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不是所有人都有轰轰烈烈的故事。</p><p><br></p><p>至少筱措没有。</p><p>她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家庭，但有爱她的人。姐姐粗使一手好刀，尤善杀鱼，鱼脍可口。哥哥……虽说没什么用，但是还算可靠，按下不提。三个性格迥异且毫无关系的人，组建一个不像样但也足够的家。乱世之下，一隅知足。</p><p><br></p><p>筱措不是个乖孩子，就像她名字一样，小错，哥哥说他一生没犯大错，捡她这么个凉薄嬉皮，也算是个小错——笑脸下的冷性子，逆长骨的坏孩子。哥哥愁眉苦脸对姐姐说：她这样的孩子，太冷，太硬，太倔，顽石一块，要不是我们捡了她，可怎么办呢。</p><p>姐姐轻声答：多关心她，多教教她。也不必学爱，让她学着去看吧。</p><p><br></p><p>筱措在房后听着，踢了踢脚下的石头。</p><p><br></p><p>所幸筱措终究没走上歪路，只是怪了点，懒了点。或者是，本来她的一些冷漠被家庭教育扼杀于苗头。</p><p>于是哥姐一商量，说，也许她该去应山。</p><p>被打包好的小孩就这样被带到了山脚。</p><p>上山寻路，期间艰苦，不必多提。或许有几分天性难除的原因，她受得挫折考验格外多些。但是她倔起来也是十足力气，最后硬是熬到了山门。</p><p>最终抵达时，她心道：“以后再也不要废那么大力气了。”</p><p><br></p><p><br></p><p>应山的教育进一步塑造了她，没变成世俗意义上的好孩子，逃课，睡懒觉。偏偏体力不好，动作太慢，总容易被教习抓个正着。</p><p>但随着年岁增长，她越多地跑下山去，也践行着越多地去看。她说，小错不改，大错不犯。司天，司天，向天司命，以命算天。她白了一缕头发，作为某次解卦的代价。明知自己能力不足，却还是会做些事情。</p><p>不过应山名气大，一般她不用出手那三脚猫功夫，只报上问剑同门的名号就能唬人退几步，留下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悻悻而去。</p><p>是以，她结仇行善，留下的多半不是自己的名字。尤其被她认识了的问剑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冒名顶替过不知几次。相应，他们偶尔会在门前檐下，收到不署名的小礼物。</p><p>“人间虚事，不过凡凡。求真问道，唯持本心。不过比起这天，这世道——”筱措向上指了指，笑道：“我做什么应该也都不算错了。”</p><p><br></p><p>或许她仍不会爱。不管是指与人处事，还是指胸怀天下。但，现在谈爱也过早，世事五味煎，红尘东流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