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从梦里醒来。那两个模糊又清晰的人脸在记忆里被我抓住,朦胧的天光底下我分不清梦与现实,我在哪里?</p><p> 我醒了。我发现我躺着。而我无法遗忘梦中不能呼吸的感觉,陪伴两个姑娘交送物件,却忽然走进门后,被不知来历的手捂住嘴,看着那个老人穿过防盗门,取走东西再穿回来;透过毫无光线穿过的防盗门,我看见那块残余墨迹的白板忽然消失,两个姑娘受惊而如滚石一般跌跌撞撞冲下楼梯。在我终于有的动弹时,一转头,正有半截手臂静静地垂在我脸旁,茫茫的白光不知由里向外还是由外向里,满屋流淌的血被照亮,几块人肉散落血泊中。</p><p> ——我无法再转头,脑后紧贴床垫,因而我知道我回到了现实。房间沉寂,初晨的天光为窗帘所截获,难以漏进来,使夜仍然在我房中驻留。过于真实的血肉让我过早醒来,这个疲惫的躯体还未休息完全,我无力坐起身。</p><p> 心跳得不算快,它在我清醒以后加速,终于开始击打我的胸膛。这梦疯狂却不那么荒诞,我本来以为这样的梦要等我步入衰老才有机会出现在我的夜,这太早了。</p><p> 我再次躺下,疲惫,所以我没有兴趣追究任何事。</p><p> ……雷声又一次把我惊醒,窗帘拉紧,可是房内明亮得不合时宜。我往窗外看过去,只有厚如土石的乌云围堵天空,这雨呼之欲来。</p><p> 我仍然疲惫不堪,于是再次回床上躺下。后背发麻,眼前只有黑暗一片。</p><p> 模糊不清的人声无端响起,在我向声音看去时才觉得已经天光大亮。他们说话窸窸窣窣,仿佛爬虫拨动无数个足进入我的耳朵。</p><p> 我看不清那人是谁,只觉得这地方太亮了,他说:“……你去陪她们吧。”</p><p> 我点了点头,无声无息跟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