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鹈原政宗,红升,平山千寻,棒球,以及十七岁时陷入时间循环的家庭温馨小故事,还有大量还没上户口的同学和棒球部成员登场。
存在角色死亡/自杀,存在lgbtq角色,人物关系可以自由解读。
有很多过去小oc漫画和还没画成漫画的内容。
标题neta同性公路电影《有答案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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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鹈原,平山同学在门口。”
“来了哦!”
不出所料平山千寻问了鹈原那个问题:你和红升为什么吵架。
起因要追溯起来实在太远,鹈原只能真诚而简短得回答:因为我嫉妒他。
平山并没有深究,她一向是非常好的倾听者。于是鹈原转移话题,邀请她来看周六的比赛——这是球队今年的首场公式战,在夏季大会背上王牌背号对他来说有重大意义,作为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他希望有一位见证,尤其对方是平山千寻。
当然平山也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他喜欢的女孩神秘,难以捉摸,会在拒绝他的同时送给他一枚胜利御守。
“亲手做——”
“买的。”平山偏过头没有看向他,鹈原笑着塞进校服口袋。
2
鹈原的闹钟会在五点五十准时响起。因为高中棒球部成员每天早上必须的晨跑,他和红升从初二开始就不再睡上下铺,而是分成两个房间住。鹈原打着哈欠起来刷牙洗脸,给自己榨的香蕉奶昔里添加维生素胶囊。
六月初的六点天已经很亮。跟同样早起的养母打了声招呼,他换上运动服开始往公寓附近的河堤慢跑,大概二十分钟后回到家,他冲凉,换校服,然后来给养母帮忙分早餐的餐具和装中午需要的便当。
“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去茨城?”红升熟悉的质问再次在他背后响起。鹈原不耐烦地回头:“什么?你还要再问一遍这个问题?昨天我们两个还没吵够吗?”
“昨天?”红疑惑不解地挑眉,“昨天你一整天都在你老家,晚上十点才回来,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你在说什么?”
昨天是星期天?鹈原难以置信地跟红升对视,然后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此时的天气预报节目正在播报哪里下雨,哪里艳阳高照,最后主持人拉出一张一周天气预测表格——今天是2006年6月5日。
这是在做梦吗?鹈原政宗惊恐地攀住红的肩膀,这位从十一岁开始被他称呼为“哥哥”的少年察觉到了异样,眼神由质疑转变成为关切。
“阿政你还好吧?”
不对。“昨天”的对话不是这样,“昨天”是他听到红的问题后突然发难——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是一家人吧?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哈?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吧?只是喊了你六年哥而已,真把自己当成我哥了?”
“什么?你说什么?!”
印象里红从未有过如此愤怒的表情,他抬手抓住鹈原的衣领,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到墙上:“你敢对着妈妈再说一遍吗?”
鹈原这才意识到养母就站在一旁。他低着头不敢往岛台的方向看,只是猛地推开红,抓起放在餐桌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夺路而逃。
与“昨天”一整天的冷战不同,红这次格外积极地寻求对话机会,这让鹈原感到别扭。
去茨城这件事隐含的意义已经足够令他不齿,何况还出现了两个周一。早自习做完熟悉的数学小测之后,他阴沉着脸告诉红自己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红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好了点自己随时都希望能够对话。棒球部训练结束后平山跟“昨天”一样来找他,他跟“昨天”一样连忙换好校服出去迎接——这段路即使是重复的鹈原也不想错过——有喜欢的女孩跟自己一起放学,有她亲手送的礼物,还有她亲口说的“不要输”。
睡前,他将御守从口袋中拿出,在台灯下端详了一会。
或许明天就恢复正常了呢?他想,咬着牙在床上躺下。
3
紧张使他比往常醒得更早。闹钟并不会显示日期所以鹈原觉得这四十分钟变得格外煎熬。
他应该有手机,他为什么要拒绝养父母给他买手机?觉得这会让他分心还是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他像往常一样,榨香蕉奶昔,打招呼,晨跑,回来冲凉,帮忙做家务。然后又是红带有情绪的问题:“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去茨城?”
该死,该死,该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鹈原没有搭理红的问询,他囫囵地往自己的嘴里塞海苔饭团,跟第一次循环一样抓起放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冲出家门。
还是熟悉的数学小测,一直做一样的题目让他感到有些疲惫。反正成绩一向属于中下,鹈原胡乱写了一通答案后开始在草稿纸上记录这三个循环都发生了什么:
1:起床,晨跑-跟哥吵架,口不择言伤害到了妈妈-上学,无聊的文化课内容,下午有只鸟飞进了教室-棒球部,守备训练时光弘差点被学姐打到头-跟平山一起回家
2:起床,晨跑-哥问了问题,但是没吵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教室-上学,一样,鸟-棒球部,提醒了光弘的站位,没有被打到-跟平山一起回家
看着自己的字,鹈原陷入了焦虑。这次是第三次循环,这是梦?现实?宇宙空间时间给自己的暗示?究竟怎样做才能进入周二?周末还有他作为王牌的首场公式战。
难道是因为没能邀请平山成功所以被困在了这一天?中午吃饭时间,鹈原在学校中庭找到了跟蜂须贺坐在一起吃便当的平山。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但我无论如何都希望周末你能来看我的比赛。”
平山还未说话,蜂须贺先敌意满满地开口:“千寻她不会去的,她周末有安排了。”
“不能为了我抽空吗?”
“你是谁啊?”蜂须贺“唰”地站起来。鹈原想被一个矮自己差不多一个头的女孩逼视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都说她有比你的比赛更重要的事,能不能为她着想一点啊?”
“所以是什么事我不能……”鹈原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意识到这句话跟那天红说的一般无二,甚至自己更加没有立场。
他悻悻离开。
午饭结束在教室里平山递给他一瓶能量饮料:“我替茉优向你道歉。”
鹈原看了眼坐在最前排那个气鼓鼓的同学,耸耸肩:“我没生气,她说得对,当然我也确实很好奇是什么事情。”
“是我家里……”平山鲜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苦笑,鹈原连忙摆手,在有限的信息中他知道平山的家庭情况比自己还要复杂:“没关系没关系,夏大会的首战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平山又递给他一枚御守,告诉他不要输。
所以这次不能一起回家了吗?鹈原有些失望地想。
4:起床,晨跑-在哥问问题之前到了学校-上学,一样,鸟-棒球部,忘了提醒,又差点被打到了-跟平山一起回家
5:起床,没有晨跑,第一次赖床,到哥喊我上学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问问题-一样-又忘了提醒,不过光弘那个心有余悸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平山说我不太对劲,她注意到了吗?
6:起床,跟上次一样没晨跑-一样-一样-没有等她先走了,好像胜仔叫我回去,但我没有理他,ps:只要看教室里大家说话内容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天,不等哥了
7:睡了一整天
8:起床,还是晨跑吧……-在哥问问题之前到了学校-数学小测拿了满分,被野岛质疑是不是抄了其他人的,好笑!-提醒光弘站位-告诉平山我很好奇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欲言又止,答应我她处理好了再跟我说,好吧
9
鹈原第三次提醒光弘亮介不要站得太靠左边。棒球部的训练枯燥无聊,但这种日复一日的机械感反而成为不寻常现象发生后唯一让他安心的时间段。
或许下次我可以捣乱也不一定。鹈原看着光弘不算稳健的守备脚步心想。
新井由佳里在打教练棒。女经理打教练棒这事全国都少见,临近大会开幕,隔三差五会有电视台来访。一声脆响,球像鹈原印象里一样飞向光弘所在的守备区域,落在地上出现了不规则弹跳,一年级生接住之后球又从手套中弹了出去,最后光弘像耍杂技失败了一般摔到地上,所幸球没掉出去。他得意洋洋地挥着手套,新井一撇刘海,鹈原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一定是在笑。
西村胜利踢了他一脚——此时他正在陪自己的捕手搭档进行定点打击:“看什么呢?”
“你女朋友和她弟。”鹈原咧嘴一笑,他想如果不在循环内,自己可能会笑得更开心。
“嘿,说这么直白呢政仔,”西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还没告白。”
鹈原翻个白眼,把球放上T座:“黑长直控。”
“短发控。”
“你说他俩关系怎么这么好啊,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鹈原突然惆怅。
西村刚把他放上来的球打出去:“什么?你和红不也挺好的吗?”
二年级王牌扯扯嘴角,觉得有些事不能跟搭档讲。
平山又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为什么在和班长吵架?”
鹈原愣了一下,这次循环他没有跟红吵架,他甚至没有跟红说话,平山是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吧,”平山走在鹈原前面,留给他一个背影“你平时都跟他形影不离。”
“哈……哪有。”他有些局促地挠头。
“早点跟班长和好吧。”平山千寻转身,微风适时吹起,裙摆飞扬,她再次将胜利御守递了过来。
10
光弘倒在球场上时,新井尖叫着冲到他身边,教练连忙起身去打电话。西村拿起教练棒在本垒附近不知所措,其他部员七嘴八舌地将光弘围在中间。
鹈原愣在板凳区,恐惧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毋庸置疑,是他恶作剧在守备训练之前告诉光弘到时候往右边站点,于是光弘躲闪不及被球击中了头部。
新井跟着教练一起上了救护车,西村也想跟上去却被命令留在原地维持秩序。几个人面色凝重,新井更是像要晕厥一般。
鹈原没有注意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队友,平山和红担忧的脸一起闯入视线,他听不清她和他在喊什么。
回家后餐桌上四个人不发一言。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只能等到明天才会知道,而鹈原从没有过如此期待第二天仍然在循环之中。
11
课间休息时鹈原跑到高一的楼层给了这个毫发无损的光弘一个巨大的拥抱。
光弘一脸受宠若惊,说话变得有些结巴:“学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你特别高兴。”鹈原摸了摸他的头顶,短寸的手感有些扎人,但鹈原心里舒服极了:“下午的训练注意力要千万集中啊。”
留下这句话他便扬长而去。
12
那只绣眼在下午的国文课上如期闯进了教室。这次鹈原在同学的骚乱中跑去保安室,两个人拿着抄网回来,在操场的樱花树林下放走了这只鸟。
回教室路过平山的座位,女孩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轻声细语:“鸟怎么样了?”
“很好,很能飞。”鹈原做了个鸟的手影,女孩捂住嘴,眼睛眯成月牙。
13
看样子抓鸟并不能够让他进入周二。
15
已经过去两星期的周一,鹈原发现自己变得不那么在乎这无趣的重复,他只是疲惫。他甚至不再记录这些天的分支路径,他只是让它发生,晨跑,做家务,跟红争吵,说比第一次更加刺耳的话,冷战,上学,上学,冷战,训练,训练,和平山一起放学,在路上坦白自己嫉妒红作为哥哥如此优秀,获得胜利御守。
17
这次吵架用词极其难听,在怒火高烧下,红突然变得十分冷静。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曾经无数次做过没有把你救下来的梦。”
18
中午鹈原直接翻墙溜回了家。
养母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鹈原吸了吸鼻子,前几次跟红大吵大闹的循环里,她一直在场,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可能会刺伤她的话。在这件事上他比起红升,更不想让养母受伤。看着她的脸,鹈原心里隐隐作痛。
“政宗,”养母示意他不要在玄关自我罚站,“你不开心的事与茨城无关,对吗?”
“嗯,我只是……我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政宗,那不是你的错。”养母稍微变得有些严厉,她似乎误解了什么,“那个人死于肝衰竭,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变成那样。”
鹈原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可笑至极,也肯定糟糕透顶,他捂住眼睛,声音颤抖:“不是,妈,不是他的事,我是……”
但最后他仍然摇摇头,故作轻松:“没什么,马上要打比赛了,我压力有点大。”
养母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那笑容里略带遗憾:“说起来你已经当我儿子六年了,有些事,我还是不懂你。”
那天下午鹈原一直在流眼泪。
20
懒得记录这是第几次翘课,鹈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了好几次火才点上。
“操。”他尝试吸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嘴里又苦又辣,“怎么抽下去的。”
这个烟盒是他早上从红的书包里摸出来。高一他发现红在学校停车棚后面抽烟时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初三。”红含糊不清地回答。
“所以至少一年了?”他皱着眉看着自己法律上的哥哥,“爸妈也不知道是吗?”
“你想告诉他们的话,我无所谓。”
“我不会告诉他们。”鹈原在停车棚里踱步,最后叉着腰郑重地说,“你最好也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你很害怕影响你竞技状态?”红叼着烟笑得邪性,鹈原觉得自己从未认识眼前这个人。
“对。”他回答。
这才后知后觉红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铃兰香味其实是除味喷雾的味道,鹈原看着自己点燃的那支烟一点点化成灰。
红果然跟以前一样,找了过来。每次他都能精准地找到自己,就像两人是真正的兄弟一样,只是这次他的态度要冷峻更多。
“把东西还我。”
“戒了吧。”鹈原踩灭了那支烟,然后捡起来揣在兜里。
“与你无关。”
“我回茨城这件事和你有关?”
“这不能够相提并论。”
“哇哦,哇哦。”棒球部王牌从公园长椅上站起身,“你抽烟伤害你自己的肺是你的事,我回老家看我亲生父亲死成什么鬼样子是我的事,这哪里不能够相提并论。”
红似乎并不认这个道理。
噩梦啊。鹈原捂着脸,然后被自己手上的烟味熏得难受。
“回家吧。”他说,声音从掌心传出去,让红听得有些不真切:“你说什么?”
“回家吧,哥。”鹈原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容,“我想妈妈了。”
21
鹈原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那几片熟悉的云回想。
他想他跟红关系紧张起来绝对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没有一个人告知他亲生父亲已经服完役出狱,他在校门口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全身的血液都冷却到了冰点,直到红挡住了他的视线,抓着他向家的方向跑去。
躺在床上,他想自己其实一直还是十一岁,被那把刀钉在地板上。如果不是红升,如果那天不是他来找自己……是的他总是能够找到自己。
晚上红敲开了他的房门,他强颜为笑告诉哥哥没事,但红伸手抱住了他。
是在哭吗?他感觉自己肩头有温热的湿意。
“不要回去。”
红说道。
“不要回茨城。”
我不回茨城。他想这样说,但实在不明白红的不安,他选择了沉默。
几天之后的放学时间,他冲着那个人丢去了棒球手套:“喂,传接球会不会。”
亲生父亲愣了一下,跟着他一起前往学校附近的河堤。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是互相扔球,最后对方先开口:比赛之前不应该保护肩膀吗?
“我没打算打一辈子棒球所以无所谓。”鹈原重重地将球扔了回去。
“但身体是一辈子的事啊。”
鹈原没有再接住那颗扔过来的球。他笑了,愤怒灼烧着他整个胸膛,他却笑了出来。他撑着腰在原地打转,怒火让他呼吸困难,只能发出古怪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喘息。
最后他听到自己说:那你也该知道的吧,要是被人注意到你和我在一起,你马上会被抓回看守所,我来找你只想求证一件事,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去——
“你去死吧。”
“听到没有。”
“你去死吧。”
回过神来天空开始下起小雨,红撑着伞叫他回家,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
再次得到消息时确实是死讯,鹈原大脑一片空白。
他突然很想回茨城看看。
22
第二十二次循环,鹈原又翘课买票去了一趟茨城。
这在其他人眼里他连着两天回老家,但鹈原想自己上次回去已经是二十三天前。
他又在下妻下车,走过那栋早已空置的曾被称为“家”的房子,走过曾经拿来当秘密基地的停车场,走过无聊的商业街,最后走到儿童公园的围墙前。他伸手摸上去,小时候少棒队解散后,他不愿意回家就在这面墙上画九宫格,一遍遍拿球砸墙,直到天色渐暗他不得不回去。
“哦?是鹈原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鹈原转身,是当年那位少棒队教练。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黑木教练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东京过得还好吗?”
“很好,只是最近不太好。”他老老实实回答,这二十多次循环里他说真话的机会总是不太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想到回来。”黑木跟记忆里一样笑得爽朗,而后表情又变得忧虑,“不过这里对你来说只有不好的回忆吧。”
“并不全是。”鹈原指了指那面墙,黑木看着上面陈旧的痕迹又笑了出来,他邀请鹈原去家里做客。
鹈原一直待到晚饭结束才离开,茨城去东京要两个小时,再晚又要被红唠叨……等等,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个?
鹈原看着驶进车站的电车,从月台上跳了下去。
23
鹈原再次被自己的闹钟吵醒。
“痛死我了,下次不跳了。”他艰难地爬起来,跑出房间狠狠地敲红的房门。红来开门时头发乱成鸟窝,他揉着眼睛问干什么,鹈原像黑木拥抱自己一样狠狠抱住他转了一圈:“哥,我爱你,我爱死你啦!”
然后他回房间换衣服下楼开始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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鹈原重新开始思考解决循环的问题。
29
“平山,”鹈原在蜂须贺叫平山一起去中庭吃饭之前叫住了她,“……你知道一部电影叫《土拨鼠之日》吗?”
平山抱着午餐盒子眨眨眼:“哦……挺精彩的。”
“我现在正在经历一场一模一样的循环。”
少女歪头看他,困惑不已。
循环其实无聊得要死!电影都是骗人的!鹈原想这样大叫。
呃好吧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他又转念一想。
“我明白了。”平山突然笑了一下,这循环里鹈原看过她很多表情,唯独如此信任又带着宠溺的微笑是第一次,“我的父亲其实是暴力团成员,这周末你的比赛我不能到场是因为我雇佣了侦探调查我亲生母亲当年送养我和去世的真相,我要去跟他见面。”
这段话奇幻程度堪比陷入无尽的周一循环,鹈原差点没能接住:“真的假的……”
“如果明天还是周一你就这样跟我说吧。”平山不置可否。她平静地起身,走向蜂须贺的座位,拉着好友一起去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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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周末不来看比赛是因为你要去什么……侦探事务所?”鹈原喘着气追上平山,少年人的矜持让他之前一直没有打算在上学路上跟她“偶遇”,这还是头一次掐着点出现在共通的路口。
平山怔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天呐所以她说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这次换鹈原怔住,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的脸,恬静而坚毅,又变得理解她和那个世界的关系匪浅。
“总之你听我说。”鹈原一边向学校走去一边将这三十天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平山听着,到两个人走进校门,她突然停住脚步:“鹈原,你向班长道歉了吗?”
鹈原愣在原地,然后志得意满地笑起来,轻轻摇头:“是吗?”
我希望我有一万次机会收回那句话,但它真的发生了。他想。
31
“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去茨城?”红拉开椅背坐上去,鹈原正在往自己的燕麦片里倒牛奶。
“我不仅昨天去,我以后也会去很多次。”他笑着回答,直视哥逐渐涨红的脸,“我下次打算带你一起去。”
“什么?”
“我说我要带你一起去。”鹈原毫不在意地重复,开始喝燕麦牛奶。
“不,我……不答应……”红变得虚弱,鹈原觉得有些滑稽,茨城也是红的老家,那里难道有魔鬼?
鹈原喝完那杯早餐,站起来,把衬衫下摆束进校裤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去吗?”
“为什么?因为阿姨和妹妹或者弟弟的墓在那里?”
“因为我不甘心。”他豪迈地承认。
红从眼镜上方向他看去:“你还是没有找到你想要的?所以还要带我去。”
“不如说我已经确认了。”鹈原挑眉,“我不想激怒你,发火真的很累,我现在没有那种攻讦他人的能量,但我现在一点也不焦虑,反而十分轻松,我明确告诉你——那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我需要的东西在这里,这是我一遍遍调整得出来的结论。”
红肩膀垂了下来,他声音有些沙哑:“哦,所以我也要去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要一个见证,我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鹈原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该上学了。”
2006年6月6日
鹈原一如既往被闹钟吵醒。
打完哈欠之后揉了揉脸,他换上运动服,下楼开始准备晨跑。
情人节——每到这时候,学校里就总是热闹非凡。
广末前些年也是参与其中的,他毕竟是学生会的成员,加上性格脾气都还不错,义理巧克力总是拿到得不少,至于本命巧克力……倒是也有几个女生送给过他,但统统被他回绝掉了,毕竟他当时真心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耽误了对方就不好了。
但今年显然不太一样。他直到现在还是对自己竟然谈了恋爱这件事感到十分奇异——尤其是对象还是同班的男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头上实在是有些奇幻色彩在。他在情人节前一天的回家路上短暂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很快他的思绪就又被另一个问题占据了:要送本命巧克力给音续吗?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得出的答案:当然。尽管现在并不是白色情人节,但他、广末阳、堂堂一个185cm的大男子汉,就这样一下子得出了要给另一个男生送本命巧克力的答案,而他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件事不知为何让他的恋爱显得更加奇妙了。
以至于在情人节当天,收到他送的巧克力的音续抬起头,看到广末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的时候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吧,他们倒是挺有默契,因为音续的确默认他应该在白色情人节时回礼了,但满脸写着“完全没问题”的广末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好笑。
“怎么了?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想笑的样子?”广末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他。
“……今天是情人节。”音续好不容易缓过来些,喝了口水回复他。
“对啊?”
“唉……”
“啊?”
“不是白色情人节。”
广末这才意识到音续是在笑什么——他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他自己亲手做的爱心形的巧克力,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很大的问题吧,反正谁先谁后都差不多。”他沉默半晌终于说出一句话。好吧,他倒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倒也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了,那样反倒是画蛇添足。
“也是。”音续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脸上仍然带着些微笑意,将巧克力放进书包中后站起身来,撑着桌子将身体向前微微倾斜一些,抬起另一只手把玩广末的一缕碎发。
“谢啦。”他说。广末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嗯,不客气。”
花火大会。
广末穿着朴素的和服,肩上披着羽织——显然这羽织和他平常肩上的风衣起到的是差不多的装饰作用,独自一人侧身站在没什么光的角落。他似乎在等人。
风吹起他的长发。他今天少有地并未将长发扎起,黑色的发丝在身后落下,有几缕在风的作用下落到肩上、身前,拂过他的脸庞,而他只是将它们再度挽在耳后,抬手看了看表,就有回归到安静的等待之中。
时间就这样流逝。他看起来并不急,似乎这样的等待早已成为了常态,就像是他面对感情、冲突、抑或是自己的命运那样,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直到远处有个绿发的身影挥着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阳!”音续停在他的面前,手上还拿着许多袋小吃,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一路上都是跑过来的,然后抬起头冲着广末笑了笑,“看,我买回来了。”
“没必要这么急的,我又不赶时间。”
“但早点回来的话就不用担心有吃的凉掉了嘛。”
音续理所当然地这么说着,打开袋子拿出其中的章鱼烧递给广末。看着他还是这么爱照顾人的样子,广末叹口气,但还是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接过盒子用竹签戳起其中一块,吹了吹后张嘴咬住。
“……嗯,味道不错。”
“那就好。”音续已经缓过来了些,深呼吸一下后也伸手拿起另一根竹签吃起来,“确实不错,看来这次花火大会来的还是值得的。”
“花火大会又不只有吃的。”
“可是吃的也是很重要的一环。”音续佯装严肃,“如果吃的不好吃,那这次花火大会的总体质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是什么歪理……算了。”
广末吃完了一块章鱼烧,正打算戳起下一个的时候,音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不一起去摊位?那里还挺热闹的,好玩的东西也很多。”
“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那样的地方不太适合我,”他摇摇头,“而且好玩的摊位都已经和你一起玩过了,吃东西的话……”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
“怎么了?”
“……我比较想和你单独吃。”
广末将视线移开一瞬,声音更小了些,但音续仍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
“没什么,”音续摇摇头,眉眼柔和了些,“我也是。”
“……嗯。”
轻轻发出一声拟声词后广末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头来望向夜空。
“快到放烟花的时候了。”他说。
于是音续也只是又点了点头,二人静静地,只是等待着烟花在空中绽放的那一瞬。
就像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一样。
广末觉得现在的情景实在是有些……有些弱智。
不。是很弱智,非常弱智。
原本这应该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种植园参观之旅,谁能想到会突然变成红色液体横飞的番茄大战啊!他此刻手中抓着几个已经变得软塌塌的番茄,一边勉强躲避着朝着他的脸不断飞来的番茄,一边在心中无力地吐槽。
为什么另外几个人看起来都玩得这么高兴啊……好吧,倒也不是不好玩。他嘀咕两句后侧身又闪过一个番茄,顺势躲到了建筑物的后面稍作歇息,正打算重振旗鼓继续和其他人对抗的时候转头看见……呃,八十神和来栖在接吻。
“……”他花了半天力气才忍住不让自己说脏话,皱着眉头缩回了原来的地方。在这种地方接吻的话在丧尸灾难片里是马上要被丧尸吃干抹净的吧。他已经不想再吐槽什么了,只能万分无奈地叹气,然后顺手向他们两个又各扔了一个番茄。
希望他们能长点教训。广末掂了掂手上剩下的几个番茄,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谁捡点酸的番茄给我尝尝——”
……啊?广末感到莫名其妙,转头看去发现汤川律一脸呆滞地坐在一边,正抬起头跟他们这组的另外四个人面面相觑。
哦豁。广末立刻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三个从不同方向发射出来的番茄齐刷刷地向着汤川律而去,而被当作目标的那个人此时甚至还一脸懵地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脸被番茄击中,还顶着一头红红的番茄汁歪了歪头,用手沾了沾脸上的红色液体之后放进了嘴里。
“……好难吃啊!”
都用来打人了,怎么可能选那些好吃的番茄啊……广末这回是真的无语了,他感觉自己和这里弱智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只想吐槽为什么自己的对象能有这样一个傻傻的妹妹——不对,音续好像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但大概是高中生特有的胜负欲作祟,他甚至还在思考该如何才能在这群小孩子一样的人中取胜。好吧……既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汤川律的身上,那这正是个好时机。他盘算了一下,然后偷偷地潜行到了那群人的身后。
然后用力一挥,把手上剩下的番茄全都瞄准了他们的脑袋扔了出去。
“所以说,他到现在甚至只和你亲了一次嘴?”
神宫寺听了广末的倾诉后有些惊奇地瞪大眼睛,看到面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之后略显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广末显然被这样一副阵仗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急匆匆地摆了摆手。他开口想向对方证明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觉得听起来太过没有信服力,于是僵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又把手臂放了下去闭上了嘴。
“……唉。”
神宫寺看着她这位部员双手垂下,沉默了半天只发出一声叹气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捉弄对方。她略显戏谑地勾起嘴角,向广末摊开手:“他这不就是在欺负你吗,我记得我应该说过,他要是欺负你了的话,我会帮你把他干掉的哟?”
神宫寺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用手在脖子上横着划过。她知道广末真的会信以为真,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看到广末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摆着,焦急地想让她放弃这个念头。他还真是好逗。
“——开玩笑的,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啦。”神宫寺觉得点到为止就好。广末听到这话后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于是神宫寺又开始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就听着广末给她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他们刚在一起时第一次接吻一直讲到后来连午休在天台上单独见面的时候音续都直接躺在他腿上睡过去的事情。
“……差不多就这样。我暗示明示挺多次了,不知道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傻。”全都讲完之后广末耸了耸肩,看起来是真的非常无奈。
真青春啊。神宫寺听完之后内心只有这样的感慨。这恐怕是只有恋爱中的高中生才会有的特殊的甜蜜小烦恼,尽管当事人可能并不这么觉得。神宫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校园日剧,这么想着的她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这样的想法可不能在当事人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装得一副正经的样子——但她只想得到一些馊主意。
“总之,”总之馊主意也是主意,“实在不行的话就严肃一点明说吧……或者干脆点,直接强吻上去不就好了!”她意料之中地看到对方一下子涨红了脸。
“这,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种时候就得由其中一方主动出击才是。而且这样的话主动权可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哟?”
神宫寺比了个大拇指给广末,然后看到对方一言不发地开始思考起来。
……等等,他真的打算这么做?有意思了……
恋爱果然能改变一个人。神宫寺看着广末,心里偷偷地这么评价道。
“早小夜君,醒醒,水族馆下一站就到了。”
广末摇晃着在电车上睡得死死的早小夜,后者前一天晚上还在熬夜给他的滑板“暗黑风暴”做精心的保养,完全没顾及到今天还要出来玩这件事,以至于早上广末去叫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呼呼大睡。
“呼啊……什么,到了吗,我还没睡够呢……”早小夜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虽然睡了一路,但他看样子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些不满地抱怨着:“我还想睡……”
“不是你说的要来水族馆玩吗,打起精神来啊。”广末敲打了一下早小夜的头,收获了对方抱着脑袋发出的一声惊呼:“哎哟!好痛,别用这么大力气呀!”
“小点声,别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明明是你敲得太用力了……”
早小夜还是嘀嘀咕咕着。但是电车播报着已经到站的提示停了下来,他只好选择一边揉着被广末敲痛的脑袋,一边跟着广末下了车。
“哇啊——原来这就是水族馆啊!”
进了水族馆之后,早小夜的睡意直接被眼前奇妙的光景一扫而空。馆内深蓝色的打光让人仿佛真的置身于海底世界之中,周围水箱内各种奇异的生物或游弋或歇息,一旁还有标着注解的告示牌。
广末看着早小夜兴奋地四处乱窜着,苦笑着开口问他:“你以前没来过水族馆吗?”他初中时倒是陪着还在读小学的妹妹来过这里,那时他们的感情还尤其好。现在看着和妹妹当时如出一辙的早小夜,他忍不住想笑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小时候可能来过?但我完全不记得当时看到过什么了,不然我也不会许愿要找人陪我过来了!一个人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早小夜正在观察旁边鱼缸里藏在石缝中的小虾,听到广末的问题后想也没想就开口回答,然而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急忙改口,“不、不对,是不符合我不良少年的形象!”
“……好的。”广末很想吐槽说他的人设已经崩塌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装的了,但最后还是留了点面子给早小夜。
“所以接下来还有什么好玩的吗,我这里都看过了!”终于从各种各样的水箱上移开视线,早小夜两眼放光地转向广末,“这里太好玩了!我下次还要来!”
“是吗。”看着早小夜的笑容,广末忍不住也笑起来。
“别着急,接下来才是最好看的。”
海洋通道。除了脚下的地板外,整个世界全都是蓝色的海洋。鱼群从头顶穿梭而过,各种种类的海洋生物在身边自由地游弋,这片海洋仿佛无边无际。
广末看到早小夜瞪大了双眼,似乎是被震撼了一般定在了原地。他很理解此时对方的心情,毕竟儿时的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光景时,也是被如此景色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说吧,这才是最好看的地方。”
似乎是被广末的话唤回了现实,早小夜终于回过神来,随后马上兴奋地点点头,挥舞着双手比比划划着:“是的!这里太漂亮了……广末,谢谢你答应和我一起来玩!能来玩真是太好了!”
广末把肩上的风衣又整理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广末的童年普普通通。
他的父母就像绝大多数普通人理想中的一样:他们在高中相爱,考上同一所大学,结婚后母亲辞去工作成为家庭主妇,然后再生下他和他的妹妹。家里虽然偶尔也会产生矛盾,但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生活都是平淡如水却幸福的。
在妹妹上初中之前,一切都很顺利。他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孩子,即使在青春期也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因而父母也很少操心他的事情,并以他为骄傲。他希望父母能继续这样对他放心下去,于是他逐渐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的问题。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疲惫,但他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每当他看到父母幸福的笑容时,他就觉得这很值得。
但随着他升入高中,妹妹的青春期到来了。兄妹的叛逆期到来得截然不同,妹妹屡次顶撞父母的行为让他感到不安。尽管他能理解妹妹的行为——毕竟父母并不可能永远是对的,但正是因为害怕破坏了幸福的生活,所以他一直以来都选择了缄口不言,最多也只是偶尔会对朋友叹着气提起。但妹妹选择了大大方方地指出——即使这必然会导致争吵。
他害怕这份安稳会被打破。
他尝试着去和妹妹沟通,但妹妹只是冷笑着,说他明知道父母是错的还忍耐着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懦弱。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不想让家中的氛围越来越凝重。但他也能理解妹妹……这才是他最大的矛盾。他甚至并不觉得妹妹的想法是错的。
自那之后,他与原本亲密无间的妹妹就产生了嫌隙。虽然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仍在关心自己,但这份关心的表现方式也变得别扭起来。尽管日常交流没有问题,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显得有些僵硬,每次总是聊了几句学校日常就各回房间了。
什么时候兄妹之间才能恢复到往日的亲密呢……广末今日仍在叹息。
广末再次熟门熟路地走入这座小而隐蔽的神社里。自从他发现这座神社以来,已经过了约莫有一年了,这里十分安静,里面的巫女也不怎么说话,很适合他想一个人思考些什么、或者是只想放空大脑放松一会的时候过来。
不过今天他的目的和往日不太相同。他不像往常一样只是坐在附近望着神社,而是走入了其中。巫女小姐对他异常的行为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看着神社里摆放着的那些御守、还有挂着许多写满美好祈愿的绘马沉默不语,而巫女小姐只是也陪着他沉默着,似乎是看出了他与往日不同的缘由。
广末最后买下了两个御守和一个绘马。他仔细地将其中一个御守别在了自己的风衣内侧,然后看着那一抹明黄色又发了好一会愣,最后才将另一个收在了自己的口袋中。他向巫女小姐借了一支笔,打开笔盖对着空白的绘马似乎有些无处下手。
“只要写下心愿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巫女小姐适时地开口提醒道。广末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转过头呆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了句谢谢。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最终下笔重重地在绘马上写了些什么,随后走向挂着许多绘马的紫藤萝架,郑重而仔细地将自己的那一份也挂在上面。
巫女小姐问他还需要什么吗,他摇摇头说不用了,同学还在等他,然后就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走掉了。巫女小姐歪歪头,想问为什么不把同学一起叫过来,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新的绘马也在风中微微摆动着,上面某人的名字和旁边小心翼翼画上去的爱心一样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