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第一章公告出来前滑铲序章
卡伊洛斯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搞不明白自己的姐姐都在想些什么。至少在柯罗诺斯·艾利克小姐的年龄还没有进到十位数时,他仅凭一颦一笑就能领会对方的想法,尽管多数情况下她会有的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拿家饲牧牛的尾巴当靶子、比赛丢尖牙飞盘,偷糖未遂、被施了魔法的平底锅追着跑了半个小时等等事迹,自不必一一例举。柯罗诺斯那会儿还经常和老爹一起折腾麻瓜电器,动不动就是一场热闹的爆炸响彻山谷。满肚子的鬼点子和浑身的胆,典型的艾利克范儿,柯罗诺斯在前面跑着的时候,卡伊洛斯总能看见她那与母亲同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银铸。
然而,现如今艾利克家的大小姐已然芳龄二八,明眸皓齿,着实是出落得越发俊俏可人——也越发不可理喻。她不再爬树掏鸟蛋、下河捞鱼虾,衣柜里轻便的裤装逐渐被各式裙子取而代之。于布斯巴顿就学的第二年,柯罗诺斯甚至蓄起了长发,好像她从没有边喊着麻烦、边胡乱修剪自己的发尾过。或许还要感谢那儿的精英教育,她一天更比一天擅长分析他的一切行为、找出他的一切失误,并尽可能遣词优雅地数落他。虽然卡伊洛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造成过这些问题,但他承认柯罗诺斯说的确实都是对的,这就更加令人沮丧。
在两人不得不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漫长暑期中,这份无所适从的无力感与日俱增。好在梅林保佑,日历总有翻到八月的一天,于是,比往常动身的时刻提早了整整一周,卡伊洛斯·艾利克小先生拽着他的一行李家当逃……战略性撤退了。
“今年的三强争霸赛。”柯罗诺斯的声音从车窗外依依不舍地追进来,“我会去看你的,卡伊洛斯。”“我记住了,柯罗诺斯。”“‘姐姐’。”“……姐姐。”
单词被利齿咬开、渐渐泛苦,巴士慢腾腾地转过弯,他终于找到机会叹出这口气。魔法虽然存在,奇迹却仍需要每人各自去寻求。卡伊洛斯今天也不知道柯罗诺斯到底什么打算。
艾利克夫妇俩的一位共同友人在伦敦开着一家巫师酒馆,他每个暑假都会收留他几周时间,而这位先生的外甥女,则是去年毕业的他同院的好学姐。卡伊洛斯平日一直受她照顾、把她当做可以依靠的前辈,发自内心地尊敬着她,眼下面对如此难题,紧急寻求场外援助,理应是不错的选择。
“你来得不巧,洛斯塔两天前刚去匈牙利出差,她让我代为传话,说很抱歉不能亲自为你接风。”酒馆的主人家边说着边挥了挥魔杖,一把上了年纪的布面沙发椅应声嘎吱嘎吱地挪过来,在他面前费力地抖开皱巴巴的扶手,“此外,她整理了一些东西想送给你,你回到房间就能看到。”“既然洛斯塔学姐不在,那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可以吗?”“但说无妨。”
可惜这位成熟的大人并不如他的小蜂蜜酒那般靠谱,还没听完卡伊洛斯那尽可能详实的叙述,他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作为这轻松一刻的谢礼,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小少爷。”男人抹了抹眼角,话音里笑意不减,“比起我或者洛斯塔,你有更适合的询问对象。”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指向不明,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卡伊洛斯难免感到些微的失望,不过考虑到说这话的人是谁,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开始大快朵颐。
离开了烦恼之源,时间流速就正常了起来,一晃眼到了八月底,出门采购的卡伊洛斯在对角巷遇见了刘家锐。同样帮助他许多——尤其口腹方面——的这位学长站在店里面带笑容、细细打量着那些黑漆漆的坩埚,挥挥手就买下整整十个。这个数量真实地冲击到了小伙子,在他的认知中,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洛斯塔·格罗夫纳做出这般消费行为并不奇怪,毕竟他亲眼看到过。但刘家锐前辈,这位霍格沃茨颠勺大手、格兰芬多御用厨师、用壁炉烤过地瓜炒过土豆,上次一寝室瓜分干净的特色风味烤牛肉至今唇齿留香,使用坩埚经验丰富的他怎么会需要那么多的坩埚做备用?
他确实在意,但原因之类的话题比较私人,他也是撞上了才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开口询问的立场。卡伊洛斯愣了两秒,掏出出门前揣口袋里的学姐的赠品:“前辈你需要帮助吗?”
开学后就是四年级的少年一如既往地需要新课本和补充魔药材料,替学长省下一笔开销的契机让两个人结伴继续接下来的采购。总比一个人好些,不论怎么说,他到底还是喜欢身边有人陪伴的,卡伊洛斯站在书店里不着边际地想着,柯罗诺斯也好,洛斯塔学姐也好,刘家锐前辈也好,对了,还有——
“那有只不错的羽毛笔,正好十三纳特。”沉甸甸的篓子多了一点轻飘飘的分量,刘家锐语气稀松平常地帮他算账,“你手里的东西一共一加隆六西可十六纳特,加上羽毛笔的话就是一加隆七西可。不用破整为零了。”
卡伊洛斯觉得心算应该也算作魔法的一种。
帮完他之后,刘家锐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左一本《魔法防御理论》,右一本五年级版《标准咒语集》,厚厚叠起的《七年N.E.W.Ts五年O.W.Ls》上,一本科幻小说着实显眼。卡伊洛斯看得有些久了,察觉到他的视线,刘家锐挑挑眉:“你也感兴趣?”“不,只是好奇,原来前辈喜欢看科幻小说。”“你觉得一个巫师看科幻小说很奇怪吗?”“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他瞬间绷直脊背,刘家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在他开口道歉之前先一步抢白道:“这是威尔父亲写的小说。”
这个名字卡伊洛斯熟悉得很,属于一位拉文克劳六年级的学姐,他有幸见过对方,也听刘家锐念叨了有一个学期,一时间散落的线索串联起来,电光石火噼里啪啦福至心灵,酒馆老板一句你有更适合的询问对象在耳边响起来,他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比起询问成年人,或者女性,同性又年龄相近的人更容易与他有相似的视点,也就更容易有他需要的结论,加上刘家锐确实是有着丰富的与女性交流的经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前辈……”他两眼放光,立正开口,字正腔圆,“我想咨询一个问题。事实上,我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我可不保证我一定会啊。”“女性究竟是怎样一种神秘生物?”“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啊?!!”
小小的柯罗诺斯在山野间奔跑的快活的身影,和长大的柯罗诺斯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时间让他的脑仁有些疼。
“今年有三强争霸赛……”卡伊洛斯平静且可以说是心如死水地说,“我的姐姐会来。”
他难以想象在现在这样的绝对劣势下,他的好姐姐到了霍格沃茨会不会杀到格兰芬多塔来把他吊起来打,说教意义上的。他是真的怕了她了。
刘家锐闻言哭笑不得:“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如何与她们打交道呀。”“可我看你和洛斯塔学姐以及威尔学姐都混得不错。”“好吧,好吧。真要说起来,并不是我本身拥有怎样高明的技巧才让她们觉得我不算太糟糕。而是她们在相处过程中教会了我应该在什么时机做什么事情。所以诀窍不在我的身上,而在姑娘这一方身上。”
那他也许应该举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出来让前辈帮他剖析一下,光这一个暑假卡伊洛斯就积攒了不少血淋淋的例子,到底要选哪一个才比较典型比较有教育意义,他犹豫了,这一犹豫他就看见一个杰西·帕克。
赫奇帕奇三年级生抱着食品袋从糖果店出来,橙红的头发一如既往地乱糟糟的,祖母绿的眼睛通透、含着一股机灵劲,他的巫师袍还是拖了一个角在地上,由此可见他并没有拔高多少(卡伊洛斯松了一大口气),他也看到他,眼睛亮起来,嘴角却撇下去。
卡伊洛斯先是朝他走了两步,接着耐不住性子跑了起来,对角巷的人流熙熙攘攘,他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以每分钟110回的次数高声呐喊,喧闹得不行。他走到杰西身边,站在他面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一听见杰西拖长了调子、老大不乐意地说:怎么是你啊,他就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笑了。
P.S. 杰西·帕克大声强调了三次自己不乐意,但还是和卡伊洛斯·艾利克共进晚餐了。
P.P.S. 卡伊洛斯·艾利克在杰西·帕克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还拎着刘家锐的课本,他只花了三分钟去还东西。
+展开
☆农民卡伊洛斯和佣兵杰西
☆份量超出预料的甜饼
(1)
今天的卡伊洛斯·艾利克先生也是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就出了家门,例行深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后再走进菜地里,水灵灵的果实成排成列地躺在藤蔓与叶片之间,它们在悉心照料下茁壮成长着——也许有点长过头了,距离成熟还有半个月,现在它们的直径就已经大约是一个成年人才能勉强抱住的大小——一想到收获时的盛况,年轻的农民就忍不住以平均2.5°的弧度微笑起来,等到他走完一圈,心满意足地准备开始干活时,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他的整齐得过火的瓜群中间好像是凹下去了一块,风一吹过就十分显眼。
年轻人撑着锄头走过去,在拨开叶片前轻叹了一声:“长得小了。”
杰西·帕克从躺着的地方弹起来,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他矮。
或者可能是“小”、“豆丁”之类,反正这会儿没睡醒又有点起床气的杰西就算在清醒的时候也认为它们没什么差别,对如今已经一米七八的小伙子来说,上述字词所代表的意义全都是能让他一点就着的雷点。鬼知道他还没开始蹿个儿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也没有在此多做赘述的必要,总之曾经很矮的、现在终于不矮了的原·矮个儿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农户家里,环绕在他周围的是一群三百六十个角度轮着看挑着看都显然营养过剩了的瓜,它们慈爱地看着他,让他不由得产生了子非鱼也、杰西非瓜也的迷茫感。年轻的佣兵摇摇脑袋试图把这股迷糊劲甩掉,这个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阵疼痛确实让他引以为豪的脑袋好使了许多,杰西开始回想他之前在干嘛,怎么现在就和一群瓜呆在一起。在他思考出任何所以然之前,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在破破烂烂的走廊上响了起来,佣兵迅速躺平,以一种奇妙的姿势卧在瓜堆中,这下他的身影瞬间就被瓜淹没不知所踪、视野却未受到分毫的阻碍,他看到农户的主人拄着锄头走进来。
这是个健壮的年轻人,大概也就十几岁,作为农民来说也不算太年轻——杰西看了看身旁他得使出八分力才能抱得动的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是他把这些玩意儿种得这么大、种了这么多?这瓜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水,阳光,肥料。”平稳且带些稚嫩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来,“还有[变得好吃吧!]的愿望。真正的无添加剂、无激素,如假包换的浑然天成——艾利克瓜业,您的最佳选择。”
佣兵抬头对上了年轻人的眼睛,它们是金色的,十分清澈,不得不说有点好看。
“先生。”卡伊洛斯继续四平八稳地说道:“请问你是我的瓜吗?”“哈啊?”
杰西·帕克一下子没绷住,发出了有点傻气的声音,他坐起来,想了一想又站了起来,他俯视着面前的小伙子,试图用身高差从气势上压倒他,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怎么看我都是个人吧?你眼睛没问题吗?它们和你的脑袋一样只是装饰物吗?”
“我的眼睛没问题,先生。”对他不足够友好的回应淡然处之,外表看起来比佣兵起码小了有五岁的农民此时此刻的心理年龄大约要比对方大上五岁,“可能你不知道,但事实上这片瓜田有一部分在魔界的范围里,所以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这话倒是在理,起码在这个世界里,那些尖耳朵的家伙们能够使用的近乎于奇迹的力量很容易就会影响到周围的环境,举例来说,就算是从瓜地里长出人也确实……很奇怪的好吗!
“别的咱先不提,你家的瓜能全副武装地从地里长出来啊?”杰西拍拍自己腰侧挂着的长剑,并再次成功扯到了自己的伤口,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是佣兵团的人,调度途中碰巧倒在你这里了而已,明白了吗?”“所以,你真的不是瓜?”“不!是!”“那好吧。”农民很是失望,虽然从他的表情很难看出这份难以言喻的失落,“虽然你不是我的瓜,但到底是倒在了我的瓜地里,在你伤好之前就请你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在杰西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卡伊洛斯就健步如飞地走了,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半旧不新的裤管打了个结,锄头每敲一次地板,它就欢快地晃荡一次——他缺了半条腿。
(2)
魔族和人类的纷争是近几年才逐渐激化的,起因缘由之类也在矛盾的逐渐白热化中显得不再重要了,由于种族不同造成的实力差距促使人类组成声势浩大的讨伐队加以对抗,而佣兵团就是其中最为官方承认的一种,毫无疑问,这也是杰西·帕克选择弃笔从戎的主要原因。
我认为学商救不了人。他这么说着,在老师面前抛下自己没写完的作业跑了。
血气方刚的富豪小少爷从来向往的都是成为一名屠龙的英雄,像是绘本上画出来的那种,后来他见识得比历史书个人传记上高了不知道到那里去,也真的上过了战场,这个已经显得过分天真的愿望倒也没变多少。就算龙大概是屠不成了——这被称为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早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去——做一个平凡的英雄,从危险中保护其他人,他还是做得到的。
“这是个很好的梦想。”卡伊洛斯·艾利克抱着一个和它的同类相比十分小巧玲珑的瓜,边像撸猫一样颇具技巧地画着它的纹路边真诚地说。对杰西而言辨认他的情绪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困难了,少年的心思其实很单纯,只是全都敛在吝惜字句的话语里、隐藏颇深。
佣兵在这位好心农夫的屋子里被瓜簇拥着过了两周,期间还(无视卡伊洛斯的极力劝阻)下地做了不少农活,他认为他需要在这些瓜出现在他的梦里穿着漂亮裙子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地向他走来之前启程去追大部队,至于因为诅咒的缘故而恢复得格外缓慢的身体,那必须不构成任何问题。既然是让伤口不容易长好的恶咒,那不受伤就好了啊!杰西心想。
“可是,杰西先生,我不得不说只要还有这个诅咒在身怎么想都是当不了英雄的,别着急要走了,你这样很容易半路被瓜绊倒面朝下摔在地里。”“我没——给我等等!”“怎么了?”
在杰西纠结完[自己其实不是因为受伤而体力不支,而是因为被绊而倒地,头还撞到了瓜所以才晕了过去]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暴露之前,有人敲了敲门,卡伊洛斯便放下瓜拿过锄头站起身,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农民示意他坐着不要动,自己走去应了门。
来的是个小孩子,大概也就七八岁,衣服上满是补丁尘土很是困苦,他刚想说些什么,卡伊洛斯就抢先一步摇了摇头:“你不可以试图不告而取,这样做是错误的。”
里屋传来大踏步走来的声音,一米七八的高个子拎小鸡一样地拎着个年纪和来访者差不多的、死死抱着个他得费尽全力才能堪堪抱住的瓜的小孩子从农民身后冒出来,他刚把他放下,孩童就抓着战利品迅速地躲到了自己哥哥的身后,狠狠地瞪着这个巨人。
“这次瓜就让你们拿回去吧。”卡伊洛斯调整了一下拄锄头的姿势,“下不为例。”
“所以这就是你种那么多瓜的原因?”杰西问,他关上门,“怎么都来问你要瓜?而且你还全都送出去不要钱?”“因为召集令。这里现在只有老弱妇孺了,没人做的了力气活,再加上本来就不是适合打理的土地,也就我还能种出点东西来。”卡伊洛斯回答,“邻里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家母说的。”“就算是召集令也是自愿参加的吧?把家里人都丢下算什么啊,这不是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吗。”“……”“……啊?看我干什么?”“你说得对。”
卡伊洛斯移开视线,通过窗户看到绿油油的田和更远处的一片又一片荒芜:“确实应该是自愿去参加才对。”然后他回过头来,不给对方任何思考话语中蕴含的意义的时间,“杰西先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坐在里面不要出来,让别人看见你的话会很麻烦。”“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说啊,小鬼头。”佣兵感到莫名的光火,“你先是不让我走,现在又是不让我出房间,你以为你在养瓜吗?我是很感谢你收留我,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全听你的吧?”
小小的房间陷入了不知为何带有尴尬意味的沉默,最终还是农民先开了口:“……你说得对,杰西先生。”他平静地继续说道,“明天会是个好天气,适合远行,请你明天离开吧。”
(3)
杰西·帕克先生背着他的行李走出老远了还是一肚子气,这瓜农赶人赶得很是绝情,大家和和气气相处这么多天搞这么一遭真是简直了,让他最为气愤的地方还是这家伙还给他灌了一大杯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让他走,那玩意苦得很,现在还让他嘴里涩得快说不出话。佣兵皱着眉头找了间酒馆坐进去,这店里居然没什么人,偌大个地方只有一个姑娘在打扫。
“抱歉,先生。”她说,右眼前单片的眼镜微微闪了一下,“我们店白天不营业。”
“给杯水总可以吧?我走了好久,口可渴了。”“那……那就请不要坐太久吧。”她给他倒上一杯,拿着托盘站在旁边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昨天还看到有几个魔族往你来的方向晃荡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下来……”“噗——咳咳咳咳!”
他不负众望地把自己给呛住了,趴在桌边好一阵咳嗽把女孩子吓得不知所措,最后杰西咳出来一个很像猫吐出来的毛球之类的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落了地就生出触脚准备到处乱跑拥抱新生,被他眼疾手快一剑鞘给拍得死得不能再死。
“……”“诶?什么?刚刚那个是……”“不好意思我还有要事先走了。”“等——”
店里的姑娘看看青年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一团狼藉,觉得还是赶紧打扫干净,千万不要让自己的舅舅知道比较好。
这会儿杰西就很难说清自己现在到底在不在生气了,也许比起生气他更想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好家伙,要搞清楚什么?恩?先往他脸上揍上一拳再说!他要揪住他的领子,好好给他那张还挺好看的脸上来上几下!对!就这么做!就该这么做!然后死命晃他,晃到他乐意说点实情为止!他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农民,他要告诉他这下子他可是彻底混不过去了,再不说实话他就要把他举起来往死里抛高高!呵!
那片眼熟的瓜田出现在视野尽头了,不止一个人站在那里,杰西挺擅长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的目标,这是同时拥有技艺和经验的人可以做到的事、也是他被引荐到中央团的原因之一,他巧妙地把自己藏在他们视线的死角,一直近到可以看清那几个高个子尖尖的耳朵,在他们面前,卡伊洛斯平静地和他们用某种语言进行着交涉,很快游刃有余就从那些魔族脸上消失了,其中一个涨红了脸,扑上去就要掐少年的脖子。
这个场景在杰西眼里看来是慢到几近荒谬的,他的剑可会比那家伙的手快多了,然而比他的剑更快的却是他的锄头——这身经百战的农具精确无误地砸中了对方的太阳穴,甚至还把人给击飞了出去,好巧不巧撞到杰西藏身的地方,害得他不得不动身躲避来自友军的攻击。
“喂!!你几个意思?!”“不好意思。”“你一句不好意思就够了吗!”佣兵拔出剑,做好了发起攻击的准备,“打完之后你要解释给我听啊!”“那倒不用很久。”
卡伊洛斯·艾利克深吸了一口气,杰西以为自己眼花,居然看到对方脑袋上长出了角,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有晃神,确实是从年轻人的发间钻出来了一副不对称的尖角,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圆润的瞳孔瞬时拉长,视线也变得有如蛇目一般冰冷,卡伊洛斯以这副不似人形的姿态低吼一声,这声音又和平时他所知的少年未熟的声线不同,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好像一个巨大又厚重的钟罩住他后又被什么人以非常可怕的力气敲响一样,让他不禁浑身颤栗、动弹不得,而另外两个人呢?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世间就留下他,和可能是他所不熟悉的他,以及围绕在他们周围一群高高矮矮的终于成熟了的瓜。
【……那么。】少年转过头来,话音重重叠叠听不真切,【杰西先生,你还需要解释吗?】
“你这是废话!!!!!”佣兵大吼,不这样做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把你的角收回去!!!!!给我变回原来的样子!!!!!这也太吵了!!!!!”
“哈哈哈哈哈哈。”卡伊洛斯笑起来,他变回原来样子的速度似乎更快一点,杰西第一次听见、看见他这样毫不掩饰开心地笑起来,“谢谢你,杰西。”他说,“谢谢。”
(4)
今天的杰西·帕克先生难得有空回顾了一下自己出游至今的所有经历,不禁觉得大爷我真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念过金融打过仗,挨过刀子中过咒,现在都和别的种族相安无事地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过近半个月了,说给谁听估计都不会有人信啊!但眼前这个看似十几岁的小伙子不是人类也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就是再没睡醒也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和白日梦搞混。事到如今,多说无用,既然卡伊洛斯都愿意解释一下了,那他杰西也就只能乖乖地等着,坐在他的老位子上耐着性子瞧着对方拿出两人各自的杯子慢条斯理地沏起茶来。
“我不是人。”年轻人一如既往平静地开口,杰西点点头:“这我已经知道了,你说点我不知道的吧。”“哦。”农民心平气和地继续道,“我是龙。”
说完这句,卡伊洛斯·艾利克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顺手还接住了从对方指间落下的杯子。
在人类的领地遭受异族的进犯之前,魔界内部早已先一步闹了个天翻地覆,因王位继承人的突然消失与来历不明的强势篡位而造成的混乱浪潮一波又一波,将所有人都拍晕了卷进一片无意义的混沌中——即便是隐藏起身份的龙也不例外,等到年轻人光荣负伤、退下争端的风口浪尖回到家中的时候,那栋安静的老房子里已经没有亮着的灯替他照亮归程了。
但这一切也不是那么的糟糕,起码他现在可以悠悠闲闲地等家人回来,有他在,他们就不至于像他先前一样因为没有灯光指路而在家门口迷路好久;而且他还在不知道的时候多了不少人类邻居,他们需要帮助,那他就有事可做,比如种些这片土地上能够长得出来的东西……这总不会有什么错,没有人会讨厌食物吧?他的个子可能太高了,显眼的长角也会让人害怕,尖耳朵又太显眼,把这些都收起来,他或许就有可能,还能交到一两个人类朋友吧?
过了段时间,一段对人类来说很漫长的时间,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事对他来说其实是很困难的,就算他看上去已经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但他到底不是人,他永远也无法被接纳为他们之中的一员。龙活的足够久,它们的愿望也是很容易就被放下的,他摒弃杂念继续等待,继续种瓜,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例行公事——直到地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为止。
卡伊洛斯一开始是真的以为杰西是一个成长线路出了点神奇差错的瓜,然而他不是,他是一名善战的佣兵,一位平凡的英雄,虽说身上还挂着因诅咒而愈合得格外缓慢的伤口,但依旧活蹦乱跳地有空没空就往地里钻。他说要帮他的忙。
龙一个人忙活这么大片地许多年就没有过需要帮忙的时候,然而他为什么只是反复劝说而不是直接动手把人拎回去,卡伊洛斯自己也说不清理由。杰西第一次看到瓜蔓上趴着的足有一般个体五倍大的虫子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带着把就在旁边不敢走远的他也给吓了一跳,吓完之后佣兵就故作淡定地扯开话题,他说自己以前在后花园里看过的虫子虽然没有这么大却长得更骇人,他说他家的院子里种着的玫瑰花是什么什么品种,开起来的时候蜂蝶纷纷而至热闹非凡,他就站那儿听他讲,放任那只虫子肆无忌惮地糟蹋了两个瓜。
希望这个人能够留下来,想听他讲很多事,自从他暂住进来,这个屋子居然开始变得像以前一样了,它像一个家了,他多想他能够一直在这里。
但,杰西·帕克,他确实不是一个瓜,他不可以把他放在屋里,不让他去任何地方,卡伊洛斯·艾利克没有权利这么做,虽然他也是被提醒了才明白过来,但他好歹明白过来了。
送他离开之后回到屋里的卡伊洛斯突然觉得好安静啊,杰西也不是所有时间都有话讲的,可他就是坐在那里不说话这个房间也不会这么安静,龙发了半天的呆,直到另有魔族的气息接近过来,他才拿起他的锄头走出去。这儿是他重要的人终会回来的地方、也是那位佣兵先生说不定会再回来的地方,他可不能允许不速之客来这里搞事胡闹。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就完全出乎卡伊洛斯的意料了,他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会读心,也万万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5)
龙说完这些,给杰西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所以,你要杀掉我吗?”他递出杯子心平气和地问道,这让掉线的佣兵迅速恢复了连接:“啊?为什么?”“你不是想当屠龙的勇士吗,是因为找不到龙才只做英雄的吧?”农民自己喝了一口茶,“如果你要杀我,希望你能够晚些再杀,我还想再等一段时间——”“不不不,呃,我是说,你又不是坏龙,也没抢公主,屠龙也要按照基本法……”“这样啊。”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杰西叹了口气。
“地里的瓜,熟了吧?”“明天就全熟了。”卡伊洛斯回答,“怎么了?”“让我多住一晚上,我帮你把瓜收了再走。”“你之前不是说要赶路——”“来得及!干嘛!你不乐意啊!”“我怎么会不乐意……”“那就行了,我走了一天的路腰酸背痛去睡了。”“哦,晚安。”
第二天,瓜收完了,杰西说,我想了想,你是条龙,是特级危险分子,比其他魔族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虽然你现在是条好龙,但也没有任何保证可以断言你将来不会变坏,我要看着你,万一你哪天当了坏龙我就能当屠龙勇士了。
卡伊洛斯说,那你留下来吧,我过会儿把你房间的瓜搬走。
+展开
然而并没有跳舞x
以下正文,共2932字
☆
四月里的头一件大事非复活节舞会莫属,整个霍格沃茨都是如此的热闹非凡,那可是一场学校级别的舞会!多彩的活动、美味的晚宴、邀请心仪的姑娘或者小伙共舞,光是想象场面就已经令人按捺不住,如此一来,在最安静的人都忍不住喧闹起来的人群中,一如既往的卡伊洛斯显得十分格格不入。确认舞会举办的告示贴进休息室引起同学们足以掀起塔顶的欢呼的时候,他的反应甚至没有隔天杰西跑来和他约战比拼找彩蛋时来的大。
他们忙活了很久,跑遍了城堡的各个角落,上到拉文克劳塔的尖顶(顺便还比了下爬塔,卡伊洛斯夺得第五胜),下到赫奇帕奇的休息室最旧的扶手椅左侧的扶手,搜罗了不少色彩缤纷的惊喜,最后他们到了格兰芬多塔附近,就准备直接在狮院休息室里拆盒,方才有限的探索过程中他们找到彩蛋的数量相同,因此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其中的内容物。
“飞天扫帚模型,来自莱昂教授。”“可恶,水晶星体仪,我根本看不懂那些星星啊!”“你迟早得看懂它们,你不会想去请教列奥哈德教授的……伊凡杰琳教授亲笔签名的《五年O.W.Ls七年N.E.W.Ts》。”“哈!拿着它烦恼你的考试去吧!”“等我要为考试烦恼的时候你也快了,杰西,别忘了我只比你大一个年级。”“那、那也比你晚一年!恩?”
从杰西掌心的蛋壳里滚出一个小瓶子,显然是来自维奥莱特教授的礼物,在他对光打量并暗自猜测这瓶魔药是福灵剂的可能性能有多少的时候,卡伊洛斯找到了它的说明书,只有一行:短时中低效增龄剂。
小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滴不剩地把它喝了个精光,教授的魔药和学生的魔药——友情提示:此处请不要以洛斯塔·格罗夫纳的作品为例加以想象——显然不是一个档次,赫奇帕奇二年级的学生顿时变成了十二年级,他现在比在他面前猛然起身的卡伊洛斯还要高,就是他的校服没有跟上这突如其来的成长,本来正好的袖口现在紧紧箍住他的小臂不说,裤子也从长裤变成了中裤,甚至有点崩线的迹象,好在它们还算结实,没有真的被这副瞬间长十岁的身体撑到破。现在的杰西·帕克整个人都充满了发育良好的男子汉气息。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吧卡伊洛斯·艾利克!”杰西·帕克原地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与往日不同的美好风景之后用与此前截然不同的磁性声线大笑起来,惊得卡伊洛斯起了三秒的鸡皮疙瘩并陷入别说梅林甚至本人也不知其内容的沉思之中,换个通俗点的词来形容,他当机了,“我会长得比你高!我能俯视你!我还能摸你的头!”
说着他就把他本来也不整齐的头发搞得一塌糊涂,这还不算完,终于从被俯视的那方争取到了俯视他人那方的原来的小个子、现在的大大个子兴致高涨,他双手插到因受到不知名打击而一脸茫然的卡伊洛斯的腋下,试图把他像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山魈举小狮子那样举高高——然而他失败了,肌肉是人体奥秘的体现之一,是麻瓜和巫师得共同面对的谜题。
“你这家伙吃的什么怎么长这么重……”“刘家锐前辈的烤羊肉、刘家锐前辈的小红锅还有刘家锐前辈的酸辣豆花。”“你们这是私藏了一个移动食堂啊。”“刘家锐前辈是全格兰芬多的宝物。”“哦是吗,我们有摩西前辈的芦花鸡、还有菜地。”“我们也……不、是不知来路的芦花鸡和各色蔬菜。”“你们居然还没有因此被扣分?”“你指什么?”
论装傻充愣绝对也是一个可造之才的、将来的演技派翘楚云淡风轻地揭过这个话题,他扫视了一下穿着十二岁的衣服的二十二岁的杰西,诚恳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现在的衣服太小了,看起来很糟糕。”“那怎么办。”杰西表情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太高了会撞到天花板吧,真是困扰。”“你要穿我的衣服吗?”“借个外袍吧。”“……”
在英国寒冷而潮湿的冬天都没有改过自己袖子捋起一半的白衬衫加围巾配备的卡伊洛斯·艾利克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自己的行李里并没有校服外袍这个附件的事实,好在说了短时药效就是短时药效,啪地一下杰西又变回了平时的小家伙,卡伊洛斯面无表情内心剧烈波动,他把小个子用他刚刚没成功的举高高的方式轻松放回他刚才坐的的位置上。
“喂!!!把我当小孩吗!!!”“……?你不是喜欢这样?”“……啊啊真是的,我还没玩够呢,回头我自己配一服去,增龄剂真是太有意思了。”“希望你别出什么岔子。”
最好也不要成功。艾利克家的长子鲜少冒出了这样不具备祝福意味的念头。
但此刻确实知道了自己将来会比卡伊洛斯高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的杰西并没有在意后者在想些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剩下的彩蛋希望能够找到第二瓶增龄剂或者是第一瓶增高剂甚至是ssr福灵剂,只可惜维奥莱特教授的礼物似乎他只拿到了这一个,十几分钟的快乐体验在带来没有尽情享受的遗憾的同时也成为了十分珍贵的回忆,而卡伊洛斯、运气没那么好的卡伊洛斯则在他剩下的彩蛋里收获了两份额外作业和一些迷之药水,他可以肯定他不会去喝它们,就算这能给格兰芬多加些微薄之力的分数也不会去喝。
“那……这场比赛算杰西你赢了?”“不、不行,我打败你的场景必须足够雄伟足够体现我的强大和战无不胜,这样还不行,我就宽宏大量地允许它算作平手吧。”“喔。”
他们拾掇了半天一地狼藉就各自带着各自的礼物分别了,距离舞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休息室里面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没那么多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再下一次五子棋。
回到寝室的卡伊洛斯把怀里的东西堆到桌上,抽到了额外作业算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年轻人没有装作没看见它们的打算,但也没有今天就把它们写完的预定——虽然他确实没那么想去舞会,但杰西大概是会去的,他乐意和小个子多呆一会儿,这个愿望强烈到超越前者带来的烦恼,当然,此时的他也并没有任何打算去深入理解一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卡伊洛斯是踏着舞会第一曲的首个音符进的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又十分迅疾,还顺便尝试了一点母亲所授的潜入技巧,所以几乎没有人发现他,等到他摸到杰西旁边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虽然之前已经遭受了二十二岁的杰西的冲击导致现在的他可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不过现在还只是十二岁的小家伙一身熨帖的白衬衫、带有X型背带的黑色短裤以及吊带小腿袜的装扮,具体说不清楚,总之很适合他。杰西察觉到视线,略带不满地将落在舞池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你谁啊?”“是我,卡伊洛斯。”
以杰西的视角来看,眼前的情况就是一个梳着背头的、一米七多的高个子,穿着规整的像是麻瓜军装之类的衣服,背后还飘着半边的披风盯着他看(别的不说,确实有点帅气,当然比起他自己来还是差了点儿),要不是这人的配色十分眼熟,估计他又会把卡伊洛斯以为是哪个高年级的学长好生尊敬一番——嗨呀,这个人真是狡诈阴险!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啊??”“一种传统礼服。”
杰西绕着他走了一圈,伸手扯了扯绒面的布料,深蓝的颜色和这个讨人厌的大个子是一点也不令人愉快的不搭调。它们应该是红色的,他想,像黯淡下来的熔岩那样红,只等一场震动——即使是最细微的震动——将它们从浅眠中唤醒,继续肆虐于漆黑的大地,它们可以照亮夜晚,但火焰之中无法诞生任何东西,它们是恶魔最亲切的友人,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杰西?”卡伊洛斯喊他,得到的是迟疑了一刹那的充满揶揄意味的回复:“这位先生,你难道连一个舞伴都没有约到吗?”“我没有邀请别人。” 三年级的学生回答,“在还不具备相应能力的时候许下承诺是不值得提倡的轻率行为。”“说人话。”“我不会跳舞。”
他睁大眼,仿佛发现了一个没有被误命名为印度的新大陆。
“你、不会、跳舞?”“不会。”“真不会?”“真不会。”
平心而论,卡伊洛斯大概能跻身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说谎的人们的行列,毕竟他根本就没有说谎的意识,而自去年九月开学以来到今年四月终于得知了对方一个弱点的杰西两眼放光,他二话不说拉着他的胳膊试图往门外走,卡伊洛斯巍然不动,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好啦,过来。”“你要做什么?”“教你跳舞!”“为什么?”“因为我要打败你!”
完全无法成立的因果关系,卡伊洛斯这样认知到,然后顺从地跟着对方离开了会场。
至于他们由于身高问题浪费了大量时间,最后也没有完成这个史诗级任务等等内容,在这个夜晚似乎并不那么重要,卡伊洛斯所需要知道的事情,就只有他喜欢和杰西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个想法植根于他的内心,在漫长漫长的时间后,兴许能开出一盏花吧。
附录
[1998年]
杰西·帕克(150cm)
卡伊洛斯·艾利克(172cm)
[1999年]
杰西·帕克(10分钟的178cm)
卡伊洛斯·艾利克(172cm)
[2006年]
杰西·帕克(178cm)
卡伊洛斯·艾利克(172cm)
[2009年]
杰西·帕克(178cm)
卡伊洛斯·艾利克(186cm)
+展开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个七夕甜饼
共1337字,以下正文
☆
杰西·帕克又一次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地跑到校医室,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沙莱耶先生溜进里面的房间,除了两三张床仍是空荡荡的之外,其他的位置都严严实实地拉着床帘,显然今年的赛季过于热闹了,小个子熟练地钻进某个位置,轻手轻脚地搬出一把椅子坐下来,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横在他面前惨白惨白的床铺里,姿势端正地睡着。
今天是低年级魁地奇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卡伊洛斯·艾利克依然没有醒。
这人平时就挺安静的,和他于某场几乎出了名的肉搏决斗以及他向他提出挑战时在各项室外运动上表现出来的狂野印象不同,不和他搭话一整天都能不开口,但现在他躺在这里,同样也是一言不发,却像是石像般死寂,要不是起起伏伏的胸口还能证明他尚处于人世,杰西简直都要怀疑他自认为的此生最强的劲敌已经被一场魁地奇彻彻底底地打败了……好吧,睡上这么久,也可以说就是被打败了,等他起来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等这个傻大个起来了,他要告诉他很多事,比如他实在是重得要死,当时直挺挺地倒下来差点把他也给砸进医疗翼,杰西和之后降落的其他无伤的队友们以及负责后勤的学长学姐合伙使劲才把他抬到了医生那;比如在他睡着的期间有好——多人来看过他不算,他的姐姐寄来的信有人替他先收着了,他的爸爸寄来了一头羊,现在拴在格兰芬多塔外面淡定吃草;比如他的光轮2000,他怎么舍得这样粗暴地对待一把可怜的飞天扫帚,让它提前步入中年,枝杈掉了三分之一,以业余的眼光来看也知道这是修不好了;比如……
杰西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晃着腿,卡伊洛斯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但完全没有藏起来的意思,这儿的伤员这么多,来者看谁估计也不会是来看卡伊洛斯的,毕竟他只是过度劳累,只需要等他睡足起来就又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有谁会担心一顿能吃三碗肉的身体倍儿棒的年轻人呢,更何况他都没有在比赛中受伤。
“杰西?”洛斯塔·格罗夫纳撩开布帘,她的另一只手里抱着探望用的花束,“你也来看卡伊洛斯?”“呃……不是来看他,是来……恩……”“?”七年级边把花放进花瓶边疑惑地眨眨眼,虽然没有搞明白原因,她还是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上次没来得及说,恭喜你们赢了比赛。”“谢谢学姐。”“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当然可以。”
他们并排坐着,洛斯塔看看卡伊洛斯,又看看杰西,她想起来点什么。
“你讨厌的那个人。”她悄悄地问,“五子棋的时候你和我说过的那个人,你赢过他了吗?”“没有……”杰西想到这里就来气,“我和他下了两个月的五子棋,一次都没有赢过,他好像什么都会,我怎么也赢不了他,啊啊啊真气人!”“还有人在休息呢,杰西,声音轻一点……那你还讨厌他吗?”“讨厌啊……”他嘟囔道,“但那家伙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吧……比如说责任心很强之类的。”“这样啊。”“为什么你笑得那么奇怪?”“抱歉,想到有趣的事了。”
洛斯塔起身,挥动魔杖将椅子悄无声息地放回原位:“那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哦,哦……”“如果卡伊洛斯醒了,请你让他来找我一下吧,柯罗诺斯等不到他的回信着急得很。”“好的,拜拜,洛斯塔学姐。”“拜拜,杰西,不要太晚回去哦。”
脚步声轻轻地消失了,医疗翼安静下来,杰西·帕克又晃起腿一个人静静地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也有点想睡觉了,小个子打了个哈欠,窗外群鸟经过,落下的影子扫过卡伊洛斯的眼睑,把那双金色的眼睛吵醒了,年轻人瞧瞧校医室的天花板,又瞧瞧迷迷糊糊的杰西,长时间没有使用的声带沙哑地振动起来:“早上好,杰西,你困吗?”
“困啊,现在也不是早上,都下午了,笨蛋,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都第三天了!”“是吗,你要睡会儿吗?”“不要。”“我躺得太久了,需要活动一下,我会在晚饭前叫你起来。”“敢晚一秒就有你好看的。”“好的,我知道了。”
他起身下床给他让出位子,替他拉好床帘,自己捂着同样也悠悠转醒的胃走去找沙莱耶先生了。
+展开
感谢戴纳·福克斯先生的倾情解说
有莱昂教授的友情串场,厚脸皮响应一下(
细节出入请配合其他球员作品食用:-D
非常抱歉没有写出大家帅气的地方,我、我尽力了(……
共3718字,以下正文
☆
隶属法尔坎游隼队的卡伊洛斯·艾利克已经早早换好了队服,他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闭目养神,光轮2000靠着他的左臂——保养良好的前年的圣诞礼物现在的状态估计要比主人好太多了——他的手里紧紧抓着击球手的棍子,好像这样能让他的心脏跳得慢一点一样。
“我说,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卡伊洛斯睁开眼,瞧见他的小伙伴(杰西知道他这么划分自己肯定要跳起来踢他的胫骨)正带点嘲笑意味地上扬着嘴角,“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是在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那又怎样,一场魁地奇而已呀!”本队唯一的赫奇帕奇学生趁着高个子现在坐着可劲地捏他的脸,“给我振作点!傻大个!别把紧张带上场了啊,我可不想被游走球砸!”“唔……雷索德嘚(你说得对)。”
卡伊洛斯抬手握住杰西·帕克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他的神情十分严肃认真:“我不会让你被游走球砸到的,杰西。”“……我说啊——”“是的没错!”一个金色的小脑袋插进两人中间打断了杰西蓄力中的冷嘲热讽,多拉·璜挥舞着她的棒子,笑得露出她俏皮的小虎牙,“我们会从游走球的手里保护你们的!”“多拉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是!卡伊洛斯学长!”“……我身为追球手一定要表示一下对你俩的担忧。”
杰西没能再说上两句,塞尔瑞弥·多洛茜喊队员们过去集合,七人的队伍排成一列走入球场,卡伊洛斯的个子是四个格兰芬多两个拉文克劳一个赫奇帕奇中最高的,特别惹眼。等到两支队伍都聚集到身为裁判的飞行课教授身边时,他认出对面其中一位击球手是在决斗俱乐部见过的安德·麦卡锡,四年级的学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向他挥了挥手,她长长的头发现在编了起来盘在脑后,只是改变了发型,给人的感觉却和之前很不一样:“又见面了,很高兴能够和你一起比赛,卡伊洛斯。”“这是我的荣幸。”“那,一起全力以赴吧?”“好。”
“好了,姑娘们和小伙们,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莱昂教授诚挚而热情地说道,他吹响哨子,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追球手们向着鬼飞球冲过去,杰西也在其中,然而最终抢到球的是曼迪·阿玛蒂,发间绕着黑白图案缎带的姑娘敏捷地抱球穿过奥利弗·怀特和多尔芬·加菲尔德的联合防线,卡伊洛斯看到某个小个子脸上闪过不甘心的表情,但又很快调整扫帚方向配合己方球队进攻,他下意识地笑了笑,接着扭动上身把一枚自动瞄准他的游走球向着哈恩佐德蜂鸟队的方向打了出去,游走球没有直接击中谁,而是像在从晕眩中恢复清醒一般突然变轨,往佐伊·苏的方向冲了过去。
布鲁特·克林杰的著作《击球手的圣经》第一条:干掉找球手。
当然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并没有因此被击中,眼见游走球失了目标再一次胡乱飞行起来,卡伊洛斯驱动扫帚尽量避开追球手们的飞行路线,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用在做一名好击球手上面了,连一头白发的格兰芬多解说员说了什么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场比赛里先得分的是游隼,接着蜂鸟不甘示弱地反击,红色的鬼飞球在半场和半场之间来来回回,卡伊洛斯和多拉守在队伍附近时不时地击中或是拨开游走球,安德以及蜂鸟队另一位击球手希尔达·库珀也在做着同样的事,至于两位找球手,包括法尔坎的队长塞尔瑞弥小姐,显然他们都没有找到目标,只是在远离斗争激烈的得分区的地方避开偶尔向他们飞去的或是故意被击向他们方向的游走球,两队比分在反复的进球中逐渐追平,突然的,卡伊洛斯听到多拉的尖叫,他连忙向她的方向望过去,发现她并没有被球击中而松了口气的下一秒,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哈恩佐德蜂鸟队的守门员,尼古拉斯·惠普尔·奥布莱恩队长,毫无防备地被一根莫名眼熟的棒子击中,就那样从几百米的高空摔了下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滞,卡伊洛斯的反应比意识更快,不过叶夫根尼·伊里奇·索科洛夫的位置和速度都比他更适合救人,斯拉夫人稳稳地接住了他的队友,使得蜂鸟队没有上来就失去重要的守门员。见到人没有出事,双方都松了一口气,但球还是要罚的,多拉的球棒攻击不论是否主观故意都违反了规则,看到小学妹的心情似乎十分低落,卡伊洛斯原本有过去安慰她几句的念头,但一想他的嘴是公认的笨拙,说了怕是只有反效果,只好悻然作罢。
现在法尔坎游隼队所有的队员——除了守门员杰森·R·艾伦,这个在头上戴满了彩色夹子的美国小伙现在正在球门前悬浮着,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然而他握扫把的手却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了——都站在了哈恩佐德蜂鸟队的追球手们身后,罚球期间他们不被允许离开现在所处的位置,卡伊洛斯没有看人,他只是盯着那个鬼飞球,红点从一个人的手中传到另一个人的手中,最后擦过杰森竭尽全力伸出的手指,进了金属铁环的球门。
“反超!多么美妙的词汇!每个人都应该去赞美它讴歌它想要得到它,它就像是语言学中的金色飞贼,而如今哈恩佐德蜂鸟队抓住它!就是再一次变得激动人心起来,谁也无法预言!”
戴纳·福克斯的声音总算播进卡伊洛斯的耳朵里了,年轻人不由得为自己的直觉所明察到的、这次罚球成功而将要导致的己方不利的局面而感到过多的难过了,原本在离他有点远的地方的杰西皱着眉头飞了过来,他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掌印所在火辣辣地疼。
“球我们来进就好!”他那一如既往的大嗓门此时听起来亲切得很,“你担心个什么劲!好好做你的击球手!”“……”卡伊洛斯没有马上回答,他安静地看着杰西,小个子刚刚飞来飞去忙活太久了,现在还在一阵一阵地大喘气,仔细打理过的头发也乱了,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显出疲乏,但更多的成分还是燃烧的斗志,他放心了:“我知道了,杰西。”
比赛再开,这回似乎对面更得胜利女神的青睐了,哈恩佐德连连进球气势汹汹,而法尔坎的攻击则被屡屡拦下,再加上曼迪的左臂被多拉没能完全击飞的游走球撞到擦伤了一块,双方的比分越拉越开。卡伊洛斯有了先前杰西的打气还算撑得住气,但多拉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好了,焦急从小狮子身下没见过型号的扫帚划出的轨迹上表现出来,她突兀地大喊了一声,原本还处于卡伊洛斯视野中的背影眨眼间就消失了。
“什……”卡伊洛斯大骇,连该盯着的球都顾不上了,他很快找到目标,只见多拉直接闯进两队追球手胶着的局面,将碰巧改变轨道的游走球击向对面,这还不算完,她又像瞬间移动或是施了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下一个游走球边上,然后把球击向了杰西·帕克,她的队友,后者根本没注意这个方向,他正在往鬼飞球飞来的方向赶,试图赶在别人之前把它接住。
卡伊洛斯·艾利克此刻空前的冷静,可以说他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冷静过,他冲出去,以仿佛可以听见老光轮交错的树叉狠狠打寒颤的速度窜到游走球前面,然后他松开扫把,双手握紧球棒,使出足以甩飞刘家锐x3的力气把它打了出去。
“多拉!!!!!”他不顾风度地嘶吼,自出生以来到现在他从没有对任何一位女性用过这样的语气和音量,甚至柯罗诺斯都没有,“你在做什么!!!!!”
多拉没有回答,她不在那了,而现在飞到多拉原本位置的是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攥着球棍,在身后的背景上写满了“我生气”的,面无表情的希尔达,她冷冷地瞥了卡伊洛斯一眼,追着格兰芬多的同级生飞了过去,好像对方是个她不得不打的大型游走球一样,即使打到她的球经过简单的推敲就能知道其实是卡伊洛斯干的。
事后卡伊洛斯想起来,场面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的,而把多拉形容成游走球一事,大概是他少有的语言上的神来一笔,格兰芬多备受瞩目的小公主在球场上到处乱飞,不分敌我地把游走球打出去,希尔达在追着多拉打的同时也在抓住机会就把游走球打向法尔坎们,其中有一个撞到了没能及时躲开的塞尔瑞弥,加上安德,这位幼鹿般惹人怜爱的赫奇帕奇学姐可能是被游走球一见钟情了,有一阵被两颗球轮流瞄着打,她一一把它们击出去,无一例外都是朝着游隼队的队员打的,这就苦了卡伊洛斯,年轻人陷入了一对三的艰苦局面,再怎么努力也是分身乏术,他没能赶上飞向菲奥斯的那个球,可怜的亚德尔,直接被砸晕了,被抬着下了场,而在他为此感到后悔之前,游走球朝杰西的方向飞过去,这毫无疑问让艾利克的光轮2000又一次减少了可观的使用寿命。
“多拉·璜!!!!!!!你看准了再打行吗!!!!!!!”
于是这回是尼古拉斯挨了一记游走球,他再次从扫帚上掉了下去,叶夫根尼下去救他,没成想被砸了个正着,成了第二个被抬走的,游隼仅剩的两个追球手抓紧机会数次进球,艰难地追逐着对方遥遥领先的比分,然后塞尔瑞弥——
卡伊洛斯直觉她那突兀的变轨不是因为受伤口和疲劳的影响而是发现飞贼了,与此同时佐伊也突然行动起来,他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冲了过去,并肩而行,看不出来谁比谁的速度更快,卡伊洛斯在一旁看得呆了,完全忘记自己应该去支援己方,好在法尔坎还有一个击球手而且她可能已经恢复正常了,多拉拿着她那根饱经历练的棍子——这根球棒今天下来都磨损得可以看到光亮——把一个游走球打向了佐伊,击中了他的左腿,让他慢了一拍,塞尔瑞弥抓到了金色飞贼,150分,比赛结束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结果的出炉,戴纳清了清嗓子。
“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这个无名之辈在这里宣布法尔坎游隼队的赛尔业弥·多洛茜小姐抓住了黄金飞贼!比赛结束!法尔坎游隼队以十分的优势获胜!多么精彩紧迫的一场比赛,拉文克劳四年级的多洛茜小姐创造了最终的奇迹,而这一切离不开法尔坎游隼队的每一位勇士!梅林,我们理应向他们每一位致敬!”
这场异常激烈的球赛没给卡伊洛斯留下欢呼的力气,年轻人现在感觉特别累,累到想直接抱着扫帚就在半空中睡上一觉,这当然不可以,他用开始模糊的视线环视了一下全场,塞尔瑞弥高高举着那个小小的金飞贼笑得十分灿烂,多拉像分院那晚一样高高抛起她的球棍,杰西和曼迪以及杰森三人一起击了个掌,他看向他这边,朝他挥了挥手,而对面的队伍呢,希尔达双手扶着自己的扫帚做着深呼吸平复情绪,佐伊已经着陆,奥利弗和多尔芬礼貌地鼓着掌,安德的头发有点散开了,她没有在看哪里,她掉下去了………………!?
好在他离她还算近,卡伊洛斯不暇思索地向下冲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上自己的扫帚,安德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于是他就慢悠悠慢悠悠地向下降落,然后他终于站在地面上,被大地所支撑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热泪盈眶,年轻人扶着前辈把她交给急匆匆赶过来的校医室的老师,自己站在原地,杰西也赶着飞下来了,他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跑过来,抬头喊他,喊得是什么听不大清楚,卡伊洛斯迷茫地眨眨眼,弯下腰拥抱他。
“太好了,你没事,我们赢了。”
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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