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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
本篇含有：①有点血腥和疼痛的内容②有点恐怖的内容③和前两个一起出现的无厘头搞笑内容
总之我先给小陆里之人磕一个，谢谢借我角色用，如有OOC都算我的啊啊啊啊
小陆个人的主线请看这篇→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9926/
PS.标题和内容没啥关系其实就是我角色的紫薇命盘测试结果，因为我本来想画命宫境的，结果一路放飞歪成这样（…
又PS.本篇时间线也发生在渺茫子的第一章事件之后，和他的剧情稍微有一点点关联→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9662/
又又PS.文中若存在与官方设定不符的地方，请当作世界观内角色之间的信息差看待。
↓↓↓正文见下↓↓↓
1
夏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仙人。
“师兄！这里应该都没有人了。”司寇鸿陆提着刀向他这边跑过来，脸色不是太好。
是了。他举剑斩落向自己扑来的妖物，野兽的躯体跟个破布袋子似的落在地上，一边滚动，一边漏出浓烟般的浊气。夏臻收剑入鞘，拿出葫芦，小陆也同样操作，弥漫的浊气和散落在地的妖尸很快便被收拾干净。他们处理得颇为熟练，先前从村口一路清理过来，这个大抵已是最后一只了。
“接下来怎么办？”小陆问道，“我已经会画阻挡浊气的阵法了，可是这些……”
他面带犹豫地比划了一下，夏臻知道这位师弟想说什么：村民的尸体。小村子空空荡荡，一路过来他们所见，除了妖物，就是十来具残缺的尸体而已。往好了想，大部分村民已先行逃走，往坏了想……
夏臻猛然止住心中冒出的念头，他说：
“我来吧。”
所以他不是仙人。
若是仙人，怎会来得这么晚？
当夏臻开始搬动一具尸体时，这般想法还是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离山门忽生变故那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应山上下堪堪渡过最初的混乱，便马上投入到处理各地妖祸的忙碌之中。夏臻和问剑院的同门一道，下山除妖，救人，协助别院的同伴搜集样本情报，回山报告情况，听取新的情报，再次下山……半月多来，竟一刻也未停歇过。
据更年长的弟子们说，现下情形，颇有十五年前那场妖灾的势头。夏臻想了想，那会儿自己才一岁，实在是没什么记忆……但又有什么关系，和平常一样，遇到妖怪斩便是了。
…真就如此吗？
也许对他来说，确实如此。人形的妖物固然是个大问题，但光是一般的妖物，对人类的伤害也足够造成灾难——不然他为什么会孤身来到应山——人真的很容易死掉，不是吗？
花了些时间，夏臻将村民的尸体集中到一处，小陆则在周围布好阵法。
他们这么做，是由于夏臻上次回山报告时，丹心和司书们在研究会上吵了一架。当时他们还不确定人形妖物生成的条件，可能是浊气吞噬了活人，也有可能是死人：比如先帝驾崩后，现世的大妖有着先帝的脸；又比如失踪而复返的传言最初多见于战乱频发的近期，谁也没法确认失踪的人是不是死了。如果死人有可能化为妖物，那未经处理的尸体就是危险的。然而这个推论随着研究的进展又被推翻了，一是丹心们通过解剖妖物了解了它们的构造；二是司书院从历年的卷宗里发现，多年以来，天煞郎一类的记录又总是与失踪案相关，其中对明确死亡的记载则寥寥无几……
“不过就像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尸体放置不管也容易滋生浊气。还拜托你们多注意一些了。”司书院的弟子分给他一叠符咒时这样说。“尽量净化一下，或者烧掉更好。”
……我不想让他们死掉。夏臻说。
“防患于未然嘛！”那位司书弟子说完，也叹了口气。
可是明明灾患已经发生了，现在做的事情不过是补救而已。即便身为应山弟子，力量也终究有限，这样的事实让夏臻有些不快。可该做的还是得做，将四周再检查过一遍，他拿出火符……
“你在做什么？”他看向不久前来到近旁，忽然开始念念叨叨的小陆。
“我念一下超度的经文。”司天院的师弟双手合十：“希望能让大家安心一些！”
……这小子怎么啥都会？
“夏师兄！”小陆又叫道。
“怎么了？”
“我刚发现，他们都是大人，没有小孩诶。”
夏臻捏着火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们再搜索一遍！”
——为何妖物连绵千年，应山有责，却从未除尽？
我不知道。我只想保护大家。
2
司寇鸿陆觉得，他这个问剑师兄今天总有哪儿不对劲。
这次一起出来巡查是门中的安排，实际上他和夏臻遇上的要更早一些。那时他刚完成入司天院头一年的课业，便寻思着和同门组队下山赚点外快……不对，是学以致用，下山实践；然后去问剑院摇了个弟子当打手——不对，是负责物理驱邪——于是就和夏臻认识了。夏臻确实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好手，指哪打哪，合作起来非常愉快；后来小陆发现他入门虽早，实际却和自己是同龄人，相处起来就更没压力了。
然而，和往常不同，今天的夏师兄似乎有点……用他们司天的话说，就叫气机郁结、神不内守、有水火不济之相……这样不好！是因为没救到那些村民吗？不过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小孩子活着，这个时候就得靠我了——
小陆看看前边正在闷头搜索的夏臻，从口袋里掏出杯茭：神明大人，此处是否还有生者？
一阴一阳，是圣杯。
可以往东边寻找生者吗？
两阳。
可以往南边寻找生者吗？
两阳。
可以往西边寻找生者吗？
两阴。
……不好，神明生气了。接下来就只有北边了吧！小陆抬头：“师兄！我们往北——”
话还没说完，夏臻拔腿就往北边走了。
他们果然在村子北边的一处地窖里找到了三个孩子。三人灰头土脸、惊疑不定，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是个八九岁的女孩，将两个年幼的男孩护在身后。
“你们是谁？”她声音有些虚弱，但仍然警惕地发问。
“我们是应山弟子！”小陆答道。“外边的妖怪都被我们除掉啦！”
女孩眯着眼睛仔细看清了他俩的穿着打扮，终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瘫坐在地。
“谢谢，谢谢仙人！”她拉着两个男孩上前，朝着师兄弟二人就要拜下，夏臻伸手扶住了她。
“你们在这多久了？”夏臻问道。
“……好像三天？还是四天，我不太清楚……”
“我们吃了三次东西。”一个男孩说。
“我还睡了四、五个觉……”最小的孩子跟着说。
“那至少也有三天了？”小陆思考片刻，小声对夏臻说，“师兄，我看外面尸体的样子也像死了三四天了……”
“什么……什么死了？”耳尖的女孩听到了。
二人一惊，都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最小的孩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孩子们，几个人离开地窖，回到了地面上。女孩（现在他们知道她叫杏儿）请求两个应山弟子带她去看看村民的尸首，夏臻和小陆想到村中妖怪已除，便同意了，一行人往先前停尸的地方走去。两个男孩（分别叫作三郎和五郎）跟在杏儿身后，偶尔发出一点吸鼻子的声音。
“村里的小孩只有你们吗，还有没有其他人？”小陆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五郎躲到了三郎身后不愿说话，可能还没从先前的惊吓里缓过来。
“还有一个哥哥，他，他……”杏儿犹豫着，最终还是问道：“仙人哥哥，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比我们大一些的男孩？”
她边说边比划着对方的身高和穿着，小陆和夏臻相互看看，还是小陆开口：“没有呢，我们只看到了大人。”
孩子们都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三郎叫道：“阿泰哥是不是还活着？”
“阿泰是谁？”夏臻问道。
三个孩子七嘴八舌一通解释，原来阿泰是邻居家的大孩子，妖怪进犯的时候，一些大人前去抵挡，而他将这姐弟三人藏进地窖，自己在外面关上了门。可夏臻和小陆未见到其他孩子的尸首，也并不能说明阿泰就活着，以他们在村中看到的惨状，这孩子更是凶多吉少。
“仙人仙人，我们能不能去找阿泰？”三郎抓住夏臻的衣角，“他很厉害的！说不定真的活着呢？”
夏臻皱眉想了想，他从来不擅长这些需要说服他人的场合。最后他说：“我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找。”
“可是……！”三郎有些焦急地还想再说些什么，杏儿连忙揽住他的肩头。与此同时，五郎指着一个方向大叫起来：
“有人！”
两个应山弟子猛地转过身去，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五郎所指的是他们背后一处房屋的拐角，那阴影中确实有什么在动的样子。
“是谁？”夏臻立时掐了个决，召出剑来。阴影又动了动，从拐角露出一个孩子的头，接着是身子——
“阿泰哥！”三郎拔腿就要冲上前去，小陆连忙拉住了他。
被唤作阿泰的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披散着头发，身上的短衫裂了好几处，手脚上都是伤痕，好似不久前经历过一场狼狈的奔逃。他看到两位严阵以待的应山弟子，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接着很快被惊喜的神情取代：“杏儿！三郎，五郎，你们还活着？”
“阿泰哥，仙人救了我们！快放开我，那是阿泰哥！”三郎在小陆手底下扭来扭去，小陆不得不用力按着他。
“仙人……是应山的仙人？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站住！”
夏臻的剑悬在阿泰前方，剑尖直直对着他的面门，硬是止住他前进的脚步。三郎一见，挣扎的更厉害了，小陆只得用两只手圈住他，叫道：“别过去！他可能是妖怪！”
这话一出，无疑是往场上扔了一个就要爆炸的炼丹炉。杏儿倒吸一口冷气，抱着五郎后退了一步；阿泰看起来完全懵了，呆滞地站在原地。
“我不是妖怪！”他慌忙辩解，“我……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说我是妖怪！”
“就是啊，凭什么说阿泰是妖怪！”三郎仍在叫喊。夏臻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因为从阿泰走近开始，他和小陆都感到身上用于探知妖气的符咒开始发烫，而这种热量甚至随着阿泰的情绪变化，比刚才更强了一分！
现下状况，可谓是进退两难。符咒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因此让阿泰接近，他们也万万不敢。若是没有旁人，夏臻就算不当即斩过去，也会先打晕对方再说，可当着其他孩子的面，竟让他犹豫了……这个阿泰看起来确实和孩子们熟识，三郎又对其如此信任！奇怪，他何时变得这般拖泥带水的？
……夏臻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该死的！夏臻咬牙无视掉脑海深处那道细小的声音，右手剑指向下，控制自己的剑尖往下压了几分。
“你先不要动。”他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
砰！他身后陡然发出肢体碰撞的闷响，紧接着是小陆的痛呼声。三郎终于挣脱了对方的钳制，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夏臻，朝着阿泰飞奔而去。
“三郎！”夏臻伸手去拦，却只碰到了男孩的发尾，与此同时，在他视野角落里的阿泰的身形，忽然极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不好！！！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三郎感觉自己被强烈的冲击震到半空、又跌落在地，待他抬起头来，却看见了……
被一柄宝剑当胸穿过的阿泰。
阿泰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服先是洇出一圈暗红的颜色，接着，漆黑粘稠的浊气一股接一股地从伤口冒出，缓缓地向下降落。
“我……我不是，我不是妖怪！”他连连摇头，口中不断说着否认的话，然而那声音渐渐地也被一种古怪的、仿佛血肉挤压一般的咯咯声所代替。
“不是、妖怪……我……好饿啊……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快走！”夏臻向动弹不得的三郎跑去，右手再次掐动剑决，试图把剑召唤回来。然而，顺着自己与剑之间的链接传来的，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滞涩感。
小陆的喊声再次从身后传来，夏臻感到一些灵气的波动，想必是师弟正在施展什么法术；面前的“阿泰”已不再是刚刚的样子，少年的躯体被浊气的黑雾包裹，而黑雾下的形状正在以一种十分吊诡的方式改变着，仿佛正被几只看不见的手缓慢的揉捏、拉伸、进而重组……
停止吧，拜托它停止！在场的人心里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然而说时迟、那时快，那一团晦涩不明的形状之中，竟倏地伸出了长长的一支，并直冲离它最近的三郎和夏臻而来！
夏臻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剑。可这一刻他再也顾不了别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飞身扑了上去，一把将三郎护在怀里。
噗嗤！
剧烈的疼痛在背上炸开。夏臻的视野发白，他感到后背像被撕开了似的，灼烧般的痛感令他几乎昏厥过去。但他仍死死抱着三郎，拼命往前再移动一些……
同一时间，只听得一声轰响，数道电光自上空落下，径直打在那团浊气之上！妖物的行动顿时停滞，先前空气中的诡谲感也随之消去。
“师兄！！”小陆惊叫着向他跑过来。另两个孩子似乎也在叫喊着什么，可夏臻却听不真切。
……天雷？这小子怎么啥都会？
这么想着，夏臻失去了意识。
——为何要天地生浊气，令人妖自此难两立？
我不知道。我只想保护大家。
3
“师兄！师兄！”小陆赶上前来，查看倒在地上的二人。夏臻伤得着实不轻，那道长长的伤口几乎从肩胛拉到腰侧，血染红了大半个背部；三郎被前者护在身下没受什么伤，可整个人看起来都呆掉了。小陆试图先扶起夏臻，杏儿和五郎也赶过来帮忙，然而就在这时……刚刚被天雷击中的妖物，居然又动了一动。
还没有死？
小陆是真的有些慌了。什么是最坏的情况？还有比这更坏的情况吗？妖怪仍在生存，他们最强的战力已被重伤，还不省人事；三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其中一个给吓丢了魂，无法行动；至于他自己……刚刚那张天雷符还是从别的同门那要来的，仅此一张已经被用掉了啊！！
事已至此，只能先跑了。可他一个人如何顾得上四个人？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想法出现在小陆的脑海中。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啦！杏儿，你坐这里，帮我抓紧夏师兄……对，帮他压住伤口！”他飞快地解下自己的环首刀，将其系在夏臻的腰带上，而后召出自己用于飞行的剑来，再将两个男孩一边一个夹在腋下，脚踏宝剑，催动剑诀——
“给我走！！”
一刀一剑，瞬间腾空而起！当然，他们有五个人，所以小陆只能控制着两把武器在离地不到三尺的高度飞行，但这就足够了！一行人贴着地面，七拐八弯穿过小村的残垣断壁，远离还在原地蠕动的妖怪，在两个孩子的尖叫声中绝尘而去。
女魃大人，应龙大人……看见了吗？我同时御一刀一剑还带四个人啊！
小陆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这里是位于村子另一角的一处空置的打谷场，他七歪八倒地冲进谷场的院墙内，自己堪堪停住；而被隔空控制着的环首刀上的夏臻和杏儿就没那么好运了，刀停下时二人随着惯性横飞出去，以撞进一个草垛中告终。
“仙人！仙人师兄！”杏儿真的要哭出来了，女孩一边扒拉夏臻头上的稻草——后者刚刚给她当了人肉垫子——一边转头向另一位小仙人求救：“他好像要死了，怎么办啊！”
“没关系，没关系！”小陆放下两个男孩，也满头大汗地在身上翻来翻去，“我还有药！我没有的话师兄身上也应该有——”
“我有。”夏臻醒了。由于人还趴着，声音闷闷的。“帮我拿一下…”
“……你看！我们应山弟子没那么容易死的！对吧师兄？”
那边厢小陆帮夏臻去处理伤口，这边厢杏儿终于有余力确认周围的环境了。妖物肆掠后的村子静得可怕，一些房屋似是着过火，被烧得没了屋顶；一些房屋的门窗大开着，门口似有斑驳的血迹……所幸他们所在的谷场和村民的住所有一些距离，竟是为数不多相对干净的地方了。
这里好空旷……是不是让大家躲到谷仓里去比较好呢？
她绕过草垛寻找谷仓的位置，紧接着就看到了……
啊，那是她先前请求仙人们带自己来看的……死去的村民们。
“…里面，有你的家人吗。”夏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由于伤势的关系，他只能低声说话。
杏儿无法回答他。仙人都像这样说话吗？她蹲下身子，眼泪从指缝中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抱歉……真的很抱歉……”低低的、沙哑的声音仍在继续。
杏儿无法回答他。
“我也抱歉！本来没想像这样带你们过来。”小陆猛地低下头，“我先前在这边布下了阵法，我想着如果那妖怪还能找来，凭着阵法应该也能撑到援兵过来的。”
他们将伤员转移到了谷仓里。又过了一会儿，夏臻自觉伤口没那么疼了，便坐起来运气调息，小陆在一边照顾着孩子们。这处谷场就是师兄弟二人先前停放村民尸体的位置，没想到在紧急时刻，居然阴差阳错变成了他们的临时庇护所。
当然，躲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求助的信号已经放出，可一来这小村离应山颇远，不知何时才能等到同门的援助；二来妖物未被彻底除掉，很可能短时间就会找上门来，万一阵法抵挡不力，恐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毕竟，这里也有着十几具尸首的血肉。
“仙人哥哥。”杏儿站了起来，她的眼角红红的。“……请把他们烧掉吧。”
两名应山弟子都震惊地看着她。说出这句话来，这孩子用了多大的勇气？
“……为什么？”夏臻问道。
“我不想我的爸爸妈妈，叔叔姨姨，村里的人……也变得像阿泰那样！”杏儿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阿泰哥……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那不是阿泰，是妖怪吃了他，变成了他的样子。”夏臻低声说。“我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
“我帮你们报仇。”他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杏儿擦掉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师兄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身上还有伤，这也太乱来了！！”小陆连连摇头，“我们还是等其他人过来为好！”
“我可以。”夏臻说，“你帮我拖住它一会儿，可以吗？”
“我……！”小陆急死了，他心一横，掏出杯茭：“那我就在这里掷茭！得神明说可以才可以！”
只见司天弟子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了什么。他放开手，两枚弧形的木片落在地上——一阴一阳，是圣杯。
“……再来一次！”
圣杯。
小陆不死心的又扔了一次。
还是圣杯！
“神明说可以？”夏臻凑过来看着。
“……可以呢。”小陆忽然觉得好无力。“好吧，我们要怎么找到那只妖怪？”
“应该不用等到我们去找。”夏臻说。
4
“呜哇……真的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两名应山弟子蹲在一处屋顶上，小陆手搭凉棚，眯眼望着那只让他们吃了苦头的妖物。后者已来到村子中央，无疑是正在向打谷场的方向慢慢前进着。
现在那家伙不再是一团浊气的模样了。他们所见，是一只有屋檐那么高的巨大蝎子。当然，真实的蝎子背上并不会有那两排竖起的尖刺，真实的蝎子也不会像人一样立起来走路，其身体两侧也不会除了节肢之外还长着一双人类的手就是了。
“一会多注意它的尾巴。”夏臻说。
“喔……刚才就是那个打伤了师兄……”小陆抹了把汗。“说起来，师兄你的剑在哪里？”
“不知道。”夏臻皱眉。先前把剑留在了妖物身上，可现在他并未在其表面看到自己的剑，莫非是被吞掉了，还是落在哪了？不过蝎子胸口似有一些不太自然的样子，也许只有靠近看才知道了。
“我们开始吧。”他说，“万一情况不对，你马上走。”
“……师兄你才是吧？”
二人分头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据说蝎子的眼睛并不能视物，可面前这只在小陆靠近时，便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打这个，真的吗？即使自己正御剑悬于上空，在比刚才更近的地方看到这只怪物，也令小陆后背发毛。
神明啊，你说放手去做，可千万不要骗我！这么想着，一道符咒自小陆手中飞出，径直打在怪物的面门之上。“轰”地一声，火苗包裹住蝎子的头部，怪物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将身一扭，那尖刺横生、带有弯钩的长尾，对着小陆劈头打将过来！
“哇！”小陆急忙躲开了去，还好他人在飞剑之上，蝎子的尾尖堪堪擦过侧脸，几根发丝被齐齐切断。该说不说，先前妖怪露相之时大概并未化形完全，如今这蝎尾好像比重伤师兄的时候更厉害了，可得加倍小心。他连连在空中闪转腾挪，抽空用符咒和小法术偷袭一下，将怪物的注意力引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就这样……小陆降低了高度往侧面冲去，果然那怪物的尾巴又横扫过来，砰地一声打在一旁房屋的土墙之上！那墙壁顿时崩落，大量的砖石砸向蝎子的尾部，令其动作停滞了一瞬——就是现在！
他从剑上翻身滚落，但并未停止对剑的操控。那支飞剑倏地一转，剑尖“嗤”地一声，恰好扎进了一只蝎钳的关节！
……本来想砍掉钳子的，算了！小陆又扔出两张符纸，大叫道：“师兄！”
与此同时，夏臻从斜刺里冲出，直往怪物失去防备的胸前而去。他手中所持的，是小陆那柄汉刀，只见他跃在空中，手腕一翻，那刀便深深没入了妖物胸腹甲壳的空隙之中！
几乎有他两个人高的蝎子发出了更为难听的啸叫，身侧的节肢齐齐抖动、挥舞着。夏臻左手抓住刀柄，稳住身体，定睛看向妖物的胸口——果然，那里还留着先前被剑贯穿的伤痕！他想也不想，右手成拳，裹挟着灵力，径直向那道裂痕捣了进去。
喀嚓！甲壳应声碎裂，夏臻的拳头没入其胸腔之中。下一个瞬间，他的肩头和背部又传来激烈的疼痛，怪物的节肢抓住少年的身体，末端利爪刺破了他的皮肤。夏臻咬牙无视，将拳头又往深处送了一分。
怪物体内的触感依然是极其诡异又令人不适的。浊气缠绕着他的手臂，妖物的尖啸越来越响，夏臻耳中嘈杂一片，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些别的声音。
“为什么要杀我？我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只想见见他们……”
“我好饿……”
“我以为你们会来救我的……”
“好饿，好饿啊……”
那双人类的手也抓住了他的肩膀，仿佛先前的少年正在质问他一般。
抱歉。夏臻在心里说。
他将全身的灵力灌注于拳上，在妖物体内骤然爆开。
5
数日之后。
“剑又坏了？”魃村的铁匠王炼锋看着他的常客，“这次是缺口了，还是断了……还有你那手是怎么回事？”
“没了。帮我重新打一把好吗。”夏臻说。他的右手被白布包裹着，吊在脖颈上。
“……得嘞！这些天来你们也真是够呛。”
后来他们在妖物现形的地方捡到了被浊气溶断成两截的剑。夏臻被赶来支援的丹心弟子一顿好骂，若不是有应山心法护体，且当时他将灵力全部集中于右手，那只手大概也不能要了。
这次好像是有些做过头了。多亏丹心院的治疗，身体的外伤好得很快，可右手到今天依然很难动弹……之后该如何才好？要先用左手练剑吗？
他在村中漫步而行，没有注意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仙人哥哥！”杏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小姑娘半是惊喜半是担忧地看着他。
“……我不是仙人。”话一出口，他忽然有点后悔了。这样说真的好吗？
“那你叫啥？”小姑娘头一歪，用一种“你怎么回事”的表情看了过来。
“……三郎好了一些，会跟我说话了，前两天还有山上的姐姐下来看他呢。”
杏儿向他讲了这些天在魃村的经历，夏臻坐在一边听着。得知三人在村里都安顿了下来，他也放心了许多。
“你的手还好吗？”
“应该不会有事。”
“唔……好吧……”杏儿一副不太信的样子。“对了，另一个仙人哥哥会来这边吗？我也想谢谢他呢。”
“我会跟他说的。”夏臻点点头。
“对了，夏臻哥哥。”杏儿说，“你说，我也能到山上面去吗？”
夏臻看着她，小姑娘的眼神很是坚定。
“下次开山门，你可以试试。”
“……哼，我会去的。”
“为什么？”夏臻问道。
“我不想再有人变得像阿泰那样。”杏儿说，“不过……是不是非得把那个‘人’杀掉不可？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她颇有些苦恼地思考着。夏臻也想了想…他又想到山门出事的那天，自上空传来的诘问。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我只是想着救人。”
又过了一会，夏臻向杏儿道别，准备回山。他走到村口，用左手颇有些别扭地抽出剑来——当然，是练习用的——正要启程，又听到杏儿喊他。
“夏臻哥哥！”小姑娘向他挥着手，“谢谢你救了我们！”
他点点头，御起剑来，又往山上去了。
第一章·妖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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