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在企划开始前就跪了
-我cry
-写的时候思维混乱,憋打我
-文风,文风是什么
-什么你说有错字?
——
蒂雅,猎人与猎物的区别是什么,你记住了吗?
——
好像才进入黑甜梦境没多久,那有着熟悉声音的存在只来得及提出一个熟悉的问题,蒂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耳边突然传出的惨叫声拖入了现实。少女眨了眨还带着迷蒙水汽的眸与睡在自己旁边同样眼神里带着疑惑的中国友人对视了一下,简单披上了外套带着手电筒就爬出了帐篷。
蒂娅正和班里的同学们组队来到了一个自然基地露营。才在中国呆了不到一个学期的少女凭着自己开朗的性格已经早早得和大家都打成了一片,这次的活动也是班长为了能让班里的所有人能更熟悉彼此一些而组织的。说是暑期郊游……倒不如说是联谊。与蒂娅关系最好的女孩子这样悄悄跟她说着,然后有些揶揄地捅了捅她,暧昧地用眼神示意着自从听了这个消息过后就老是喜欢在蒂娅面前晃悠的几个男生。蒂娅那时只是抿着嘴笑了笑没当回事,班长拿着名单让她确认参加时也爽快地签上了名字。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两人几乎是同时为眼前的景象瞪大了双眼。
声音,气味,触觉在那一刻似乎都飞速地离身体而去,人体一切的感官似乎都为了处理一个场景而过载——
血液。
暗红色的液体布满了帐篷的内部。蒂娅脑中片段式地闪过无数杂乱的念头,这边的血迹是喷溅式的,可能是切割导致的伤口;那一块看起来应该是被敲击后产生的创伤流出的部分;啊,还有那里……是那一块肢体被直接分离了身体呢?手?脚?还是……头?啊,这个角度看不清楚,再靠近一点吧。她一步步地接近了帐篷,还在惊恐状态的人们也没有精力来阻止她的举动。蒂娅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摸上了那沾满了血迹的帆布,独属于血液的滑腻感终于成功唤醒了她的其他感官,空气中突然扑鼻而来的腥味像带着质量一样疯狂地涌到她的鼻腔。她猛地倒退了几步,踉跄地走到了附近的大树旁不受控制地开始干呕。
——
蒂娅,不是的。
手中是否握有武器最多只能衡量一个人是否有反击的能力,而猎人……还需要比这更多的东西。
——
等蒂娅回过神来,耳边已经充斥着各种高亢的尖叫声和女孩子的啜泣声,男生们在一开始的震惊感过去后虽然依旧慌张,但也有几个冷静下来开始有组织地翻找帐篷里其他的东西——蒂娅这才意识到她之前一直觉得古怪却没有发现源头的问题——帐篷里,没有尸体。
她抹了抹自己并没有什么脏东西的嘴,再次靠近了那一片就连空气中都散发这肃杀气场的区域。
“蒂娅。”
黑着脸从帐篷里出来的几个男生里有一个带头打了声招呼。
“班长。”蒂娅点了点头,“你们……有发现什么东西吗。”
“只有他们之前带着的一些零碎……手电筒啊,手机什么的。”班长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在另外两个男生不赞同的眼神里还是说出了口,“蒂娅你……看看自己的手机,有没有什么问题。”
少女明显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的一部分。
“怎——!”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在三人制止的眼神下被压了下去——手机的电池呢?!她也同样用眼神回问着,然而他们几人只是苦笑着摇头表示不知道。
“除了这个,帐篷里还有些奇怪的地方。”班长看样子在说出了一件诡异事件后就放弃了隐瞒其他线索的功夫,“帐篷里有一个在水瓶很奇怪,完全没沾上血……而且那个水瓶下面还画着一个指向森林的箭头……和一个逃字。”
蒂娅感觉有一股冰水自上而下浇到了身上,她正想回话,却听到了其他聚集在了一起的同学们说出的话。
“有,有可能是动物的血也说不定是不是,你看这里毕竟是……”人群中一些人语气迟疑地说着最好的推断,效果似乎不错,还在痛哭的同学似乎受到了安慰止住了泪水——然而这一点燃起的希望却在下一秒又被打碎。
“是自然基地没错……但这些不是动物的血液。”看着这些还心怀侥幸的人们,蒂娅虽然心怀不忍嘴里的话却毫不留情,“动物的血液即便是干涸过后也会留下一种特殊的膻味。我曾经……处理过,所以可以分辨得出来。”她停顿了一下,“这些……应该是人类的血没错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帐篷里那对情侣的朋友们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了大爆发的势头。“他们俩……果然……”
“ Хватит!!!”(俄语:够了!)
或许是被少女语气中带着的震慑力惊住了,即便不明白俄语,骚乱着痛哭着争论着的人群也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这个平时脾气温和语速缓慢的交换生,场面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中。
但这难得的沉默没能维持多久。
“我不管!!!我要回学校!!!!!”再次哭喊出来的女生不管不顾地跑着想要离开这与平时平和的校园日常相差实在太大的恐怖地狱,试图劝阻或者想要跟着一起离开的学生们迅速地汇聚在了一起往他们印象中来时的方向离开,然而,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是慢动作一般。
人类,活生生的人类被不知名的力量定格在了空中。他们就像是玩偶师手中的玩具一样,关节被轻松地向各个方向扭着,旋着,超过了极限怎么办?操作他们的那个力量明显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啪。”
随着第一声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响起,所有试图逃走的学生就像是被拧紧的毛巾一样骨头连着肉体在空中被搅碎。骨头的碎末伴随着血液肉沫和不知名的体液飞溅在不远处。这场面太过惨烈以至于幸存的人们在一时间似乎都还无法完全处理这巨大的冲击,都愣在了原地。
……至少说明帐篷里的血迹不一定是被猛兽袭击造成的了。
蒂雅站在异国的自然基地里,被自己最熟悉的森林包围着,脑子里回响着毫无作用的推断,却人生首次感到了,绝望般的不知所措。
——
蒂娅,蒂娅。
乖孩子。
握紧手中的枪。
——
蒂娅是剩下的人们中最快回过神来了的一个。
她首先深呼吸了两下——尽可能地不去在意空气中浓厚得快要带上颜色的血腥味,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些还沉浸在恐慌和绝望中的同伴们。
——
猎人可以感知猎物的恐惧。
——
少女自己的身体也依旧在颤抖着,但眼神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挥舞着手中的手电筒,刺眼的灯光很快就唤回了人们濒临崩溃的意识。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而空洞,但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
猎物精通的只会是反击,主动的先手永远留在猎人手里。
——
“这两人发生了什么是姑且不论,但是那些,”金发少女挥手比划了一下那一滩明显是被什么超自然力量扭碎的血肉,“就像是警告一样,可能意味着那个方向无法通行,也可能是逼迫着我们离开原地,再加上这唯一一个没有沾上血的瓶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还是往有水的方向移动比较好。”
——
永远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
——
“为,为什么……?”已经瘫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力气支撑着站起来的棕发少女颤抖着声音问。
“首先,我不确定我们短时间内能不能从这个”蒂雅举起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引号,“‘自然基地’里出去,所以找到有保证的干净水源不管是为了饮用还是清洗伤口,甚至有可能可以领着我们找到有其他旅行者或者护林人聚集的地方都有着很大帮助。”
她看着周围在她的分析下不自觉安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幸存同学们,继续用她比较慢,但是显得更加冷静有说服力的声音说道,“其次,我个人觉得这个水瓶有些奇怪,毕竟在这种整个帐篷里都是血的情况下还这么干净不大可能。如果不是有人在这两人出事后放回来的话……它有可能是有可能是在传递什么线索。有可能是倒下的方向,也可能暗示有水的地方,我多少还记得我们营地附近的地图,有一个湖畔两点都符合,所以我强烈建议大家一起往那边走。”
“还有问题吗。”她停了下来,扫视了一下依旧面色苍白但相比刚才的惊慌失措已经好了不少的人们,看到大家都没有再提出异议后点了点头。
“那么,”蒂雅转过身,将手上不小心蹭到的血迹在厚重的帐篷布上仔细抹干净,脸上又挂回了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
“我们出发吧。”
向着未知的恐惧,
与未来。
——
少女扣下了扳机。
——
Fin.
-赶着七夕秀恩爱
-笔者不会写日常
-配图http://elfartworld.com/works/71560/
-肝疼
——
我之所为苦,
我之所为思,
我之所为是:
像一场火,
它熏烤着;
像一首歌,
它消遁着。
——《格奥尔格诗选》
——
对于睡眠不足的人来说,早晨的一切动静都是啄食普罗米修斯内脏的秃鹰,是西西弗斯推着的巨石,是射中阿喀琉斯脚踝的长箭——痛苦,就是纯粹的痛苦。
于是凌晨才入睡的文森特终于被完全没有停下来意思的砸门声逼得起床后,他脸上挂着的杀气确实值得原谅。
“干嘛。”
文森特没好气地一把拉开了门,满脸不爽地瞪着将手揣在衣袖里靠着门框地看着自己的人。
“今天是赏花大会。”门口黑发黑眼的旅行商人表情和善,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文森特虚着眼盯了他五秒没等到下文,觉得就算自己沉默这家伙也不会自动离开,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哦,然后呢。”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归雨脸上的笑容又拉大了一点,“然后……你应该出门了。”
文森特黑下了脸,手搭上了门把。
“然而我拒绝,你可以滚了。”说罢直接甩门,但归雨眼疾脚快地一把抵住门框阻止了他的动作。
文森特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深呼吸了两口气,咬牙切齿地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归雨表情无辜地盯着他,“玉米早上自己开门跑出去了。”
“这有什么值得汇报的……”文森特撇了撇嘴干脆直接放弃关门的打算,“就这样的话我再回去睡会,你把门给我带上。”
“哦,对了。”归雨对背着他踉跄着扑回床上的青年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玉米跑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
文森特的身形一顿,僵硬地转过了身。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店里除了琪撒,所有人都出门了。”归雨耸了耸肩,“反正你家的这些又不用担心走丢所以我就没拦着他们……啊。”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了身后,“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
“汪!”
文森特还没从自家猫那么干脆的就为所有人敞开了自由之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直接被甩着腿向自己冲过来的两只大狗扑倒在地。多玛和卡拉两姐弟明显因为一早的散步而心情亢奋,两条漂亮的金色尾巴拼命摇着。文森特在地上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后就放弃了起身,任凭着两条金毛用暖烘烘湿漉漉的舌头给自己洗脸。
“啊,那我下楼去看看其他的小家伙回来了没~”归雨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冒着自己也被扑倒的风险去搭救一下自己名义上的房东,非常果断地转身准备撤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向后退了一步,探头对似乎打算直接就在地毯上继续睡个回笼觉的人扔下了一句话。
“我好像听到隔壁朱丽叶的声音了。”
“咪~”
有着白袜子的小猫琪撒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小爪子在文森特的脸上轻轻踩弄了几下,奶声奶气地催他起来陪自己玩。文森特在地上看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两狗一猫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
“多玛!卡拉!给我起开!!”
——
“啊,文森特先生早上好~”
等文森特好不容易起身并且收拾好自己下了楼时,有着橙色长发的少女已经被归雨招待着坐在了餐桌前,正伸手逗弄着一旁满脸不耐烦的黑猫。玉米看到自家主人出现后意思意思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挥来挥去地阻止少女试图摸摸它的举动。
“早安,朱丽叶。”文森特对少女打了声招呼,“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我是跟着玉米过来的。”朱丽叶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带着文森特先生店里的一大群在往这边走……就跟着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文森特听到这样可爱的回答不禁失笑,他走过去摸了摸女孩的头,然后在她有点恼怒地作势要打之前放开了手,“那就谢谢关心了。作为回礼,留在这吃点东西怎样?”
“我饿了——”归雨在一旁懒洋洋地靠在厨房的作业台前,嘴里拖长声调喊着。银发青年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嘴上嘟囔了两句但手上已经干脆地从一旁拿出了三人份的食材。“啊,我的话只用喝点东西就可以了。”朱丽叶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饿,然后继续执着地想要摸一摸玉米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耳朵。
感谢艾尔芙小镇牧场主和农场主的辛勤劳作,普通居民们能够买到的食材本身都足够新鲜每位,就算碰到的是文森特这样料理水平很一般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也都算得上好吃。柔软香甜的面包中夹着鲜脆的生菜和多汁的番茄,锅里随意煎着的培根和火腿上撒着黑胡椒,前两天才从奶酪屋买回来的埃曼塔奶酪被切成薄片……至少拿来填饱两个大男人的肚子完全没有问题。
归雨满脸满足地嚼着三明治的时候不忘他之前提到的话题,“今天赏花大会你真的不打算带着你这一大家子出去走走吗。”文森特把手上的薄荷叶扔到柠檬苏打水里简单搅拌了一下后将调好的饮料递给了朱丽叶,自己转过身洗了洗手,顺便把正打算将爪子伸到花盆里的琪撒抱了起来。“我也不是讨厌出门,就是觉得,呃……”他突然看到刚才才被训了一顿的多玛和卡拉正趴在地上有点可怜兮兮地扒着门,文森特被那两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总感觉肩上好像突然多出来了一点责任感。
“不过……今天天气确实不错……”他语调一转,但语气有点迟疑,“但赏花大会人那么多……我担心一个人照顾不来这么些……”他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了餐桌,然后动作僵住。
“归雨先生的话,刚才已经趁文森特先生你自己嘀咕的时候溜出去了。”朱丽叶指了指还是敞开着的门,然后有点尴尬地又指了指桌上,“好像还顺手把文森特先生你的三明治拿走了……”
“啧……”文森特有点头疼地咂了下舌,“一个人不是不行但是还是有个帮手好一点啊……”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正抱着杯子小口喝果汁的橙发少女,朱丽叶被他突然专注起来的视线惊了一下,不过还是乖巧地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朱丽叶小姐。”文森特突然在脸上挂上了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请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度今年的赏花大会呢?”怀里的小猫也配合地叫了一声,卖了个萌。
“哎,哎??”少女表示这个邀请有些太突然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我,塞西先生的店里还要……”
“一起去的话,路上你可以抱着玉米。”
“成交!!”
桌上的黑猫不在意地抖了抖毛,伸了个懒腰。
——
“还要麻烦你准备野餐的便当,真是不好意思。”文森特一手提着野餐篮,一手逗弄着得意洋洋地站在他肩上的琪撒,语气略带歉意。
“怎么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来,再加上今天天气这么好……嗯。”而一旁的少女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昏昏欲睡的黑猫,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后有些开心又有些害羞,感觉一头橙发都要因为自己飞扬的心情燃烧起来了。
“噗,朱丽叶你那厨艺还是老样子啊……”
“啊,文森特先生在嘲笑我吗,好过分!”
“哪里哪里……”
从收拾东西到准备便当一直到了下午,两人身边跑着大狗,怀里抱着猫,兜里揣了仓鼠头上还飞着猫头鹰,终于是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好在这时镇上的人们大多都已经集中在后山临时的集市中,他们这有点夸张的队伍才没有吓到哪个不知真相的居民。
两人的步伐不快,任由两只金毛撒着欢带路。文森特笑着听身边的少女有些絮叨地讲自己身边的趣事,突然感觉有点怀念。
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她一起聊天了。
“……所以我就跟塞西说……文森特先生,你在听吗?”朱丽叶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嗯?啊,我在听。你跟塞西说了什么?”文森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文森特先生,你还好吗?”然而朱丽叶没有接上他的话头,她有些不安地摸了摸怀中的黑猫,“是不是觉得我的话题太无趣了……?我,我只是觉得已经……”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文森特接了下去,他看着女孩因为莫名的失落而低垂的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
一阵有些尴尬的沉默突然被跑回来的大狗打断,文森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没有情绪的陈述。
“后山,到了。”
——
不愧是一年一度的活动,即便是空气中还带着凛冽寒气的初春,镇上的大家也都盛装打扮着参加了进来。山坡上一望无际的是各种不知名的花,这些野生的草本植物对于春天暖意的感知不亚于它们对于冬天寒冷的敏感。放眼望去,所有能够想像的暖色都能在视野里发现,在如此多的颜色前甚至连语言都变得贫瘠。比花朵更加吸引人注意的是那些盛装打扮的人们——或者说,女孩子们。被寒冬压抑了一个季节的穿裙子的欲望终于得到了满足,文森特只是匆匆一扫,就被各种花色款式的裙摆们晃花了眼。他摸了摸鼻子,正想提出还是去人少一点的地方活动的请求,从刚才起就沉着脸的少女已经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们去人少的地方。”朱丽叶不由分说地拽着青年离开了最热闹的集市区。
“……好。”文森特没有挣扎就顺着朱丽叶的方向跟了过去。本来想继续两人之前的沉默,不过他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袖子,憋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朱丽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有些恼怒又有些疑惑地看着文森特,眼神询问着他笑什么。
“没,没什么。”文森特又笑了两声,“只是突然想到你小时候拽着我衣角喊文森特哥哥的样子了。”
“哎?!”朱丽叶明显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自己被爆的黑历史,一阵羞恼过后回想起自己当年的样子,最终也笑了出来。
“野餐的话,这里就可以了。”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的两人也终于找到了一片人不多的地方。文森特把之前准备好的野餐布铺在了地上,朱丽叶也从野餐篮里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点心。两人就这样席地而坐,动物们也各自找了自己喜欢的地方窝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喝着茶,两只大狗时不时地过来求喂食,琪撒窝在野餐篮里已经睡着,玉米也半眯这眼任由朱丽叶梳理他的毛发。文森特放松地躺倒在地上,早起造成的还没完全消失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任由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啊。”
他是被身边少女的惊叫惊醒的。
“怎么了?”声音里还有几分困倦,文森特有些迟钝地起身,但目光没有停顿地聚焦在了坐在一旁满脸纠结的少女身上。
“我应该把店里还剩几个的花环带过来的。”朱丽叶扼腕,不管是声音还是动作都沮丧得不行。
文森特又想笑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塞西要是知道他家员工这么上心肯定开心死了。”他想着那个大衣帽子上还被缝着猫耳的杂货店小店长知道这事的时候有可能的表情,失笑着摸了摸鼻子。
“不……我只是觉得,文森特先生戴上那个应该会很好看。”
“哎?”
“不,不是说你很女气啊什么的!只,只是觉得文森特先生是个很,很……”
看到银发青年因为这话微微愣住,朱丽叶连忙摆着手解释着,却在句尾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而紧张得都憋红了的脸。
看到朱丽叶这幅样子文森特也不再在意之前那个“自己很适合花环”的评价了,他垂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被草地上一朵开得异常鲜艳的花吸引住了视线。
“……就,就是很适合我们家花环的感觉……”朱丽叶还在纠结地找合适的形容词,而文森特轻轻将手指压在了少女的唇上,语气温柔,眼带笑意。
“我之前都忘记说了……你今天的裙子和小外套,很配你。”
他将手中摘下的花朵在少女耳畔比划了一下后轻轻别了上去。
“朱丽叶,非常好看。”
……
青年亮蓝色的眸子即便背着光似乎都闪闪发亮,就像是宝石一样。朱丽叶一边唾弃自己干涸的比喻一边怔忪地任凭文森特将花别在自己耳畔,回过神来时感觉自己脸颊上的温度已经一路烧到了发梢。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绯红的脸,嘴角却无法控制地上扬。
【爱和炭相同。烧起来,得设法让它冷却。】*
她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看到的书中出现的话,她感受着自己指尖烫人的温度,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
春,还很长。
——
Fin.
*出自莎士比亚
春季打卡
非常感谢几位中之人愿意借出自家孩子
借用的几位都可爱的不得了【心
——
父亲,母亲:
展信安。
就在我动笔的时候,窗外的雪停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从平安夜一直断断续续地下到现在,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次的停止就是真的结束,下次想要再看到这白色的景色就是明年的事情了,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们回来了没有。
是因为你们不再在这里了吗,虽然我已经自己搬出来许久,但没有你们气息的艾尔芙总感觉像是变了个地方。这句话说得真是任性啊,母亲看到这里一定会笑着说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吧。不过说到像孩子……今天早晨邮差送到了你们给我的生日礼物,真是一如既往的准时。不过怎么包裹里全部都是给店里那群孩子的玩具??虽然23岁不是什么特殊的数字,但是什么都不给也未免太……你们真应该看看我拆完包裹分完东西后发现没有我的份时玉米的表情。不管是多大的孩子都是需要父母的礼物的!父亲也就算了母亲您也……对了,玉米现在正在我手边嚼你们送的小鱼干呢,看他的样子应该很对口味。
来信中提到你们现在所在的北国虽然是秋季中旬但是已经开始飘雪了,现在艾尔芙的冬季已经快要过去,但仔细想一下,今年这里下的雪可能还没有你们一周的量多。虽然我知道这封信送到时那里应该已是春末,但还是请两位务必注意身体健康,多穿一点。不过冬天的话,洛兰(注1)应该很开心才是,不过要记得他一激动就爱乱扑雪堆后抱着人舔,两位小心感冒。
……又忘记信寄到时这些话应该都没用了,不过父亲母亲你们的旅途还很长,就多听我嘱咐几句吧。
在动笔前感觉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你们,现在却只记得零星几个了。北国的冬季真的跟听说的一样冷吗?你们去到的时候正红的枫叶是什么时候飘落的呢?初雪的颜色会不会比这边的要更加漂亮?有发现什么好吃的东西吗?洛兰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你们又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落笔时的母亲是怎样的表情?想念我吗?……想念艾尔芙吗?啊啊,再问下去会忍不住劝你们回来的。
我这边一切都好,店里的孩子们在你们走后很是低落了一段时间,现在精神倒是振作了起来,不过倒是变得更粘我了,可能是担心我有哪天也会离开他们,真是有点担心以后托付出去的时候该怎么办。父亲您是怎么处理这种事情的呢?还请务必指导我一下。玉米也很想你们,虽然他平时都不让父亲抱,但最近我发现他特别喜欢窝在父亲常坐的摇椅上休息,可能这也是他表达想念的方法吧。
门口母亲种的树葡萄在秋末的时候第一次结果了。母亲看到这里应该很懊恼两人决定出门旅行的时间太不凑巧了吧?不过虽然第一次结果数量和质量都有点令人担心,但终归是一个新的开始。现在看她的样子,春末可能还会结一次果,我会随时通报你们的,放心好了。顺便一提,玉米和我是第一批果子的唯二品尝者,现在他时不时还会去挠那棵树,你们就想象下那果子有多酸好了……
前天琪撒(注2)趁我不注意悄悄地藏到了围栏底缠绕的野玫瑰丛里,爪子被刺破了也没叫,就那样安静底蜷在荆棘里眨着漂亮的蓝眼睛盯着我满屋子的找她,最后在我好不容易把她弄出来后才哼哼唧唧地舔了舔我也同样被划破的手,还很疼,猫舌真不适合撒娇。晚上给她洗澡搓着她的小爪子时突然想到花茶店的花音和洛斯特一直在找有白靴子的猫,琪撒很符合要求,感觉也挺喜欢他们的,不过他们家的花花草草真的没问题吗,这个从两方面来说都很担心,就让我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其他认识的人也都还是老样子,甜品店的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迷糊,上次居民登记的时候还把身高写成了体重;塞西还是不肯戴上朱丽叶缝上了耳朵的大衣帽子,不过要是真不喜欢的话直接不穿那件大衣不就好了,这样说着的我被归雨嘲笑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找不到女朋友,玉米还在他旁边喵的配合了一声……交友不慎就是这种感觉吗,有点想哭哎。
说到归雨,还记得那个买走了那只猫头鹰的旅行商人吗?他就是了。这人又旅行回到了艾尔芙,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猫头鹰被他放养了。我当时真是想把他(划去)教育一通,不过看样子那孩子很喜欢他,听说在他们两个没钱吃饭的时候还会叼果子来,估计他说的放养也不用担心。至于归雨,我无论何时看到他都是想睡觉/没有钱/好饿/这样的状态……是个非常(划去)有趣的人,现在正暂住在我家客房里,偶尔会帮我带店里的孩子们出去散步。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他跟父亲交流一下,因为不知为何他跟玉米虽然没见几次但是关系特别好,我让玉米去(划去)跟他交流感情的时候玉米居然真能和他玩起来……总之,父亲,您真的应该好好学下怎么跟猫类打交道,这些孩子们一旦熟悉了都是很好相处的。说起来,因为他我这段时间下厨的机会增加了不少,厨艺好像多少有点进步了。母亲能挑几个容易做味道又好的食谱给我吗,等下次你们回来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镇长先生和玛格丽特阿姨还是一如既往地健朗……虽然我很不想用这个词,但是他们确实比我都要元气很多,他们的能量到底是哪里来的呢,这个问题我很小的时间就放弃思考了。
赏花会又要开始了,下次写信的时候会告诉你们今年的情况的。
回信时还请不要忘记附上你们下次旅行的目的地。
预祝春安。
文森特
于冬30
*注1:金毛,4岁
注2:英短,1岁
- 节日任务:货物夺回+冰雪制造 √
- 题目来自色系十五题 √
- 秀恩爱 √
- 没有写完(亲爱的快发人设) √
- 打斗和傻白甜都不会写 √
- 如果以上没有问题的话
——
自安德里亚可以记事时起,颠末之森就一直是这样。
绿色的森林,绿色的池水,绿色的建筑,绿色的眼睛。
并不是说他并不喜欢绿色——正相反,年轻的精灵深爱着这代表着平和与安静的色彩。但与此同时,在他心里仍无可避免地期待着那每年一次能够让这片孕育了他的地方沾染上其他颜色的时候。
安德里亚轻轻将手搭在了核桃木做成的窗框上,透过玻璃凝视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教堂之顶,低声道。
“快到冬祭节了。”
——
染められる白 侵染之白
——
“所以说,为什么想好好庆祝下冬祭节都能碰到这种事啦!”法布理奇娅有些不开心地拍打开身边漂亮的金色叶子,愤愤地说道。
两人正穿梭在金冕林地中,林间偶尔显出身形的鹿灵们正好奇地观察着不常有的访客,同时也注意到了两人明显不佳的情绪。
“我知道这样的临时任务相当不常见……但为了晚上能够好好过个节,还是忍耐下吧。”平日里好脾气的精灵也无意掩饰自己声音中的愤怒,皱起了眉头——任何人在得知自己期待许久的节日因为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精灵而有可能被彻底毁掉的时候心情都不会太好。
“我知道啦……但是……”法布理奇娅还想发表几句抱怨,但安德里亚突然做出的噤声手势让她果断地闭上了嘴。
金发的精灵侧身隐匿在树丛的阴影中,在静静观察了一会后向法布理奇娅比划一个三,指了指她,然后又比划出了个二,然后指了下自己。在白发的弗洛拉点头表示明白后,两人便一起拨开了树丛出现在了他们的目标前——三个精灵和一位狼型贝斯特。
“只有两人……居然都敢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三个精灵在听到树林中的动静时还有些紧张,但看到走出来的只有两人后明显大大地松了口气,动作和语气都带上了些不屑。“喂,那边的贝斯特,你出场的时候到了。”
安德里亚微微眯起了眼睛,扫视着那个身材高挑的女性贝斯特——然后略微有些不爽地发现自己居然比她要矮上一点。而那个贝斯特在从货车旁走过来后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微微弓起腰,亮出利爪,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冲到了法布理奇娅的面前。
“来吧……你的对手是我。”安德里亚闪身拦下了贝斯特的攻击,手中的长剑精确地点在了她已经伸长的爪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秒,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转移战场。在他们身后,法布理奇娅则快速在自己身上用她最熟悉的风系元素覆盖上了一层盾牌,并开始凝聚风系和木系元素用来攻击。
狼型贝斯特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尖爪与牙齿的配合相当默契,而安德里亚在则一直保持着小幅度却相当有效地防守躲闪状态。长时间毫无作用的攻击明显激怒了她,再加上安德里亚时不时地还在战斗的空隙往另外一边的战场丢去几个用于震慑的风刃——简直是最佳嘲讽,于是在又几次落空的挥爪后,身材姣好的雇佣兵猛地后跃一步激活了自己的契灵——暗系元素蔓延并包裹住了她原本就无比锋利的爪子,然后迅速在身后的树干上借力后再次向安德里亚扑来。
“有点意思。”安德里亚面对着比之前还要迅猛的攻击也微微认真了起来,原本在身边没有太多动作的左手开始不断凝聚着由光系元素构成的小型盾牌,并用指尖灵活地指挥着光盾闪现又消失在贝斯特有可能攻击的部位,与此同时右手的挥舞着的长剑也微微加快了速度。就在这时,安德里亚感觉到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背后,他勾起了嘴角,猛地压低了身体的同时不忘在原本试图刺向自己后背的手臂上微微施力将他引向那个狼型贝斯特的方向。
预料之外的动作让两个贝斯特明显地愣了一下——估计他们这样的合作难得失手一次。而安德里亚则借此机会则迅速调转了手中长剑的方向用剑柄用力打在了狼型贝斯特的腹部——这一击的效果立竿见影,刺客少女立刻扭曲着面孔弯下了腰,而安德里亚则继续丝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剑柄敲在了她暴露出的后颈处,成功地用二连击把这个队伍中最具威胁的一员废除了战斗力。
原本在一旁跟弗洛拉不紧不慢地拉锯着的三个精灵在看到自己雇佣的最强者倒地后有些慌乱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加快了手中射出的弓箭的频率,而另外两个则趁法布理奇娅的动作被打乱节奏的空隙酝酿好了两个看起来威力不俗的魔法,并且瞄准了安德里亚看似毫无防御的后背。
“安德!”从余光撇到这一幕的法布理奇娅惊叫出声,下意识地将之前一直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护盾解除并转移到了安德里亚身上,并没发现那个一直牵制着她的弓手在这时停止了一瞬的攻击——为了换上附了魔的弓箭。
本打算用猫头鹰贝斯特的身体来为自己挡住这轮攻击的精灵在感觉到身上突然出现的风系护盾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然后瞪大了眼。
“法布里奇娅!”
——
安德里亚有些僵硬地看着被突如其来的爆炸而引起的烟雾所包围的地方,身体只能下意识地被动抵挡着攻击。而身为雇佣兵的另外一名贝斯特并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土系元素以不符合自己属性的矫捷缠绕住安德里亚的双腿,而他则趁对方速度被骤然放慢的空隙从握住了一直隐藏在袖子中的袖剑并猛地刺向精灵的双眼,也就是在这时两个被同时放出的魔法也舔舐到了他的后背——然后被法布理奇娅的护盾挡了下来。安德里亚在魔法被抵消而产生的震荡中终于回过了神,用手中的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自己面前。
剑与剑之间的力量碰撞产生了短暂的僵持,看着眼前明显不善力量的贝斯特额间隐约的汗水,安德里亚蓦地暗下了眸子,在手上爆发出火焰的力量。艳丽的红仿佛他手中之剑的延伸一般凶猛地冲向他面前因为他的突然进攻而有些慌乱的人——看他身上残留的羽毛装饰应该是个猫头鹰贝斯特。安德里亚毫不在意手中普通精钢制成的长剑因为这样粗糙的元素运用而开始微微发烫,甚至有可能支撑不到这场战斗的结束,反而不断在其之上不断凝聚着越来越多的火系元素。侵略性的火浪仅仅是擦到了贝斯特因为战斗而略显凌乱的刘海就传来了一阵焦糊的气味。猫头鹰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下意识地想要张开翅膀,安德里亚却抓住了他仰头时露出的破绽让手中的火焰再次爆发——贝斯特的下颌被狠狠击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巨大的力道被击飞,整个人都撞在身后坚硬的古树上。安德里亚眯眼看了一下全身都因为冲击力而暂时无法动弹的贝斯特,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克制住了自己雀跃地想要上去补刀的冲动。
“安德,我没事。”从逐渐散去的烟雾中传出了他熟悉的声音,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略略放松了一些,但他安德里亚还是几个跳跃来到了法布理奇娅的身边——她及时用契灵打开的八音盒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爆炸产生的余波和掀起的碎片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安德里亚伸手附了上去。
“你,你怎么可能可以运用这么多不同属性的魔法?!”两人身后传来了一个精灵颤抖而难以置信的声音。
“愚蠢。”安德里亚将手从少女已经被他擦干净并且用少量木系元素治好的脸上滑下,转过身,忽略了身后法布里奇娅则因他这从未听过的冰冷声音而微微发抖的身体。“不过是对于元素最基本的运用而已……才过了百年,我的族人就又已经忘记如何战斗了吗。”
“同时被遗忘的,似乎还有身为精灵最基本的理智与洞察力呢。”
安德里亚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抬起,剑尖直指着在被雇佣而来的贝斯特都倒下后抱团站在一起还有些瑟瑟发抖的精灵们。
“来,”他眯起了眼睛,“让我教教你们……”
“……什么是精灵的骄傲。”
——
再次开始的战斗几乎在眨眼中就分出了胜负。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安德里亚用他在战斗后依旧冰冷的手指扣住了那个伤了法布里奇娅的精灵,单手将其举离地面。
“放……放开我……!”喉咙被压迫而无比痛苦的精灵在空中略显无力地挣扎着,“我,我们是为了……咳……颠末之森……”
安德里亚加重了自己指尖施加的力道。
“咳——噶啊——不,不——!!!”被钳制的精灵浑身抽搐地痉挛着,金绿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不……不要……”
“我们不过是为了保护颠末之森的纯净而已!”在一旁被结实的藤蔓束缚住四肢的一位女性精灵终于受不了同伴被折磨时发出的痛苦声音,大声地哭了出来,“我们……不过是不想看到那些肮脏的外来者玷污这片森林而已……”
她金色的长发因为沾上了灰尘而不再闪耀,她蜷缩在另外一个同样被紧紧捆住的精灵旁,眼泪顺着面颊渗入土地。
“我们错了……”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啜泣着。“对,对不起……”
安德里亚看着这些倒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精灵的高贵的同族们,抿紧了唇,将手中气息已经变得微弱的精灵甩到了他的同伴中去,藤蔓从地底窜出将他的双手捆在了背后。
“你们确实错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不带情绪。“不是错在自己的理念,而是错在在不了解自己行为有可能造成的后果前就开始了行动。”
他转过身,走向已经倚在货车旁静静等待的少女。
“那我,我们呢……”还是那个女性精灵弱弱地开了口。
他停住了脚步。
“幸运的是我今天只负责追回货物……”他侧过头,声音略略放缓。
“冬祭节快乐。”
——
两人从金冕林地回到烬歌城的一路都十分沉默。安德里亚是因为不大熟悉如何驾驶马车,而法布理奇娅则是一直皱着小眉头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在顺利地回到联合商会将一车的货物搬到那一群焦急等待着的地精面前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看向了依旧在颦眉思索着的少女。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法布理奇娅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嘴里嚅嗫着小声说了什么。
安德里亚眨了眨眼。
“我也想……帮安德的忙啊。”
——
“非常感谢你们,强大的冒险者先生和女士!”就在这时好不容易清点完毕他们运回的货物的地精窜到了他们面前,搓着手有些谄媚地对他们笑道,“那个……其实这边还有一点小问题,请问你们能不能再出手帮下忙呢?”
地精不等他们给出回答便后退几步露出了身后看起来有些复杂的机器。“这是我们种族发明的最受欢迎的机器之一——降雪机。”他有些骄傲地拍了下胸口,“往年那能够覆盖整个烬歌城的大雪就是这个宝贝儿做出来的!”
“可惜……”他又露出了那个明显是有求于人的笑容,“我们通常都要花超过半天的时间来让大雪覆盖整个城市,这回因为这事我们的时间……呃,有些不够了。”
法布理奇娅撇到自己身边精灵的眼睛好像在想到什么后突然亮了一下。
“是希望我们能够帮助你人工制造一下降雪吗?”安德里亚向前了一步这样问道。
“没错没错!哎呀先生您真是太聪明了……”地精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冀,“其实这个很简单只要您——”
“好的,我们来帮忙。”安德里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麻烦你们先把机器设置好,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负责的。”
“我,我不会控制水系元素……”法布理奇娅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而安德里亚则微笑着点了点她的前额,在她迷茫的抬头时牵起了她的手。
安德里亚修长而指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少女相比之下略显柔软的小手。法布里奇娅为这突如其来又不大寻常的亲密接触悄悄地红了耳廓。安德里亚小心翼翼地在掌心缓慢而轻柔地覆盖上了一层风系元素,青色的气流自他的掌心逸散而出后缠绕在了她的指尖。安德略微附身,将唇附在了法布里奇娅的耳边。
“来。”
过近的声音在耳中产生的令人战栗的振动布里奇娅的脸变得更红,她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中的风系元素正在不断沸腾,元素在她的体内欢呼着跃跃欲试地想要爆发——以一种快乐而轻松的方式。
她服从了召唤。
巨大的透明气流自两人脚下升腾而起,裹挟着已经打开的机器中不断喷出的雪花冲上了高空。安德里亚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他们相连的手,双臂如同指挥家一般在空中挥舞着,而随着他的动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顺着这一股温柔的风附着在了雪花之上。
纷纷扬扬的雪在两人的帮助下迅速包裹住了整个烬歌城,与往年不同的,带着闪亮金色的雪花引起了人群中的阵阵惊呼,孩童们咯咯笑着率先冲到了雪地里,小小的身体带着无穷的活力蹦蹦跳跳地想要捉住一片片没有重量的雪花。失败了也不气馁,亮晶晶的眼睛一转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地面上已经开始初具规模的积雪上,叽叽喳喳地招呼着在不远处疯跑的小伙伴过来堆雪人,顺便还吸引来了几个刚到烬歌城参加冬祭庆典的小精灵的注意。
而大人们则含笑注视着这群吵闹而温暖的小小生命们,互相低声或高亢地祝福着节日快乐,远道而来的游吟诗人们在广场上坐下,默契地拿出不同的乐器开始演奏冬祭的赞歌。一些贝斯特踩着热情的舞步从不同的角落出现,簇拥着一个弗洛拉来到了广场的中间。绿发的弗洛拉向围观的人们眨眨眼睛,在歌声的环绕中现出了原型——一株巨大的冬青树。人群发出了巨大的欢呼,精灵和亚精灵,甚至有旅行而来的人类也在这高昂的气氛中逐渐加入了贝斯特们随性而自然的舞蹈,同时不断有精灵和鸟类贝斯特借由自己的形态和魔法将精致的装饰品挂在冬青树上,苍穹之上用魔法和机械制造出的雪花纷纷飘散而下。
——
安德里亚带着法布里奇娅来到了一个可以从窗口完整地观察到广场上景象的酒馆里,两人并肩坐着,安静地品尝着面前滚烫的蜜酒。
法布理奇娅看着窗外因为自己也贡献了一份力而出现的奇景而激动得脸色微微泛红,安德里亚则撑着头,微笑地看着少女因为窗外的反光而闪烁着光芒的眸子,渐渐的,因为战斗而略有些亢奋的心情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温暖中带着一丝燥热的鼓动。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伸手将她看向窗外的的脸转回自己的方向,将她的面颊微微抬高。
法布里奇娅带着些疑惑眨了眨眼,但是没有反抗,唇边还带着一丝没收回的笑意。
精灵冰冷的手指穿过了弗洛拉那一直被主人打理得无比顺滑的白发,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扣在了她的脑后。
“法布里奇娅。”安德里亚低声喃喃,俯下了身。
她看到了他眼中落入的千亿星辰。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