问吧?但我突然感觉有点冷,于是站起来,提议继续向前走。
“你要去哪儿?”索菲娅微笑着问。她的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神情,不,简直就是摇尾乞怜了,但这只是让她眼角的皱纹更明显。我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她眼下想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我得去趟迈什塔,我跟国家银行有笔业务要谈,他们的行长说要亲自接待我。”我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想要走出这扇门,得小心避开走廊边上的衣橱和鞋柜。真难以想象,从结婚开始算,我已经在这个面积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公寓里居住了超过二十年。
“我想跟你谈谈……”
“少装模作样,你不就是想要我的签名吗?”我拉开大门,回过头来冲她嗤笑,“我会签的,不过是在我谈成这件事之后。那时你就会知道,与你协议离婚的人已经攀上财富和权势的顶端,但对你来说,一切都无可挽回了!”我得意不已,全然不顾竖起耳朵的四邻,不,我知道这群只会偷听和嚼舌根的小人一定会这么做的,但我毫不在乎:“全市的人都会知道,你这个愚蠢又短视的女人,终于被我忍无可忍地扫地出门了。”
“天哪……至少先把门关上……”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脸庞,呜咽起来,这种含混不清的可怜声音只让我更加愤怒。我把她留在身边全然是因为可怜她,但她是怎么报答我的?她竟然把我准备投入股市的钱偷偷换成了债券——那是我的钱,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我的!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这个家里的钱,就得由我来做主,这是家主的责任,而我是推卸不了的。难道把钱放进银行,或是锁进铁箱子里,它们就能自动越变越多吗?若有这种好事,我还为什么要每天殚精竭虑地为了这个家付出一切呢?
“他为家庭付出了一切,我们会永远怀念他。愿他安息。”一个胖乎乎的高个子男人致完悼词,走回到分为两列的人群中,我猜他是索菲娅的伯父之类的。钟声正好敲响了十二下。索菲娅朝我看来,我冲她眨眨眼。这时候她知道我已经完全醒过来了,她知道我从小的毛病。
没过多久,他们开始往棺木上铲土。土块落到棺木上,发出像是下雨一样的脆响。索菲娅忽然抖了一下,她把脸深深地埋下来。我伸出手去,这只手在空中停留片刻,接着缩了回来,这是因为她的身子是直挺挺的。卡洛斯太太搂住了她,她就像棵小树一样弯了过去。你看,我就说吧。我移开视线,天空是亮的,但看不见太阳。钟楼的鸽子也不见了。
等到棺木上面的土地与附近等高,最后完全看不出异样,人们开始离开。但我们都知道那下面埋着什么。我突然意识到,墓园的每一块土地下面都埋藏着这种东西,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距离人们脚下不到两米的地方。它们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格,将每一个人牢牢困住。
“你还好吗,索菲娅?”我轻声问。我本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说话,但我看见有几个人走过来,大概是想同卡洛斯太太说上两句。
“我现在没事了。”她站直身体,很快地亲吻了一下卡洛斯太太:“保重,妈妈。待会儿见。”
“你也是,宝贝。待会儿见。”接着卡洛斯太太冲我点头,我就跟索菲娅走进草地的深处去。
草地松软又平整,走在上面很舒服。我的鞋子上很快就沾满泥点,我猜她的下摆也是。但我知道她喜欢走在草地上,她说这能帮她减轻压力。我们还是同学的时候,每个周末都要沿着克拉拉尔文河走上半天。我们会背着背包,里面装满食物、漫画和杂志。
“卡洛斯太太很坚强。”我说。索菲娅看了我一眼,隔了半天才很小声地说了声“是的”。我觉得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也可能是心情不好。我停下脚步,她也停了下来。
“你现在还好吗?”我问。我立刻反应过来,五分钟前自己问过相同的问题。
“我好多了。”她顿了一下,“我想回去陪我妈妈。”然后我们又开始往回走。
我觉得我好像搞砸了。自己该说点什么话来安慰她,于是搜肠刮肚。“每个人都会死,是这样吗?”话出口之后,我意识自己又说错话了,这简直是在戳人家的痛处。于是连忙接着说:“但这事儿很有分量,他是个好人。”
“每个人都会死。”她重复了一遍,叹了口气:“但死亡是平等的,死亡就是死亡。”
这话很有意思,但我没想好怎么开口。我没办法一边走路一边思考,只能说些不用过脑子的话。索菲娅的脚步忽然停了。然后我看见有个陌生男人踩着草地向我们走过来。
他的身形很好,西装也裁剪得非常得体。我们之间有一小段距离,我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过来。我已经预感到他是谁了。
待他走近,我看清了他的相貌。这家伙浓眉大眼,神色从容,就连嘴唇的厚度也恰到好处。他们亲吻了一下,我能看出她变得很安心。我听见有个声音在我心底悲伤地咆哮起来。“这是我的未婚夫,列克·伯恩。”然后索菲娅向他介绍了我。我们握了握手。这时候我心里想的是,索菲娅先向我介绍了他,这帮助我选择性忽略了他们亲吻的事实。
我们握了握手。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列克·伯恩,这名牌镶着金边,但我敢打赌一定是假的,可能是黄铜什么的。“很高兴见到你,再见。”他礼貌地冲我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秘书站起来,暗示我离开这间办公室。
在回家的路上,我依然不敢相信,国家银行竟然拒绝了我的贷款申请。我全部的材料都是完全合法的——房契、存款、工作证明、还有商业计划——我在迈出建立伟大商业帝国的第一步就被路边未曾留意过的不起眼的石头绊倒了。这简直不合逻辑——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天才被死板的条条框框埋没,才会停滞不前。居然还在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讲什么“可行性”,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这计划是百分百成功的吗?我忍不住在公交车上骂出了声。其他乘客张着蠢笨的大眼睛看向我,我不在乎这帮庸人的目光。没错,庸人,正是因为庸人到处都是,他们把持着社会的各个部门,因此在我人生的过去四十年里我才会处处碰壁。现在我要回到那间不足六十平米的破旧公寓里去了,这就是你们想看见的?但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绝不会。
我等车完全停稳才起身下车。走到房门口时,我开始猛烈地敲门,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这里来,好让他们知道我是如何惩罚犯错的人的。一定是因为出门前的纠缠让我迟到了半个钟头,才让我跟银行的谈话失败。
门后面很快传来脚步声。索菲娅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是我,才把挂锁取下来。“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她轻声问。这是明摆着的,我明白她是在故意嘲笑我。真是个贱人,她还以为自己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吗?一定是我平时对她太好,她才要在这个节骨眼来刺激我。但我不会让她如愿。
“顺利,很顺利。”我说,我立刻厘清了一个计划。“国家银行答应给我二十万克朗,利息只要五分。一个月后,你就能在维斯比最繁华的街道上看见一家全新棉纺公司的招牌。”
她笑了起来,这笑容几乎像是发自真心的。不得了的演技,我想,差点就能骗过我了。但很可惜,我没那么蠢,反倒是我的耐心先消耗殆尽:“好了,别装模作样了,拿你的离婚协议书来。”
“在那之前,我想跟你谈谈……”
“够了,快去拿!”我咆哮起来。她哆嗦了一下,飞快地躲进客房。隔了很久我也没听见脚步声再次响起来,我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她坐在床上抽泣。
“你这是怎么啦?”我耐着性子问她。我想快点把事情办完,这样才能清净。难道她又不想离婚了,被我编造出的生意唬住了?这可不成,我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他们根本不明白契约精神是什么,他们的道德水平比泥巴里的蚯蚓高不了多少。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如果还有别的法子,我是绝不会与你离婚的,因为我是爱你的……”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天天躲在房间里,一定是缺氧让她神志不清。爱是假象,是短暂的幻觉,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这不是你的错”,这话不假,我知道错的到底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但她为什么要特意说出来呢?
“省省吧,”我说,“我们都很清楚,你是为了那个穷小子才要跟我离婚的。他在画廊打工是吗?我就知道让你逛画廊不会有什么好事。”
“什么?”她瞪大眼睛,把双手从脸上拿下来,像是难以置信似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这混蛋,你这性无能的混蛋!”
“我就知道,这就是你同他苟且的理由。”她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虽然早有预料,但我依然勃然大怒。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名真正的绅士,也有责任誓死捍卫他的名声。“你是个骚货、荡妇!你在床上得不到满足是吗?”我举起拳头,朝她的脸揍了下去。
我举起拳头,朝他的脸揍了下去。他显然没意料到这一出,他想要躲开,但还是被蹭到了。出拳的力气使我踉跄了一下,还没等站稳,右腿就传来一股外力。我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来,再次向眼前这个叫伯恩的家伙扑过去。
但这家伙显然有两下子。我几乎没打中他几下,我的意识随着脸上传来的一阵剧痛戛然而止。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钟楼的指针已经看不清了。我一点也不冷,脸上有毛茸茸的触感,原来是风衣的领子。我身上盖着索菲娅的风衣。“你醒了?”我抬起头,看见索菲娅的脸。我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她问。她知道我的毛病:有时我会沉溺于想象。它们仅仅是想象,与预兆或现实毫无联系,只是我潜意识中偶尔上浮的幻影。我冲索菲娅摇摇头,我没法把这些恶心的念头说出口。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敢这样对你。”索菲娅说。我看了看周围,我还在墓园不远处的草地上,没看到其他人。“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她紧挨着我坐下来,把我的脑袋搂在她的怀里。火炉般的热量经过我麻木又僵硬的脸传递给我。她没问我们为什么打架,她从来是个聪明的姑娘。正因如此,我才会格外难过。
我清楚这些想象的源头,这全是因为我自己。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我,哪怕是杀了我,我也绝不会那样行事。可是,如果我不是浑身缺点,自私、卑鄙又刻薄,那为什么连一丁点儿得到她垂青的机会都没有呢?事情已经够清楚明白了,我愿意张开双臂接受一切残酷的事实,可我依然心怀侥幸。
我还想再试一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他什么也没做错,全是我的错。”我说。如果我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指望,她一定会追问,她会想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如果她在乎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
黑沉沉的夜空盖了下来。我不再说话,紧贴着她的胸口。但我满心痛苦。
李斩月在平康坊流连至日暮时分,远处山峦被浸成一片朦胧的蓝色,由窗格打碎的细碎霞光也失却了锋芒,路边商贩多已收摊,坊间灯火次第亮起,这片鱼龙混杂的地带在夜色里又醒过来,以它的另一副面孔,向徘徊歧路的旅人投来一瞥。
李斩月提起裙角,绕开路边的水坑,在转到下一个巷口之前,一把刀横在了她面前。
“喂,小姑娘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疤脸壮汉恶声恶气地问道,目光在李斩月身上扫视,“这地儿归我们管,你在这边打听事儿打听得很勤快啊?”
“没,就是来给人送个药,马上就走……”李斩月的表情滴水不漏,心里却一紧,暗道不妙,暗巷里头的几人或坐或站,手持棍棒而面色不善,莫不是打听消息时撞破了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她的手里除了药箱再无他物,转头要走,却见后头也站了一个瘦高女人,切断了她的后路。
“送什么药需要偷偷摸摸往这边钻?少他妈糊弄人!说,是对头,还是金吾卫派来的?”女武者眯着眼问,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但周围几个人立马围了过来,“去,把她抓起来搜搜身。”
他们不怕金吾卫,李斩月立刻意识到惹到的麻烦大了,要真在这里被抓住,就算侥幸捡回性命,身上的几两银子肯定也保不住了,更何况药箱里还放着花三两纹银买来的龙骨以及一些更麻烦的东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然而打毕竟是打不过的,跑也不一定能跑掉,虚张声势?但报谁的名号呢?电光火石之间,李斩月想到了某个与她有些渊源的客人,她不仅没有退缩或遁逃,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微微抬起下巴,清晰地问:
“你们确定,要拦为‘小裴大人’办事的人?”
领头女人和刀疤脸的脸色顿时变了,小裴大人?道上都知道小裴大人是个斩草除根的狠人,要是被那位盯上,可比什么金吾卫都可怕,可是不是说那位大人最近……
几个本欲动手的帮派成员也有些动摇,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疑虑弥漫在空气中。只这片刻间,他们的动摇已经被李斩月尽数捕捉,她干脆趁热打铁,用更加笃定的语气半真半假地道:
“李某不过是奉命为小裴大人办些小事,劳烦各位让让道,如果李某在这里有什么闪失,诸位猜,小裴大人是会责问我这办事不力的,还是追究那不长眼敢拦他手下路的人?’”
疤脸汉也迟疑了,他们不怕金吾卫,因为官老爷们行事毕竟有章可依,但小裴大人可不一样,那位狠角色据说曾经为了一条消息屠了一个镇,听说老弱妇孺都没能逃过,是个根本惹不起的主儿。片刻僵持中,他盯着李斩月,似乎想从这张过于年轻的脸上找出破绽。随即,他咧开一个笑:
“哦?小裴大人吩咐手下办事,不带令牌只带口信?这么寒酸?差点被你用个虚名头给唬住了!给我上,抓住她!管你是谁的人,等把你沉进护城河里喂鱼,再去见你的小裴大人去吧!”
他挥了挥手,几个别着刀的手下重新围拢上来,气氛剑拔弩张。李斩月后退几步,几乎贴到了小巷的砖墙,她摸出了药箱里的小刀。勉强躲开几次袭面的锋刃。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巷子的入口处,恰好挡住了最后一丝余晖,投下一条令人心悸的阴影。
是裴钧宁,或者说,如今被称呼为“寂”的镖师。
他墨色的长发扎成一束,在巷口吹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目光漠然而带有奇特的压迫力。
“你小子又是谁?别来多管闲事啊!”
第一个察觉异常,试图拿短匕威胁他离开的外围打手朝他走来。寂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只是手腕微微一转,手中未出鞘的乌鞘长刀精准地击在对方的手腕关节处。
那人只一声惨叫,武器落地,捂着被击碎的腕骨倒在地上。李斩月眨眨眼,她甚至都没看清这位的动作。
第二个人手里拿着短棍,从侧面向他扑来,寂则侧开身子让短棍落空,长刀顺势横扫,击打在对方的小腿胫骨上。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和惨叫,第二个打手抱着腿滚倒在地,呐呐求饶。
不到几息,七八个想阻拦他的的帮派打手,全部躺倒在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却无半点血污溅到他的身上。寂打斗时动作克制而干净,透着久经杀伐的气势,甚至连呼吸都未急促几分。黑色的衣角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姿态从容得令人心悸。
他把刀抵上了围攻者的咽喉,似乎极吝啬话语,声音低而涩:
“退下,小裴大人该不高兴了。”
几位帮派人士自知不敌,悻悻离场,一片狼藉后,李斩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惊魂甫定,心跳得厉害,目光扫过这两位被她冒名顶替的正主————也罢,债多不愁。
“倚香楼,阮氏。去瞧瞧?”镖师如此开口,而另一位肩头停着苍鹰的人紧了紧眉头,似乎对踏足烟花柳巷有些排斥。
李斩月则偏头看了看两人严肃的表情,失笑出声:
“怎么着,两位万夫莫敌的哥哥,怕进青楼?不过李某对这等地方倒是有点门路,话说在前头,待会见了娘子们可别露怯哦?”
暮色苍茫,长安城里已零落的灯火,茶馆里的说书人摇着折扇,又换了一折戏,三人夜行的身影被风吹拂着,隐没在烟火之中,再晚一点,天就要黑了。
而夜晚才刚刚开始。
(暂时用于占位,在未来将会填充设定)
(暂时用于占位,在未来将会填充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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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姐,是这家店吗?”
背着小红书包的段烁捏着挂在拉锁上的HelloKitty气垫,圆圆白白的猫脸摁一下就扁,松手了再慢慢悠悠地弹回来。
柳莫汪伸手挡住阳光,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挂上“有事外出”的人影点点头:“当然啦,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我请你们俩拍照,想怎么拍怎么拍,然后呢……你们俩写作业!”
宋未央“啊——”地拉长声音,单肩背着的粉蓝色书包滑下肩膀挂在臂弯处,背带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嘴巴扁成一条直线:“怎么出来玩还要写作业呀……”
柳莫汪半挡着翘起的嘴角:“我答应了——你哥!”她指着宋未央,“和你姐!”方向一转,指尖朝向同样扁扁的段烁,“要监督你们好好写作业!”
宋未央哼哼两声:“小柳姐,你就骗骗小朋友吧!我哥自己上学都不咋写作业!”
而一旁的段烁刚要附和,想起姐姐认真学习的背影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肉挤成一条。柳莫汪笑眯眯地捧着段烁的脸来回搓搓,又提着宋未央的嘴角向上:“哎呀,好啦!先不谈那个,我们先拍照!央央,你上次不是说也想拍by2专辑那种风格的照片吗,我特意找到了这家店……啊,闲昼,这里这里。”
一旁整理衣领的闲昼闻声摸了摸耳垂上戴着的视频,富有冲击力的亮片在光下一闪一闪:“你还挺会找,就在我家店旁边。”
段烁被闲昼身上的饰品吸引了注意,她的眼睛变得晶晶亮,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柳莫汪嘿嘿一笑:“哎呀我整天到处跑嘛,发现了好东西怎么能不叫你一起?”
闲昼失笑:“是是是,大忙人。走吧,选背景也挺纠结的。”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几大本背景图册,闲昼拿来了一支笔和两张空着的白纸。兴许是下午,人并不多,大机器静静地待在一旁,用于遮挡的帘子栓起挂在两旁。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宋未央翻两页记一个,还不忘给段烁想要的编号也写下来。多是一些专辑的封面,人物的面部地方挖了个空,还有一些铺满爱心和蝴蝶结的可爱背景。
段烁翻开了另一本蓝册子,看到一个写了一句话的背景,激动地点着下面的编号:“我我我!要这个!央央快帮我记下来!”
“为什么你不喊我姐姐啊喂……我看看,”宋未央嘴上吐槽着,头靠过去念出了上面标着的字,“我是好小孩。”除了文字,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像素化的红领巾和黄色大拇指。
“好吧!好小孩段烁!”宋未央噗嗤笑了出来,大手一挥,把段烁要的全写下。段烁选的大部分是HelloKitty系列动漫人物的背景,也偶尔有一些暗色调的“伱吥懂莪啲媄”,旁边缠绕着荆棘上的玫瑰和紫色的闪电……或许只是小孩子喜欢自然吧!
闲昼握着铅笔抵在下巴,白色的眼瞳中快速删过各种画面。不一会,她长叹一声:“哎……想拍的好多…!”
柳莫汪没怎么翻,屈肘搭在桌面上半撑着脑袋看着他们选:“是诶…这个漂亮,这个也漂亮!啊!还有家族,好厉害吧……”
闲昼敲定下几个,把册子摊在柳莫汪前面:“别老看我们了,你也选!”她把记好编号的纸翻了个面,放在柳莫汪旁边。
柳莫汪纠结地不自觉拿笔的后段戳戳自己的后脑勺,她上学遇到不会的题就爱这样干。最后的决定是几张风景图,闲昼拿着编号对比了一会,摇摇头感叹:“其实我以为你会选那个比较非主流的家族嘞。”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啥子形象啊!”
机器启动,老板手速飞快,不断地输入着编号。宋未央推着段烁的肩膀钻进机器放下帘子,两个小孩在第一次倒计时下有些来不及做动作,咔咔声落下,吐出来一份“鬼迷心窍”的照片。宋未央拿起来看了一眼:段烁似乎是想做闭眼比v的动作,可惜还没来得及伸开就被定格在半空,活像一个刚褪完壳的小螃蟹。而她自己,则是心没合上,手还比着动作,光是看图片,只能表达出来“心碎?”的意思。
段烁抬起小脑袋也看不到她手里的照片,于是踮着脚伸手要看。宋未央根本憋不住笑,把那张拍坏了的放到一旁,好说歹说地劝段烁重新拍一组。
“好吧!但是我是好小孩那一张你得给我看!我要拿回家给姐姐看一份的呢!”段烁很快被说服,二人这次有了经验,顺利地完成了拍摄。
接下来是两位大人的时间,闲昼趁老板输编号的时候和柳莫汪商讨“战术”:“你看这张,我们可以一人比着半颗心合起来。然后,然后这张,我们可以抱着手臂背过身再一起看镜头!反正还有很多组,可以每个都尝试一遍!”
给柳莫汪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完全不知道拍照还有这么多讲究,于是一股脑地都答应了:“你说的好,听你的!”
只是两人的初次也不太默契,不是一个高一个低,就是一个斜着向下一个抬着向上,刚好错开。无奈只能双方一起倒数一二三,才能收获到动作对称的照片。
揭开帘子,宋未央和段烁刚好分完照片。段烁的小红书包上贴着一个大大的“我是好小孩”,而宋未央则拿出自己的大头贴收藏小包,将几张裁好的照片谨慎地合缝地塞好。
“光面还是磨砂?”老板灌了一口水问道。
“光面的!”
拍完照片后,两大人带着俩小孩转头就进了隔壁的隔壁,一家喫茶店。店里的装潢以青绿和红粉色为主,灯光黄而暖,椅子摸上去像是有木头的纹路,手感舒适。
宋未央和段烁刚坐到位子上放下书包,拿出英语课本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正摘下“有事出门”的牌子,换上“正在营业,欢迎光临!”,另一个轻车熟路地从靠近后厨的柜台里翻出一件带着店logo的围裙系上。
“小柳姐…… 你怎么在这里也打过工啊?”段烁惊讶地问出声,闲昼走过来给小女孩们放上一份水钻发夹和渐变色的贴片。
“她呀,”闲昼神神秘秘地说着,“听说在这里,没有她没打过临时工的地方!”
“那个那个漫画里的,超人吗?”段烁脑中电光一闪。
“对的对的,超人。”闲昼毫无负担地逗小孩,“超级女人,super woman。”
“姐姐你叫什么呀?你发音好好听哦。”宋未央拿起了一个水钻发夹,看着闲昼,“有点像我们英语老师…他姓封!衣品也很好看,就是上课老爱让我们开火车try来try去的,我最讨厌被叫起来了!很紧张欸!”
“英语嘛,多看多听多说,自然就会好的。”闲昼笑吟吟地说着,听到后半句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原来每个英语老师都是这样的啊!”
店内盘旋着4inlove的一千零一个愿望,少女们的合唱成了让人因天气而燥热的心的镇定剂。宋未央咬着笔头,眼睛盯着翻开的书页,唇中流出的些许唱词合上了接近尾声的旋律。段烁则是摇晃着双腿,点着小脑袋打着鼓点。书本的角落被她画上了一个小女孩牵着另一个更小的小孩,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姐姐→”
“?许下我第一千零一个愿望?”
“?等待着幸福能够听我的话?”
“?不管有多少时间多少代价?”
“?青春是我的筹码?Wu?ohhyeh?”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替换了白天,橙紫色的晚霞填充了每个角落,路上的灯微微地亮起。
柳莫汪正脱下围裙要送两个小姑娘回去,突然,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门口,他的怀里紧紧揣着什么东西,胸口略显急促的起伏着。
宋未央收拾好书包,嘴里还哼着by2的歌,看见意料之外的来人硬是断了旋律:“爱我的话?给我回答?我的……呃,周,周行忠?你干嘛!吓死人了!”
周行忠上前两步跨到宋未央面前,又退后两步保持距离:“央央……我,我……”
“你什么?”宋未央有些奇怪,周行忠在她面前一向有话直说,她歪了歪头,把露在水钻发夹外的碎发拨回脑后,“周行忠,你不说话我要回家了。”
“我…我…”周行忠支支吾吾了一会,随后把身前藏着的宝贝双手平举着往前一送,腰也弯了下来,面朝着地板,发烫的脸上紧紧地闭着眼。
“宋未央!我喜欢你!”
宋未央茫然地啊了一声,她这时候才看清周行忠递过来了什么东西:一本封面精致,贴着各种贴纸的手抄歌词本,一条够她在脖子上绕三圈的珠子串链,一瓶被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塞满的玻璃瓶。
宋未央别过脸,她觉得自己的脸也好烫好烫。她嘟囔了半句,接过了礼物,周行忠没听清,以为她要拒绝了,愣愣地抬起头问了一句:“什么?”
宋未央眉头一竖,也不管脸红不脸红周围有没有人了,用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回复。
“我说啦!周行忠你这个大笨蛋!!”
“我答应你了……笨蛋笨蛋!!”
这个假期很长,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符萍心头的某种不安也被一天天放大了,自己的儿子这些天来不哭也不闹,她心里却清楚,符冬青不是懂事听话了,而是越发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块妇产科流出来的死胎灌进了洋娃娃的橡胶壳子里,那个她还是小女孩时,父亲去上海出差给她带回来的洋娃娃。
他在日渐死去,而另一种东西——如同枝桠一般延伸着,正从这副身体上开出娇艳的桃花来。她看见了,但她没有说,就像那天捉拿犯人时她也看见了一样。
有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没有了孩子半夜惊醒哭闹,她却觉得寂静得吓人,睁眼到了天明。当第一缕晨光隔着窗帘,朦胧地透进来,把屋内照成昏暗的蓝色时,她却对上了符冬青的眼神,原来他也没睡,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母亲看了一夜。符萍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仿佛承受了此生没有经历过的巨大绝望。这真是奇怪,明明没发生什么大事,难道做母亲的,只需孩子一个眼神就能扯着她下地狱?
她没有言语,也动弹不得,就这样与自己的儿子对视了漫长的几分钟,才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搓了搓冰凉的双手,这才把孩子抱起来,喂奶、换尿片,再把孩子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旧的丢进了洗衣机里。
本该寻常的动作却搞得她越来越手忙脚乱,仿佛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符萍想起了小时候抱着那个洋娃娃过家家的时候。越是试图抛诸脑后,这种既视感就越是强烈。她几次想把这孩子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流得到处都是。这种冲动像海浪一样拍过来,她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靠着墙跌坐在地上,孩子从怀里轻轻滑落,无声无息,也不哭闹,就像做梦一样。
这母子二人就这样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几个小时,直到丈夫被闹钟吵醒,准备起来上班,走出卧室的门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才回过头捡起孩子放回床上。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符萍只是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说:“这孩子生下来太苦了,受了那么大委屈也不哭不闹......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丈夫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奈的神情。她却意识到在暗处有什么别的东西在盯着她,符萍僵硬地环顾四周,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现,直到她低头看去,只看见贴着地板,有一双眼睛正从卧室门缝里看向她......她没有声张,即使自己的呼吸已经慢了下来。
“没什么,你赶紧去上班吧,要不然得迟到了。”她强打起精神,说了句。然后从丈夫怀里抽开身,坐回到了床上,像个小姑娘一样直起身子,双手放到大腿上。
丈夫见状只是叹了口气,他和清楚自己一样清楚符萍是什么脾气,“饭菜在冰箱里,你等会自己热一下吧......那我走了?不要勉强自己。”
“走吧,我真的没事。”符萍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开卧室,只见外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但丈夫却浑然不觉地从上面踩了过去,没有留下半点鞋印。
许久过后,听着他的声音逐渐远去,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水里浮上来。
“......你出来吧,赵敛秋,这里没有别人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剩下一片寂静,夹杂着屋外稀稀落落的雨声。
“我说出来,你没听见吗!”符萍重重捶了一拳床垫,顺手抄起床头的闹钟,用力往地上那片血污砸去。这一下却撕裂了她伤口上的缝线,闹钟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零件蹦蹦跳跳地散开,而她也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像一团被揉烂的纸,血透过她的衣服染红了一片床单。
在倒错的视野里,她才看见赵敛秋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像一道被遗弃的影子。本该孩子气的动作,却因他的脖子切实地被折断了而显得诡异无比。她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妈,疼痛中她扭过头,费力地循着声音看去,又对上了符冬青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他的表情有些木然,而后又转化为一抹温和的微笑。一双手突兀地将他从床上抱起——她依然能看见那双手的手指短了一截,十指血肉模糊地开了花。
“妈,你来得太晚了。”赵敛秋只是抱着这孩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抿着,不说话。她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正缓缓流出黑红的血,接近于黑。而先前这话却是从她不满周岁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是他借了自己儿子的嘴在说话。
(共395字。手写转文本,可能会有错漏字的现象)(胡言乱语一堆)
一个小皮箱,料子细腻,金属部分都是黄铜制的,虽然有细小的划痕,但总体保养得很好。
箱内共有一些无主之物。
一个笔记本:棕色皮的封面有些磨损,烫金的文字“RAIN”已经斑驳,似乎曾经有人每天将其拿在手中。其中记录了不少文字,由两种字迹写成,一种潇洒,一种稚嫩,内容多为诗句,其中大部分未曾出现在常用的诗集上,大概是某人的原创。页面有抚平折痕的痕迹。
两支钢笔,一支深蓝,一支暗红,做工精细,造型亦不圆润,也因此更符合主人的气质。笔身的花纹淡去,说明也是常用的东西。目前墨囊已经清空,两支并排放在笔记上。
一本厚重的书《帝国词汇大全》,已经有些开胶了。现在用白色的宽丝带系着,防止书页散开。
一个深棕木盒,外面用紫色的布包着,里面装着零碎的物品:从衣服上崩下来的纽扣,用了一半的墨水瓶,一片鸽子的羽毛,一束用红线束着的白色的发丝,几块有着细小花纹的石头,几截造型优雅大方的树枝,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刀,一张字条。
一只玻璃瓶,里面有一株风干了的小雏菊。
箱子的保管似乎相当擅长收集并整理遗物。或许,她自己也是遗物的一部分。
卷卷耳和她的火炎狮恢复的很好。
带火炎狮回到小镇时,布里安娜其实没有抱太多希望。他的伤太重了,几乎只吊着一口气。回到小镇上,布里安娜在医院放出火炎狮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卷卷耳跑过去扒开火炎狮的眼皮,叽叽喳喳的叫着。十分离奇的场面,还真让火炎狮生出两分力气,强撑着抬起头颅。
既然还有求生的欲望,布里安娜绝不会坐视不理。经过一段时间的照料,火炎狮虽然还不能走,好歹是能正常进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布里安娜和卷卷耳一起照顾火炎狮,虽然是布里安娜拿精灵球收服的他,但是布里安娜把精灵球交给了卷卷耳。卷卷耳也不客气,严格意义上来说,火炎狮现在是卷卷耳的宝可梦。
“可真有意思。”亚亚轻轻梳过火炎狮的毛发,顺手摸摸坐在火炎狮头顶的卷卷耳的脑袋“真是奇妙的组合,不同的宝可梦也会成为互相选择的家人啊。”
“是啊是啊。”布里安娜也在给火炎狮梳毛,顺便路过摸一把卷卷耳“宝可梦们真是神奇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布里安娜的生活重复着打工,照顾火炎狮,睡觉。偶尔可以通过报纸了解到周围的新闻,听说地下黑市被查封,布里安娜由衷松了口气,应该没人来找火炎狮了吧?
这天下午,布里安娜向往常一样照顾火炎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骚动,布里安娜从窗户往外瞧,一群黑衣人簇拥着戴维德,和镇民在广场上对峙。
布里安娜和镇上这位慈善家接触不多,但看到他身旁穿着黑市制服的手下,还有他下令抢走的精灵球,恐怕来者不善。
“今天这是闹哪出……”布里安娜小声嘀咕,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先把正在休息的火炎狮收进球里,再放出索罗亚卡卡变身成卷卷耳的模样,最后把风速狗蒂卡的精灵球紧紧捏在手里。
“卷卷耳,你带着火炎狮的精灵球先走,千万别被他们……卷卷耳?”
布里安娜生怕在逃卷卷耳被发现,但是卷卷耳显然没有逃亡者的自觉。布里安娜四处寻找卷卷耳,只找到了地上的洞。
“buneary!”卷卷耳的叫声从窗外传来,布里安娜急忙推门冲向广场,只见卷卷耳灵活的给了对面两拳,抄起被抢走的精灵球跑向广场上的镇民们。
“卷卷耳!!!”顾不上其他,布里安娜飞快跑向广场,风速狗从球中跃出,一人一宝挡在卷卷耳身前。
“卷卷耳?你是那只在我的斗兽场里大闹的宝可梦吗?”戴维德居高临下地看向小小的卷卷耳。布里安娜向前一步“别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慈善家先生?”
“不要那么叫我,非常的失礼。”戴维德抬起头,露出一张遍布疤痕的脸。布里安娜心头一紧,更让她不安的是,这分明是一位女士。
“……所以,究竟是你一直在欺骗我们,还是你把真正的戴维德……”
“两个都对。”假戴维德向布里安娜微微一笑“重新介绍一下,亚莉克希亚.诺吉尔,你口中戴维德的姐姐。至于他本人……”
亚莉克希亚故意停顿了一下,布里安娜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似乎是看出布里安娜的紧张,亚莉克希亚笑得更加灿烂了“别紧张,小丫头。我想想……不如把卷卷耳交给我,我告诉你我弟弟的行踪,如何。”
布里安娜把手搭在蒂卡身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首先,我今年25岁,如果你和戴维德差不多大,道理上来说我才是当姐姐的那个。”
“其次,卷卷耳还不是我的宝可梦。”布里安娜说“她是有独立灵魂的宝可梦,是我的朋友,她有自己的搭档,你知道的,那只火炎狮。”
“好感性的说法”亚莉克希亚还是微微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可惜,宝可梦们只不过是没有思想的宠物,厉害点的,多少还称得上一个好用的工具。也就你们还在歌颂什么友谊、羁绊,然后盼望奇迹发生。可怜没有力量的家伙,只能指望他人靠感情施舍一点情分。”亚莉克希亚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宝可梦的力量才是真正的财富……”
“我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布里安娜轻轻打断了亚莉克希亚,她不想反驳,只是直直的对上亚莉克希亚的双眼“不过,也许你该去更多的地方走走。”
“去山里看看,去林子里走走,或者远渡重洋,来我家的农场坐坐。我会带你认识一位母亲,一只为女儿寻找进化契机的风速狗。”
室内阴暗而潮湿,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桌面与橱柜摆满了玻璃器皿、瓶瓶罐罐,堆满了虫蛀尘封的古籍、其中还夹着泛黄的纸签。场中的老者手捧一本羊皮纸的古卷,一边念诵、一边哀叹道:
“唉,难道我还要困守在这地穴里吗?这该死的潮湿的洞眼,连可爱的天光从窗玻璃透进来,都是浑浊不堪——这就是你的世界!这就叫作一个世界!精灵,飘到我身边来吧;你若听得见我,就请回答我吧!”
书页上代表水元素的符咒随着呼唤声仿佛涨潮般亮起幽幽的蓝光。永远否定的精灵从并未点燃的火炉后缓步走出,披挂红衣,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音乐般的韵律。
“我该怎样为您效劳?”
被人称为魔鬼之物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发色青绿的人类轻咳一声,向它伸出了手:
“与我签订契约吧。以灵魂(闪耀)交换,让我看到最完美的舞台。”
魔鬼抬起它的眼睛,展露灰烬与水的颜色,与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它摘下左手的手套,慢条斯理地说:“你若愿意和我一起,去经历一番人生,我倒乐于马上听你吩咐。”
人类握住了那只手,毫不犹豫道:“一言为定。假如我说‘请停留一下’,就算你取胜。”
话音刚落,壁炉中猛然腾起熊熊烈火。火光将墙壁映得通红,毕毕剥剥地燃烧着空气,却将展开的斗篷鼓满了风,一直将二者托到最高处的窗口。踏出窗台,便能飞越整片星空。每颗星星看上去都像一只眼睛,一枚宝石,一个问题。于是,人类从中摘下一颗。
“可有让人吃不饱的食品?”
魔鬼只是点了点手杖,拨弄了一下怀表的指针。时间恍然回转,虚空中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母亲将新生的孩子抱在怀里,为她哺乳,脸上比起初为人母的宁静和喜悦,不如说是疲倦与麻木。
“看那妇人怀中的小孩;她不断地吸取着母亲的养分,还会这么一直吃下去。”
人类颔首,抛出下一个问题:“可有像水银一样不停地从你手中流走的赤金?”
上一枚星光被掷入夜幕,在天河上激起无数闪烁的水滴。魔鬼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
“为了抚养这个孩子,无论多少财富都会无底洞似的填进去。”
她会饥饿,会口渴,会需要衣服穿,会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走。假如一切正常顺遂,做母亲的注定无法看到这条路的尽头。
在星夜归于平静的时候,人类又开口问:“可有一场从来赢不了的赌博?”
“母亲总是心惊胆战,怕她的孩子受到伤害。无论成功地避过多少次,一次意外都可以摧毁这一切。”魔鬼轻柔地说。而那个怀抱幼子的母亲正焦急地四下张望,徒劳地大喊着孩子的名字。你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声音渐渐降低,变成绝望的号泣。
有一枚星光远远地黯淡下去。夜空中悬挂的那些星星摇动起来,每一颗都在落泪。人类叹了一口气,再度发问:“可有一个在我的怀里山盟海誓、同时向邻人频送秋波的情人?”
魔鬼又一次拨动了指针。只有成人的腿那么高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一个趔趄,恰好摔在妈妈的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下一秒,她已经背上书包,跟着同伴的呼唤声跑进人群之中,留下一扇空荡的、闭合的门。好像只是一夜间,原本无话不说的孩子就有了心事。
“现在那孩子无比依赖母亲,但总有一天,雏鸟将会离巢。”
人类目送那个孩子一步步消失在视野中,怔怔地问道:“可有美妙极乐像流星一样消逝的荣誉?”
刹那之间星坠如雨。魔鬼立在群星的墓碑之中,不无惋惜地垂下眼睛:“无论生前获得了怎样的荣誉,一个人的命运终究只会以死作为注脚。”
那些或是木质、或是石质的墓碑如同路标一般延伸开去,比夜幕的尽头还要遥远,仿佛至今为止所有死过的人都在这里躺倒安眠。生者大声疾呼:“让我看看什么果实还没有采摘就腐烂了,看看什么树木每天重新发青!”
夜幕中已经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亮光。精灵闭上眼睛,低声念诵一条世人皆知的公理。
“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同时,每分每秒都有人出生。”
天空中亮起的星体,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些。但在远方的人所看来,就像是同样的群星、而它们的明灭更迭也只是眨了眨眼睛。在重新点亮的帷幕下,魔鬼再次鞠了一躬。
“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人就是由这些瞬间组成的。所谓完美的舞台,本就是一瞬间的东西。”
“只有一瞬间也足够美丽,何况能将脆弱的瞬间转化为永恒的还有人的回忆;舞台是人的舞台,完美是人的完美,只要用当前的全力去诠释,完美的舞台就已经永远活在你的心里了。”
人类将手掌贴在胸口,听到确切无比的、将持续下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是你还是会说,‘请停留一下’吧。”精灵确信地说。而面对着轮转的星轨,浮士德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你多么美呀!请停留一下,好让我更加……更加记住你……”
在无可抵挡的美面前,人除了流泪别无他法。每一滴眼泪都像一个世界那么沉重,因无数次折射了星光而耀眼得难以置信。
契约成立了。言叶伸出手去,像摘下一朵花那样取下千隼别在胸前的纽扣,后者随即倾倒。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天幕承接了浮士德的身体,将她融入星光之中。一圈圈涟漪仍在湖面上、安静地铺展开来。
“我们的人生短暂得就像波涛翻涌时溅起的水珠,终究都要回到海中。但是在那一瞬之间,折射而出的虹光……是多么美啊。这就是人能拥有的,唯一完美的东西。——你的一生啊。”
时钟停止了,像午夜一样沉默了。指针垂下了——
这是啥
很高兴你愿意了解他ÒωÓ
姓名:晏枭 岁数:19
身高:179(我的理想身高!)
性格:天然呆,看起来冷冷的 其实内心活动很多。 infg
职业:观星师
父母健全,顺利读大学 ,童年幸福 ,人缘极佳,家境上等,世界线普通,没早恋,品行端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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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看到这的人都发财。
水原澄在医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言叶额头的伤并不重,但以防万一还是做了全面的检查,以防头部有更严重的损伤。阳葵站在她的身旁,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慌乱地扯着她的袖子:“妈妈,姐姐真的……真的看不见了?怎么回事?为什么……”
言叶摔倒的原因很清楚。无法视物的左眼,没有注意到显而易见的障碍物。被拉起来的时候,那孩子脸上都一副茫然的样子。她想错了,大错特错了。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没能信任妹妹的孩子。直到血流出来,才再也没法视而不见。
“……为什么姐姐要说,她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阳葵还在她耳边嘟囔,几乎让她头痛欲裂。要现在讲吗,那些愧疚、亏欠、算计、谎言?为了养活两个孩子,不得不对两个孩子都有所慢待?阳葵本应得到的全部的爱,不得不分给言叶;阳葵本应拥有的新衣服和玩具,不得不先给言叶再轮到她——言叶还躺在检查室里,作为母亲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小女儿忽然闭上了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水原澄试图回忆自己刚才的语气,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说了重话吗?她只是想让阳葵安静点,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阳葵,无比珍贵的、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女儿,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言叶,已逝的妹妹留下的唯一的血脉,自己发誓要成为她的母亲……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言叶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她头上的伤已经被缝了两针、用纱布包扎好,可以肯定拆线之后会留下疤。水原澄慌忙地迎上去,问她为什么不喊自己来扶。言叶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
诊断的结果是心因性失明。排除脑部和眼睛病变的可能后,就只剩下了这个。因为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视皮层视觉投射区出现了局部性抑制。这种抑制并不均匀和完全,所以有时她还能正常行走,有时却连近在眼前的障碍物都无法看到。她没有撒谎,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信任自己了?水原澄隐约感到一阵窒息。说些什么吧,不要一言不发。她近乎恳求地拉住言叶的手臂,摸到仅仅包裹着一层皮肉的骨头。无论拉她去哪里她都会跟着去的,但这一切已经全无意义。
言叶没有想说的话。脑海中一片空洞,仿佛积攒下的泪水全部渗进血里、从伤口流了出来,因此就连悲伤也感觉不到。但假如是表演的话,应该还可以信手拈来才对。水原言叶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她会和家里人冷淡一段时间,治好病,回到学校,决定升学还是直接进入社会,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最后,她还是会回到家里。毕竟是一家人嘛。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被矮凳绊倒的时候,她是故意冲着桌角撞上去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