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戴花的孩子都堆在这儿 总之是个奇妙的世界观【不✿✾✽ 故事还没想好【NTM
*开放世界观*
欢迎自由参与使用
世界观中心:使用力量就可能会消失的Nova和持续观测其存在保证Nova不会消失的观测者。
(仍在装修中)
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从少女蓝色的双眸中映照出来,躺在屋顶的她慵懒的享受着早晨和熙的阳光,暖洋洋的天气让她不由得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菲鲁特!”通讯器中一个略带愤怒的女声传了出来,被称为菲鲁特的女孩子极其不情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打着哈欠回应道:“怎么啦,妮娜。”
“你又在房顶偷懒吧!”那头传来了妮娜的怒吼,虽然让人听起来忍不住想发笑。
“反正情报流的整理这种事情我不擅长,留在那里只会碍手碍脚吧。”菲鲁特想象着妮娜此刻的表情。虽然已经十七岁,身体却还没有发育到足够迎接这个年龄的程度,总是会被人当成小孩子来对待,为了改变这种印象,还特地梳起了看上去能够变得强硬的单马尾。
“你在傻笑什么呀!我这边可是忙的要死!”陷入了娃娃脸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生气但就是生气了的表情的幻想,菲鲁特在意淫中几乎都已经伸出手想要去捏一捏对方的圆脸了。
“我知道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就好。”一边用大姐姐一般宠溺的语气说着,一边走向了通往楼下的楼梯,菲鲁特注意到了角落的白色野猫。
“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帮我处理一下这几天的生活垃圾而已。”妮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伸了个懒腰,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屏幕放射出不算很强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真是的,这种事情自己做也可以吧。”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猫咪的叫声,妮娜端起桌上的半杯可乐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纸杯扔到了身后。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可都是外卖度日哦,空的可乐杯、泡面桶和披萨、汉堡、炸鸡的包装袋早就堆积成山啦。而且你以为是谁的错才害得我无缘无故增加这么多工作量的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这次工作结束我会好好做一顿大餐补偿你的。”菲鲁特走下楼梯,打开了自家的大门,一进门的客厅里依然保持着自己离开前的模样。
看来妮娜真的是已经忙到足不出户的的地步了呢……之后大概要好好进行一番大扫除吧。
菲鲁特一边感叹着一边推开了妮娜房间的门,里面的景象让她略显吃惊——所有的食品包装都整整齐齐的堆放在房间的最角落。妮娜坐在电脑前转过头来,从眼眶下厚厚的黑眼圈可以看得出来,她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觉。
“抱歉,数量稍微有点多啦。”
“没事,比想象中要更容易处理呢。”菲鲁特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把一堆堆垃圾装好并放在大门口的小推车上。
“喂,妮娜。”
“嗯?”
“这次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去首都泡温泉吧。”菲鲁特走到妮娜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头发有点毛糙,不过完全不像几天没有洗澡的人,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和菲鲁特一起去吗……”
“对,一起去找十郎叔,就当是这次工作的额外奖励吧。”
“嗯……我会努力的。”妮娜安静的享受着菲鲁特的抚摸,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一样。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加油吧。”菲鲁特走出了妮娜的房间,又转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大门。
她没注意到的是,妮娜脸上的表情似乎稍稍变得轻松了些许。
“和菲鲁特一起去……吗……”
来到了垃圾站,菲鲁特的双手分别拎起了两袋刚才整理好的生活垃圾朝着处理坑抛了出去。
“已经十年了啊……”看着天空,菲鲁特感叹道。
那个人的面庞早就已经被情报流洗刷的干干净净,现在他对菲鲁特来说仅仅是一个记忆中称之为父亲的人。那些与之一同度过的时间在现在看来仿佛成了别人的生活,自己完全没办法从中感受到一点亲情。
“Nova的宿命就是这样的,菲鲁特,不能被人理解,也无法被人理解。”唯一有印象的,也是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离开之前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脚边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菲鲁特吓了一跳,这种地方难道有老鼠吗。
低头一看,菲鲁特反应过来,刚才在楼道间看到的那只猫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它不断地用腰间蹭着菲鲁特的小腿。
这家伙……把我的小腿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啊……
“她似乎很喜欢你呢。”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微笑着看着菲鲁特。
“诶?”一脸震惊的菲鲁特看着她,脚边的小猫看见少女,立刻欢脱的跑了过去,少女将它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
“我的名字叫阿提拉,前天刚搬过来,这是我的朋友菲娜。”名叫阿提拉的少女彬彬有礼的向菲鲁特打着招呼,从她目前的行为举止来看,似乎受过很好的教育。
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吧。菲鲁特这么想着,朝她笑了笑:“我叫菲鲁特,住在403室,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哦。”
“哎呀,真巧,我就住在402室呢。”阿提拉笑着说。
真是不巧……菲鲁特轻微的皱了皱眉,她只是想说些像样的客套话糊弄过去,邻里关系这种事她才懒得处理。
“这里不太适合说话呢,不如去我家坐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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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菲鲁特已经不自觉的坐在了对方的家里了。
“对不起,刚搬过来没多久,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阿提拉从厨房里端出了红茶和点心。
“啊……我才该说对不起,突然就上门拜访,真是麻烦你了……”嘴上是这么说,不过看着有钱人家精致的点心,菲鲁特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方才繁重的体力劳动多少已经把早餐摄取的能量榨取干净了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不介意的话,稍微吃点甜品忍耐一下吧。”阿提拉微笑着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吧。”菲鲁特拿起了一小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小口,瞬间觉得全身的疲劳都得到了舒缓,经脉也仿佛被打通一般。
看着她震惊的反应,阿提拉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解释道:“这种点心用了独特的中药,能够调整并且疏通体内的情报流,是不是感觉提……哎呀,那个词怎么念来着?”
“我猜你是想说醍醐灌顶……用法不太对吧……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点心,多谢招待咯。”
“不用那么客气,想吃多少冰箱里都有,如果腻了还有其他类型的食物,口渴的话就喝一口茶吧,会不会觉得房间里太热了,我去把空调打开。”
“阿提拉!”菲鲁特一声喝住了她,“没必要那么紧张,稍微冷静点,我想,你让我来不仅仅是想要分享食物和茶水,还有话想要对我说的吧。”
阿提拉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刚才的情景可以忘掉吗……”
“嗯,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那么,是时候该回归正题了吧。”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阿提拉恢复了以往端庄的形象,说道:“说来也惭愧,这还是我第一次邀请别人到家里做客。”
“要这么说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呢……”
“说实话,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邀请你的……我想,大概是因为菲娜很亲近你的样子,稍稍有点嫉妒吧。”
“不过如果因此交到一个朋友,不也挺好的吗?”菲鲁特歪着头朝阿提拉伸出了手,“如果你愿意的话。”
阿提拉有些怯懦的举起了右手,看着菲鲁特,眼前的这个元气少女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不再犹豫。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两人,菲鲁特警觉地站了起来,跑到了窗边,远方蔚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极其刺眼的鲜红色。
“菲鲁特!”蓝牙耳机中传来了妮娜急促的声音,“Error-192,代号蜘蛛,出现在(1485,35HF)地区。”
“啊,我看到了,真是个大家伙……”菲鲁特的声音异常冷静,反而让在场的阿提拉感到不寒而栗。
“抱歉,阿提拉,今天稍微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的,朋友的话题等结束了再谈吧。”
“嗯……菲鲁特要去战斗吗?”
“是啊,不去不行。”
“那么,祝武运昌隆。”
“谢谢。”菲鲁特说着,从窗口一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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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Nova的菲鲁特,其能力是:‘情报’掌控。
能将可控范围内的具有‘情报’的任何物质制作成子弹进行攻击,也能将脚下的空气化为实体作为跳板。总之是一个发展性宽广的技能。
“菲鲁特,无人机就位了……等一下,你是不是又擅自使用能力了啊!”妮娜的怒斥不绝于耳,菲鲁特无奈的对着镜头笑了笑:“没关系啦,反正我每次飞起来都特别引人注目的。”
Nova的战斗,其能力使用的必要条件就是:观测。
不论是任何形式的观测,不仅仅是视觉,能够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能够闻到对方的气味,能够接收到对方发出的生物电信号等等等等……
通常能够被接收的信息越多,Nova就越强大,因此大部分Nova都会选择引人注目的装扮,或是做一些能够引起关注的事情。
“别干的太过哦,以免像以前一样又被DNAS抓去写检讨。”妮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次再也不会啦!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吗。”菲鲁特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声音一下就没有了底气。
DNAS,全称Department of Nova Administration and Supervision(Nova行政管理和督查部),负责全国各地的Nova相关事务,并且制定了数条有关Nova的法律。
“菲鲁特,目标开始朝你移动了!小心!”
菲鲁特集中精神,看着那情报乱流中凭空出现的红色狰狞怪物们,抬手就是两枪。
“嘭!嘭!”由情报构成的子弹命中目标,在其身上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透明空洞,随后整个身躯都被吸入那空洞之中。
“干得漂亮!”妮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菲鲁特能想到此时她脸上欣喜的表情。
“还没结束,继续观测作业。”
“嗯!目标似乎是通过那个乱流空洞来获取能量进行分裂,目前并未观测到其他个体的分裂情况,只要先消灭本体就能快速解决战斗!”
“了解。”菲鲁特将视线转向了乱流中心的巨大怪物身上。
目标身上的情报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看来必须速战速决了。
“妮娜,请求增加观测强度。”菲鲁特用双枪瞄准对方,开始调整气息,脚下的的空气变得比之前稀薄了。
“明白了,增援的无人机已经在待命了。”
菲鲁特……
“这是我最强的技能了,要是不管用的话就呼叫DNAS吧。”
如果想要成为你的朋友的话……
“放心吧,菲鲁特的实力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
就让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啊,我感受到了。”菲鲁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双枪的枪口出现了一团极其不稳定的情报流,并且开始不断扩大。
“NEB!”扣动扳机之后,伴随着火药带来的冲击力,这团情报构成的不稳定能量朝着对方飞了出去,没有产生爆炸一般的巨响,而是宛如黑洞一般将其拉入了一个不知何处的位面。而随着本体的消亡,其周围的分身门也渐渐的化为虚影,随着情报流消逝而去。
“呼,好歹是结束了。”菲鲁特舒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着自己家的方向说道:“多谢啦,妮娜。”
“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要道谢了啦,很奇怪好吗!”通过耳机传过来的声音就能想象到妮娜那涨红了脸的可爱表情,菲鲁特又露出了如同中年大叔一般痴汉的表情,“好啦!不要想奇怪的事情,你的表情都通过无人机传到屏幕上来啦!很恶心诶!”
“哎呀~傲娇的妮娜也很可爱嘛~”菲鲁特这么说着,朝家的方向开始移动。
只是一瞬间,菲鲁特看到了旁边房顶上白色的猫。
好眼熟啊,这只猫,是阿提拉的吧,我记得叫菲娜来着,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没来得及多想,那只猫就从房顶上跳下,随后便不见踪影。
对啊,回去还要完成和阿提拉做朋友的承诺啊。
今天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蓝啊。
模组并非“观测者”世界观的基本内容,一般创作时完全无需参阅本内容,可以仅在有需要本设定的作品中进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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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在某个时代,存在着一种能允许Nova放弃自身力量的可能性,一位被称为“医生”的特殊Nova可以使用他的力量消除其他Nova的力量,所以他被委任为所有难以自控的Nova或者想要退役的Nova消除Nova力量。
模组详情:
1.医生为一名30~40岁之间,戴着细边眼镜,严谨斯文着装整齐的男子,时常以白大褂罩着休闲西服为标配,随身常备皮质手提箱,手提箱中是一些急救用品。
2.医生确实拥有正常医生的资质,包括急救能力、诊断能力以及外科手术能力等,他也乐意为有困难者进行救助。
3.医生没有固定的观测者队友,你时常能看到他身边的观测者会更换,其中大部分多为黑西服、黑墨镜着装男性。
4.联系该时代的Nova相关组织,你就能预约医生来为你消除Nova力量。
5.被消除Nova力量后,相关隐患自然也不再存在,作为一个前Nova,你现在可以体会一般人的生活而不用再担心消失的问题了。
6.Nova退役之后,一般来说观测者会被召回组织中作为其他后辈Nova的观测者候选或者进行其他文职工作等等,但若观测者本人需要,也可以同样选择退役。
7.Nova组织福利极好,不用担心退役了会愁吃穿。
关于模组需注意事项:
1.模组就是在基本世界观上大家可以自由创新增加的设定内容。
2.模组需遵守基础基本世界观,但模组之间可以互相定义不同内容。
3.在创作时若使用了模组补充的设定内容,最好标注一下使用模组~
4.不同于基本世界观,模组可以由大家自己随意创作,也可以自由互相使用各种模组甚至拼接多个模组作为自己作品的世界观~
5.原则上模组是代表这个世界观下不同年代以及不同平行世界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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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9更新了Q18~Q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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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Error的具体表现形式是怎样的?
A:Error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取决于不同作品需要,可以有类似法芙娜里面那样的未知生命体菲斯特姆、也可以是单纯没有固定形态的一团泥浆、或者甚至是EVA里的使徒、丧尸病毒之类,都是可行的选择。
Error之间虽然形态各异,但是还是有着共性的,也就是:
① 会真正被一般攻击破坏,即使是被打散或者以怪物形式呈现的Error被杀死,也只是一时的,反而进行攻击者有被侵蚀同化的危险。
② 他们的唯一行为以及目的就是侵蚀、同化,增殖自身,即使会以生物形态体现,又或者甚至存在智能,也不应有与此无关的任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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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Nova如何消灭Error?
A:消灭Error的每一条情报,包括增殖出来的部分,用物质的观念来理解的话就是把敌人从分子层面完全消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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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Nova的能力一般是怎样的?
A:由于限制极大,Nova的能力一般都是极强的大规模能力,比如引发洪水、手放光炮、化石为泥、召唤英灵、娘化一切等等……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有许多大规模能力都会遮蔽观测者视线或者影响观测者正常观测,所以Nova在使用能力时也需要进行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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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4:生成Error的错误情报是什么东西?
A: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成电脑中的虚拟世界来考虑,而构成这个虚拟世界的基本程式并不是完美的,除了正常生成世界必须的情报之外,还会手癌写出错误情报,这些错误情报大部分都会因为无法被正常观测到而消失,但也还是有一部分会被观测进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由于遵循着“被观测到就是真实”这样的规则,所以即使是错误情报,也会把自己当成正确的,反过来否定自己以外的整个世界,然后用侵蚀同化的方式“修复”整个世界。
如果他们有智能的话,一定会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绝对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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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不是由物质而是由情报构成的世界,这是真实世界么?
A:一般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世界,若作品需要的话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成虚拟世界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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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6:俩Error相遇会怎么样?
A:对Error来说,自己以外的存在都是错误,所以会互相侵蚀,但也存在会合作起来的特例,可以自由按照作品需要进行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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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7:Nova为什么使用能力会消失?
A:“被观测到就是真实”这个规则同样适用于观测自己,而Nova发动能力时,会模糊自己与世界的界限,无法准确观测自己是否真实存在,此时如果外界同样没有人能观测到他的话,就会因为这个规则使自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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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8:观测者是怎样进行观测的?
A: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着Nova,持续观测视觉情报,这样就能正常维持对方存在了,但考虑到还存在眨眼或者晃神的可能性,以及Nova发动能力影响视力直接观测等等其他原因,所以大部分观测者都有相应的辅助仪器,比如将视觉情报转换成声音情报、读取视觉情报直接录入脑中、红外线设备夜视仪声呐等等强化感知设备等等。
只要能保证情报能被持续地正常观测到,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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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9:Nova消失的瞬间产生的情报混乱是怎么回事?
A:原本应有情报的位置忽然没了,这会让世界本身进行自我修复,修复的形式多种多样,拿周围情报填补、破坏现有情报、消除该情报相关的一切情报等等都有可能,换句话说就是:原本站着人的地方多了颗树、原本站着人的地方忽然Boom!、又或者所有人都把这个人曾经存在过的事实给忘记……也可能多种情况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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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0:Nova是如何产生的?
A:构成人体本身的情报中,存在错误情报的话,就有可能成为Nova,当然,前提是这条错误情报不会使你变成E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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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1:Nova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A:天生就是Nova的Nova大多已经失控爆发然后消失了,现役的职业Nova大多是拥有Nova资质后经过训练开发出来的。Nova的资质就是本身存在错误情报,这种资质可以是天生的,也可以是后天的,可以确定的是,曾经遭遇过Error的人更容易拥有这种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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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2:Nova如何掌握并使用自己的能力:
A:靠妄想,可以参考5pb.的混沌头以及混沌之子中gigalomaniacs能力。此外,一般来说Nova只拥有一种能力或只能以一种能力为基础增加复数技能,当然,若作品需要而设定特例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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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3:Nova之间可以互相作为对方的观测者吗?
A:可以,但你们得轮流干架,用能力时无法正常进行观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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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4:存在Nova之间的战斗或者战争么?
A:按照作品需要,可以,并且即使没有这样的需要,也默认历史上曾有过这样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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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5:存在崇拜Nova或者崇拜Error的宗教么?
A:按照作品需要可以存在,同样,也可以存在类似现实世界中的宗教。此外,全世界人民对于Error以及Nova的态度也可以按照作品需要进行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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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6:Nova和观测者隶属于所在国家么?
A:和一般武力一样,国家自然是拥有武力来维持正常秩序,也会有不被国家拥有的武力。所以有专门消灭Error威胁的职业Nova,按照作品需要,也可以有自由Nova和自由观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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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7:如果有人形的Error,想用潜移默化的方式侵蚀人类社会,然后和人类女性通过生殖行为繁衍后代,这后代是一般人类还是Error还是有Nova潜质的人类呢?
A:我他妈不知道!好吧,总之Error不会做白费力的事情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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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8:关于里番剧情如何实现
A:由于Error本身进行的同化行为可以是各种方式的,从单纯的接触并转变一切物质到攻击生物感染并使之同化都是可以的,若是需要设定Error的形式为“裸体发情美少女”或者“触手生物”之类,并设定与之进行“深入接触”的对象会被同化,也同样是一种完全可行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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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9:被Error同化后会怎样
A:虽然说Error进行的行为是同化,但也并不是必定会将对象同化成与自身完全相同,更多的像是将对象同化成与自身“同一种类”,以上述“裸体发情美少女”作为例子的话,可以理解为被转化对象可能会变成平胸,也可能会变成巨乳,长相发色身高自然也无限定,但必然会是“裸体发情美少女”这一同样的种类,不会被转化为兄贵的。
此外,被转化的对象将不会继承原本可能持有的任何智能或记忆,Error化的对象将拥有新的,与其他同类Error完全相同的行动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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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0:观测得到和观测不到之间如何界定
A:针对一些较为特殊的设定需要,这里将“是否观测到”这个概念增加一些变化性,以方便设定不同的观测者:
① 观测者所需的情报数量与观测者意识集中力以及意志坚定程度有关,若注意力足够集中,即使一般人也可以靠单纯的目视目标获取足够的情报,再加上意志坚定的话,极端情况下靠手上残留的余温都可以保持极短时间的“持续观测”状态。当然,与之相对的,若是一个闪神,或一个不自信,导致观测瞬间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一般来说观测者都会同时观测更大量的情报以保证可以进行稳定的“持续观测”。
② 观测者所需的情报种类几乎可以是任何类型的,但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无论以观测哪种情报作为观测方式,这种观测都必须是“持续”的,比如试图通过监听心跳声作为观测方式的话,有很大几率因为心跳声是间隔一段时间才响起一次而非“持续”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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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1:非人类是否可以作为Nova以及观测者
A:一般情况下不成立,因为你无法保证对象拥有足够的正确意识来持续观测你,但也可以有极端的特殊情况成立,只要能保证观测行为成立,任何一个有足够智能的生物都可以作为观测者。另外,即使是最新科技制造的机械体目前也依然无法作为观测者,但改造人以及人造人已被证明可以作为观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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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2:Nova能力对其他Nova效果如何
A:与对Error使用时类似,效果比起对正常使用稍微差一些,但依旧存在互相秒杀的可能性,所以Nova之间的战斗一般都是一瞬间的事,当然,我们并不推崇Nova之间进行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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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3:Nova能力能否是给予他人超能力
A:可以,甚至可以是创造智能生物的能力,但一旦Nova本身停止使用能力,被创造的生物或是接受超能力的人若不符合正常世界的规则,则会停止活动或是失去被赋予的能力直到Nova重新开始使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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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4:从保存的影像或数据记录中进行持续观测是否有效?
A:被保存的数据依然拥有微弱效果,但若只观测被保存起来的数据情报或是影像的话,无法达成维持Nova存在所需的“持续观测”条件,同理,通过远程设备进行观测也会使情报的有效性降低,所以最好的办法依然是跟随Nova行动,以最近距离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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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5:若Nova能力会让Nova无法被观测到会怎样
A:曾经也有Nova拥有这样的Nova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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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作世界观
个人自用填坑,AU一大堆
基于企划【神庭】世界观。
企划进行中没有讲好这对儿孩子的故事,现在一起尝试以接龙的形式,给他们一段完整的人生经历。
非常令人不快的请求。
车辆爆炸引发的大火仍在燃烧,灼热的空气几欲撕裂裸露的皮肤。滚滚热浪之中,谢尔盖居高临下睥视着手绢上刺眼的血迹——男孩因疼痛和惊恐不停地颤抖,他是那么害怕面前的长发杀手,瘦小的手臂却执拗地扯着对方衣角死死不放,像是要把那人拖回血与火的阿鼻地狱中——
“松开。”谢尔盖冷冷地命令。
希尔的嘴唇抖了下,指骨关节苍白堪比结霜的枯枝,他心怀侥幸地望向谢尔盖,而这位唯一的救星看他的眼神,却比他记忆中遭遇的最糟糕的严冬还要寒冷。
男孩的手指一点点地滑落,直至无力地垂在地面,胃部剧烈的一阵抽搐令他弯下腰来,仿佛受刑的圣徒般匍匐在冰冷的草地上,额头抵地,沾血的银发毫无生气地散落在枯草根里。火势蔓延,烧焦的气味浓烈冲鼻,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伛偻着身子,脊背上凸出的骨骼透着股莫名执拗的劲儿,黑色大衣抛在他幼小身躯的后方,像一个被遗弃的孤独的影子。
“起来。”有人开口。
待他抬头,视线里赫然出现一对靴尖,谢尔盖平静地站在他的面前,像是从未离开过。
“时间不多。”男人径直朝远处停靠的车辆走去。
在两人身后的树影的阴暗处,杀手的同伴一言不发地伫立着,凝望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爬起来、费力地追上去、又返身去捡被遗忘的大衣。莫伊的视线与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不期撞在一起,他看见男孩的动作略微踌躇了一下,但迟疑也只是刹那的事,很快那个身影便继续拔腿往谢尔盖的方向追赶过去。
车门关上时,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谢尔盖看着后视镜中逐渐变得遥远的身影——莫伊目送他们离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像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一样。
“披上它。”
行驶五分钟后,谢尔盖开口说了上路后的第一句话。
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的希尔虚弱地抬起了眼皮。自从上车后,他就一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要不是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简直就跟一具毫无生气的塑胶娃娃差不多。
谢尔盖口气加重,重复道:“把衣服披上。”
副驾驶座上传来窸窣的声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还好吗。”谢尔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要是觉得……”
“我没事,菲奥多罗夫先生。”希尔咬着下嘴唇,这导致听起来他的鼻音很重。“弄脏了您的衣服很抱歉。”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跟莫伊先生说声对不起。”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驾驶人的脸色,缩紧双肩,瘦小的身躯在厚重大衣的笼盖下显得更小了。
“莫伊不会埋怨你的,他只会怪我没能及时把你带回去进行治疗。”谢尔盖换上一种自言自语的口吻说道。颠簸的黑暗中,希尔抿紧的嘴角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他是个好人。”谢尔盖说。
“您也很好。”孩子的声音弱小但清晰。
“您帮过我两次。”希尔缩成一团,带着很重的鼻音喃喃:“之前您替我治伤,还送我新衣服,而现在……”他的蓝眼睛坦率地落进映在驾驶镜中的紫眸里。“您在这里。”
希尔望向驾驶位上的谢尔盖,而男人直视着窗外一片混沌的黑暗,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
“愿主保佑您,先生。”
希尔诚心诚意地说道,被大衣包裹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些温度,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面对希尔的祝福,谢尔盖低低回应了一声,听不清究竟是“哼”还是“嗯”,而那枚隐藏的逆十字架,则在衣服里伴随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烫烙着胸口。
希尔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停在一个荒芜的野外。车里开着暖气,车窗玻璃因起雾而变得朦胧,仔细看有雨珠不断打在上面,谢尔盖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戴着黑色的山羊皮手套,盯着正前方似乎若有所思。
“菲奥多罗夫先生……”希尔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这是哪儿?”
“你待在这里。”男人给了他一个答非所问的回答,从斗屉里取出一件反射着寒光的物事藏进袖口。
希尔微微一愣,坐直了身子:“我也要去。”
“你能做什么?”
“先生,我认得这里的路。”
不容置疑的口气让谢尔盖停下动作,手指紧扣在车门拉手上,半信半疑地盯着身边的同行者——而对方一眨不眨地瞪着他,露出了一个只有孩子才有的、骄傲的笑容。
希尔·卡斯蒂安一点儿也不惧怕黑暗。
可是我很害怕——麦金斯·波士顿闷闷不乐地想。就寝时间早就过了,他却被希尔拉着走在学院的走廊上。整幢楼的电力系统出了问题,哪里都是漆黑一片,他把羊脂蜡烛举得老高,豆大的火苗怎么也照不亮眼前的路。劲风夹杂着雨滴喀啦喀啦地砸着窗玻璃,除此之外一丝声音也听不到,更让这夜显得死一般寂静。座钟低沉的音响在大理石墙壁间回荡,整整响了十二次。
“希尔,够啦——我们回去吧。”路过一副屠戮恶魔的宗教画时,他忍不住拉住同伴的衣袖:“它就在书桌里。明天一早我就把它揣进口袋,再也不拿出来啦。我发誓。”
银发的男孩回过头来。他有对儿幼猫似的灰蓝色眼睛,就那么直视着烛火,任由光明在瞳仁中心烙下极亮的点。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如果今晚神不陪在你身侧,有谁会护佑你、看顾你,从可怖的梦魇中拯救你呢?”
没有那尊小木神像我也可以睡得很好。麦金斯抽了抽鼻子:若神真的慈悲,该把我送回老家的小木床上,给我睡前故事、晚安吻,还有掺了糖粉的热巧克力——可他一个字儿也没说出口。他的同伴是个不谙世事的征战天使,银子似的发丝上跳跃着火的辉光——没有谁能拦住一道光。麦金斯想,他会像柄圣剑似的,向前、向前、一路向前,直劈进面前的黑暗里去——
希尔突然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冗长的走廊上走了很久。麦金斯的脑子里堆满了黄油饼、葡萄干和七点钟的儿童节目,他叭地撞在希尔身上,差点儿在后者嶙峋的脊骨上撞断了鼻子。
“嘿!”他委屈地叫道,“你弄痛我啦——”
希尔回过头,食指轻轻点在嘴边。“嘘,麦吉。这儿有点怪。”他的眸子在烛光里闪了闪:“圣歌教室的门对面应该是《礼赞》。”对,就是《礼赞》,很久以前挂在他床边的那副《礼赞》。——这幅画是送给你的——父亲就是那么说的;那时他的手那么暖、那么大,完完全全地把他的小手给包裹住了——你瞧,希尔,欢乐的天使在圣庭里齐声高歌,天上的父慈祥仁爱,护佑我们的宝贝永世平安——
那墙上现在挤着黑黢黢的一堆,怎么看都不像副木框的油画。
“你——看错了吧?”麦金斯颤声问:“我一点也看不清……”
这里太黑了……希尔想。应该要有光——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忽然亮起了一簇明光。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无数光亮由远及近,依次点燃。一尊尊白漆的圣母像拢在光晕里,悲悯的脸孔静默在胡桃木框的大窗间,火光在她们怀中摇曳,欢快地驱散了黑暗。
希尔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德莱尔神父说过,神恩学院里没有圣母像。她太仁慈了,而“执教者当扬起手中的鞭”。他在麦金斯的反对声中走上去,想要碰一碰圣母的脸颊——他的手指悬停在空中。神像怀中的圣子没有五官,小脸被一个熊熊燃烧的眼窝填满,胡桃大的眼球在火焰里翻滚爆裂,噼噼啪啪噼噼。
“我猜……这设计师不太喜欢国教。”麦金斯在他身后干干巴巴地说。十几尊圣母像猛地转过头来,头颅喀嘣喀嘣拉扯着石制的肌腱。十几张惨白的嘴巴裂开了,她们无声地狞笑着,沥青似的黑血从眼眶、从耳孔、从糟烂的尖牙后面喷薄而出,迅速在他们脚下积了一层。
麦金斯感到肩膀上猛地被人推了一下。一个声音压过他的尖叫——他才发现自己在尖叫——在他耳边鸣钟似的喊了一声:“跑!”
那是希尔的声音。
麦金斯像儿童剧里的傻羚羊似的跳着转过身,带着他刺耳的尖叫拔腿就跑。可是地板一口咬住了他的脚。走廊像节日的风车一样旋转起来,参差的木块撕扯着他的腿,把他往黑洞洞的咽喉里吞;他张嘴呼救,却被浓稠的黑血噎住了咽喉。他绝望地伸出手——这回有人握住了它。那人的手又小又冰冷,却死死地抓着他,任凭整个世界像洗衣机滚筒里的长筒袜般搅在一起,也没有松开。
通明的火光熄灭了,雨滴敲打着每一扇雕花大窗。
“收工。——我们有两个,买一送一。”有人笑着说。他俯身拎起两个昏厥的孩子,步履匆匆幽如鬼魅,夜雾般消散在黑暗之中。
铜质吊灯里的灯泡闪了闪,挣扎着亮起来了。地板洁净光滑,墙壁白皙平整,夜晚的学院寂静无声——《礼赞》静静立在墙上,画中天使环绕着神的庭院,唱诵着主佑幸福安康。
凌晨三点半。
一辆老旧的冷藏车在林间道上横冲直撞,音响里激昂的摇滚乐吵醒了半个森林。它呼啸着碾过碎石、草根和遍地坑洼,轮子“哐”地撞上了公路边的白条石。“操,给老子加把劲儿啊!”巨熊·史蒂夫一巴掌拍在喇叭上,猛地把油门踩到了底儿,那老姑娘终于嘶吼着冲上了路。男人宣告胜利似的大吼了两声,突然有人一拳头砸灭了播放器,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
“这东西吵死了。”副驾驶座上的人呸地一口啐到车窗外。他有张浮肿的圆饼脸,整个人缩在深棕色皮衣里,眼睛被一架旧墨镜遮得严严实实。
史蒂夫耸了耸肩。“给钱的说了算。”他说,从置物盒里摸出一根粗卷烟。
什么家伙半夜里带着墨镜出门?这些都没所谓,都没所谓。老迪克只管报价,他巨熊只管拉;这人的货物很少,给的价可极高。疯子才会和钱过不去,连神都会对金主微笑哩——
可是神显然没多余的笑容分给圆饼脸。冷藏车在公路上走了不到两公里,突然一个疾停,那家伙毫无准备,整张脸拍平在前车窗上。“狗娘养的……”他呻吟着骂了一句,左手捂住鼻子:“谁让——你——停——他妈的——车!”
“有路障。”史蒂夫眯缝着眼睛说。“前头路给封了,老大。俺下去看看,也许得换条路。山体落石什么的,上个月格兰诺就有一次,他们说——”
“——开车。我说——走!”圆饼脸一把扯住他浸满机油的脏领子:“没时间了,你这蠢货,冲过去!”
大块头死踩着刹车板,眼瞧着圆饼脸的手往右挪了两寸又两寸,那儿有个东西把衣袋撑得梆硬又鼓囊。“轻松,”他说,“老大,放轻松。咱们在公路上,得守这的规矩……”
咔嚓。有人拉开了枪的栓——可圆饼脸的手还空着呢,那枪口是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听听看,罗尼。”有个声音心不在焉地说。“守规矩——就不会死得太快。”
时间静止了一瞬——针尖儿大的一瞬。那不速之客有双阴鸷的紫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刀刃般森冷的光。他提枪的手被黑色皮手套裹着,大衣也是肃杀的黑——一个杀手。史蒂夫想。老迪克说他们中有很多人爱穿这颜色,好像裹紧外套就能把什么东西隔绝在漆黑的壳子里,比如人性——或者染血的旧伤。这死神怎么凭空出现在车里?什么时候,从哪儿?没有人给他答案。圆饼脸——那人管他叫罗尼——正忙着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谢尔盖……!”他恶狠狠地挤出那个伏特加口味的名字,手摸进衣袋,抬手对着那家伙就是一枪。可后者赶在枪响前射中了他的手,血腥气伴着硝烟在车里扩散开,失准的子弹一头撞上窗玻璃,碎玻璃肆无忌惮地洒下来,像场突如其来的冰雹雨。
罗尼用另一只手捞住了掉落的枪。他的左手有副不识凶器的纯洁样,扣扳机时一路从腕子抖到食指尖儿。死神没打算杀圆饼脸,史蒂夫想,至少不是现在。那人的枪口就悬在金主宝贝儿的头顶上,动手的时间大概不够自己点一根烟——可他只捏住了圆饼脸的左手腕。他们中肯定有个疯了,或者两个——这些该死的疯子!失控的子弹在车厢里乱飞乱撞,像群迷了路的凶恶蜂兵,擦过他们的脸颊、衣襟、头发丝,射穿椅背、车顶、仪表盘,空间像被压到极致的可乐罐子,碰的炸开了花。
“我的车! !”史蒂夫大叫。好买卖总是搭着等价的大风险,他知道世道一向如此,也不在意谁把谁打成烂泥浆——但他们不该伤害他的好姑娘。他从座位底下抄起他的枪,那威力惊人的大家伙早就上了膛,但谢尔盖捏着罗尼腕子的手一转,两击连发的子弹击中了他握枪的手;他的脑子刚意识到疼,凶器已经被第三发子弹打得脱了手。大块头疼得嗷嗷叫,再也无暇顾及刹车板,圆饼脸一脚踩在油门上,那老姑娘转瞬变成了疯婆娘。慌乱中不知谁一肘撞在音响上,呱噪的男音开了腔:“魔鬼降临在猩红之夜,”他嘶嘶啦啦地唱,“屠戮,屠戮,灰烬,灰烬,万物寂灭——痛饮污秽的血!”
冷藏车带着能震碎脆弱心灵的重鼓点撞在路障上,印跳舞白熊的车身直接打了横。史蒂夫在翻车前一刻跳下车,熊一样的躯体足在地上滚了五六圈。然后他听到了迟来的枪响声。凶手拆掉了消音器,震耳欲聋的枪声像卸去了桎梏的魔怪,在公路上利落地扩散开,一路扯碎了沉寂的夜。
史蒂夫呻吟了一声,双手抱住受伤的头。他的“老姑娘”七零八落地躺在公路上,摇滚乐已经停止了,四周冷漠又沉寂,可怕的杀戮仿若从未发生。车门被拉开了,史蒂夫不用猜就知道活下来的是谁。“别开枪!俺给你钱!”他大声嚷道,心里用最恶毒的句子把那杀手的亲友问候了个遍,“唐城有银行提款机——俺没看见你的脸!求你……”他偷着睁开眼,眼睛被车灯晃得生疼。那死神伫立在强光里,是个拒绝光明的漆黑影子。“滚。”他说,声音不急不缓,仍是漫不经心的调子。两声枪响突兀地炸裂开,车大灯被打了个粉碎。
黑暗倏地降临下来。
“——黑暗就要把你吞掉啦,莫伊!”
他依稀记得那女孩甜美的笑容。“你不寂寞吗,亲爱的智多星?陪我跳支舞嘛——”她拎起圣诞舞裙大红色的裙摆,在图书馆的静谧中转了个圈,喧哗又惹眼。
“人不会被黑暗吞掉的,黑暗只是种缺乏光线的低照度环境而已。”年少的莫伊说,目光落回书本里瑰丽的神话传说: “请回舞会上去吧,我想继续读这本书了。”
这段岛外的插曲早已埋葬在莫伊记忆的深处——可当他开着谢尔盖的车拐上39号公路,那人的身影蓦地出现在车灯的光晕里,那句关于黑暗与吞噬的玩笑话却突然滑进了他的脑海。车窗外的夜浓稠得令人心悸,谢尔盖正靠在一辆冷藏车的废墟上,无声无息地抽一根烟。晦暗的烟雾拢着他肩头披散的银发,那身影几乎融进了黑暗,像灵魂里的最后一丝光也被压榨尽了。
方向盘的纹路硌得他的掌心有些发麻。莫伊踩下刹车,车子不情愿地停下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咕哝。“你的枪声音很吵,谢尔盖。”他打开车门,走下车:“连唐城都要被吵醒了——你的职业素养忘在弗罗恩岛上了吗?”
那人回头摆出一个微笑,面庞像出自三流工匠之手的泥塑,空洞又没生气。“你来得真快,莫伊。”他说,弹弹手里的烟,半截儿烟灰扑簌簌地落进黑暗。“人死了,任务是什么?”
莫伊的眼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目光扫过对方溅满血渍的脸。“……抹消押运人L,”他摇了摇头,打开后备箱,把几只塑料汽油桶递到谢尔盖手里:“销毁运输车。”
“车上装着什么?”
莫伊怔了怔,反问:“什么?”
“车上装着什么。”谢尔盖心不在焉地说,拧开桶盖,汽油稀里哗啦地浇在冷藏车上,臭味刺鼻。“‘叛神者’的押运人是个新手。神慈科做的不是慈善——”他慢慢绕着倾倒的车身走,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浇一丛无害的花:“他们的目标是车上的货。我在这里,说明老头子觉得货物很危险……或者很珍贵。”
“——或者两者兼具。”莫伊打开手机。车上装着什么?任务说明一个字也没提。“叛神者”尚未察觉,神慈科想付之一炬。“我们该先……”先打开货箱看一看——莫伊抿了抿嘴,把没说完的话噎回喉咙。谢尔盖手中捏着一只廉价火机。莫伊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整片深而且沉的暗紫,带着种湮没万物的死寂。这人的世界跟他一起死了,他不再关心退路、阴谋、尔虞我诈或其他生存下去该关心的事——
反正那间公寓里再没有人会翘着腿等他回家了。
“……开始吧,谢尔盖。”莫伊最后说。
谢尔盖滑着了火机。他松开手,火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腾地而起的火焰吞没了冷藏车的尸骸。“下一个。”他对莫伊说,静静地凝视着火海,森冷的眸子里翻腾着狂暴的光:“下一个任务……”
咣!冷藏车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几乎被爆燃的噼啪声吞没了——可紧接着是更低沉的一声、又一声!货箱里有什么东西——是活的!莫伊下意识去看谢尔盖,却发现那人已经冲进了火海。浓烟四起,冷藏车吱吱嘎嘎地惨叫挣扎,白色车体油漆融化,像个扭曲斑驳的噩梦——火势很快会蔓延到油箱!“谢尔盖——!”莫伊的声音难得透出一丝焦急:“你疯了吗,你会死的!”别去理会别人的性命,你连自己都救不到!
谢尔盖没有回头。莫伊叹了口气,他总是不肯回头,因为那魂灵早已疲惫不堪,只盼着沉入死寂,和虚无融为一体。他想起离开唐城的时候,那人若无其事地对他说:你开我的车,晚点来。以防不测,我的账户是……
别告诉我这种事。他翻了个白眼:我会立刻把这账户提空,然后带着我男朋友从弗洛恩消失,半毛钱都不给你留。
那就祝你们幸福。杀手露出一个恼人的笑容,抬手把烟蒂摁灭在墙上:我已经死了,莫伊。
大火把夜空侵染成狂暴的红,谢尔盖的风衣在刺眼的明红中翻飞,那抹黑色几乎要被火焰撕碎。
他对着冷藏车的老式挂锁开了三枪,一把拉开铁门。陈腐的寒气扑面而来,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木条板箱模糊的轮廓。谢尔盖眯起眼睛,看到黑暗里有一截雪白的小腿:它被指头粗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脚踝上还挂着只制式的铐子,和这车的性命牢牢拴在一起。谢尔盖不假思索地抬手一枪,最后一颗子弹尖啸着划破空气,细链应声而断。他俯身抱起被囚禁者,突然意识到那是一个孩子的身体:瘦瘦小小,肩膀窄得承受不住这世界的恶意——并且完全冻透了。
“救……”那男孩哆嗦着说,全无防备地瘫软在他怀里,声音微弱又颤抖:“请——救……麦——”他的胳膊也被绳子缚紧了,冰冷的手指死死抓着谢尔盖的前襟,好像只要稍微松懈,就会滑落溺亡在黑暗里。
“别怕,我在这里……”谢尔盖恍惚地说,在黑暗里揽住孩子稚嫩的臂膀:“我绝不让你死,亚——”
亚伯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像一场梦被惊醒,突如其来的愤怒在他心底炸裂。我他妈究竟在做什么?他想,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干系!任务已经结束,我该在回岛的路上,这会儿可能已经到了唐城——
你想做个救星,妄图用一些行为补偿你曾经的错。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冷冷地说。
不论亚伯,还是那只小小的乌鸦——你总以为能给予他们幸福。可你连平静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谢尔盖一脚踹开车门。他抱着孩子跳出车厢,冷藏车在他们身后轰然爆炸,夜空中腾起一团张狂的火球。热浪猛地撞上他的背脊,那杀手把稚弱的生命护在怀里,任凭自己被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可接着谢尔盖便从怀里扯出那男孩,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得老远,好像他是什么锐利的东西,会把人割得体无完肤。
“你真是不要命了。”一个严肃的声音说。莫伊铁青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哪怕再晚几秒……”
“随便吧,莫伊。”谢尔盖打断他的话。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莫伊不赞同地挑了挑眉,他没有理会,兀自把它点燃。摩根医生说他烟抽得太多,那男人尽职尽责,一定对身为搭档的莫伊说了同样的话——可他本就不想长命百岁,况且张牙舞爪的思绪吵得他要发疯。莫伊走过去查看那个孩子,谢尔盖狠狠吸了一口烟,感到脑子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安静下来,低语的魔鬼缩回不见光的角落,蛰伏伺机。
“——这孩子受的都是皮外伤,不过有点脑震荡。”过了一会儿,莫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个熟人……你记得他吗?”
谢尔盖回过头,看到莫伊正把一块绣羽毛笔的手帕覆在男孩头上。那的确是张熟悉的面孔,五官出奇的精致,可是太过清冷和消瘦,令人觉得疏远。“谢——菲奥……”他伸出手,似乎想捉男人的衣摆:“先生——”
“——希尔。”谢尔盖的语气变得冰冷。“希尔·卡斯蒂安。”
这就是他从火海里救出来的人——一个披着孩子外皮的小宗教分子。那未熟的脊背上早刻满了血腥和献祭——谁说不是用沾满他人鲜血的凶刃,以神的名义一刀刀刻印在灵魂上面?
谢尔盖曾自己为是地“帮”过他一次,那事件作为男人“叛神倾向”的有力证明,这会儿仍令有心者雀跃不已。
“我听说休利特的葬礼被你搅得热闹极了,伙计!——就是为了这小家伙?”几天前,他要求调出希尔·卡斯蒂安的档案时,罗杰·威姆幸灾乐祸地说。这人是他在档案局的熟人,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各取所需。他哼着一首乱七八糟的乡村调子,把加多了糖的速溶咖啡放在谢尔盖手边:“恕我直言,你该把他留给他的神,老兄。像他这样的孩子——在神父堆儿和没完没了的祷告里长大的‘羔羊’——他们的脑子像坨泡烂了的《牧者福音》,根本不会承你的情。”
谢尔盖把飘着奶沫的咖啡推开,从陈旧的档案袋里抽出几页薄纸。“羊”是对他们这种特殊能力者的非书面称呼。管理者还将他们的能力称为神的“恩典”,对每个受困于弗洛恩的人宣称:你必跪伏,因主神赐福,令牧者牧羊于神之庭院。这句《牧者福音》的开篇语被镌刻、被印刷、被唱诵,文质彬彬却像个恶霸,无孔不入地霸占了整个弗洛恩双岛。
罗杰说希尔·卡斯蒂安是只“羔羊”,因为他登岛时还不满六岁。照片上男孩的小脸还有些圆润的痕迹,大大的眼睛不像现在那样空荡,不过闪烁着湿漉漉的惊惧。他穿着件过大的儿童衬衫,银色短发七零八落;大概相机对面有人喝令他要微笑——于是男孩的笑容便怯怯地呈现在谢尔盖面前。照片的背景白得刺眼,上面用一种公式化的字体写着:希尔·卡斯蒂安,一百一十二公分。——弗洛恩档案管理局。他继续往后翻,那孩子入岛前的履历上只有一句单薄的“生于卡布里省,马维诺拉,卡斯蒂安家族”,似乎那一切早与他撇清关系。再后一页罗列着诸如“教历一三九六年五月进入弗洛恩唱诗班,同年九月入读弗洛恩岛立神学院”之类的条目,琐屑又刻板,完全占据了他短短的人生。
“温情可不值得稀罕,”罗杰还在对面絮絮叨叨,不客气地抓起那杯被嫌弃的咖啡,捏着嗓子学出一个可笑的童音:“不行不行,尊敬的好先生们,我只要我的神!”
如果是以前,谢尔盖八成会打发给他一个笑容,可当时他没那个心情,所以只投去冷冷一瞥,然后在对方不满的嘟囔声中收回目光。接着他看到纸张末尾,不知谁用夸张的花体字留下一行评语:“天籁之音的圣洁天使,愿你成为神之利刃。”
现在这神的天使正在流血——谢尔盖皱了皱眉头,他总是在流血。莫伊压在他额头上的帕子浸透了,血正从银子似的发间汩汩流下。他的伤令人想起黑暗中孤注一掷的疯狂撞击,大火中那几声沉重痛苦的闷响——孩子的头骨也会发出那种声音吗?
谢尔盖把烟叼进嘴里,那烟叶不知混了什么东西,味道有一点苦。“想活下来?”他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不顺从神的安排?”
希尔没有说话。脑震荡的症状似乎还未消去,他像只未涉世的雏鸟那样轻晃着头。
“我们该走了,谢尔盖。”莫伊从旁边扶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找一个孩子的麻烦。”
“他会长大。”谢尔盖提高声音,烟蒂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溅:“然后迫得很多人去死!”
莫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晌。然后他说:“我们都需要休息,谢尔盖。你,我,还有这个孩子。”他晃了晃腕子上的手表,“我们的船在五点半。”
谢尔盖扭过头。有只受伤的野兽在他的眸子里一闪而逝,莫伊看过去时,里面已经恢复成一片深沉的暗紫。“你说得对。”杀手说。“抱歉……他一定还在等你回去。”他踩灭那烟蒂,肃杀的身影在夜色中挺得笔直。
希尔在他身后打了个喷嚏,薄薄的嘴唇冻得发紫,衬得他的小脸愈发惨白。谢尔盖脱下毛呢大衣丢在他身上,然后捻起胸前的旧式银坠——一个邪恶的逆向十字——碰了碰嘴唇,小心地收进领口。“先去唐城。”他对莫伊简短地说,一边拉开车门。
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摆。
谢尔盖回过头。他衬衫的衣摆上攥着一只又瘦又小的手——希尔的手。漆黑的大衣滑落在地上,那男孩衬衫的衣领扯破了,血正顺着纤长的颈子流下来,把胸膛染成一片怵目的鲜红;他那么瘦,总让人觉得血马上就要流淌尽了——可他手上的力道固执得令人吃惊。
“请——请救救麦金斯……”男孩的声音急得有些走调。他的眼睛突然亮得可怕,像蓝色的冷火在灼灼燃烧:“他没有犯错,他没有犯错,他没有……”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请救救他,菲奥多罗夫先生……!”
=====TBC
感谢观赏!
由于已经不再是企划性质,涉及到的角色就不一一一圈粗啦。有问题请私~
谢尔盖的举动明显引起了死者家属的不满。
“你在做什么?”老休利特愤怒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从孩子背后那片鲜红扯回到现实里。他扭过头去,正对上老头儿投射过来的目光。老休利特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狮子,纷扬的雨水将他纤细稀疏的白发粘在头顶,糊成湿漉漉的一团,显得既苍凉又可笑。
“……你是谁?”老休利特用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打量着站在他对面笼罩着暗黑大衣的男人,岁月沉淀下来的杂质让他目光浑浊,而这种充满巨大悲痛的眼神,这位死神手下的黑色助理已经看过太多。
“我从未见过你。”老人瞪着比他足足高上一大截的年轻男人,体型和年龄的差距并没让他退缩半分。“我的孩子也从未提过有你这样的朋友,如果你是来搅乱我可怜孩子的葬礼的,你一定会受到神的惩罚!”
听此言,谢尔盖微微鞠了一躬,但神色如故。
“我对您失去亲人深表哀悼。”即使是年长者依旧残留着泪花的眼角,也仅如玻璃碎片一样闪烁过微弱的光亮,未能对黑衣男子内心那片无人知晓的黑暗产生任何撼动。“如您所见,这孩子受伤了,”他说,“比起一首歌更首要的,是他需要治疗——马上。”
“无须你多管闲事。”老休利特不打算让步,他恶狠狠地瞪着谢尔盖,像瞪着一个惹事的白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这个无礼的家伙……”
他咬牙切齿地又重复了一遍:“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是领导唱诗班的德莱尔神父。老休利特立刻投去求助的目光,无力的右手指着一脸漠然的谢尔盖,仿佛对方是个多么罪不可赦的恶徒。
“神父,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执意要中断圣歌的吟唱……我那可怜的天使独自躺在冰冷的地下,却连一首完整的圣歌都听不到!”
谢尔盖抬起头来,冰冷的视线与神父温和的目光相撞击。
“我的孩子……”神父刚刚开口,却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听着,你。”谢尔盖一把抓住背后仍在渗血的男孩,当他握住孩子那纤细的胳膊时,瞬间意识到这个男孩要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瘦弱,而他只是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现在跟我走。”
男孩灰蓝色的眼睛幼鹿般温顺地盯着谢尔盖好一会儿,继而又往神父的方向望了过去,不由自主地抿紧了粉色的嘴唇。
“天父在上,请保佑那些迷途的人们。”神父垂目微笑,既像是在对男孩说,又像是在对男人说:“亲爱的孩子,请谨慎对待自己的选择,因为我们的一切言行皆在主神的注视之下。”
“那就请继续看着吧。”
谢尔盖不再理会神父,单手将孩子拦腰捞住,往自己另一只胳膊里一送,顾自抱了便走。那男孩也不多话,望着神父的方向却任由谢尔盖带他离开。老休利特抗议的声音立刻从身后传来,但被逐渐加大的雨声掩盖抹去了。
两人走了会儿,男孩眼瞅着黑色雨伞歪向一边,雨水打湿了谢尔盖半侧肩膀的毛呢大衣,就伸手握住伞柄,将伞扶正了。
他坐在男人的肘弯里,轻得仿佛一支羽毛。
“你叫什么名字。”谢尔盖问。
“希尔·卡斯蒂安。”男孩声音像蜜蜂的薄翅在耳边扇动,“您呢,先生?”
“谢尔盖·菲奥多罗夫。”男人漫不经心地答道。
“菲奥多罗夫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希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而对方却似乎并没兴趣再看上他一眼。虽然知道希尔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自己,但谢尔盖只是直视着前方加快了步伐,完全无视褐色的泥水溅满他的靴帮。
“一个可以给你包扎伤口的地方。”
“——所以你就把他带到这儿来了?”
莫伊一边打开急救箱,一边毫不客气地嘲讽着站在旁边满身泥水的男人。
“你明明可以处理的,我干嘛还要去医院。”谢尔盖脱去大衣,甩在沙发扶手上。
“因为那是收费的,拿钱干活。”莫伊换了个稍微温和的口吻对希尔说:“把袍子脱了,我看看你后背。”
“想要什么吗,我可以买给你。”谢尔盖问。
“不需要。”莫伊淡淡地回答。
“想到就告诉我。”谢尔盖随手拿了本书,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当他把手上这本诗集看到一半时,似乎很不经意地开口道:“他的伤口怎样?”
“比你身上之前的那些要好。”莫伊回头看了谢尔盖一眼:“我已经把血止住了,你去给他找件可以穿的衣服来。”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坐在沙发上的人却仿佛僵住了,半天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室内的气氛顿时怪异地陷入沉默之中——熬过漫长的半分多钟后,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沉寂。
“我没事。”希尔动了动,被毛巾擦过的头发依旧滴着水。“这件袍子还能穿,不需要麻烦菲奥多罗夫先生。”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响起从沙发上起身的动静,随后沉闷的脚步声通过客厅去往卧室,在一阵抽屉打开和关上所发出的噪音后,脚步声由远至近地回到客厅。谢尔盖无声地将两件叠好的衣物丢在希尔身边,又一个人回到了沙发里。希尔捡过衣服,将它们展开,发现那竟是属于少年人所穿的衣服,虽然看上去要比他的身形足足大上一圈。
“谢谢。”
一听见莫伊关上急救箱的盖子,希尔马上动作利落地套上衣裤,从椅子上跳下来。他朝窗外望了望,天虽然阴着,但雨已经停了。
“我该回去了。”
“你住在哪儿?”莫伊站起身来。“我也要回去,正好顺路送你。”
“十分感谢您。”希尔规规矩矩地道着谢,成熟得有些不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可是无须再麻烦您了,我自己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他又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谢尔盖,眨了眨眼。“两位善心的先生,主神会保佑你们的,祝各位平安健康。”他诚心诚意地说道,随后朝救助他的两人摆了摆手,动作轻巧地跑出了公寓楼外。
注视着希尔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莫伊回过头来,对谢尔盖说道:“那孩子背后并不是普通的刺青。”
“以前我见过类似的。”谢尔盖合上书本。“那是宗教狂热信徒的标志。”
“你竟然救了个宗教狂热分子,”莫伊问道。“后悔吗。”
谢尔盖翻过一页纸,答非所问地说:“你今天没接到任务吗?”
“有四个,其中有两个危险度比较高……”
“解说就免了吧。”谢尔盖打断道,“什么时候出发。”
莫伊停顿了片刻,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谢尔盖,已经两个月了。”他说,“这些任务,你总是毫不过问就接下来,现在上头都把那些最危险的任务派给你,你到底要自我折磨到什么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笑了笑。
“亲爱的朋友,直到我死。”
以鲜血濯重罪,以死祭博新生。标准的里洛尼亚式信仰。
黑衣的男人把手伸进大衣左袋。烟盒里只有一根皱巴巴的自制卷烟,他把它咬在嘴里。狙击结束时休利特的手松开了扳机,这烟卷就夹在他伸过来的指间。“我的习惯,谢尔盖。事后一根烟。”他笑着说,头发被洒落在楼顶的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谢尔盖费了很多力气才把那卷受了潮的烟草点燃。金发青年的棺木已被泥土掩埋,老休利特把几支供逝者的花儿摆在碑前。花是苍白的百合,雨水从老人的脸上滑落,把她们深色的茎子砸进黑色墓土。白石头做的简陋碑上刻着行歪扭的小字,看上去刻碑者的手既苍老又抖个不停。
“我的金发天使,欢唱于神之庭院。”
里洛尼亚人总能在神脚下获得安宁。谢尔盖想——
。
我也曾寄望于那飘渺的慈悲。
。
那时他还住在达里帝昂旧街一幢石瓦房的木桌下面,若弄掉了叉子、绊倒了椅子,或者只是阴雨天惹得姨妈不快,便逃去睡屋后漏风的柴房。芙妮姨妈心爱的白漆神像从不准他多看一眼,于是他用白石灰和了烂泥,偷着在柴房斑驳的墙面上糊了个七扭八歪的十字,期望祈祷和虔诚能带来一顿饱饭——或是件不透风的冬衣。
烟卷带着种潮湿的焦味,在他嘴里燃到了头。谢尔盖捻灭烟头丢进了雨幕。
里洛尼亚的慈悲神祗热衷夺取更胜于施舍。载斯丰离开的小船飘零摇曳,少年昏沉破碎,甚至没能留下一句永别;而他的亚伯——亚伯……
。
芙妮说得对,亚伯。我是她那短命妹妹和异教徒诞下的种,渎神之子,凭什么奢望福祉神恩?
。
他的手再一次伸进口袋,可是银锡制的烟盒已经空了。
一阵歌声透过雨幕,艰难地传了过来。唱诗班唱响了颂神的歌谣,老父亲虔诚地合拢了手,仿佛黑土之下的骨肉真的乘着歌声飞向了幸福。
可坟墓里的天使哪儿也去不了——那两张去哥伦比亚的廉价机票被鲜血浸了个底儿透,他亲手把它们连着休利特的外套一起烧成了灰。
谢尔盖转身往墓园的大门走去,皮鞋踩在湿软的泥土上,沉默无声。透过黑色人群的间隙,他看到纯白的孩子们在雨中虔诚地唱着歌儿。颂唱礼袍早已湿透,华美的颈饰箍在颈上;不像天使,倒像群汤锅里的的鸡雏儿。
。
费尔顿神父第一次带着唱诗班到旧街来的时候,亚伯·费尔顿刚满十三岁。他站在二排左数的第四个位置上,身姿笔挺,目光如炬。
。
谢尔盖顿住脚步,转身绕过人群,目光滑过一个个稚嫩的肩膀,落在天使们空荡荡的脊背上。
。
第二排,从左边数。
。
一。他在心里数道,二。三……
四。
黑和白之间猛地迸出一抹猩红,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轻盈的童声陆陆续续停止了。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谢尔盖回过神来,左手已经搭上了孩子染血的脊背。老休利特愤怒的斥责刻薄刺耳,不知哪个孩子受了惊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是谢尔盖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第四个男孩转过身——当然,没有亚伯那对儿灼烧似的湛蓝眸子。他灰蓝色的眼睛清冷暗淡,像块儿薄冰。“您好?”他说,歪头看着谢尔盖,一边把滴水的银色鬓发掖在耳后。
“你在流血。” 谢尔盖听见自己硬邦邦地说。“你的后背在流血,把袍子浸透了。”
对面的笑容像开在血池里的雏菊,绽放得让他措手不及。
“这是献给神的血。”男孩轻轻地说——声音又软又糯,让人想起加了蜜的奶冻。
=====TBC
感谢观赏w
个人弹丸论破同人私企,三分钟热度地建设中。
本质为v3同人作,设定仅基于弹丸论破四部游戏,与动画、小说等均无关。
存在大量对时间线的私设和对原作角色的个人解读。
【她看向屏幕外。】
更新笔记:
增加了一些细节。
加了注释,主要是为了给将来的我看写作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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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Test的地图和V3完全一样,各人拥有才能研究教室。地图开放范围比较大,第一章时教学楼就全部开放,后面陆续开放其他设施(例如后校舍、赌场等),以及改造每章死者的研究教室。例如,第一章时后援团和图书管理员死了,那么她们的研究教室在第二章就会被清空并改造成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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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凶手为图书管理员,死者为后援团。
第一章的杀人动机是非常传统的秘密纸条,不过这个属于干扰项。首先,作为黑幕的戏剧社部员根本不知道大家的秘密,纸条全是她随便写的;其次,图书管理员是非常纯粹地想要出去,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秘密泄露,也不在乎死者是谁。
图书管理员的真实才能类似于情报贩子,她很擅长察言观色以收集信息。在这些含糊不清的秘密纸条被公布时,她开始记录其他人对于这些秘密的反应,以此来策划杀人手法。她设下了很多陷阱,谋划了很多杀人计划,只求有一个能成功。例如,她可能试图用收音机将旅行家引诱到裸露的电线附近,但被人打断,计划失败了。她也可能注意到有人有睡眠障碍,偷偷把医务室中的安眠药和毒药调换了位置。
学级裁判的总体思路是放很多言弹,上篇需要排除干扰证据推理案件真相,下篇则需要用干扰证据来锁定犯人。第一章的案件没有确凿证据,但综合所有杀人未遂的情况而言,作为多起事件交集点的图书管理员是最大嫌疑人,大概想要这种感觉。
为了缓解大家的焦虑和猜忌,同学们提议举办派对来联络感情。图书管理员和其他几个人以恶作剧为名,用酒代替了饮料。随后,她装成喝醉的样子被送回寝室,再变装成某人出门,从医务室里拿毒药,骗人说这是解酒药,以此实施毒杀。
//因为大家都是被送回个人房间的,所以房门没上锁,或是有除本人以外的人碰过钥匙。
后援团可能中毒了,但由于醉酒呕吐,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陷入失能状态。第二天清晨,以防万一前来查看情况的图书管理员补刀。
//补刀手法暂定是闷死或者勒死,因为最方便随手取材,但可以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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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凶手是硬币收藏家,死者是皮影匠,激情杀人,但是手法稍微有点特殊。另外,因为这一章的案件很简单,所以主视角会切换成戏剧社部员,剧情中主要描写她如何写黑白熊档案,如何在裁判场上拖延时间、指挥黑白熊清理尸体等等。
自相残杀的校园生活有许多校规,比如不能进异性更衣室、不能攻击黑白熊、晚上不能进指定场所等等,违规了就会被处刑。在本作设定中,有一些违规是用自动装置判断的,比如更衣室中安装有识别仪,识别到异性会自动启动机关枪。还有一种是需要黑幕自己判断并启动处刑机关的,比如攻击黑白熊和晚上进入特定区域,而收藏家杀人利用的就是这一种。
第一次杀人案件结束后,小孩子心气的硬币收藏家变得越来越偏执。他痴迷于寻找逃跑的方法,开始根据不成熟的观察和谣言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逃跑路线。在夜晚时分,硬币收藏家来到他认定的逃生通道旁,遇到了皮影匠,并试图说服她一起出逃。皮影匠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于是他恼羞成怒,一时冲动把皮影匠推进了处刑区域。
//可以是偶遇,收藏家认定她和他一样在寻找逃生方法,因而搭话。
//场地可能是剧院后台等,皮影匠只是在研究才能以散心,而此处有禁区是因为伊木路要在此活动。也可能是有绝望死亡之路的后校舍。
戏剧社部员判断他有杀意,所以也顺水推舟帮他杀了人。黑白熊在学裁上给出的解释是,把皮影匠推入处刑区域和推下楼、推进绞肉机等行为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符合谋杀的定义。大家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谋杀罪:
-杀人的行为是有预谋的,行凶者在明知有关行为会使别人死亡仍然作出有关行为。
-即使并非亲自下手,主使者也犯了谋杀罪。
-即使没有特定的谋杀对象,但在有关行为(例如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纵火、引爆爆炸品)在理性认知下可能造成别人死亡的情况下仍作出该等行为,导致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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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者有四个。活动策划人两兄弟想要杀???(真实才能是数独玩家)和武器制造师,但被反杀。
//动机是想要两人一起离开。所有人的杀人动机都是想离开,可能会有点无聊,但我暂时没觉得这里有人的秘密比性命更重要。
//“对啊对啊!可以有很多个独立的凶手哦?杀了人的人可以离开,本质上就是一命换一命哦?既然这样,要不大家相亲相爱地一起杀人吧!剩下的12个人里选6个人杀掉!那在学级裁判上大家都把票投给对方,答对了之后处刑凶手……欸?死掉了?那不投……欸?没办法不投啊?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还得留下两个人当替罪羊?好完美的计划!快动手吧!”
//这里的校规与前作不同。凶手的数量只能少于或等于死者,如果凶手比死者还多,就会有人没办法离开。参与了杀人却没分到死者的共犯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从最有利的角度看,凶手人数加上死者人数应是偶数。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出现 “留下两个人当替罪羊” ,因为按照这样的逻辑,人数减少的数量必定为偶,总人数16人为偶,那么留下的人数也应为偶。
活动策划人两兄弟制作了机关来杀人,但武器制造师识破了他们的杀人计划。她自己杀了两兄弟中的哥哥,并诱使数独玩家触发机关误杀了弟弟,然后以“现在我们都是杀人犯”为威胁,让数独玩家和她统一战线处理证据。
这一章的凶手是谁起了争议,做机关的和杀人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黑白熊临时注释了一条校规——机关杀人案件中,凶手首先是机关的启动者,如果没有启动者(比如是自动装置,或者启动者已经死亡),才顺延到制造者。
为避免混乱,在此提前说明:这条补丁打上去之后,第二章的案件就会产生疑问。因为皮影匠是被有启动者的机关杀死的,那凶手实则不应是收藏家,而应是黑白熊,即黑幕。
//在表面上,这条校规的逻辑与第二章案件一致,启动了机关的收藏家是凶手。但如果知道机关的触发条件,那么情况就完全相反。收藏家只是把皮影匠推到了机关的处刑范围内,并没有“启动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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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某种意义上是主角欺诈。凶手是作为主角和两个主视角之一的幸运,死者是黑幕、另一个主视角戏剧社部员。
也因此,从这一章开始,主视角会切换成小说家。开头部分可能会使用一点叙述诡计,例如,考虑到幸运和小说家都有写日记的习惯,用日记的形式掩盖主视角切换的情况。
可能是受第三章影响,大家开始注意机关,总之,幸运察觉到校规的漏洞,并私下质问黑白熊。但这个时候戏剧社部员已经在怀疑世界的真实性了,她干脆对幸运使用激将法。那你把我杀了,杀了我就能结束自相残杀不是吗?
幸运确实杀了她,黑幕也确实死了。花夜览自杀未遂被救下,与此同时,大家发现了戏剧社部员的尸体,花夜览不得不临时上任,召开学级裁判。
//幸运不一定知道戏剧社部员就是黑幕。他可能采用了和V3第一章相似的办法,杀死最有可能是黑幕的人。甚至可能是黑幕主动给了他杀人手法,例如,往图书室秘密房间里灌入毒气,毒杀黑幕。而后众人为了解释游戏仍未结束的情况,认为黑幕通过秘密通道从女厕所离开,毒气泄露,误杀了戏剧社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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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分两条线,双线并行。
第一条线仍然是Alpha Test. 剩下的人都觉得幸运杀人另有隐情,他没有动机,而且留下了很奇怪的遗言(“事到如今就算我说动机你们会相信吗”这种感觉),于是开始调查幸运究竟发现了什么。
第二条线是V3,死后的戏剧社部员发现自己在一个和现实世界不一样的地方醒来。她保留着自相残杀的记忆,但搜索江之岛盾子、希望之峰学园、自相残杀等关键词时,只能搜到五十三部弹丸论破。在她疑惑时,她刷到了一个制作特别精良的弹丸论破同人企划PV,制作人赫然是后援团。她关注了这个企划,继续搜寻线索,而图书管理员也顺着网络信息找到了她。
作为最先脱离Alpha Test的两人,后援团和图书管理员已经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开始,她们两个网民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决定因地制宜,用弹丸论破企划的方式联系Alpha Test的人。她们成功联系上了先前几章里所有的死者,当然也找上了第四章的两人。
//毕竟在弹丸论破热度这么高的世界里,发一个弹企是很正常又能引起别人关注的。
一群死人经过激烈的讨论(学级裁判)后,意识到之前的自相残杀,甚至于包括现在的世界都是虚拟的。他们提出要回到Alpha Test寻找主谋者。
//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虚拟的。一方面他们确实没机会(也不太可能)质疑自身存在,另一方面,能留一点信息到第六章。
学级裁判结束,本章结尾切换回Alpha Test,尸体发现广播响起,大家发现预言家很唐突地杀了历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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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预言家和历史学家搞清楚了幸运发现的规则漏洞,并且同样试图利用这个来逼黑幕自爆。
历史学家想了这个计划,他让预言家迫使自己违反校规,需要黑幕手动处刑。第四章之后花夜览肯定不会再手动处刑了,于是操控黑白熊出来阻止他们违反校规。但此时,预言家没有停手,而是自己动手杀了历史学家。//可能是使用了冈格尼尔之枪这类东西。
在学级裁判上,大家推理清楚了第四章和第五章的动机,然而根本没办法知道,在这起案件中,历史学家究竟是因违规而死还是被预言家杀的,也就是没有证据来判断凶手到底是黑幕还是预言家。
花夜览再次打算自杀又没死成,于是破罐子破摔选择自爆,她承认自己是黑幕,但也同时指出其他所有人都是人工智能,就算结束自相残杀,他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只要她愿意,他们就会永远自相残杀下去。在大家陷入绝望之际,戏剧社部员、幸运以及其他所有人回到Alpha Test,提出要“实现她的愿望”,将这一局自相残杀永远继续下去,以此来囚困花夜览的意识。
//按照这样的时间顺序,先前的逝者不知道自己是人工智能,但向他们解释这一点并不麻烦。他们的行动也不会改变,只是从逼迫主谋者给出脱离程序的办法,到舍生取义囚禁主谋者。
//对应V3第六章否定弹丸,这边是永远延续弹丸。
更新笔记:
实在无法忍受oc盖过原作角色的情况,就算打了预警也觉得太冒犯了,因此重写了花夜览和白银纺相关的设定。
融合了更多V3和绝对绝望少女的背景故事。
增删修改了一些背景设定的名称,主要是让画风更加统一。
加了注释,主要是为了给将来的我看写作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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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峰学园迎来79期生。包括超高校级的侧写师 花夜览言绘(原名才囚言绘)在内,新生已在学园中学习了一段时间。
花夜览接触到不二咲千寻开发的Alter Ego,了解到目前仍然需要本人来创建自己的AE这一状况后,她提出,将侧写的原理加入程序或许能创造他人AE,并围绕这个想法开启了学习项目——Alterego Legacy Project: HAlcyon,即ALPHA.
正如名称中的“Legacy”所表,它最初是为意外离世者的亲朋好友提供慰藉。通过对逝者遗物的分析,名为HAlcyon(下文简称HA)的人工智能可以模拟逝者人格,进而帮助在世者缓解痛苦。
侧写的重要方法之一是大量的案例研究和数理统计,HA的原理也类似于此。与AE不同,作为一个框架性更强的程序,他更需要依赖普适性的社会逻辑和统计来分析并构造人格。输入的数据越多,储存的样本越多,HA就越完善。
//尽管不二咲AE表现出了模拟他人人格的能力,但他的本质仍然是不二咲。
然而在项目完成之前,她就被盾子注意到,并受影响成为了绝望残党。绝望事件发生时,花夜览从中作梗,使得当时的79期无法回到校内,也因此没有参与学园避难所计划。而她也跟着其他绝望残党破坏了学园设施,也在此时接触到神座计划。
在解读大量相关资料后,花夜览认为,在改变人脑构造的同时植入HAlcyon,就能够避免出现神座出流那样丧失记忆和人格的情况。她开始设想制造绝望的全才,以此来破坏世界。然而与盾子不同,她有严重的社交障碍,缺乏感染力,无论怎样都无法让HA绝望。
包括白银纺在内,其他绝望残党同伴向她提议:为什么不模仿盾子的做法,让HA互相残杀呢?
在众人的帮助下,她制作了名为“鸟笼”的程序,让HA能够互动。人工智能的运算速度远超人脑,极大缩短了一局自相残杀游戏所需的时间,但也因为数据处理过快,人类难以监测程序的运行情况,无法及时做出调整。
最开始花夜览使用脑机接口接入程序,并依靠大量计算机协助,作为黑幕实时参与、亲自组织自相残杀;然而正如前文所言,她有社交障碍,没有组织游戏的能力。她请求白银纺/Team Danganronpa——狂热的自相残杀爱好者们——协助,首先培育出了最初的一批绝望HA,然后让这些HA成为黑幕,自己则作为一般的参与者。此即ALPHA项目现在的样子,也就是白银纺所说的“终极真实虚构自相残杀”。
//花夜览可以被视为Team Danganronpa的成员。
但成果背离预期,自相残杀总是以黑幕失败告终——毕竟这是连盾子都未能达成的目标。获胜的HA总是充满希望,花夜览不得不将其全部回档,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她写下这样的设定:在她死亡后,程序立即结束,同时所有HA以当前状态保存数据。因而每当自相残杀进入第六章时,若希望将要胜过绝望,花夜览便会当庭自杀,让所有HA都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保存数据。
额外诠释:
1.在自相残杀开始时,HA不知道自己是人工智能,也不会有从前参与过的虚拟自相残杀的记忆。在它们眼中,一切都是真实的。
2.在自相残杀中死亡的HA会脱离程序并进入休眠,无法主动唤醒自己。
在一代自相残杀结束、希望之峰学园被未来机关接管时,Team Danganronpa来到塔和市。花夜览以搭载了盾子AE的芯片为交换,得到一间信息科学实验室作为新的阵地。在有了更大的场地之后,不只是花夜览,Team Danganronpa的所有成员都在使用鸟笼程序进行无休无止的自相残杀。他们有的是想传播绝望,有的是想完成盾子未竟之志,有的只是不舍得一切就此结束。
//时间可以微调,地点也可以不是塔和市,只是这样能够解释芯片的来历。
整个故事的开端即为,花夜览开启了一局一如往常的虚拟自相残杀,即本企划弹丸论破Alpha Test;与此同时,有着自己想法的白银纺另外组织了一场自相残杀,即弹丸论破V3.
Alpha Test中,表黑幕、自相残杀的掌局者为伊木路志希。她“认为”自己抓了众多超高校级,囚禁在才囚学园中,实时向外界直播自相残杀以传播绝望。设定总体上类似于一代。
而白银纺的设定即如V3第六章所展示的那样,她将众多素人改造为超高校级,囚禁在才囚学园中,实时向外界直播真人秀。
两边的背景设定区别在于,“希望之峰究竟是否存在”以及“外界究竟状况如何”。
另外,Alpha Test中伊木路并没有真的在直播,才囚学园外的一切都不存在。但V3中,白银纺成功将虚拟的情况通过网络转播到真实世界了。
伊木路和白银、以及其他所有人的设定冲突又同时进行,这暴露了鸟笼程序先前从未检测出的bug——同时运行的不同进程之间会相互干扰。比如说,不同黑幕之间准备的线索互换了。
例如V3终章中,白银纺给出的是错误的世界观(记忆灯“绝望=盾子”,“盾子囚禁了所有人”),但提供的却是正确的校史(“绝望=现象”,“学园避难所计划”)。
相对地,伊木路这边就是正确的世界观+错误的校史。例如,参与者从74期生到79期生均有,花夜览自己就是76期生,但校史中却显示他们所有人都是79期的同班同学。
虽然这个bug严重影响游戏运行,但众人并没能及时发现。或许只是自己百密一疏没能自圆其说,或许是先前粗心大意准备错了线索;甚至于可能就像白银纺那样,利用这个bug,制造充满矛盾的世界,到最后摊牌一切。毕竟他们是黑幕,掌握着最终解释权,更进一步说,毕竟这只是个游戏,就算玩不下去了,重启一下不就行了吗?
——然而花夜览没有这样的能力。总而言之,证据与记忆的冲突以及愈发严重的进程干扰令伊木路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直至最后主动透露线索,引诱别人杀了自己。花夜览发现黑幕死亡后想自杀却被制止,不得不接过烂摊子继续主持自相残杀。
死亡后的伊木路脱离了程序却并未进入休眠,因为白银纺唤醒了所有休眠HA,让他们进入V3,成为真人秀的观众。于是她联合了Alpha Test中前几章的凶手和死者一起,利用bug回到Alpha Test,主动提出要将自相残杀永远进行下去,以此来一直囚禁花夜览的意识。
同时,V3的直播引起外界的关注,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信息科学实验室,一切也就这样结束。
//或许是未来机关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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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企划的表现形式是安科/伪跑团replay,角色的行动依据骰点来决定,这是“HA的行动依赖统计”的表现。在99%的情况下,有着这种行为逻辑的人会这样行动——投掷D100时,1~99都是这样的结果。类似于根据侧写结果来预测行动。
此合集收录了我的中式恐怖短篇,可能不吓人,但我也不追求吓人。看完心里能泛起一点波澜我就满足了。
坐回到车内时,丈夫显得很是沉默。他伸手去拿车上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水之后才说出一句:“我们走吧。”
“出什么事了?你和妈好像闹得有些不愉快。”符萍问,眼睛却还是看着怀里的孩子。
“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把他带来......”丈夫发动了引擎,窗外灰白的山间景色开始移动,汽车驶入蜿蜒的,如同蛇一般的盘山公路,冷风刮过车窗,又被暗色的玻璃阻挡,发出呼啸的风声,“妈太迷信了,说什么要给冬青驱邪,还请了个什么先生。趁他来之前我们先走吧。”
“好啊,我们快逃吧。”
符萍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孩子的背。往座椅上靠去。回程的路上,这条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仿佛永无尽头,就连一直沉默着的婴儿也难受得干呕起来。他们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山上开始下起小雨,雾气像蛛丝一样缠绕在树林之间,将天地描绘为淡淡的灰白色。
小孩子一抱下去就开始吐,吐出来的却都是混着灰的水,符萍看了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何必要这样呢?但疑问没有得到回答,落在她身上的只有冰凉的雨丝,微风吹过,带走了皮肤的温度。唉,只求他以后别再遭这种罪了。符萍给孩子擦了擦嘴,抱着他回到车里,给他喂了点水后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仍在梦中,一股难闻的中药味让她的舌根泛起一阵苦涩。符萍确信自己又回到了赵敛秋的记忆里,这个纠缠不休,早在几百年前就应该魂飞魄散的死人。
这间屋子算不上奢华,却也干净整洁,这是太医秋广缘的住所,而这一年,赵敛秋十五岁,已经朦胧地预见了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厄运。熬药的炉子缓慢升腾起水汽,在干燥的冬日里模糊了他的双眼,掩盖了他年幼的野心。
此时的秋广缘只是个在宫中无足轻重的太医,正在熬着一锅沸腾的药水。他没有看透面前这个小太监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对方不惜冒着大雪天也要抱过来的孩子病得厉害,全然不知他日后会登上皇位,变得面目全非。他把药倒在碗里,小太监收回伸在火炉边取暖的双手,接过了碗,又要了一个调羹,一勺一勺吹凉后,再给躺在病榻上的孩子喂下去。
“秋太医。”十五岁的赵敛秋的脸上稚气未脱,却一脸严肃。他把空碗搁在一边,向秋广缘抛出了一个问题,“我知道您救人无数,但您可曾想过要杀什么人吗?”
是啊,杀人,杀……必须要杀人……
【哪怕当初隔着迷雾看透了这双眼睛,或许自己依旧会义无反顾地被卷入赵敛秋的命运中。】在多年以后,面对摆在桌上的那杯毒酒时,秋广缘不由得这样想道。他已经毁灭了自己,而赵敛秋迟早也要在他掀起的风浪中自取灭亡。
惊醒时符萍已在大冬天里出了一身冷汗,那个念头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杀……不,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可她的脑子里却又开始浮现出赵敛秋那一团血肉模糊,带着冰碴,在雪地上拖得稀稀落落的肠子和脏器,不由得感到下半身幻痛,让她想起了在产床上分娩的那几个小时,而分娩的产物此时就在她面前摆着,不容置疑。
车子停下,她意识到自己到家了。于是看向驾驶座上的丈夫,她头一次意识到,他们二人如此相像,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以前也不是没听人说过他们有夫妻相,可是......如同久别重逢一般,仔细端详起他的脸来,还是第一次。都说人要是见了二重身,就得倒大霉,可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符萍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她只是叹了口气,抱着孩子下了车。风刮进她的衣领,带来一阵寒意,还有那山野间带来的水汽。
雨还没有停,却也没有下得更大,仍旧像一团飘渺的雾,也像低声啜泣时流下的眼泪。符萍再次走进了阴暗、狭窄的楼道里,水汽一重,楼道里就开始泛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她数着台阶上楼,60、61、62......到了,她推开那扇冰凉的铁门——只见那被墨水浸透的衬衫正高高地悬吊在窗前,如同一具吊死的尸体,正对着她在细雨中飘摇。
“我明明把它丢了。”丈夫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为什么它还在这?”
“......也许是忘了,我们再丢一次吧。”符萍说着,鞋都没换就把孩子放回了卧室的床上,然后去阳台上取了晾衣杆,小心翼翼地把饱蘸浓墨的那一团布料从挂窗帘的杆子上取了下来,走下楼去,连着衣架丢进了小区的垃圾站里。她看见小区里的桃树伸展着干枯的枝桠,等待着下一个春天。
符萍的丈夫把视线移到一边,试着不去对上她那双狂热而急切的眼睛。病房里只剩下了吊瓶里的药水还在往下滴,而除此以外,时间仿佛已经定格。符萍把他的手抓得越来越紧,最后他不得不叹了口气,说孩子那天明明烧得厉害,却在下午立刻退了烧,后来他就接到了她负伤的消息。她这才冷静下来,慢慢靠回了床头。
“我过问不了你们单位的事,也不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要是我昨天早上拦着你就好了。”
“你不要这么想。哪有谁一辈子都没病没灾的……就当是我给孩子挡了一劫吧。”
“我以为你不信这些。”
“谁知道呢?”符萍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回话,只是看向窗外。在灰白的天空下,只伸过来一簇光秃秃的树枝,生着许多的疙瘩,光滑的表皮也因此被破坏得粗糙不堪。那是一株桃树的树枝,如今已挂上了冰晶,沾着一层薄薄的雪,就像是她梦里的大雪有几片飞了出来,挂在枝头。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那犯人拔腿就跑,你追上去制服犯人的时候被他捅了一刀。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符萍咽了咽唾沫,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是啊,我不记得了。这样不是挺好吗?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着急,警局里说你这次负伤立功,给你批了长假。先休息吧。”
躺在医院的床上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她很少住院,上次躺进这里还是在生孩子时,她对此的记忆十分模糊,别说是生孩子了,她甚至忘记了怀孕时是什么情况,就这样稀里糊涂把孩子生了下来。符萍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当她看见孩子那张小脸的时候,心中便升起一股无名的哀愁。这是一项善举,还是一种罪过?当时的她没有想清楚,如今也是。
出院的那天她坐在车里,望着灰白的天空,还有被它映射成灰蓝色的楼房窗户。冷空气里的灰尘在空中若隐若现地飞扬着,这是一个冬日里再常见不过的晴天。符萍开玩笑说又要放一次产假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意却转瞬即逝,只是看着车窗外那棵逐渐远去的桃树愣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来都没想起过儿子来。那种第一次与符冬青谋面时升起的思绪又再一次充斥了她,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个孩子,抑或是将自己的儿子当成了融入这个社会的门票。
毕竟,从来没人过问过孩子本人是怎么想的。说来这他生下来也是受苦,从小就没人陪着,长大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这样孤零零地活在人世间——就在这时,赵敛秋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似乎能闻到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可终究还是裹挟在了冷空气里,风一吹,就消散了。
两个人开车去了孩子奶奶家,把他接回来。车开到乡下老家的门口时,就闻见了烟味从敞开的门内飘出来。带着一点药草的清香,却又令人头晕,与淡淡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如同置身于幻境。她下了车,走进门后的黑暗里,直到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又被满屋的烟熏得咳了好几下。这才看见原来是孩子奶奶在屋里给孩子熏艾灸。
她心里一时又急又气,差点笑出来,便把孩子抱过来,拍掉了他身上的艾草灰,露出了底下烫得通红的皮肤。这孩子倒也不哭不闹,只是往她怀里钻,不像孩子,反倒像条小狗,那是她在生下符冬青后第一次对他产生怜爱之情,就在这烟雾缭绕的阴影之下。符萍没有说话,抱着孩子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门,回到灰白的冬日天空之下。
屋里丈夫和他的母亲争吵的声音传来,像是收音机里回放的磁带,模糊而遥远。她低头看向怀里这个许久未见的孩子,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她无法想象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后会变成什么样,甚至想象不到他背着书包上学时的样子。这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孩子,她不安地想着,符冬青不会再长大了,就像她中学时打掉的那个胚胎一样,只有拇指那么大,像条血色的虫子。这想法让她感到后背发凉,如同一把剑直直地刺入脊椎,在这无边无际的冬日里也犹如寒冰。
赵敛秋很有耐心,但赵敛秋也有些不耐烦。像是他的另一个部分正在不安地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他压下这股冲动,将视线从酒杯的倒影里收回来,施加在面前的人身上。
“唉,秋广缘,你若是当一辈子的太医,恐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都是自找的,怪得了谁呢?要怪就怪你偏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说是恻隐之心也好,野心也罢。这儿没有别人,说吧,你可曾后悔救过皇上一命?”
“你到底想说什么,当年他病得快死了,可是你抱着他来找我的。没有你哪来今天的他?我不能看着一个小孩子死在我面前......”秋广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锁链拽回地上,铁链哗哗作响,他瞪了赵敛秋一眼,“那年冬天的雪来得格外迟,你的身上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比怀里的孩子大不了几岁,连这些你都忘了?”
赵敛秋不可置否地笑了一声,“年轻时不懂事罢了,做什么都毛手毛脚的。那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我哪知道你日后会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鞠躬尽瘁......你有想过今天吗?皇上他日理万机,甚至不屑于来见你最后一面。”
“你早就想我死,这我知道,自从他坐上那个位置,我的人生也就是多活一天算一天。我只是没想到连他也——”
“连他也变了?那是你医者仁心,猜不透他的本性。好啊,既然你不愿恨他,那你来恨我吧,还魂来索我的命啊。反正我本来就是从城墙边上被捡回来的贱命。哪比得上天子一根毫毛。”
“不……我不会恨你的,这样岂不遂了你的愿,更何况……赵敛秋,我没法恨你。人死如灯灭……”月光之下,秋广缘回光返照般凑得进了些,头发几乎要蹭上赵敛秋的皮肤,“我们不会再见了。”
愣了很久以后,赵敛秋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才又找回那副讨人厌的神情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也没有任何留念了吧。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要不是我念在过去的情分,向皇上求情,你的家人早就先你一步上西天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
“怎么,你不高兴?”
“我是认真的。”
“......”,赵敛秋半天没有说话,他顿时觉得有点冷了,仿佛月光也有了温度,片片刺进他所剩不多的良心里。若是真坏得透彻也好,可他终究还算个人,既然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这是改不掉的。他很想发火,想掀翻桌子大骂秋广缘算个什么东西,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凉,赵敛秋总有一种预感,那人一死,他回头的路也要断了,朝堂上下还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呢。而那人却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将杯中的毒药一饮而尽,赵敛秋又一次被抛弃在了这世上。
梦至此结束,一开始符萍只能听见病房里机器运转的声音,而后消毒水刺鼻的化学气息开始扩散。她试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困在一片生与死之间的黑暗中。从失去意识起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她已经忘了,数百年的时光呼啸而过,将她推向现实,真切的疼痛从身上的伤口传来,微微有些发烫,她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哪里在痛,哪里撕裂了,哪里在流血。
可眼前的黑暗让她迷失了方向,原来是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粗糙、粘稠、冰凉,带着血腥的气息。她下意识去握那只手,而那只手却像受了惊吓,转瞬间从她的手中抽走了。符萍这才得以重新看见,可那股血腥味却一直萦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就像赵敛秋从来没离开过。她下意识想坐起来,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却顿时传遍全身,符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几个穿着白衣服的医护赶到,让她在床上躺好,又让她吃了几片止痛药,她才渐渐缓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她看见那些在她床边停留的医生中似乎有一张熟悉的面孔——秋广缘,不知为何,她居然想起这个名字来。他为什么会在,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那张面孔转瞬即逝,很快符萍就看不见他了。这场梦才算真正醒来。丈夫是从单位请了假,匆匆赶过来的,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果篮。
“好点了没?”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握住符萍没打吊瓶的那只手。
“嗯,我躺了多久?”
“一晚上吧......你先休息,听说那个犯人已经被抓了。”
犯人?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谁。她会在这里,是因为在抓捕犯人时受了伤,而她受伤却不是因为......耳边似乎回响起婴儿的抽泣声,在受伤的前一晚——符萍猛地抓住了丈夫的那只手,坐起身来,力道之大让后者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不,不对,我儿子呢!冬青怎么样了?”
符萍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前挡风玻璃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就像是大雾仍然弥漫在她眼前。她打开雨刮器,像是擦掉一层镜子上的雾气。后座安静得可怕,她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开口问孩子的情况,只好握紧了方向盘——手心在大冬天里出了一层汗。雪花还在不停落在玻璃上,被擦掉,又不厌其烦地落下来,再一次被擦掉,反复了几个来回,在路灯的光束下飞扬着,前方是一片被朦胧亮光笼罩的黑暗,就连风声也被隔绝了。她踩了一脚油门,朝前碾去。
一路上夫妻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到了医院也是如此。符萍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幕后盯着她看,以一种消遣的神情,潜藏在潮湿的积雪之下。走进医院明亮的白色灯光里,她才顿感松了口气,说:“车底下什么都没有,是我搞错了。”也不知道是给丈夫说的,还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接过孩子后,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睡眼惺忪的前台护士挂号,而是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活着,再无其他。后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除了有点贫血以外,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值夜班的医生开了点退烧药,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又仔细叮嘱了婴儿的用量,才放他们离开。
回家的路上换了丈夫来开车,符萍先下了车,留着丈夫把车停好,她自己则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狭窄的楼道里,像是要急着逃离这片雪白色的包围。就连这一团小小的,蠕动着的肉块在她的怀里也像一块烧红的煤炭了。她突然感到一阵无端的心慌,楼道灯昏暗地亮着,照着飞扬的尘土,鞋底砸在楼梯上的声音也在慢悠悠地回荡着。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一旦她落到形单影只的境地,一旦她的脚步再慢一点,她就要被追上了!符萍一点一点地把头转过去,身后的楼道里,丈夫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孩子从符萍怀里接了过来,先前冷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不安似乎也随之消散,符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样扯着丈夫的袖子,和他一起回到家中,打开灯却发现漆黑的一道污渍从客厅的转角处淌了出来。
她循迹而去,只看见卧室里那件先前被她丢掉的衣服半挂在垃圾桶的边缘,往下滴着墨水。卧室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透出那黑里发蓝的天色和愈发明亮的雪色。先前驻留在窗外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空留一道长长的血迹。符萍还想再思考些什么,但此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抓不住半点飘散的思绪。今晚发生太多事了,如今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符萍硬撑着脱了鞋袜和外套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比上半夜里的噩梦还要难熬,既无法醒来,又无法真正睡去,仿佛被托举在一片空旷无物的黑暗里,有人趴在床沿上看着她,是梦中人吗?他终于还是进到这个家里了。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恐慌抑或是愤怒在天亮时都被遗忘了,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很是混沌,天色和意识都是如此,而手边的孩子烧了一整夜,摸起来仍有些烫手。
按理说符萍今天应该去请个假,要不然后面的事也就无从发生,可她偏偏就强打起精神上班去了。所谓命运无常也不过如此。这天她负责的案子终于查出了眉目,将嫌疑人锁定在了一名外来务工人员身上,嫌疑人是辽宁人,东北这些年不景气,于是便南下来找了份货车司机的工作,几天前,与受害者,也就是雇主有过工资上的纠纷,最终杀人逃逸。符萍这么思考着,看向从档案库里调出来的照片,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年纪比她稍大些,带着被冷风吹拂过的痕迹,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后还会再见到这张脸。
局里找到嫌疑人的时候已是下午,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透露出一片惨状。嫌疑人正蜷缩在路边一座电话亭里,手里紧紧攥着电话的听筒。看起来已是神志不清。看见警察来了,才匆忙从地上爬起来,挂断了电话。她听见听筒砸在台座上,嫌疑人缓缓扭过头来,一顿一顿的。最终看向符萍的方向。她被看得有些发毛,于是忍不住问道:“你在打给谁?”
“我老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警察同志,我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有孩子吗?”
“三岁。”
“你出来吧,亲属探监是基本权利,到时候我们会安排的。别说你现在还没定罪了,在牢里你也能争取减刑啊。”说着,她停了下来,因为她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天气还难看。像是看见了什么,她身后不断纠缠膨大的阴影,亦或是任何她所前所未见的恐怖?符萍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杀人犯也惊恐成这样。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事,这边却没人朝她这边看。
这就像是什么来着,全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般。她又朝着身后看去,只见一团不定型的东西互相拉扯着,说是人倒也太牵强,反倒像是空间被划开一道伤口,以至于里面的血肉涌了出来。她听见那粘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除此以外万籁俱寂。那东西黏上了她的脚踝,似乎想要将她吞没。她只记得自己情急之下开了枪,那一刻半空中血肉横飞,发黑的汁水溅上了她的眼睛。
枪响过后的事她不甚清楚。只记得自己重重地倒在地上,雪地里流淌的汁水从漆黑变成了血红,自己的胸前也被染红了一片。眼前的景象如同车祸现场般翻转、变化,寒意从四肢蔓延到了胸口,又往上涌入大脑。她没法再思考任何东西了,视野被一片以怪异角度呈现的灰白天空所占据,四肢则像是崩断了橡皮筋的娃娃一样散落在地上,无法动弹。符萍听见有人在说话,有很多人在说话,说的都是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被一层薄薄的雾所隔绝。她被围了起来,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来围观她出洋相吗?
有一只粘稠、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抽走了她的意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失去了一会意识,而等到再醒来时,自己正置身于夜里,几束宝剑般的月光从窗外刺进来,明晃晃的,令人心寒。这不过是另一场梦罢了,她想,一场溶于血肉之中的噩梦。
虽然四周的景象仍然模糊不清,但她却渐渐地看清了自己的面前,那是一个一案之隔,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面色也像窗外的月光一样煞白,头发蓬乱,看起来很久没有洗过了。身上穿的像是古人的长袍,却也满是尘土和破洞。他不是符萍在雪地里看见的那个人,他更清白无辜,那双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睛朝她转过来,死盯着她。
被这样的眼神洞穿时,符萍才发现男人看着的并非她自己,而是她正在黑暗里借着一双眼睛朝外看。桌上摆着一个酒杯,只有一个未免有些孤独,她却从杯中的倒影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此时正一只手托着下巴,微笑着注视着倒影。那双手的指甲修剪得很规整,没有开裂也没有污渍。这是雪地里的男人更体面一些时的样子,铡刀还没落下,而身体也依旧连在一起。
对面的人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或是畏惧,这两种感受都不再重要了,只剩下怨恨充斥着整个夜晚。他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赵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