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新年-ElfArt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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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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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放假第一天。 我站在课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我敲了两下，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 课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他脸上还带着那场战斗留下的疲惫，眉骨下方压着化不开的青黑。 “课长，”我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想问……那个孩子的事。” 东嘉弥真。赤樱圣母的“女儿”。那个站在鸟居上喊“妈妈”的女孩。 课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终身监禁。” 我愣住了。 “如果没有足以抵消罪行的贡献，这是最终决定。”课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色里，“虽然她没满十四岁，但她犯的事……太重了。也因为没满十四岁，死刑被认为太不人道。” “……她和赤樱圣母的关系，上面很感兴趣。”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我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边，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一个叫“妈妈”的孩子。一个永远等不到“妈妈”的孩子。 我揉了揉眼睛，往医院走去。 二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的风声。 神谷莲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被子还白。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只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慢得像时间本身。 我在床边坐下，把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掌心里。 凉的。 “课长说，那个孩子会被关起来。”我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终身监禁。我本来……我不知道我想听到什么。也许我想听到‘她会没事’，或者‘她会得到惩罚’。但听到的时候，我又觉得什么都没变。” 我顿了顿，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拢进掌心。 “你什么时候醒啊。” 没有回应。 “医生说脑部缺氧，外伤失血，意识反应……”我学着他当时的语气，却学不像，“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反正就是，你还活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我盯着他的手背，那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是那场战斗里被花瓣划伤的。 “我今天没吃早饭。午饭也没吃。”我继续说，“不是因为没胃口，是因为懒得吃。你不在，没人催我。我忽然觉得……催也挺好的。”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挪到床头，最后落在莲的脸上。他闭着眼睛，阳光把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你还欠我一次假期呢。”我说，“前辈约我今晚吃饭，她和她家的妖怪搭档。我本来想推掉，但她说‘不来我就把莲发给我你偷吃课长点心的照片发全员群’……” 我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睛就酸了。 “你快醒啊。”我说。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又像怕他永远不醒。 三 傍晚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前辈发来的定位。 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居酒屋，门帘旧得发白，掀开来却暖烘烘的，炭火和烤串的香气扑面而来。 前辈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脑后那个标志性的大蝴蝶结还是扎得一丝不苟。她旁边坐着一个浅蓝色和服的女孩，看着怯生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她的搭档，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付丧神。 “哟，小鬼。”前辈冲我招手，“过来坐。” 我挤进座位，接过她推来的热茶。 “听说你家那位还没醒？”前辈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 “那你今晚多吃点。”她把烤串盘子往我面前一推，“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我低头咬了一口肉。酱汁有点甜，是我喜欢的那种。 “那丫头的事，我听说了。”前辈喝了一口酒，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终身监禁。可能一辈子出不来。” 我没说话。 “但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和莲选的，是另一条。” 付丧神一直安静地坐着，这时忽然开口：“他保护好了你。” 她的声音很低，像风穿过屋檐。 却让前辈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就很厉害了。”她说完，垂下眼睛，没再看任何人。 前辈放下酒杯，看了看他，又看向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的酒杯斟满。 “他护着你，你也没松手。”前辈笑了笑，“这不就够了？” 我盯着面前的盘子，半晌没动。 “前辈，”我忽然问，“你受伤退休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筷子顿了顿。 我以为她会生气，或者沉默。但她只是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受过重伤、再也握不了刀的手和空荡荡的裙子。 前辈摇着轮椅往后退了一点，伸了个懒腰“熬不过来。”她说，“但我有她在。” 她抬眼看身边的付丧神。那个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酒杯斟满。 “小鬼，”前辈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鱼，“等你家那位醒了，记得跟他说一声：再不醒，你那盆小花就归我了。我看它快渴死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四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值班护士台只有一个人低头写着什么。我冲她点点头，往病房走去。 门是半开的。 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加快脚步推开门—— 床是空的。 被子掀开一角，输液管被拔掉，垂在床边。仪器还亮着，但屏幕上只有平稳的线，没有人。 我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我开始找。厕所，没有。走廊，没有。值班护士抬起头看我，我张了张嘴，问不出话。 他不见了。 他去哪了？他自己走的？有人带走的？他醒了吗？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我跑起来。一层一层，一间一间，推开每一扇门，问每一个人。没有。没有。没有。 手机在手里攥得发烫，我不知道该打给谁。课长？前辈？医院？ 走廊尽头是楼梯。我冲上去，推开天台的门。 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根通风管道和晾着的床单。 没有人。 我扶着门框，忽然走不动了。 “莲……”我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他不见了。 他醒了，然后不见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他还会回来吗？他是不是—— 我不敢想那个字。 可它还是涌上来，像那天漫天的花瓣，温柔地、残忍地淹没我。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是不是……不想让我等他了。 “朝日先生？” 身后传来声音。我猛地回头，是值班护士。她跑上来，喘着气：“原来您在这里！神谷先生他……” “他在哪？！”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护士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在天台上。就是另一栋楼的楼顶，不是这里，是下去穿过连廊再往上……他说想透透气，让我不要告诉您，他说……” 我没听完就跑了。 五 这栋两栋楼很大很高。 我跑到另一栋楼顶的时候，腿已经软了，肺像要炸开。可当我推开那扇门，看见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时，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他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莲——！” 我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抱住他。 他晃了一下，被我撞得往前倾了半步，然后站稳了。 我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病号服下面硌手的骨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消毒水和月光混合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活着。 他还活着。 “你混蛋——！”我闷在他背上，声音抖得厉害，“你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你——！” 我说不下去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他抬起手，覆在我圈着他的手背上。 凉的。和病房里一样凉。 但他活着。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 “我想透透气。”他说，“没想让你担心。” “没想让我担心？！”我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我。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那样看着我，安静地，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我的头顶。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 我忽然就哭出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自己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我低着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用力吸着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手掌还在我后脑勺上，一下，一下。 “……我好怕。”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闷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真的好怕。”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摸我的头发，一下，一下。 月光把我们罩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温柔的壳。 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 他的病号服被我哭湿了一小块，在月光下颜色深些。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 “冷吗？”我问。 他摇摇头。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手，凉的，于是我把他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搓了搓。 他没拒绝。 我们就那样站着，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站在十二月的夜风里，站在月光和远处新年彩灯的交界处。 “那个孩子，”我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会被终身监禁。”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我说，“她叫赤樱圣母‘妈妈’。她只是想和妈妈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她伤害了很多人。” 我点点头。 “她也会付出代价。”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在。他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 “前辈让我转告你，”我吸了吸鼻子，“再不醒，你那盆小花就归她了。她说快渴死了。” 莲的嘴角动了动，那几乎称不上笑，但我知道那是。 “我已经浇过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 笑着笑着，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隐约的欢呼。我循声望去，城市的方向，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绽开。 不是正式的新年倒计时，只是有人提前放了。 我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今天是12月27日。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 “莲。”我转过头。 他也在看烟花，侧脸被月光和远处的光同时照亮，明明暗暗的。 “新年快乐。”我说。 他转过来，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说：“新年快乐。”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月光里的雪。 我弯起眼睛，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烟花还在升起。夜风还在吹。我们还站在这里。 和他一起。 --- 完

发布时间：2026/03/12 22:39:39

最后修改时间：2026/03/13 01:2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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