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宸墨。 宸是北极星,墨是沉黯无声。 太后赐的名字,意思是:得亮得让人看见,又得黑得让人看不清。 右鬓这缕银发是我自己烧的。 十岁那年,我想让自己不一样。 哪怕是残缺的那种不一样。 无鳞村的人叫我“二椅子”,爹把我扔进粪坑,瞎眼老嬷把我捞起来。 十二岁咬掉过想强奸我的人半只耳朵,十五岁被绑在村口收三个铜板看一眼。 十八岁,太后路过,说:“带走。我儿需要他。” 漱玉阁里,虞姑姑用银针扎进我大腿最嫩的肉里,说:“你是器,器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好用。” 后来进宫,见到了她。 白。 石亭里,我用刀抵着脖子求她验身。 她说:“从今往后,你身上的疼,只能朕给。” 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我不像别人会争宠献媚,只有这具伤痕累累的身子,和右鬓这缕她自己都摸过的银发。 这就够了。 够让她在用旧了之后,舍不得扔。 这簪子碎过,我一片片捡回来粘好。红宝石眼睛永远朝着霜华殿的方向。 我替它看着。 我叫宸墨。 腊月廿三生,瞎眼老嬷说那天生的命硬。 是挺硬的。 从粪坑活到龙床。 但只要她在一天 我就再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