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蜂-黯之光】序章-星(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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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p><p>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桌上,深色的窗框影子被拉长。红色长头发的小女孩看了看窗外,砖瓦映着光辉,整个城市都是黄昏的颜色,远处是人们和身穿制服的信蜂们在互相打招呼,更远处是原本心承镇的古早建筑,那些已经在战役中被废弃的部分现在又重新修筑了。</p><p>虽然远处那些建筑在正常人看起来小小的,但是在她眼里异常清晰。</p><p>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用发夹夹住了后面的长发,防止写信时散落在桌面上遮挡视线。</p><p>“展信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p><p>“您好,基兰叔叔。想必您已经在邮单上面看见了沃夫怀特,我是希尔(H·W)的女儿……”</p><p>“……请原谅我冒昧的来信,实际上我父亲在三年前的一次送信中失踪了……”</p><p>“……父亲的同事多森·拜尔德叔叔这个月回到了心承镇,他说父亲最后一批信件中有您的信……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得知您的私人信息,请不要投诉拜尔德,是我软膜硬泡他才肯说……您或许知道有关于我父亲的消息吗?……什么都行……”</p><p>“……如果没有任何头绪就请不要回信了,非常感谢您能阅读到这里,最后祝您跟爱丽丝阿姨生活美满。”</p><p>写到这里,11岁的辛西娅·沃夫怀特在结尾署了写下了“希尔的女儿”,而后擦了擦笔尖将信纸折起来塞进特制的信封。</p><p>这是一封不算简短的信,多半在描述希尔·沃夫怀特失踪前发生的事,少半在恳请远在尤达卡北方小镇的基兰不要投诉可怜的多森·拜尔德——虽然在描述中基兰并不会这样做,他们都说他是一个温和的老婆奴,但谁知道呢,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p><p>三年来她写了不少信件,每一次她都期待回信,可惜大部分信件都石沉大海,小部分回信只是带来对方歉意的问候。父亲和叮钩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在这过程中她的笔法也从原本的稚嫩到现在趋于成熟。</p><p>其实没有人支持她这样做。因为信蜂和叮钩是很难一起失踪的,大多数悲剧都是一方存活一方死亡或者一同身死。如果说失踪的情况,也会留下什么痕迹,其他同事路过发现这些痕迹可以断定出是受到铠虫攻击或者遇到什么其他危险,循迹而去如果发现尸体会报备给首都,然后继承信件。</p><p>像希尔·沃夫怀特这种情况简直少之又少,因为报告上猜测他去过的地方,连叮钩的一根狗毛都没有留下。</p><p>父亲的叮钩是一只好大的长毛梗犬,跑起来像炮弹,总是撞得小时候的辛西娅一跟头接着一跟头。</p><p>想到这里她摘下厚厚的眼镜,揉了揉眼睛。</p><p>辛西娅的远视眼也是遗传父亲,看很远的地方毫不费力,但是像这种案前书写就要佩戴特殊眼镜了,要不然都是模糊一片。</p><p>“明天,明天就把信邮出去。”她喃喃道。</p><p><br></p><p>01</p><p>“呼——”辛西娅吐出一口气,边擦汗边走到草靶子前拔下了自己扔出的匕首。</p><p>现在已经是战后第23年,18岁的辛西娅正在进行训练,为了成为信蜂之后行动更方便,她剪了短发,但是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发卡。</p><p>珀底之渊的新蜂巢已经投入使用有几年了,经过这么多年信蜂的努力,不少民众移居去了前两层,但是下层仍然危机四伏。</p><p>明天就是与义哲法的第一次配合作战,也是他们作为搭档的入职面试。一起参与面试审查的还有两个人,卡耳门塔·拜尔德和费什。</p><p>想到卡耳门塔,辛西娅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拜尔德叔叔的脸,这七年来在心承镇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记得小时候父亲调侃起有个同事总是在蜂巢接了任务就跑,现在已经临近50岁拜尔德叔叔也是丝毫不见人影,跟努蒂斯阿姨十几年前在心承镇用信用度领了新房子之后就闲置在那里。</p><p>很长一段时间卡耳门塔也是跟着满世界住,后来她受伤回来修养之后那个房子才重新住进人。</p><p>辛西娅对卡耳门塔的印象也是有点割裂的,很小的时候,信蜂有几年很忙,而辛西娅的母亲是稳定的普通民众,于是卡耳门塔作为收养的又寄养几天的人,总是端着饭碗就来了。</p><p>小时候卡耳门塔来敲门,辛西娅在二楼窗户里往下看,不用戴眼镜她都知道,院子栅栏外面的卡耳门塔口型是:“辛西娅,中午吃什么?”</p><p>至于有点割裂是因为,再听到卡耳门塔的消息,已经是拜尔德叔叔说她当信蜂受重伤之后接受了人工精灵的改造了,辛西娅提着水果去看望她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缠着绷带的、陌生的、长着毛茸茸耳朵和爪子的人。</p><p>然后辛西娅隔着绷带,听见卡耳门塔说:“你好,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中午吃什么?”</p><p><br></p><p>至于费什,辛西娅之前并不认识,对她的印象是小小的、总是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卡耳门塔说那是她的前邻居——虽然感觉以拜尔德一家的搬家频率卡耳门塔应该会有一百个前邻居。</p><p>想到这里,辛西娅已经梳洗一番换了件干爽的衣服然后躺在了床上。</p><p>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她合上了双眼。</p><p><br></p><p>02</p><p>“辛西娅,有你的信。”一名信蜂敲响了辛西娅的家门,然后递过来签收单。</p><p>红色长发的小女孩一时间有点愣住了,因为签收单上面的地址来自尤达卡的北方小镇,但署名却不是基兰,而是“18”。</p><p>辛西娅急切地签了单子谢过信蜂,然后边上楼边拆开了信封,里面是几张随意叠着的粗糙信纸,她将信纸展开,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有点难看的字体。</p><p>“您好,希尔的女儿,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基兰。”</p><p>“……送信来的信蜂说路途太远,快递单上的姓名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送到了地方……”</p><p>“……我读了你的信,基兰并不住在这里,或者也许以前他住在这里。小镇上有些居民不是很喜欢国家公务员,我家中大人也这样觉得。但我决定还是写信告知你,以防你认为“基兰”是看到了信不知道你父亲的下落……”</p><p>“……或许你可以试着再找找基兰。”</p><p>这张的文字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或许是不想被陌生人知道名字,落款署名只有一个数字:18。</p><p>辛西娅沉默了一会,从内容来看应该是自己的同龄人,也是一个好人。但其实看到回信她原本是期待的,读完后却有点落差。</p><p>基兰叔叔如果不在原来的地方住,那会去哪里?对方看起来并不认识基兰,如果是见过起码会提到类似的句子,但是没有……</p><p>一时间冒出太多问题,这些疑问萦绕在心头,却无从追问也没办法求证。</p><p>“咦。”辛西娅用手指揉搓了一下,发现后面还有好几张信纸,于是她翻开了第二页。</p><p>“……邮回去的邮费居然需要七千铃!怎么不去抢!好贵!!……”</p><p>辛西娅从对方的笔触中看到了愤怒,摸起来写字的力度也比前一页重了很多。</p><p>“……所以我想反正都要邮过去,还是多写几页有用的……”</p><p>“……我将教你苹果派的做法……”</p><p>“……镇上的苹果派非常好吃,这里的人们会在每年的同一时间开始制作苹果酱,先把苹果洗干净然后削掉外皮……”</p><p>辛西娅眼皮跳了一下,急忙翻开后几页,洋洋洒洒好几页都是菜谱,对方似乎试图通过知识的传递来让钱花的更值一些。</p><p>好恐怖的做菜知识储备。或许对方是一名厨师…?家庭主妇…?不不……她信中写了家中大人……</p><p>这样想着辛西娅已经开始读了。</p><p>“……开背菜究竟是什么菜?当地特产?”</p><p>“……适量到底是多适量?一勺到底是多大的勺?”</p><p>回味过来时,几页纸辛西娅已经读了好几遍了,不知道是什么念头驱使,她又拿起了笔,决定再写一封回信。</p><p><br></p><p>辛西娅仍然在尝试寻找父亲的线索,同时她的生活也多了一点新的主线,跟这位神秘的18通信,他们并没有互通姓名。</p><p>辛西娅认为数字可能是对方的笔名,于是在信中让对方称呼自己为“72”,没什么道理,只是随机的一个数字。</p><p>辛西娅总是在读信,然后开始写信。</p><p>对方写道:</p><p>“平时「人工太阳」在我们这里看起来是很黯淡的,跟其他星星差不多。今夜的尤达卡满是星星,看不见人工太阳,书上说可能是云层遮住了光。”</p><p>辛西娅试图在天际线看到那些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下的星星,但直到看得眼睛酸涩也不能从天光里发掘那些能连成一片的星海,倒是西边总有一颗星,就那样一直亮着。</p><p>于是辛西娅在回信中写道:“尤乌萨利只能看到一颗星,天际线是橙色的,有时候透着粉色、有时候透着蓝色,那颗星就在这些颜色里,永恒地亮着。”</p><p>写到这里辛西娅思考了一下,决定将“永恒地”划掉,但是落笔之后又反悔了,在旁边又写了一遍。</p><p>——因为“永恒”这个词听起来很浪漫主义,一颗星星怎么会永恒地亮着呢?没有什么事是永恒的,我们跟星星有遥远的距离,怎么会知道星星身上发生的事呢?</p><p>但无所谓了,这是一封要寄出去的信件,主观一点也没什么。</p><p><br></p><p>两位数字笔友的寄信毫无规律可言,辛西娅提出要多承担一些邮费然后被拒绝了,18声称正在用美食贿赂信蜂,不用帮忙。</p><p>“……你好,72,到了出门打猎的季节了……我抓了只兔子,回家路上我就在想,炖汤应该非常鲜美,结果掏了个鸟窝的功夫就被隔壁的山姆捡走了,可恶……”</p><p>哦山姆,辛西娅记得这个人,总是以一些调皮捣蛋的行为登场在信的内容里。</p><p>“……昨天下了雨,外面全是水湾,于是我趁他出门,踹了一脚他的屁股,他啃了一嘴泥,非常好笑……”</p><p>辛西娅也跟着笑起来。</p><p>“……不过他妈妈是个好人,据说他回家告状,但是被教育了,昨天晚上他妈妈来还兔子,我还是非常大方,分了半锅兔肉煲给她,然后我告诉她不要给山姆吃,让他看着……”</p><p>“……我本想把特产给你捎去,但是问了信蜂,一方面邮费确实太贵了,一方面路程太远了路上早就喂霉菌了,所以你也别吃,你也看着……”</p><p>“怎么这样。”辛西娅心里吐槽,其实信里描述的很多东西都像书里的文字一样,没有实感,离自己很遥远。</p><p>以前父亲经常给她讲送信的故事,多半都是那种感性的、传递爱的。当时辛西娅还小,并不觉得有多感触,当父亲讲到他递上那封已经破损的信件,老奶奶流下眼泪的时候,辛西娅记得自己只是懵懂地、平静地说:“可是亲人总要分离,总有人要先走,老奶奶为什么流泪?”</p><p>辛西娅记得希尔的充满老茧的大手揉着自己头顶的碎发,他没有说话。</p><p>很多年以后辛西娅也会想起那一刻,父亲心里在想什么呢,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女儿跟自己不一样?</p><p>父亲是一个对信件和表达有着执念的人,每次离家前都会给母亲留下一封信,辛西娅也翻阅过,讲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出门买菜注意安全、什么记得邻居xx的生日……甚至他都不会挑一张好信纸,墨水也有一种廉价的味道。</p><p>但是母亲那个时候总是很高兴。</p><p>啊,想远了。辛西娅收回了思绪,回到了“山姆”和“兔肉煲”的信里,18还在信里写着兔肉的口感滑嫩非凡……可能她也像父亲说的老奶奶一样,开始期待遥远的北方来信。</p><p><br></p><p>03</p><p>从梦中醒来,辛西娅恍了神,隐约记得应该是梦到了18那几年给自己写的信的内容。</p><p>其实说起来二人实际通信也只是维持了不到三年,后来有一天,送去的信再也没有回声,她本不是急于等回信的人,但是一晃也是又过去4年了,18并没有再来信,也没有讲去了哪里。</p><p>也是那一年,她决定要成为一名信蜂,不再等着别人回来,而是出去。</p><p>辛西娅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她摸了摸匕首后,出了家门。</p><p><br></p><p>“我……哈——是来监察审查的。”一个身高大约有一米九的大叔站在四人面前,刚说一个字就打了个哈欠,最矮的费什看着他,几乎快把头仰断了。</p><p>一只绿色的鹦鹉正站在他肩膀理着羽毛,应该是他的叮钩。</p><p>前天格妮韦尔副馆长有给她们四人讲过,面试会专门派一名信蜂来记录和监察,如果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会尽可能保障她们的安全。</p><p>“副馆长看起来非常博学。”辛西娅回忆着,“但是沃克好可爱啊,好想摸狼犬。”</p><p>“我是克劳迪·埃文,没什么事我们就出发了。”大叔又讲话了,下巴上随便理的胡茬也跟着颤。</p><p>辛西娅摇了摇头,卡耳门塔和义哲法没有说话,因为前面的流程实际上卡耳门塔当信蜂的时候已经过一遍了,义哲法则是老叮钩了也没什么问题。</p><p>“你好,克劳迪前辈。”费什努力地抬着头然后礼貌地开口。</p><p>“嗯?”克劳迪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低头看着这个抱着大剑的少女,只听见费什说:</p><p>“可以摸你的叮钩吗?”</p><p><br></p><p><br></p><p>——————————————————</p><p>写在后面的话:</p><p>希尔·沃夫怀特,已失踪,黯之光时期44岁。</p><p>曾作为年轻信蜂参与25年前的变异铠虫“圣母”战役,战后3年与妻子结婚,第5年妻子生下女儿辛西娅,辛西娅18个月时全家移居心承镇郊外重建区。希尔·沃夫怀特参与了珀底之渊的新蜂巢主馆修建工作,而后在战后第13年一次任务中失踪。</p><p>时间线有两条,一条是在战后第16年,辛西娅11岁,另一条是在战后第23年,辛西娅18岁。</p>

发布时间:2026/03/20 13:34:43

2026/03/20 信蜂-黯之光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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