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天生地养十二年,不曾见过草木以外的活物。依常理而言,原应到她十六岁,巢穴才会渐渐开放。然而不知怎的,那日竟有一人进到巢穴,来到她的面前。
很意外,此人博闻广识,竟认得她的原形,方才见她,便脱口而出道:“竟然真有羽嘉!”
岑寂不曾见过生人,也不曾与人交际,只呆呆地坐在树上,垂眸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也并不在意,只叽叽喳喳地烦人。
待到日渐熟悉起来,岑寂愿意张口回应两句,她便开始以烦到岑寂开口为乐。
岑寂常常无力招架。
唯有一次,岑寂成功反噎了回去。
那是她来到巢穴的第二年,她突发奇想:“古书上说,凡羽者皆生于羽嘉,那些凤凰呀鸾鸟呀鸿雁呀是不是都是你的孩子呀?”
岑寂说:“龙也是我的孩子。”
她无力反驳,只干巴巴地答了一句“那怎么能一样”,仗着岑寂寡言,立马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岑寂说:“穴中有楼,藏书万卷,其中有一卷生物常识,写有各种族的始祖。”
她立时起了兴致:“我能去那里看看吗?”
她是极爱书的。
岑寂知道,却无能为力:“那是传承之地,非羽嘉不得进。”
“好吧好吧,卡血统的。”她嘟囔着,又缠着要听那里有什么书,写了什么。
岑寂不喜多言,便道:“等我长大,可以完全掌控这里,或许可以让你进去。”
她便喜笑颜开:“那好呀,我等你长大!”
然后又叽叽喳喳起来。
岑寂常常觉得她吵闹,倘若与人提及生长期的生活,岑寂能说她一月的坏话。
可是倘若不提她,生长期的生活居然也没有可说的。
左不过是看书看山看水看花,从来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