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玩家,您好:
系统检测到新的故事节点已激活,现开放限时调查权限。
系统提示:此叙事环境包含心理暗示及氛围扰动,请确保精神状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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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门外有脚步声。程北明终于将视线挪到面前半透明的光板上,秒针规律性地再次挪动,时间步入亥时大限。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等待到子时一过即可,还有四个小时。他在心中迅速计算出结果,旋即第二次清点自己的随身物品。
纸杯电话、万能止血剂、手电筒……有这三样暂时就足够了。这只是第二天,意外不会过早发生,他心中倒是十分安定。随后倚靠在掉了灰的墙边,复盘起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职业使然,他基本每天都和乌山镇的孩子们混在一起,童言无忌,总是闹出许多意料之外的乌龙。若是平时,程北明只会将其归纳为孩童的天真,如今看来却是值得深省。
“咔嗒”,门栓推动的声音。
程北明闻声抬头,静静地看向身后,同时悄无声息地,抓住了手边一把扫帚的棍子。
在两次尝试之后,单薄的木片门栓向右侧轻轻一偏,一双男人的手从缝隙里探了进来,推开这座民宅的入口。程北明垂着眼睑,首先看见的便是一双赤裸的脚——属于成年男子,骨肉匀停的脚,沾了些雨后的泥渍,但主人行动如常。再往上是一条灰扑扑的裤子,两袖破损,衣衫或是破洞、或是补丁,头发过长而卷,蓬头乱面,脸上却并无过多污渍,让他得以透过水藻似的蜷曲的头发,看清那张面容的模样:“……你?”
“——医生?”乞丐大叫一声,随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嗓音融化在雨声中。
二人视线相触的刹那,副本外在的伪装便如米纸一般悄无声息地融褪了,程北明诧异地眨了几次眼睛,以确保面前这名青年的确如自己印象中的一般无二。至少他外披的那件工作服能够表示他们是同行,面前的人不是医生,而与他一样是拥有第二次机会的幸运者,同时也是他刚刚独自出诊时,所遇见得相当之早的一批患者。
阎鸣玉,他还记得这个名字。于是他也这样叫出来了,“你死了吗?”程北明问,“我记得你,虽然……但是你的身体素质还不错。”
“那都是十六岁的事啦。”阎鸣玉回手把门二次拴住了,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随后他环视着房内的设施,似乎确认这里没有太多值得留意的地方,才把视线下垂,放在蹲坐在地面上的程北明头顶,迷茫道:“你在躲人吗?”
“嗯……”
“喔!”阎鸣玉恍然大悟般,抄起背后的木棍,“那不用怕,我有武器可以保护医生。”
“哪里拿的?”
“哦,我第一天在木匠坊顺的。这里东西还真不少,我以为这玩意靠捡拿不到呢。”
程北明没再接话,静默地以视线打量过阎鸣玉的模样。他个子抽条了,比起十六岁在儿科就诊时而言,这会儿起码有一米八几。阎鸣玉情况特殊,基础检查结束后,他就将其移交给心理卫生科室做进一步沟通,后来据出诊医生说,因为他“无父无母”,最后由警察局和社会福利机构全权接管,决定转院治疗,先干预精神问题。
那之后阎鸣玉是怎么接受治疗的、在病院里待了多久,对于他这名萍水相逢的医生来说,就都是不应干涉的未解之谜了。虽然此事对程北明的职业生涯产生了一些影响,但最终因为忙碌的工作与晋升问题,这张脸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今天能够想起来,全赖阎鸣玉的脸完全是等比放大所赐——虽然个子高了,但没长肉,想来他过得不算好。但独自生活,又能指望什么呢?
沉默渐久,阎鸣玉便发觉了,也挪到他身边蹲坐下来,“医生怎么也死了?”
“明天和意外总是不知道哪个先来啊。”程北明微笑道,“看来你当时说的是真的了。”
“什么?”阎鸣玉挠了挠耳朵。
“你是‘特殊任务的执行者’啊。”
“我就说吧,他们还不信我呢。”
“所以你是老玩家了?”
“……”阎鸣玉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回答道,“不是。不过也可能我上辈子是。”
“好吧。”程北明点头说。
“你在这呆多久了?”阎鸣玉仰着脑袋,往四周观察着。这里只是一间普通民宅,灰尘悬挂如网,却连哪怕一只蜘蛛也看不见,弥漫着一派阴沉的死寂。阎鸣玉不喜欢这样的地方,这就是他从外面回来的原因之一,“外面那些村民还在游荡呢,我绕开他们才从集市过来的。”
“大概一个多小时。”程北明放松下来,轻轻晃动着自己的手电筒,“那边怎么样?”
“就……雾重得很。我在那里看到一张悬空面具,人还怪好的,跟我说可以问他问题。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就夸了他几句,结果他特别开心啊,就说那我能答你三个问题……”
二人不约而同发出笑声,阎鸣玉便将在市集里问过“覆面”的问题重复了一次:“我现在倒是还没头绪。‘他们算僵尸你们算什么’,我们当然是死人了,难不成是‘夺舍’吗?”
“如果我们是顶替了这里的身份,也不乏有这种可能。”程北明客观评价,“才只过了两天而已,很多信息都还没有浮出水面。啊,我是镇里的医生,天亮后你有需要可以过来。”
“我知道,”阎鸣玉说,“村头总有小孩说要去找你要糖吃…我是,呃,阿狗?”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系统光盘,“这个身份挺方便,我平常就在村里闲逛,也没什么人理我。”
“他们说的村头傻子就是你啊……”
“呃,这么说也行……”
阎鸣玉扯着自己打结的头发,忽然说:“这几天在村里没见到你,不然我应该早就认出你来了。三年时间真是太短了,你竟然记得我。”
因为我这几天都在和小孩玩捉迷藏。程北明在心里沉重地想着,说出口来却换了一句:“你是我从业生涯里接触过很特殊的患者。”
语毕,阎鸣玉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默默不语。他不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便圆溜溜地瞪着,同精神卫生中心那些双眼漠然、意识混沌的患者不一样,阎鸣玉双目有神,明亮得可谓有些烫人了。程北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息一声:“你一直待在病院里吗?为什么死了?”
“嗯…”阎鸣玉犹豫了一下,“因为‘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这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程北明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没再纠结于死亡方式的沟通。他们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屋子里水壶早就见底,就算是一滴也倒不出来了,程北明于是放弃在这里寻找水源,转而将视线投向屋外的浓雾之中。
“要走了吗?”阎鸣玉从地上站起来。
“休息好了吗?”程北明问。
“嗯……”阎鸣玉拎起身边的木棍,在手里轻轻地掂量了两下。看得出它还很完整,暂时没被暴力袭击在某个村民的头上。
“那就走吧。”程北明打开手电筒。
门声开阖,雾气又向乌山镇深处弥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司仔一个人也挺自娱自乐的,可能因为zzr是弱智吧
第一日·夜晚
天边的红日寸寸下沉,不知不觉火红蔓延了半个天空。看那太阳明明挂的还离地平线有一段距离,天色却已经逐渐暗沉,一副马上就要入夜的驾驶,路司旗看了看已被太阳一点点舔上的西山山头,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进山口那片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此时细细看过去,之前瞅着影影绰绰的方位此刻都能看到一团团黑影,雾虽然少了,光线也暗了,站在远处终究还是看不太清。
路司旗离开却又回返此处,确实是存在晚上进山看看的想法,再怎么说也是个任务副本,怎么想晚上也不会那么太平……换句话说,总不能还想白天一样,刷新出个正常猎人充当拦路虎。
但此刻,遥望明明是逐渐清晰起来的进山口,路司旗却突然犹豫了,一种莫名地寒意在敲击着他的后背,迫使心里也产生了一点淡淡的不安。他没有选择忽视,沉思了一下,打开了背包界面,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背包,把视线转到了新手赠送的三样初始道具上。回忆了一下看过的系统指南,路司旗完全没有犹豫对其中的万能牌选择了使用。
-『好运卡池加载中』
绿色……四片叶子的四叶草。路司旗低头看着凭空出现在手中,看着平平无奇的四叶草,默默打开道具简介——“没有任何用处的,心理安慰物品。”
路司旗:“,”
飞快关闭了系统界面。
独留四叶草一根草遭受路司旗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凝视,刚好还有那么零星的风头刮了一下,让四叶草肉也可见的弹了弹。
于是路司旗也伸手在四叶草的叶片上轻轻弹了一下,这才移开了目光。不过他没有把四叶草收起来,而是就这么拿在了手里。
……总之,还是先离开进山口吧。想了想空空的背包,和自己积分栏系统友情赠送的10点积分,路司旗果断地选择先攒起来,后续再说去商店购买的问题。趁着天还没黑,他大步流星,飞快远离了进山口附近。
方步入镇中街道便觉得不对,本来白天还算的上热闹,此时四下里却是一片死寂。路司旗又往前行了几步,就近看看。见得挨家挨户门窗紧闭,带上那本来就破旧的砖瓦门檐,好似连一丝活人的气息也不剩了。
走到那划分为居民住所的地块时,将好是太阳最后一角被山体吞没的时候。还没进巷口,先传来的是打更人骤然响起的锣声。“天黑后,不得出门——!”当是从巷子的那一头走来,锣响一声喊一次,在仔细听听,似乎还夹杂着敲动门窗的细小声音,应是怕生怕有人没能听见。
这么左停一下右停一下也是耽搁了不少,随着最后那声清亮的不得出门落下尾音,天地间最后那抹亮光也跟着散了。黑夜已至,抬头却仍见太阳隐没之处留有大片还没褪色的晚霞红光,被漆黑的天空压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与其说是红霞,更像是布满天边的血迹。
基本就是在这个时候,路司旗放弃了随便找一间民宅躲躲的想法。空气中有什么味道浓郁了起来……不,这里应该闻不到的才对。路司旗回首四周,突然觉得裸漏的皮肤渗入点滴的寒意,越积越多,逐渐透骨。被夏日的烈阳暴晒一天的地面还留有余温,被这凭空而起的寒气一激,竟是腾起屡屡薄雾。
他立刻动了起来,不是朝着巷子里去,而是冲着外面冲了出去。站在宽阔的石板路上,借着将所有铺成血色的余烬,他终于看清了。
是雾。街巷,地面,都在升起他方才所见的雾气,透入每一处未曾堵严的缝隙,弥漫至大街小巷,汇集成愈发浓郁的乳白色。
就像是……白日里曾见到的,将整个乌山镇环绕着,如同监牢一般严丝合缝的白雾。
路司旗:“、”
几乎在下一秒,悉悉索索的响动从幽暗地深处先一步响起,却是那后来至上敲击在头皮上喀拉喀拉的轻响,带着股慢悠悠的韵律,一下,又一下,清晰了起来。
完全是强行压下了后颈竖立的汗毛,下意识地转身就跑,窜进了一边还没有听到太多声响的小巷里,找了个相对来说隐蔽一些的角落,这才停下来先喘了口气。
看来这夜里的规则就是门户紧闭,不要出门,目前发现的危险来自室外。路司旗不再多想,打开系统地图,就看见有几处地点已经被划去,明示着夜晚不能进行探索。反倒是白天管理颇严不好出入的陈宅和尹宅被专门标注,提示有机会进入。
一般来说,这种镇中大户的家里都是重中之重,那白日的管事也是姓陈。路司旗本来打算直奔陈宅,余光一瞥,却看见个意料之外的地点。
在食肆,玉石铺,木匠坊等一系列地点被暗灯的情况下,发着红光成为可选区域的市集两个字就显得有些扎眼了起来。
路司旗:“。”
他有些拧巴地抻了抻胳膊和腿,确认了一下自己较为良好的身体状态,应该还是能发挥出自己还能算看过去的腿脚。又在地图上大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位,和前往市集的路,小心地探出隐蔽地点。
然后火速撤回一个探出的脑壳。
路司旗:“:”
掌心里都是汗,路司旗小心地将自己攥在手中的四叶草提起来——很好,湿漉漉的但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歪了下脑袋,然后把前额侧边较长的头发抓成一缕,挑起四叶草的茎秆,直接用它编了个小辫子。再三确认不会遮挡视野碍事后,思索了一下,把四叶草的正面端正的放好,确定完整地露出来,便轻手轻脚地摸了出去。
大概是刚刚入夜,镇中的雾气还在积攒的过程中,尚且没到最危险的时候,直到进了市集,路司旗都没有真的遇上什么怪东西。站在市集的入口,一眼望去,街道两侧都是尚未收起的货摊和零散的杂物。此处依然是一片死寂,就和来时的路上一般,没有遇见半点儿活物。
这可真是好也不好。路司旗想,好就好在这些摊位和东西给本来算是空旷的市集增加了很多可以遮蔽的阴影。同时,坏处也是相当明显的……
再次因为间隙狭窄,不小心蹭掉一个水果以后,路司旗默默目送着水果带着一往无前的免费姿态滚到了斜对面的铺子下面,在心里小声地跟摊主道了个歉。
市集上堆积的东西实在是过度,再怎么小心也会碰到东西。在不知道在今晚第几次弄掉东西发出声响后,路司旗已经能做到以平常心面对这种事了。
总归从进了市集后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都寻摸不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感觉比外面的街巷里还要干净。
问题在于……这是应该的吗?打更人明明说了不要出门,那市集这种露天场所不应该更是加红的危险之地吗?
城镇中的市集并不是单一的一条街道,路司旗再次转过一个拐角,一抬头,浑身的肌肉都绷住了,极具收缩的瞳孔直愣愣看向不远处的前方——
数个僵直的身影正在杂货堆中缓慢挪动,不顾周围摆放的物品,生硬的肢体不断地撞击着路径上的一切,发出阵阵刺耳又难听的噪响。
他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在他转过拐角,看见这些……人还是什么之前,他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怎么会没听见呢?
可惜在下一秒他就没有思考的余地了。那些人影几乎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同时停下动作,奇怪的吱呦声划开寂静,路司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朝着四面八方的人影,以一种同步的节奏,缓慢地把头颅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路司旗狠狠地掐了把手心,疼痛激起了身体的反应,他迅速又安静地缩进旁边堆垛的后面,从货物的缝隙中小心地继续观察情况,看着那些扭动的头纷纷停下,身体或背朝他或测朝着他,可顶上脑袋的面向——全都正好的对着他藏身的草垛。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如同幽深的黑洞一般望了过来,循着那股无法忽视的生气儿,刺穿厚实的堆垛,锁定了在场唯一的活人,如同锥子一般,钉入皮肉之中。
跑!
躲藏已无用,路司旗转身就跑,甚至不在顾虑自己会撞翻多少东西。此时思考已是无用功,他需要跑快一点,需要安静一点,摆脱那些东西。
全力的奔跑拉长了认知,消磨了感官,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他穿过一条条街道暗巷,在阴影中努力地放轻自己的脚步,甚至不敢大声的吸气。他不确定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他的身后跟着,或者是否还锁定着自己,他只是觉得有什么在针扎一般刺着他的后颈,混沌的,撕扯的咔哒声从每一个经过的转角路口攀附而上,无法挣脱,怎么也甩不干净。他明明应该跑出去了很远,拼尽全力的奔跑着,却觉得,却总觉得……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要追上来了。
然后那声犹如爆破一般的撞击声直接炸在了整个乌山镇的头上。路司旗感觉脑袋一懵,像是被人给了当头一棒,眩晕感随之而来。几秒后不适感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经停下了脚步,正撑着墙剧烈的喘息,以舒缓泄劲后有些脱力的双腿。
如影随形的粘腻感终于消失不见。路司旗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紧绷了起来。还不安全,他还能听到那些或远或近,悉悉索索缓慢移动的声音,看来这些交杂的道路上都并非安全之地。路司旗短暂的放空了一下,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伸手扒住其中一房屋的墙壁,吸了口气,借着力硬攀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又很小心,专门避开那些看起来破旧腐朽,很不结实的部位,顺着墙体和屋檐,一步步翻到了屋顶之上,挑了其中看起来最结实也比较高的房顶,停住了。
屏息凝神地呆了一会儿,那些微小的响动依然不停歇地闯入耳中,仅此而已,在没有其他。路司旗长长吐出一口气,寻摸了一处可以看到下方街道,却很难从下面看清屋檐上方的位置,就地坐下。
这时那无端冒出的寒气反而成了好东西,提神醒脑,让路司旗终于从刚才的追逐站中缓了过来。天已经黑了一阵儿,肉眼可见的白雾越来越浓郁,远一点就开始人畜不分。虽然此时跑高了上来,也看不见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只有声音连绵不绝。
方才那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体积大又沉重的东西发生了碰撞?
似乎不是错觉,停下来之后总感觉空气中的声音成分复杂多了,就好像这白雾里面十分热闹一样。
像是羽毛突然了扫了一下,路司旗睁开眼,点开了系统界面,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san值上。十四,扣了一点,他很确信自己在去市集前还是满的。
是追逐战的时候……?路司旗忽地关闭个人界面,反手又打开了副本的初始说明,停在了“伪装”的字样上。
果然还是悠着点吧,感觉san值掉完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现在这也不是重点了。路司旗一边想着,一边一脸凝重地关闭系统界面,抬起手。
严肃地把额边的四叶草摆正。
路司旗:“;”
说起来,刚才下面是不是有人也被那些东西一路追着跑过去了?
路司旗:“……。”
其实某种意义上能明白小司标点符号都是什么意思的话,也是可以和小司交流的(何意味)
zzr:(一键遥控司仔)zzr想要,zzr得到
就这么稀稀拉拉地摸了些难吃流水账
第一日·白天
“莫上了,后生仔。”
本来应该河水不犯井水的身影猛一跨步挡在了前路上,路司旗下意识地收回望向山路的目光,扫在了对方那看起来似乎带着些老实严肃的面颊上,顺着又瞟到了那肩头扛着的猎叉上。
他当机立断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载入完成。欢迎各位调查员进入叙事副本【乌山镇】』
耳边是副本载入时源源不断的系统通报声,路司旗却完全无法注意到它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本来是胃的地方像是破了一个无法填补的大洞,黏滑酸涩的东西在空旷的壁垒上流动攀爬,把本就空荡漏风的地方更是搅了个天翻地覆,撕拉的刺痛沿着脊背一点点上攀,直到侵袭了所有的感官。
身体状态应该是复原了的。
没有发黑昏沉的视野,没有突跳崩裂般的耳鸣,重新聚集构筑的世界正常又安稳地呈现在感官里,没有困乏如同烂泥般的肢体,只是想了一下,已经飞速动弹起来拉开了一边的抽屉。
现在的身体机能,是充足的。
没错,就是这样。这具躯体是完好的,像是经历了一场舒适而畅快的休息,充满了电量,迎来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但是更深处的思想却在叫嚣着,每一条神经都在鼓动着,如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童,冲撞着像大脑发出嘶嚎——
饿!
他不知道自己手下抓着什么,不知道自己用力扒开了什么,完全是直觉性的将一切被判定为可以入口的东西塞进嘴中。
好饿,真的好饿,饿得要受不了了——!
等到那些充斥了所有感官的絮乱哀鸣消散,填满了腹部的沉甸甸的饱胀感侵袭而上,路司旗终于从那片要逼疯人的浑噩中脱离而出,他的脸,那张正正打到眼儿前的脸。
少了小一截儿的水缸里倒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他伸着头半个身子倾在里面,双手扒拉着缸边勉强撑住了没栽进去。
那也不用想了,路司旗连忙一个使劲,把自己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拉了回去。伸手一抹额头,果然全都是汗,索性就地捞一把水来,顺手糊了把脸。冰凉的触感激得慢半拍得精神又是一个哆嗦,好不跌的给一脚踹醒了,零散的水珠顺着下颌骨滴到衣领上,再上手搓了两把似乎还带有余韵的额角,路司旗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巧的回了神便察觉到外面有些吵闹的人流声,似乎是集了镇子上所有的人到一处去。路司旗麻利地站起身,一低头又瞅着水里倒着的那张脸,瞧着脸上那一览无余的疤纹才意识到缺了什么,连忙又是四下里一阵翻找,扯出块黑色的布料,罩到脸上也是刚好,这才急忙地推门而出。
幸好这镇上的居民也是不少了,让他这一耽误又一耽误后还能赶上一同行走的人流。路司旗默默地加大了步伐,悄没声地跟上了其中的一簇尾巴,假装着自己也是那三五成群中的一员。
也没走了多远,基本上穿过了这一排错落的民宅,拐出了巷口便是一大片空地。那空地上此时已经站了不少人,可见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第一眼望去就先注意到的是远处的祠堂,不因为别的,只是带着厚重感的红墙黑瓦与这一路上见的砖瓦民宿极为的不合,明显属得更加远古,迎面而来的悠久韵味当头压下,反而拖出一股子格格不入的意思来。
于是路司旗微微侧了头,用余光去撇周围的景色,这一看才发现这祠堂与空地竟还是镇上的一处高地,一眼望去颇有些能把整个镇子瞧了明白的意思。再向着四周多扫了几眼,稍微估摸了一下整体的位置,不光是地势偏高,似乎还是镇子正中这条线的尽头,端端正正靠着其后的山峰。
总觉得这祠堂里面有点子名堂。
默默把这一点记下,路司旗慢悠悠地踱步到空地的边上,环顾了一下空地场。果不其然,一眼望去没有什么熟悉又不和时代的奇装异服,也没有异常到能够立刻看出的神情反应。
玩家们的伪装,看来既是相对于副本原住民的保护色,也是玩家互相之间的遮掩。
于是路司旗也没有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抬着脚就挤着人堆扎进了空地中央,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向中间一点凑个热闹。
等到再没有人往空地上来时,一个身着无袖短褂,妹妹头的年轻人走上前来,介绍自己姓陈。听到对方是镇上管事后,路司旗抬头多打量了对方两眼。清秀的面容两侧两点朱红,趁得整个人更上一层青春劲儿,倒是……年少有为。
显然陈管事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主儿,当下就宣布了农忙后将依循古例,举办夏季“秋山宴”。这基本上就是把大题题干画了重点往面前一摆,好是好,但是……
听着那如同天书下凡,神音绕耳不绝的,掺杂着大量地方土语的宴祭规仪与祷词,路司旗默默把打开的系统界面巴拉到面前,当场开始补起了方才拉下的副本导语。
叙事副本乌山镇,查明此次隐藏的真相吗?还是有限制的行动回合制。路司旗看了一会儿系统给出的副本地图,表面上十分淡定地关闭了系统界面。
那很巧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推理和动脑子,最习惯的就是倒霉脸黑……算了,问题不大。
表面上煞有介事听着陈管事发言的路司旗在心中认真地想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此乃传世至理名言。
至少现在路司旗是百分百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在进副本的时候狂塞了不知道多少能吃的东西,又撒欢一样咣咣灌了不少的水,本来朝着食肆去的路司旗忽地脚步慢了下来,一顿一顿地,最后直接停在了祠堂前往食肆的岔路口上。
乌山镇坐落于重山之中,四面环山,依山傍水而建。眼前这条岔路口便是镇中通往深山的进山口,此时镇周肉眼可见的山雾萦绕,但远远望去,依然可见远处半山腰郁郁葱葱的植被密林。
是阵风由此环山而过,拂于面颊,带着夏日难得一见的一丝凉爽,顺来了树木花草惬意独特的清气,还有……
路司旗不自觉拧紧了眉头。
……还有,什么?
他遥望披盖着迷雾的山峦,在小股吹过的风中站了一会儿,转身踩上了通往进山口的小道。
脚下不知合适从石板路转变为坎坷的碎石小径,行至此时仍是平路,明明走的近了些,山体却越发朦胧起来。察觉不远处似有人影迎面往下走来,路司旗的注意却放在前方那连绵树丛下半埋土中,仿佛镇在此地的块块黑影。
看上去依稀是石雕的工造。路司旗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离得近好看清楚一些。
……便是他本来没在乎的人影一下子横插到眼前。
路司旗的第一反应是审视,审视眼前的这个人,审视对方的态度,审视对方身上的不妥之处。
然而打量了一圈也觉得眼前之人真的就是个刚刚从山上打猎归来,可能因为猎到只兔子,心情还不错的普通山野猎人。
“莫上了,后生仔。”猎人带着些过来人的口吻,嘴上半是教导,半是告诫,“近来山里连日大雾,三尺外不辨人畜,邪性得很。”说完,就这么看了过来,像是在看一个有些莽撞的小辈一般。
于是路司旗非常认真,甚至带了点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猎人便露出一个笑容:“这雾怕是山神闭眼,快要封山的时候了。这会儿进去,容易迷了路。回吧,等雾散了再说。”
又特地等了片刻,没有后话,猎人只是这般看过来。路司旗微微欠身,权当作是表达感谢,毫不拖沓地转身延路往回走。
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直到再次走到之前的岔路口,路司旗放慢脚步,回头看去。进山口的小路还是方才的模样,山坳绿枝,看不见人影,也没有人跟在他后面走下山来。只是那缭绕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山神……闭眼吗?
路司旗寻思着猎人的话,索性顺着旁边更显偏僻的那条石板路溜达起来。这一条小道姑且算是镇子最边缘的位置,打开地图一路上也是有几处被单独标出的位置来。
乌山镇里,有神吗?
此时漫无目的地走起来,才发觉镇中道路好像都是由坑坑洼洼的青石板铺成,因为缺损严重,连脚下的路都跟着崎岖起来,间或有些杂草绿叶从石板缝里探出,不添颜色,反倒多了些荒凉意味,怎么瞧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专门拐去了进山口,却被拦住了没进去,似乎也没有得到什么信息……
转过前面的拐口,路司旗低着脑袋,看着前面的青石板路仿佛被一刀劈了,截断在地面。再向前是一段原汁原味的土路,至少杂草是拔的干净,比石板路上的少多了。
唉,再见了,食肆。
在心里面翻来覆去的念叨了一片,各种想法就这么光滑的爬过大脑,然后洋洋洒洒地溜走了,一丁点都不剩。总而言之那乱七八糟的千言万语在此时汇集在此,印下了一句——问题不大。
但是这路是真的不讲究。于乌山镇激情压了半天小道,行走其中坎坷起伏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路司旗终于忍不住在心底嫌弃了一下。
溜达的也差不多了,路司旗当机立断地又是一个拐弯,琢磨着还能去镇上的其他地方逛逛。这才又走出去几步,迎面而来的又差点给他逼了个急停。
眼前可见的地方正有个人晃悠悠拄了拐慢慢走着,定睛一看,是个带着大草帽,端着碗,弓了腰,基本上只能瞅见个下巴尖的老大爷。他就这么一步一挪,把自己杵进了一块较大的背阴里,坐下一靠便不动了。
路司旗本来已经麻利起步的脚程便在此时又停滞了下来,不是因为对方人怎么样,或者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只是因为空气中那点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往四周快要散完的气息,怎么着有点似曾相识,就好像……
他忽地回头,目光沿着连绵的青瓦,投向更远处房屋街口之外的尽头——只见厚重的浓雾如同遮掩一切的幕帘,将整个村镇牢牢地包裹在幕布中。
……嗯?
“莫上了,后生仔……”
声音,没错。肩上的猎叉,没问题。哪怕是腰间野兔身上的伤口都和不久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确认完了自己想确认的,路司旗这次直接等着,等猎人把这一长短话全都说完,才囫囵地一点头,转身走人。
果不其然,还是没有人跟上来,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于是他走了一会儿,就直接一个大拐弯拐了回去,只是这次他算好了距离,吁前两次走过去都被拦下的位置上卡了个距离,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往路边能看清的草丛堆里一钻,就地蹲下了。
话说这山雾到底是什么呢,只是环绕着村镇吗?是系统为了防止玩家乱跑设下的范围?还是说另有用处?
这进山口的道还算是平直的,尚未往上去,路边的植被就已经有了点疯长乱蹿的架势。头顶着郁郁葱葱的枝桠,地上也落了不少自然脱落的树脂残骸。路司旗就这么低着头在地上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摸上去不错,掂量着合适的枝子捡了起来,从兜里掏出出门找布时顺手捞走的一把小刀,径直在上面刻了起来。
他脸上显了个十成十的严肃认真,脑子却早在下第一刀时就放空了自我,也不碍着手上的动作利索,全凭着肌肉记忆打到哪儿就刻到哪儿。往树丛里一蹲,也蹲出了个岁月静好今天俺就往这儿驻下了的阵仗。
也不知过了多久去,老远便传来阵阵规律的哆哆声,路司旗才终于从自己刻了大半的枝子中抬了头,见着个拄着拐的中年农户一步一步稳稳地顺着碎石小径走了上来。
显然他走近了以后也瞧见了蹲在这儿的路司旗,不过这位本人也没想藏着就是了,对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路司旗淡定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把头一低,继续去跟自己未完成的树枝搏斗了。
从声音来听,对面的人显然也不是很在意这段小插曲,平稳从他面前经过,接着往深处走去。路司旗在心里开始数着步数,数到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不抬头,静静等候。
“莫上了——”
许是有些距离,那声音终归有些断断续续,但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最要紧的地方,以及,真的是熟悉的可怕。
那可不,听了三回了。
路司旗:“……”
路司旗:“。”
嗯。
舒服了。
司仔回去连夜制作大字报,对村中猎人欺辱瘸腿中年猎户一举发出强烈谴责。(划掉)
小司能有什么错,小司只是有点闲得无料而已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