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只画了本来要画的内容的一半,但总之发了先(
潦草见谅!擅自抓人见谅!如有OOC都是我的错(土下座
(不要脸地把画到的全响应了
封面没力气画了之后弄好了来替换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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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原文:
【先分一身之法,心为元帅,胳膊脚为五营四梢】
——出自某个版本的形意拳拳谱。
前情之一: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0278/
前情之二: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9662/
是渺茫子也不奇怪了(何)苹果师姐在主线里充满陌生的帅气啊!!!荚咪更是大家的妈妈……应山小团体(?)真好啊!!!小夏也从孤狼变成可以依靠朋友和前辈的好孩子了,以后也要更在意自己一点,毕竟活着才能继续变强
画的太好了,太萌了,画面和分镜也做的太好了大家就这样萌萌的出现,加咪同事好操心啊!靠谱的大姐姐!…表情好到位……小孩脸上这么复杂的情感看得也太痛了…小孩还是没走出那个大火的感觉??笑死了一说到学术研究一秒应山弟子结团绑架代替购买毛炸炸的努力猫小夏???看小夏从一个人到和大家接触进步心里特别暖萌死了???努力也要注意身体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抱着大家说不定都希望有谁能活下去的愿望好好保重吧! 笑死我了最后就是苹果画的也太帅了吧!对话太凝炼了,有一种b格很高的感觉太抬爱了!把我帅的一直流口水语无伦次了都???
这边应山剑仙们各自埋伏,只等捉妖信号;那厢凡夫俗子都口称上仙,对着妖道倒身下拜。那道人端然不动,他若开谈,众都静听,他若讲道,众都齐和。
如此妄自尊大,旁若无人,也不过是旧有的规矩,渺茫子也只蹈袭而已。
渺茫子将界方在案上猛击三下,吩咐众善友不许扬声,各宜静听。“贫道从江南到此,感承京官相留。今日出关启请这个道场,一来要赞应山保人平安,除妖患灾荒;二来要谢圣上保国治年,使民安道泰;三来要保十方大众道心开发,早辨前程……”
几个敏感的显贵听此,不禁心思暗涌,民众中也有人暗中窃语。
这道人好不识趣,竟敢把门派权威放在天子之前,还是京城宫墙近处。
鹤避烟调整了下眼镜,笑意渐隐说道:“好一招祸水东引,灾岁间应山派行动本就扎眼,惹一些人不快;太平年间又有人冒名顶替,大放厥词。难怪都说人心鬼蜮,凡世腌臜。”说完他看了眼躲在另一边的不苦,对方紧握长鞭,面色如常。似乎早已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
渺茫子看着台下,知道有不少肚里没墨的人家,便也不讲什么高深莫测的禅机玄密,借妖灾一事将上界群仙的故事叙与大众听着。
偈曰:“商纣无道引六魔,无量寿福。玄帝领命要救世,无量寿福。托生净乐国太子,无量寿福。入武当拜紫元君,无量寿福。”
渺茫子将玄天上帝弃家修行,洞阴伏魔的事迹敷演说来。说一回,颂一回,弄得这些蠢夫愚妇眼红鼻塞,不住的拭泪。他旧伤未全愈,又只顾念着观赏众人喜怒哀乐,全然未注意周围的异样。
就在这时,高台对面的狮子香炉突然发出崩裂之声,香灰伴随着火舌爆炸开来。
“就是现在,放!”九方屿打出手势,谢安便抛出之前买的冰纹玉瓶,渺茫子心有所感,猛地抬头。鹤避烟看准时机,在瓶子处于渺茫子正上方时射出几枚铜钱,将其打成碎片;无数橘黄色的矿物粉末在道人头顶倾泻而下,浓烈刺鼻的味道淋了他一身。
是雄黄!
渺茫子猛地一痛,抬袖扇去。一股妖风顿时将净瓶碎片和雄黄粉末卷往他出,却还是晚了一步。“我的脸!”渺茫子撇下麈尾,双手掩面,差点跌落高台。露出的皮肤被燎出无数凹凸不平的斑纹,就像灌满了浑浊雨水的鱼泡;面部升腾起阵阵白雾,并发出烈火烹油般的刺啦声。
这不是一般的雄黄,它还混合了应山派丹心院特制的猛毒。
渺茫子只顾着医治脸面,哪还有闲心维持人形;自己早已露出雪白粗长的蛇尾,因雄黄的刺激而不断痉挛抽搐,在身边拍打着。离他最近的几位僧道被蛇尾抽中,脑浆迸裂坠死在人群之中。
台下的信众见此便发出恐惧的尖叫,四散奔逃;几个体虚的贵人更是当场吓昏了过去,被仆从托僵着往后撤。场面乱作一团,无论男女贵贱,俗人修士皆都肝胆俱裂,抱头鼠窜。
谢安与和鹤避烟从空中突袭,手持兵刃朝渺茫子冲去。蛇妖双手结印,振臂一挥。高台周围便被震得四分五裂,砖瓦木石冲天而起,裹挟着气浪,排山倒海般扑向二人。鹤避烟长剑刺入砖石,精光四起;谢安双手持刀抵在胸前,将对方护在身后,两人合理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将高台连同供桌一块劈做两半。
渺茫子不愿恋战,便对着狮子香炉猛的一吹。那香炉便腾空而起,突然增大数倍,被烈焰包围,如一颗流星般砸向谢安和鹤避烟。自己则架起妖风,欲往外逃,裙下还跟着一条来不及收起的尾巴。
突然,一条银色的蛇鞭不知从哪窜出来,猛地击中他腰部,让他吃痛一声差点坠到地上。那鞭子也顺势将他缠住,任他在半空中翻滚。“豁,这半人半蛇的是什么怪物啊。”不苦紧紧握着蛇鞭的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狠厉,并向对面的九方屿狂使眼色。九方屿攥着蛇鞭的另一头,向后大跨一步,猛地一拉。鞭子瞬间绷直,将道人悬在空中。
渺茫子感到两边受力,自知难以挣脱。“与其浪费力气,不如先歇下来,再做打算。”他冷静之后,收起法力,缓缓落在地上。谢安与鹤避烟赶忙上,从后面支起一剑一刀,架住渺茫子的脖颈。
“如果你们想让罗公子永远魂不附体,就尽管杀了我。”他媚眼如丝,看着众人笑道。谢安眼神示意,鹤避烟便托着他的罗盘,调试着什么。“东西在他身上。”他走过一圈,确定道。随后,在渺茫子袖中的荷包里取出一只用红线缠绕的乌龟。
罗瑛之所以久病不起,是被渺茫子摄走了三魂七魄,封禁在这只乌龟里。“立刻解法,否则就杀了你。”不苦一脚踢在渺茫子背上,催促道。她虽然讨厌这些道貌岸然的贵勋世家,但应山有除妖灭怪的职责,因此不得不救这个恶名远扬的纨绔。
渺茫子不情不愿,冲乌龟眨了眨眼睛。那小兽顿时化作一道青光,往罗府飞去。
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更惨烈的代价。蛇妖暗想到。
“你再来一次,我之前没看清。”九方屿拨弄着渺茫子的裙摆,双眼因为求知欲早已全部张开,直勾勾盯着他穿着布鞋的脚。“你的尾巴是从脊椎里长出来的,还是双腿并拢变出来的?”。一个女子竟然流露出让渺茫子感到名为“变态”的神情,实属不易。
不苦刚要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来请教,就看到她的纺织老师正在骚扰可怜的研究对象,苦笑道:“师姐,你老毛病怎么又犯了,小心这妖道使诈。”
离开京城后,他们四人研究了半天,发现此人和寻常依靠药物修炼的邪魔外道不一样,目前已知的手段都无法取出他身上的浊气。“连葫芦也没反应,恐怕只能带回去,让陈长老亲自拔除了。”鹤避烟擦了擦镜片,提出了最稳妥的解决方案。众人表示赞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带着渺茫子御剑飞行。
只要有这妖道贴近,御剑术便会失灵。
原是渺茫子暗中使了个千斤压顶的法术,强行镇住几口神兵,拖延去往应山的时间。“贫道以妖物炼药,如今被你们破了法,便成为了一个可移动的邪气团。”他诓骗道:“你们这帮初出茅庐的丫头小子,收束体内灵气的手段并不高明;与我体内的浊气水火难容,所以连武器都不愿与我接近。”
既然如此,他们只能徒步回应山了。“就当带薪旅游好了。”谢安看得开,鹤避烟强烈赞成,九方屿想在将渺茫子拱手让出前再仔细研究一番,不苦没什么想法。
如今天下太平,偶有妖物也难成气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应该吧。
“别弄小动作,除了我们,你是脱不下来的。”谢安给渺茫子戴上克制浊气的符咒制成绳索,恰巧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小仙人,你轻点嘛。”渺茫子朝着谢安眨动双眼,企图施展摄魂术。谢安毫无波澜,用力一紧,渺茫子左手便被绳索勒出几道红印。
法术真失灵了啊。渺茫子看着系在手腕上的符咒,若有所思。随后的几天里,他就和这帮应山弟子一路嘻嘻哈哈,绕到了江南地界。而盯着他最紧的不是别人,正是九方屿。
“姐妹儿,你看我还有法力变身吗?”渺茫子抬了抬手腕,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是肉体凡胎,一点劲也使不上来,你就算把我扒光了也什么也看不到。”九方屿若有所思,看上去真要上手。“师姐,别被那妖道牵着鼻子走了。过来吃饭吧。”鹤避烟一脸黑线得过来拉住她,还顺手扔给渺茫子半个馍馍。“你也是,今天先凑合一晚,明天就能到杭州城住客栈了。”
是夜,渺茫子自然是睡不着的,身为妖怪的他似乎早已失去了睡眠。他眼睛一转,故意发出些声响,弄醒了离他最近的谢安。“你把防护结界开个口,我要出去解手。”渺茫子以袖捂嘴,眯眼笑道。谢安挑了挑眉,打开结界后,听那妖道宽衣解带的动静,才稍微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渺茫子突然纵身一跃,从背后把谢安牢牢抱住;他的双腿像钳子一般箍住剑仙的腰,又用手往对方胸口掏去。谢安就地一滚,将对方从自己背上摔下,眼神里难得有一丝惊恐。正要拔刀,却猛然感到腰部一空。
不好,他的刀不见了。
渺茫子正攥着这把唐刀制式的武器,他嘴角一扯,手起刀落。只听“噗嗤”一声,道人的左手便被切了下来,连带着符咒一块掉落。
“谢谢你了,小帅哥。”
他振臂一挥,谢安便被一道怪力弹飞,撞在了赶来的九方屿身上。鹤避烟将两人扶住后,举剑挺身来刺,却被渺茫子两指夹住,就势一转甩到旁边。不苦从暗处猛地挥鞭,却被渺茫子左手擒住。
“不可能,你的手明明……”不苦还没反应过来,蛇鞭就被一股火焰点燃,从渺茫子处飞速烧来。她在松手时对方却倏忽而至,被一把掐住咽喉。“死丫头,你就不会来点新鲜的么?”渺茫子面色阴郁,正要施力,却猛地脖颈一凉。
“够新鲜吧。”不苦将一枚粗长的毛衣针刺入对方的脖子,一脚把他踢开,借势脱身。随后捡起熄灭火焰的蛇鞭,再次袭来。其他三人也站了起来,各执兵器朝渺茫子攻去。渺茫子医好伤口,忙拔出双剑,与四人在月光下混战起来,他们的衣袖都被夜风和剑气卷起,就像争相斗艳的牡丹花一样。
渺茫子伤势未愈,知道无法硬拖。便虚晃一招,将两把剑扔到空中,随即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
众人被这临时出现的雨幕淋了个措手不及,彻寒入骨的浊气顺着雨丝刺入他们体内,动作不免慢了下来。趁此机会,渺茫子躲闪几个回合后便跳出包围圈,御风而去。
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躲一会儿,最好能来个替死鬼。渺茫子含指吹出哨声,几只乌鸦便零零散散飞来,围绕在他的面前。“小心肝们,告诉我。这附近哪里还有化作人形的妖怪,让我去叨扰一下。”乌鸦们嘎嘎叫了几声,随后引着他往某个方向飞去。
“他往北方逃了。”谢安拿着罗盘,接过九方屿递过来的药丸,就着水咽下。“不行,传信符被带有浊气得水弄毁了,联系不上宗门。”鹤避烟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将几张残破的符箓抖出。不苦提议先回宗门,却被一道低沉的女声打断。
“这次的任务还能补救,那妖道正是因为敌不过你们才使诈逃走的。”林檎裹着宽大的斗篷,从天而降。“他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我们乘胜追击才是正理。”众人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传奇女子,都愣住了。
“还干瞪眼干甚么。走了。”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让这些小年轻们感到心安。
渺茫子嗅到空中传来的熟悉气味,就知道那些剑仙一定有了强力的外援。“但这次倒霉的不是我了。”他拨开树叶,看着眼前的小木屋,自言自语道:“小狐狸,就借你这身狐狸味一用吧。”他故意从道巾中挑出几缕头发,显出几丝疲态。
走到门前,他朝房屋上喷出一口妖毒;随后打上一道摄魂符印,以备收尾之用。“感谢我吧,小狐狸。你只是失去了房子,可那几个应山剑仙将要失去这好几天的记忆了。”他暗暗想到,随后敲了敲门。
一个鼓着腮帮子的女子开了门,十分警觉地看着他。
“在下渺茫子,今受应山弟子追捕,见此处弥漫淡薄浊气,特来寻求同族庇护。”蛇妖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
+展开大家配合的好帅气…喵芒子就这样可怜的被抓走!(可怜)好喜欢斗智斗勇啊好期待是否能够复仇成功啊我要听下回分解,笑死了就这样变成莫名其妙只有信里出现过的神秘妖怪…
景朝十六年,京城。
“二位仙长真是好眼光,这净瓶本是前朝贡品,古得不能再古了。”刘金展示着锦盒中的冰纹玉瓶,鹤避烟煞有其事地拿着放大镜观察着上面的冰裂纹,谢安则扫视着人来人往的京城,假装不经意问道:“掌柜的,今日清明,本该是踏青的好时候,这些人为何扎堆往贫民窟去啊?”
刘掌柜把瓶子装好,又用时兴的花布包住,递给鹤避烟。“这不是清明了么,京城各处道观禅院由罗家和袁家牵头,组建了个‘普施法会’,超度无主孤魂。”他来到店门口,往东北方指了指。“他们还在清华里举办为期三日的施斋活动,罗家供养的高道还要给那些穷人们讲经说法哩。”
谢安和鹤避烟就是为了这道士而来。
一个月前,向来独来独往的林檎师姐竟修书一封寄往门中,声称她在蜀中追踪到一个身穿应山道服的江湖术士,疑似被妖物附身。被她重伤了以后逃亡京城方向;如今自己分身乏术,希望京城地界的同门前去除妖。
“此人自甘堕落,与妖物为伍,借我门威兴风作浪,恳请师门多派些人手,驱除外道。”信件里除了斩钉截铁的追杀令,还有一张草草绘制的人物小像。
谢安把玩看着小像,怀里罗盘的指针因为妖气的波动飞速盘旋着。“看样子这次的家伙不好对付啊,浊气强烈到你的罗盘都要着火了。”鹤避烟将花瓶收到储物袋里,双手环抱盯着罗盘。“林檎师姐也真是的,信里一会说妖物附身,一会说邪魔外道,搞得我们这次连对方是人是妖都不清楚。”想到那女人冷若寒霜的双眸,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仅仅是因为周围的浊气,是这个。”谢安拨开头发,露出左耳上鲜红的流苏。“这是我前几日在罗家查访时收到的小玩意儿,上面的浊气已经被引入罗盘了,和我们的目标一致。”
小姑娘打翻了食盒,在走廊徒手捡碗碟碎片的时候他正巧路过,由他作保对方才没有被管家打板子。他早已看出小姑娘送饭的东府透出几缕妖气,便开玩笑收下了这吊坠当做报酬,以备调查之用。“谢谢你,我叫云蝶。”对方因常年务工而伤痕累累的双手,让人想到魃村那些因灾岁而逃亡至此的难民,让谢安心中暗思诸多。
“她告诉我,罗家前任家主去年因剿灭阉党一事立功升职,却在接旨的当晚暴毙身亡。大少爷罗瑛匆忙之下接替家主之位,却在年末生了场怪病,从胯部那物溃烂到全身,比杨梅疮还可怖。”谢安和鹤避烟走过几个巷口,进了一家药铺,等伙计抓药途中闲聊道:“罗家在一筹莫展之际,便来了位身穿应山道服的道士,说府上有妖物作祟,他可以拔除。”
据说,那道士从罗瑛的房中揪出了一只甲壳上有梅花斑纹的绿头乌龟,又用药丸保住了他的命;但兴许是伤了元气,罗瑛躺在床上久不见好。道士承诺会留在罗家帮忙调理他体内剩余的妖毒,他们便将其供养在东府旧宅,而云蝶就是罗家派遣给那道士驱使的仆从之一。
两人正聊着,便走到了清华里。
这贫民窟巷口早已被佣人们打扫过一番,立着座高台,台下数座琉璃灯上油烛成行,仆人们正在高台对面的狮子香炉上点着道香。
“不论是人是妖,咱们人手足够,定不会让他逃出生天。”鹤避烟抛着手里的铜钱,倚在墙边,看着罗家搬来的稀世器物啧啧不已。“罗家和袁家不愧是豪门世家,一下子展出这么多奇珍异宝,仅仅是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
“这些贵人都是人精,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谢安盯着不远处拿着锅铲正在炒油菜的两位女冠,缓缓说道。
不苦与九方屿离京城较近,自然比另外两位来的更早。
几顶布账围成的饭堂上杂摆着几样做好的菜蔬茶水,其他米麦豆粉、油盐酱醋,及桌凳碗碟也早预先运到。众多僧尼比丘,乾坤道士自发地劈柴煮饭,洗菜熬油;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游方僧道坐在巷子口,巴巴等着。
富家一日斋饭的规格,堪充贫户用费终年,此情此景实为讽刺。
“你说,我是不是该换条鞭子了。”不苦一边摆着碗碟,一边和身边正在受烟熏火燎的九方屿说道。从林檎的信中得知,目标受伤后遗留下几枚鳞片,成色极好,雪白如瓷,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紫色光晕。只是很快就化作浊气消散了。“真可惜,妖物死去后只能灰飞烟灭,与我无用,你倒是可以一饱眼福了。”她冲着一脸淡漠的师姐小声笑道。
“是么。”九方屿擦了擦汗,朝她招了招手,示意来帮忙熄炉火。“林檎师姐语焉不详,说不定对方是人类呢。”她拿起水碗,大口喝起来。“如果是妖怪附身,我就把他连人带妖一块绑回宗门,好好解剖一番。”
不苦听着对方一如既往的惊世骇人之语,留下一滴冷汗。这人心里指定盼望着对方是妖怪附体,好将其驱逐出来仔细研究。
两人正说着,罗家与袁家带了一班家乐,簇拥着几顶轿子浩浩荡荡前来。她们赶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混在一众帮厨的僧道中。几个管家模样的男女到帐篷前后点检了一回,就回到队中,对着为首的轿子说了些什么。随后,一名头竖天仙髻的贵妇人从轿中走出,在佣人的搀扶下走到棚子前。
“各位道长,上师。辛苦了。法会结束后去找王妈妈要赏钱吧。”袁希遥用手捏着帕子捂住鼻子,来回踱步说道。不苦与九方屿看着夫人身上笼罩的浊气,暗中对了下眼神。
罗家上下被浊气浸染,即便目标不是作祟的妖物,那也一定是与罗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清华里附近的男男女女聚在周围,好似坠入蜜罐的蜂群;凡人身上的臭气与妖物的浊气搅合,让在场的几位剑仙不自觉拧起眉头。施斋活动正式开始后,又有一众闲汉儿童,虽不念佛修道,却也来趁闹观看。吃饭的人越积越多,以致人山人海。
“真狡猾。”不苦暗暗想到。“这妖道是觉得人在闹市,我们不方便动手么?”她从袖中弹出蛇鞭,紧紧盯着那些从轿子中走出的达官显贵们,仿佛要在他们脸上瞪出无数窟窿。
法会即将开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下轿来到高台近处;或持念珠,或把木鱼,摆出敬僧礼佛,尊仙重道的样子。他们身娇肉贵,又自视清高,坐在铺着软垫的交椅上;而旁边的小厮丫鬟们则没这样的待遇,只都双手合十,跪坐一旁。
随着人群的起伏,几位剑仙也合掌而立,在巷子两端暗中观察着。
少顷,只听得高台处三遍钟鸣,几个高僧大德簇拥着一位面白无须的道人摇摆出来。道人身着与应山派极为相似的法袍,在三清像前拈香膜拜;又拿起水盂以杨枝抛洒甘露,步罡踏斗,存思太乙天尊。后随着列坐上香,礼请讲师等步骤结束,那道人便手持麈尾登上高台,演说道经。
九方屿稍微睁开双眼,扫了一圈人头。看着已经行动的两位同门,不紧不慢的说道:“功德做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她攥着问风,和不苦兵分两路,往人群遁去。
蜀中被称作“天府之国”,因天气炎热潮湿,是蛇虫鼠蚁的好去处。渺茫子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他没见到那个疯女人的话。
“这位大姐,你追了我一夜了,还不知足啊。”渺茫子拢着双袖,衣袂飘飘站在竹林之上;竹枝因为压力弯曲少许,在林檎墨绿色的斗篷上留下片片残叶。“你是什么人?为何穿着这身衣服?”女人直勾勾盯着对方,仿佛在确认什么。“我入门十几载,从未见过你这张面孔。”林檎将长柄弯刀就地一驻,周身剑气凛冽,好一个女关公。
渺茫子左手掐诀,装出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胡阐道:“贫道是昆仑山散仙,修‘如意神咒’,心得六通,独行三界。你应山以天下道统自称,当然不了解我们这些方外术士。”他软下身子骨,盘曲着倚在倾斜的竹枝上,俯身看着林檎。“我虽说不上师出有名,但也绝不是自怨自艾之人。在我眼里,贵派也不怎么样,只有这身行头不错。”林檎嗅到了一股不自然的味道,不自觉拧起了眉头。
“荒谬,你浊气冲天,分明是与妖怪为伍的邪魔外道。还敢自称仙人?”
林檎一点面子也不给,摆开斗篷,横刀劈来;渺茫子扭身拉开距离,抽出双剑格挡。二人你来我往,兵刃相交发出振金之声,剑气相撞间卷起无数尘土沙石,断枝残叶;山谷中乱石纷飞,剑光与尘烟齐出,不时引来爆破之声。林檎出手刚猛霸道,全然不似闺阁女子;渺茫子招式阴柔鬼魅,亦无丝毫莽夫之态。
两人的身影也不断转移,紧紧的咬在一起。渺茫子因甚少使剑,逐渐被逼近崖壁,前后无路;林檎看准时机将长刀掷出,将对方穿肩而过钉在石壁上;又从腰间扯出手斧,朝渺茫子抡去。
渺茫子忍痛一扯,将肩膀从刀刃中拔出,旋身将左手宝剑扔出。那剑在半空中转了几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和林檎的手斧撞在一处;林檎感到虎口一麻,面前顿时火花四溅,闪了她的眼。
趁此机会,渺茫子手中结印,周围几棵大树顿时拔地而起,朝林檎轰去。电光火石间,挥斧的动作还没落下,剑仙就被树干挤在中间,藤蔓与枝丫如铁锁连环般将她紧紧箍住。
“应山派名不虚传嘛。让我那么费力。”渺茫子捂住伤口,浊气不自觉的蔓延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看着妖道肩膀伤口处可疑的爬行生物特征,林檎一边暗中以气御剑,一边质问道。
渺茫子知道如今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便说道:“贫道所修小技,是以妖物炼药,增长寿元,但也有些瑕疵就是了。”他摘掉几枚妨碍伤口融合的鳞片,走到林檎面前。“我这班法术千变万化,无往不利,和贵派比也是不遑多让呢。”
突然,他汗毛倒数,腾空而起。
一把宽刃剑突然从他背后射来,差点把他削作两段。“你还有力气偷袭?不知死活。”他知道这是应山派拿手的御剑手段,便张口一喷。一道腥臭难闻的毒水溅在剑上,那神兵顿时灵气全无,如破铜烂铁般坠到地上。
渺茫子抬手成掌,正要往林檎脑门轰去,却在半空中止住。“路过的么?”正在逼近的剑仙气息令他不敢贸然打赌,便顾不得体面,一条蛇信从嘴中探出,点在林檎额头。草草隐去了自己在对方脑海里的长相后,便遁作妖光而去。
“上仙,您请用晚膳。”云蝶敲了敲门,见无人应声,也不敢推门进去,只能站在门外。突然,一点灯光从门缝中亮出,渺茫子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你拿下去罢,我要早些歇息。明日和夫人商量普施法会的事。”小姑娘照做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落了小院的锁。
渺茫子盘腿而坐,双手结印翻飞,好不容易才压下躁动的浊气与杀意。“该死的应山派,可恨,可恼。”他吐出一口血气,仰躺在软榻上。看着被自己用红线吊在床梁上的乌龟,眼波流转道:“罗少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舒服的。应山派的人就算追到这里来,也救不了你。”
+展开好多人啊好流畅好萌啊,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场景表现太好了,一下就有人群里打探消息和活动很多人的感觉了,前因后果好清晰美味侦探小说感…我要吃炒油菜???️?️打斗写也太帅了我一直哭喵蟒子我们支持你???我最喜欢的正当复仇和不知内幕环节来喽???
写到一半查了一下才发现汤圆其实是宋朝才出现的,唐代好像吃炸圆子更多。但因为我们有架空所以我就强行写大家吃汤圆了!!
浮元子=汤圆,粉角=饺子,馎饦=面片汤
*存在大量只讲了一句话的互动但我还是关联了对不起!如有ooc都是我的问题!
*本来写了穿校服的无忘长老看起来比现在小许多……看了长老的文后紧急修改!
过年啦,室外挂上了一串又一串的红灯笼,将山门广场照得一片红彤彤。
室内灯火通明,司书弟子出了主意,要在宽敞的讲武堂里聚餐,问剑弟子们一呼百应,行动力超强地把室内都装扮好了,窗花在窗户上挤得满满当当。
魃村的村民们本就给应山的弟子们准备了年菜,被大家一起搬到讲武堂来,也有兴致勃勃的丹心弟子弄来了食材,表示自己也可以露一手。
等到无忘长老按照往常的时间走进来,想看看大家练功的时候,已经只能被一个个台面挤得只能站在角落了。
问剑们看到了他,一个个心虚地笑起来:“长老中间坐中间坐!”“要吃点什么我们给您夹!”
无忘顾左右而无言。他看到孑孓已经混在了弟子们中间,应孓兴致勃勃地要去夹弟子们自己做出来的黑乎乎的丸子,应孑站在一旁看着,不知是不是想根据应孓吃下去后的反应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吃。
隔壁顾长老刚给大家发完了压岁钱,引得大家争相欢呼,就又圈了一小块地方整了个抽奖,抽各种各样的小画像,据传闻大奖是无忘长老的私房画(镶金边版本)。
无忘射钩杀了过去,顾长老小声对他说,放心吧,所谓私房画的最终解释权在他,保证是可以见人的画像。
无忘:这句话里有哪个部分是值得放心的吗……?
抽奖现场一片哀嚎,问剑们纷纷祭出刚拿到的压岁钱,司天们也个个用出了全身本领掐算占卦,互相妨碍,只为抢到唯一金卡后转手高价卖出。但不知是不是互相妨碍过头了,大多数人都只抽到了嗯呢和中午饭吃的竹子画像(没有嗯呢和中午饭版本)。
陈长老来找丹心弟子们安排公事,反被弟子们撺掇也去抽一次。顾长老看到了,笑眯眯地招手:“压岁钱也有师妹的份哦。”
也就是说她抽这一次卡不用再另外花费任何了。
于是陈思哀两指一捻,便抽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画像来。
只见画中乃是学生时代的无忘长老,他那时候身量就已经显得很高,马尾比现在略短一些,穿着蓝白的应山制服,抱着剑一脸冷冰冰地瞪着画像外。
陈长老:大奖就是这个?年轻版本的无忘射钩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无忘射钩上前协商回收无授权画像,她便无可无不可地把抽到的画随手给了他。
见唯一大奖就这样被人抽走,并且再也没有在市场上流通的可能,现场弟子们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顾长老对此和蔼地表示,他卜算到以后抽卡游戏会十分流行,今日之举乃是为了给应山弟子们先打上一剂预防针,希望大家吃一堑长一智,日后不要被此类游戏骗钱。
那边有人热热闹闹地做游戏,这边就也有人吃得正开心。
荚蒾今日把长发在脑袋后挽了一下,用蝴蝶结系成漂亮又利落的马尾,穿了一身靓丽的新衣服。她看了看鹤避烟又看了看殷瑗:“咦,你们这是在吃什么?”
只见这两人手中的碗里,一个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沉沉浮浮。
“这是浮元子,也叫汤团,是从江南明州一带流行起来的年食。以前大家吃油炸的比较多。”鹤避烟解释道。
殷瑗戳破了一点皮给荚蒾看:“里面裹的是芝麻和白糖,师姐要尝尝看吗?”
“好诶。”荚蒾盛过来一个,用勺子戳了戳,皮子软软的。
她小心地咬下一角,甜意与热气一起泄露了出来。元子的内馅儿还是滚烫的,她吹了一会儿,才继续入口,随着咀嚼,芝麻的酥香在嘴里弥漫开来。
“唔哇。”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了话,但眼睛一亮。
“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我也尝尝!”谢安说着就去锅里盛了一碗。
“谢安你碗里怎么什么都有,你以前过年吃啥啊!”有人问他。
谢安嘴里已经塞得鼓鼓囊囊,一阵艰难地下咽后,歪头回忆片刻:“我不知道诶……我哥好像会叫我一起包粉角?但我吃什么都可以啦。”
大家边吃边聊,顺势讨论起来各自过年会做的事情。
江瑜充满希望道:“年底不知道妖怪是不是也在冲业绩,前段时间真是忙坏了……过年期间,就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吧……”
他说完沉默片刻,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好在远处的问剑长老还在处理画像的事情,并没有听到他的休息宣言,他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你过年是休息了,”凤鸣突然淡淡开口,“妖物也会休息吗?”
江瑜一惊:“这……确实不会,仔细一想,在我休息的时间里,妖物还在进步吗?那我岂不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道高一尺,妖高一丈……不行,明天开始我要双倍练剑!!”
荚蒾忍不住举手打断话题:“啊啊啊你们!不要在节日的餐桌上,说那么扫兴的事情啊!!”
其他人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知道吗?在我们当地,成年的孩子都需要在除夕之前单枪匹马猎一头熊回去,做成过年的菜肴哦。”
荚蒾张大嘴巴:“过年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也还好吧?”隔壁桌的磐接口,“我们这桌的菜不是也差不多吗?”
差不多在哪里?
大家转头看去,只见磐面前的盘子里赫然摆放着亮晶晶的清炒抱果虾、油炸海刺猫切片、糖渍虫骸等一系列食物。
乍一入眼,冲击力极强。江瑜手一抖,差点就要把剑拔出来了,幸好迅速反应过来,妖怪没有尸体,而活的妖怪也不可能这么安静地待着不动,这些绝对是假的!细看果然,抱果虾是用河虾仁做成,海刺猫是糖糕,虫骸是山楂球。
磐颇为遗憾:“本来想试试把我捕捉到的妖物放在里面记录一下它们的变化,但长老来厨房转了一圈,我准备的妖物就都不见了,其他食材已经下锅,只能用假的模拟一下了。”
荚蒾:“……这里还有个人准备在过年时做更危险的事情啊!!”
“哈哈哈,”薛景逸觉得很有趣似的笑起来,“我老家那边过年时也有用活物举办的仪式呢,有一年过年时我不小心把鸡的血混了进去,结果害大家急急忙忙重来了一遍……我才知道原来不能用鸡的血啊,很有意思吧!”
“不对,到底是在用什么的血做什么啊……”荚蒾扶额,“已经完全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
改装成临时厨房的丹室里,众弟子们一展身手,锅铲碗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尝尝看?”白帆用长长的勺子从锅中捞出馎饦,装到小碗里递给站在旁边的人。
“诶……”柳尘音舀了一勺,很意外地扬了扬眉毛,“你居然还会做这个。”
桌旁的楠云举手发言:“他跟魃村的师傅学了好几个月呢。”
“吃你的吧。”白帆将另一个小碗放到桌上,“少说两句。”
“噢。”楠云低头猛吃。
柳尘音犹豫了片刻,不确定要不要问,不过很快白帆就自己解说了起来:“我想着,等再过个二三十年如果无法修行到更高境界,下山还俗之后总要有点别的一技之长,以免一出门饿死,那岂不是太给应山丢人了吗。”
竟然是在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情。柳尘音自己倒很少想这个,对她来说一心修行提升到更高境界才是正道,在努力到最后一刻之前都不会考虑放弃。
而且这话听起来,他还俗之后好像也不会留在魃村,而是会远行的样子……
她有些心绪复杂地咬了一口馎饦。
柳尘音:“……”
“怎么了?”白帆莫名地看着她突然沉重的神色。
她肃然开口:“我今后会督促你加强修炼,以防你将来境界停滞,还俗下山之后真的饿死。”
“……?”白帆端起自己那碗吃了一口。
白帆:“……”
糟糕,应该是刚才熬汤的时候一紧张,把盐放成糖了。
两人看向吃完了一碗,已经去盛第二碗的楠云。
柳尘音:“其实我之前就想问……楠云师妹的味觉是否有些……?”毕竟她调制的补药味道也极为清奇,但她本人似乎毫无所觉。
白帆扶额:“她只是什么都能吃得下。”
窗外炸开烟花,五光十色照亮了夜空,聚集在丹室里的弟子们纷纷围向窗边。
“司书制造烟花的技术又精进了呀!”
“哦哦哦图案还会变。”
“是谁做了海刺猫的烟花!?大过年的不要让我看工作了吧!”
“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大家还在一起看烟花……”
仿佛伴随着许愿的声响,最大的一朵烟花“嘭”地炸开,变成了应山的样子,停留在夜空中,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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