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当空千里去,
为天且示不平人。」
基于《山海经》及相关国产古风单机游戏为灵感的仙侠企划。
玩家可创作门派弟子、村人、或是与其为敌的妖族,经历仙门日常、人妖纷争、仙门入世或出世等一系列主支线故事。
掌事嬷嬷们鱼贯走出房间,太阳的光影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李嬷嬷走到廊柱旁,压低声音对张嬷嬷道:“你瞧出来没有?曦月小姐近来行事,越来越有当年老太太的风范了。”
张嬷嬷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雕花门,轻声应和:“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人情世故却这般通透。查账时一丝不苟,处置怠慢的婆子时恩威并施——谁能想到一年前,她还只是个在江南养病的娇小姐?”
“大小姐也到该出嫁的年纪了,”李嬷嬷拢了拢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这般心性手腕,将来无论嫁到哪家,定能当得起主母之位。”
二人脚步声渐远,檐角风铃轻响。
房门轻掩,曦月终于松了松紧绷的肩膀。白日里在嬷嬷们面前端着的大家闺秀架子卸下,她轻轻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檀木桌前。树影摇曳,抚过了桌上一封边角微卷的信笺。那是三日前从江南送来的,外婆的亲笔。
曦月小心展开信纸,熟悉的墨香混着江南雨季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目光触及第一行字,她便恍惚回到了老宅。
回忆如潮水漫来——
江南的夏夜,蝉鸣声声。外婆顾清容总是握着她的小手,指向浩瀚星空:“瞧见北斗七星了么?星如命运,轨迹可测,亦可变。”
十岁生辰那晚,外婆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她观星,而是遣开仆从,领她去了自己房中。烛光中,外婆取出一柄青铜短剑,剑身仅一尺余长,刻着浅浅的月纹。
“月儿,今日外婆教你一套剑法。”外婆的手温暖而有力,“记住——剑不在重,在准;人不在力,在心。”
小小的曦月握着短剑,笨拙地模仿外婆的身姿。那时她并不知道,这套名为“星移”的剑术,会在多年后救她一命。
更深的记忆里,是某个雨夜,她偶然听见外婆在低语。那个总是端庄从容的当家主母,对着天空轻声呢喃:“若那个雨夜……我去了应山……”
“应山”——两个字像种子,落在曦月心底。
回忆渐散,曦月指尖轻抚信纸。 江南十载,虽远离父母,却在书香与星辰间养成了独立心智。她每月与母亲通信,字里行间皆是温情;而父亲的来信,总是干涩的问候后便是朝堂局势、家族荣辱——那个在信纸上谈论权术的父亲,于她而言,更像一个符号。
十四岁那年,京城来了马车接她回府。临别时,外婆将青铜短剑悄悄塞进她的行囊:“若遇绝境,记得星辰指引的方向。”
回到京城洛府,她很快明白了——自己成了父亲洛鸿远棋盘上一枚待落的棋子。父亲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在朝中步步高升,而她的婚事,便是下一步棋的关键落点。
“哐当——!”
前院传来的喧哗打断了曦月的思绪。她蹙眉望向窗外,正厅方向人影憧憧,劝酒声、笑声隐约传来。“父亲又在宴客?”她轻声自语。近三个月来,这样的宴饮越发频繁,今日不知款待的又是哪位亲王、哪位尚书。
正欲继续读信,却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往后院而来。曦月本能地闪身避到屏风后——这是她在江南养成的习惯,外婆说过:“有些事,听见比看见更明白。”
“……周尚书已经松口了!”是父亲带着醉意的声音,难得透出几分亢奋,“他家长子周子御,年纪正合适。”
大哥的声音响起:“父亲,我听闻那周子御风评不佳,常出入烟花之地,恐非良配……”
“你懂什么!”父亲打断他,脚步声在廊下停住,“风评?那些文人嚼舌根的话也能当真?周家手握京畿三万兵权,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如今朝局动荡,太子年幼,几位王爷虎视眈眈——咱们洛家要想站稳,必须有个倚仗!”
曦月的手无声握紧,指节泛白。
“可是母亲定不愿……”大哥还想再劝。
“妇人之仁!”父亲声音陡然严厉,“曦月是洛家女儿,享了十五年洛家的锦衣玉食,如今为家族分忧,天经地义!天下大事,女人家们不必多管,只需知道——这门亲事,定了!”
恰在此时,二弟放学归来,书童小跑跟在身后。父亲看见幼子,语气瞬间转为殷切:“回来了?今日先生讲了什么?好好用功,将来科举入仕,必是朝廷栋梁!”
屏风后,曦月缓缓松开紧咬的唇,深色晦暗不定,那一瞬间她忽然无比清醒——在父亲眼里,弟弟将来是运筹帷幄的棋手,而她,连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是要被递出去的探路石,提前下注的筹码。
订婚的消息如秋雨般冷透整座洛府。
曦月跪在祠堂青石地上三日三夜,膝盖从刺痛到麻木,最后失去知觉。母亲苏婉卿哭着求丈夫,甚至以死相逼,换来的只是父亲摔碎一套御赐茶具:“家族养你十五年,此时不为家族分忧,更待何时?”
瓷片碎裂的声音,像某种界限被彻底打破。
母亲最终病倒了。曦月守在病榻前,看着母亲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自己,声音细若游丝:“月儿……你若不嫁,你父亲不会放过苏家……你外祖年事已高,还有你弟弟妹妹……”
曦月看着母亲眼中深如枯井的绝望,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终于垂下眼睫:“女儿……明白了。”
她不再反抗。只是每夜夜深人静时,会从箱底取出那柄青铜短剑,在月光下缓缓擦拭。剑身映出她的眼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又有什么正在苏醒。
婚期定在三月后。母亲拖着病体,偷偷在她嫁妆箱笼底塞了一张又一张地契——那是母亲全部的私己。
出阁那日清晨,曦月像个精致的木偶,由着嬷嬷们一层层套上繁复的嫁衣。大红的锦缎绣着金线凤凰,沉重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最后戴上凤冠时,她抬眼望向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新娘,陌生得让她心惊。
花轿起行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许久的洛府。朱门高槛,檐角兽吻沉默望天,一如她记忆中每一次仰望。门边站着母亲,被丫鬟搀扶着,远远朝她挥手,身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
她轻轻动了动唇,无声地说:“再见。”
然后转身,弯腰钻进花轿。
送亲队伍行至苍岚山道时,日头已偏西。这段山路以险峻闻名,两侧峭壁如削,松涛声在谷中回荡,莫名添了几分阴森。
曦月坐在轿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剑——那是她偷偷带在身上的“违制”之物。
突然,马匹惊嘶!
轿身剧烈颠簸,曦月一把抓住窗框。外面瞬间炸开混乱的尖叫、兵刃碰撞声,以及……某种非人的嘶吼。
她掀开轿帘一线,心脏几乎骤停——
那不是山贼。是周身缠绕黑雾、形貌狰狞的怪物,獠牙外露,利爪划过便是血肉横飞。护卫们的刀剑砍在它们身上,只迸出几点火星。
“保护新娘!”有人嘶喊,随即是戛然而止的惨呼。
鲜血溅上轿帘,温热腥甜。
生死瞬间,外婆的声音破开记忆迷雾,清晰如昨:“星轨可变,人命亦可为。”
曦月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她一把扯下沉重嫁衣,只着素白中衣,拔下满头发簪让长发遮住浓妆的脸。轿外正是混乱巅峰,她看准时机,掀开后帘滚入道旁半人高的草垛!
屏息,凝神。
透过草隙,她看见那些妖魔在尸骸间翻找着什么,对花轿仅是随意撕扯破坏。
不知过了多久,嘶吼声渐远。山道重归死寂,只余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曦月从草垛中爬出,踩过黏腻的血泊。夕阳完全沉没,夜幕降临——而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头顶的星空从未如此清晰明亮。
银河横跨天际,万千星辰熠熠生辉,它们齐鸣:
应山!
她仰头,看见北斗七星异常耀目,斗柄直指西北方。
曦月撕下嫁衣一角,裹住散乱长发。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花轿,火焰吞噬了轿身上那个刺眼的“洛”字,也吞噬了她前十五年的人生。
然后转身,朝着星辰指引的方向,踏入黑暗。
身后火光冲天,照亮了她前方的蜿蜒小径,也照见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比星辰更亮的光。
周胜蓝走进魃村,得意洋洋,昂首阔步,活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相熟的村人看她这样,皆是啧啧称奇:平日里她目光冷峻,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今日反倒像是变了个人。
不必说,自然和她身后走着的那人有关。那女人看起来二三十岁,气质温润如玉,面色却很冷淡。仔细一看,像是在哪里见过——对了,这不是丽梅吗?是十几年前失踪的丹心弟子,宋丽梅啊!
于是丽梅回村一事,立刻在魃村里流传开来,与丽梅相熟的村人都赶来迎接,其中有她在慈幼院中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也有她救助过的病人,这本该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村人们见到宋丽梅那冷淡的面容,便知道此事并不简单。
周胜蓝替她解释道:“丽梅受了伤,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她早晚会恢复的!”
“丽梅”只默默不语。等村人们一走,她便摇头叹息。
周胜蓝问她:“你干嘛叹气?”
“我乃忘忧,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位丽梅。他们以为丽梅死而复生,却不知是场空欢喜。”
忘忧答道。周胜蓝信誓旦旦,说只要她回了魃村,进了应山,一切都能想起来。那时她半信半疑,却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个宋丽梅,可如今进了魃村,见了那么多“故人”,她却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可见自己并非周胜蓝心心念念之人。
周胜蓝满不在乎似的挥了挥手:“没关系,我带你去看点东西,你一看到它们,肯定就记起来了!”
转过几条街道,周胜蓝带她来到一座宅院,进门便径直往屋里走去。她熟门熟路地打开一扇门,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布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哗啦啦地翻了出来:
“你看,这是你送我的簪子,这是你给我做的香包,你最爱用的牛角梳子,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看的话本子……”
周胜蓝一件一件如数家珍,每介绍过一件,便看一次忘忧的眼睛,企图从那双眼眸中找到想要的东西,可次次都落空。
忘忧将那些物件挨个看过,最终只是放在一边。周胜蓝的失落只持续了一瞬,便又重整旗鼓道:“那我再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看了那个,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看着她这副自信的模样,忘忧也不禁好奇起来,周胜蓝究竟要带她看什么东西?
她随着周胜蓝走进桃花林,来到一株高大的桃树下。
“你入应山派的时候,我只觉得你面熟,却一直以为是第一次见你。直到我看见了此物,才想起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所以你看了它,肯定也能想起以前的事!”
周胜蓝胸有成竹地指了指桃树的树干,上面的字迹要微微仰头才看得见。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并列刻在树上,“周胜蓝”的大一些,痕迹也更深,“宋丽梅”的则小而浅,勉强才能分辨出来。
忘忧看向那两行字,不由得一阵怅然。看来,周胜蓝的期待怕是又落空了。
“这些年,我想你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我一直相信你没死,一直在等你回来!丽梅,我真的好想你……”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哭腔,周胜蓝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定定地看着忘忧。然而忘忧却移开目光,轻声道:“我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也许你真的找错人了。”
“没……没关系。”周胜蓝挤出一个笑容,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我会帮你把记忆找回来。就算是一直找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可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丽梅呢?”忘忧突然提高了声音,“周姑娘,你把我强行掳到这里来,我念在你心系挚友的份上,不予追究。但如今我看了你要我看的东西,却还是毫无印象,可见我并非你要寻的人,多半只是因为模样相似,叫你误会了。你理应像当初说好的那样放我离开,而不是把我强留在此地。”
忘忧说罢,便转身要走。还没走出两步,便觉得脚下被绳子拉着,再难前行。接着她又被紧紧抱住,身后传来周胜蓝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可能让你走,我找了你十五年,知道你就是我的丽梅!就算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绑也要把你绑在这里,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即便觉得宋丽梅之事与自己无关,听着周胜蓝这一番话,忘忧心中也不是滋味。若自己是丽梅,这一切本该皆大欢喜,可她偏偏不是周胜蓝要找的挚友,不是这应山派的弟子,她是忘忧,从来不是什么宋丽梅。
低低的啜泣声突然停了,抱着忘忧的手臂也松了下来,忘忧转头看去,只见周胜蓝竟倒了下去。她连忙搭脉诊断,很快便松了口气。多半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疲惫不堪,又大哭一场,这才脱力昏睡了过去,人倒是没有大碍。
她本可以趁机一走了之,可脚腕上还拴着周胜蓝的捆仙索,如今也只好等周胜蓝醒来,再说服她放自己离开了。
忘忧看着周胜蓝安详的睡颜,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麻烦里脱身?
周胜蓝吃力地睁开双眼,仍然觉得昏昏沉沉。昨夜她又梦见丽梅,仿佛这十五年间从未分离,日日都能见着似的,可到头来全是一场幻梦。她正有些黯然神伤,转头却看到宋丽梅好端端坐在床边,神情淡淡地看着她,于是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疼痛让她清醒不少,这才终于想起此前种种,欣喜道:
“丽梅!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丽梅”只是瞥了她一眼,冷冷地开口:“还请周姑娘把捆仙索解开,我还有要事要办,不便在此地久留。”
见忘忧这冷淡的神色,周胜蓝不免有些失落。是了,一别十五年,宋丽梅把什么都忘了。不过人回来了,记忆回不来倒也没什么要紧,总好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胜蓝重振精神,立刻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
“丹心院缺人手,听说丽梅回来了,要我去帮忙。虽说我不是你们的弟子,但也想见识见识应山派的医术如何。”
“既然如此,那好说!”周胜蓝捏了个法诀,金光一闪而过。忘忧虽然没什么感觉,但试探着向外走了几步,果然没有再被拉住,终于松了口气。她没想到周胜蓝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也许是因为仍在应山派的地盘,周胜蓝没起疑心,但去丹心院的事也不算说谎,她是真心想走一趟的。
至于去过了丹心院之后,她再去何处,就不是周胜蓝管得着的了。
忘忧毫不犹豫转头便走,周胜蓝起身要追,才发现自己只穿了里衣,连忙胡乱地穿上外袍,再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忘忧的人影?
不过既然忘忧说要去丹心院,那她在门口守着便是,这有何难!
周胜蓝一进丹室,就被弟子们连手轰了出来。今日应山派大开山门,前来求医问药的百姓已经让弟子们忙得焦头烂额,她一个耍剑的没病没灾,跑过来添什么乱?周胜蓝无奈,只好在门口打坐,等着忘忧出来。
而此时,忘忧已在丹室忙得脚不沾地。问诊,开方,煎药,和平日里行医没有多大分别,只是许多药材她不曾见过,想来只有这应山上才有,她一一记下,打算找个机会向弟子们讨要。病人接连不断,症状又千奇百怪,这阵仗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也着实让她有些疲惫。转眼已过晌午,有人送了食盒进来,说是要给宋丽梅。忘忧看都没看便放到一边:既然是给宋丽梅的,就不是给她的。
等太阳西沉,丹室里才终于平静下来。忘忧一走出门,就看见周胜蓝盘着腿在门口打坐,活像一尊守门的石狮子。她正打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周胜蓝却像是感应到了似的,立刻睁开眼睛,惊喜道:“你总算出来了!今天辛苦了,累不累,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吧!”
忘忧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水米未进,已经饿得有点头昏眼花。周胜蓝看她脚步虚浮,担忧道:“不是给你送了吃食吗,是不是让他们抢了去?”
“那是给丽梅的,又不是给我的。”忘忧答道。
周胜蓝恍然大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可你就是丽梅啊!算了,这个是给忘忧的,这总行了吧!”
她往忘忧手里递了个纸包,忘忧拆开一看,是一块桃酥。
忘忧心想,这位周姑娘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虽说一直丽梅丽梅地叫个没完,但如今也肯叫自己忘忧。脚上的捆仙索既然已经解开,今后便各走各路吧,她也该下山去了。
晚上忘忧无处可去,只好宿在周胜蓝院里。原本宋丽梅作为应山弟子,应当有一间自己的卧房,但毕竟十五年过去,也早就归了他人。周胜蓝提议同榻而眠,又立刻觉得不妥,在地上铺了被褥,把床让给忘忧睡。忘忧推脱一番,拗不过她,只好在床上睡了。
白天离开,周胜蓝定要阻拦,因此忘忧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准备直接下山,可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身后人问道:“你要去哪?”
忘忧悚然一惊,转过身去看,却见周胜蓝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丽梅,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忘忧心中五味杂陈,终是不忍地坐到床边。周胜蓝仍在念着丽梅的名字,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最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目光立刻落在床头的忘忧脸上,仿佛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一般,周胜蓝一把攥住她的手:“丽梅,你没事,你还在这里……”
她的手好冰。忘忧看她的表情,一时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只好应了声:“嗯,我在呢。”
周胜蓝的神情缓和下来,慢慢地说:“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你被妖兽抓走那天,流了好多的血,我顺着血迹找了很久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没事的,只是在做梦。”
忘忧轻声道。周胜蓝慢慢闭上了眼睛,眉头舒展开了,不过多时又睡了过去。忘忧轻轻叹了口气,想必自从宋丽梅失踪后,周胜蓝就日夜受着折磨,如今好不容易寻到自己,做出种种出格之举也无可厚非。
也罢,就再多陪她一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