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柯利弗·因奎敲响工坊厚重的大门时,推门迎接他的是柠檬挞的香味,还有奶油那甜腻的味道。格拉斯·弗洛格一手托着刚烤好的甜点,一手握着门把手,那张如贝壳一样无机制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格拉斯抬眼看了柯利弗一眼,向房间内的方向撇了撇嘴,熟练地端着盘子、跨过地上的杂物,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这被各种仪器排布得像迷宫一样空间内。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柯利弗从背包里拿出一枚被油纸包装好的小包裹,微笑着问房间的另一位主人。而被点到名的阿纳斯塔夏·库努尔则看了看自己手中散发着略带焦苦味的物质,又看了看柯利弗手中的礼物,爽朗地回答:
“怎——么——会——呢——?”
阿纳斯塔夏同柯利弗解释,他和格拉斯正要找崔迪斯做这次甜品大赛的裁判,毕竟说到春日节,就该是时令水果与鲜花还有美味的蛋糕不是吗?格拉斯认为融合了柠檬皮与香草的清香的蛋白挞最能表现春天,而阿纳斯塔夏则选择了加入树莓果和红茶的乳酪来庆祝这个节日——虽然很遗憾,他对魔法那不甚精湛的掌控力影响了他在厨艺这一领域的发挥。
“居然,有朋友,要找崔迪斯,一起庆祝,好欣慰啊——”
阿纳斯塔夏试图把柯利弗迎进来,随后他的头上便重重地挨了一下,凶手还十分贴心地注意祸不及斯梯尔直奔阿纳斯塔夏的额头。崔迪斯·弗里德没好气地瞪了阿纳斯塔夏一眼,冷漠地说:
“我可不记得你是我老妈。而且一大早把屋子弄得乌烟瘴气是几个意思?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没拿糖和香料用我的炉子烤出会动的东西!?”
在数落了一通阿纳斯塔夏之后,崔迪斯才终于意识到,门口还有一个柯利弗在那里眼巴巴地站着。他吸了口凉气,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警惕地瞪着柯利弗:
“别告诉我你也是来抓我参加什么甜品大会的。”
柯利弗歪着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把手中的包裹塞回到了肩上挎着的背包里,迅速又矫健地一把拉上了拉链。
虽然柯利弗那份用来庆祝春天的“心意”被崔迪斯误打误撞地拆穿了——不,应该说,很遗憾未能传达出去,但作为崔迪斯学术层面的搭档,柯利弗来拜访的原因从来不会只有一项。他顺势无视了自己那块或许真的是由糖和香料组成的会动的物质,自然而然地同崔迪斯讲起了自己最近研究的新收获:
“我们最近捕获了一只死亡书记,而我想,其中的一些资料会对您有帮助。”
崔迪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他早就知道即使自己拒绝,柯利弗·因奎也会找到其他协作者来进行这种有些过激的实验,但对方如此坦诚,在被拒绝后仍然选择拿着成果来拜访,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像是在对他说:“我并不介意我们之间的分歧。”
又像是在对他说:“你所坚持的那些繁文缛节毫无意义。”
无论这是一种示好亦或是挑衅,至少,那份来之不易的报告是无辜的。崔迪斯仔细阅读了这份抄写稿上的每一个字,端详着柯利弗送来的死亡书记的组织切片,随即,发出了一声像是自嘲的嗤笑:
“精彩的推论。”
他小心地把收到的礼物收好,难得坦率地同柯利弗道谢,而柯利弗则礼貌地解释:
“这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崔迪斯当然知道他是指什么,米拉克镇学术会,一个自图书馆衍生出来的组织。能够加入那里的人,研究方向或多或少都有些……至少,在常人眼里,不是那么安稳。自从“幽灵”默许他们的行动后,他们的研究手段就更加激进。当然,崔迪斯也曾接到过这个组织的橄榄枝,但他实在无法想象一群人闹哄哄地聚在一起侃天说地的样子,而且,同时考虑那么多人七嘴八舌的需求实在是太费劲了,所以他便以嫌麻烦为由拒绝了,而柯利弗便因此成为了两边的纽带。
虽然不知道这个“他们”到底出力多少,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只要不需要自己扯上关系,崔迪斯并不在意自己的研究成果会被人拿来做什么:
“回礼。”他这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匣子。柯利弗笑着接过来,他每次都会说崔迪斯实在是太客气了,但每次也没有真的拒绝。他打开盒子,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玻璃?”
是的,毫无疑问,那是与玻璃镇盛产的玻璃别无二致的物质。柯利弗看着那五光十色的晶簇,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而崔迪斯没有回答,只是划了根火柴为自己点了根烟。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在重叠的摩擦声中,柯利弗不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匣子中的玻璃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向外蔓延。崔迪斯伸手将匣子关了起来,用手捻起一块因外力而折断的晶状物,熟练地用脚尖踢开一角棉毯,隔着那坚硬又厚重的织物将剩余的碎片碾碎:
“是的,玻璃。”他回答,“由贤者之石转化的玻璃。”
说罢,他拍了拍柯利弗的肩膀,似笑非笑:
“拿去玩吧。”
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膨胀的算式几乎在一瞬间自柯利弗的脑中炸裂开来。他喃喃自语,不断念叨着各种可能性,半晌,他冲崔迪斯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等我有眉目了,我会再来拜访的,弗里德先生。谢谢你的礼物,春日节快乐!”
在一声巨响后,工坊内重新归于寂静。里屋断断续续传来阿纳斯塔夏和格拉斯的说笑声,他们似乎在为如何在点心中增加惊喜而讨论不休。牛奶和糖精的香气与烟草燃烧的苦味混合在一起,让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有些浑浊。崔迪斯·弗里德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推开窗户。和煦的风带着午后的阳光缓缓涌入了房间,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白色的花瓣。他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树林中,白树正舒展枝条,肆意展现生命的力量。
崔迪斯久久地凝视着这一幕宁静又温暖的画面,仿佛时间也于此刻精致。而在他的室友们呼唤他,迫不及待地让他品尝他们最新出炉的作品时,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对生命、对生活的真实感。
是啊,春天来了。
“厄尼里依,哦,厄尼里依。”
“贪恋你的人都长出了多余的骨头,三千只闪闪发光的玻璃杯,四散在漂亮的格拉拉斯镇。”
“厄尼里依,厄尼里依,泪流满面的梦之城主。”
……
“你恩赐的那些泡沫般的美梦,我们全都不要了。”
哐当——哐当——
崔迪斯·弗里德是在火车尖锐的汽笛声和煤炭燃烧那淡淡的苦味中缓缓由梦转醒的。不知是长期作息不规律导致的疲惫,还是长途旅行所必然伴随的困倦,这一觉他睡得尤其安稳。钢铁筑成的“货箱”承载着它的“行李”,悠哉悠哉地沿着沙石与枕木铺成的轨迹前行。崔迪斯用余光看向窗外,无尽的田野与河流随着沉闷的节奏撕开一角,露出了城镇边缘的一隅。而后,他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他正靠在格拉斯·弗拉格的肩上,而阿纳斯塔夏·库努尔正坐在对面,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长途旅行这种美好的词语跟崔迪斯·弗里德向来是无缘的,他连自己的工坊都鲜少离开,更遑论出发去米拉克镇之外的地方了。但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阿纳斯塔夏自禁书库换班回来,突然神神秘秘地四处打量来打量去。以崔迪斯对他的理解,这种时候阿纳斯塔夏多半是打算做些什么的,而且通常不是好事,所以崔迪斯自然而然地将他视为了空气。但格拉斯总是非常配合的,不知是因为这位人造物习惯与人为善、还是他同样对周围万事万物感到新鲜,总而言之,在这种场合,格拉斯总会给阿纳斯塔夏一个台阶,或者说,一个舞台。
于是阿纳斯塔夏毫不客气地站了上去,像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拿出了一张传单,对他的两位室友宣布:
“我猜,或许,你们会,对一场,去玻璃镇的,火车旅行,感兴趣。”
玻璃镇,位于米拉克镇北部的小镇。二者虽然是邻居,但是彼此之间并不互通,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十分恶劣。就好像灾难是一个地区必须经历的阶段,玻璃镇也曾因一场瘟疫而面临灭顶之灾,并且那里的人似乎至今认为那是魔法师的错。无论如何,这座城镇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旅行的好去处。
但阿纳斯塔夏·库努尔总有办法说服他的室友。
“玻璃镇曾经叫格拉拉斯镇,这是巧合吗?还是爷爷给你起这个名另有原因?你不想知道吗?”
他对格拉斯牵强附会。
“一个完全拒绝魔法的地方,你难道不好奇吗?而且听说他们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说不定对你的研究有帮助!”
他对崔迪斯循循善诱。
就这样,根本不给人反悔和细想的余地,两位室友就这么落入了阿纳斯塔夏的圈套。当崔迪斯提着行李走到步道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把采购这种事安排给这位始作俑者,但一切为时已晚,他只能安慰自己眼前两个如同来郊游一样的家伙绝对会乱买一气,并在踏上火车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倒头就睡。
“……”
勉强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崔迪斯长长叹了口气,他对阿纳斯塔夏把自己拉下水这件事并没有完全消气,但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心思完全被这个干什么都慢吞吞、脑子却有时转得特别快的混账拿捏了。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把眼镜从桌子上摸起来戴上,心不在焉地问阿纳斯塔夏:
“哪学来的?”
“真难得,崔迪斯居然会对歌谣感兴趣。”格拉斯平淡地发表感叹,而阿纳斯塔夏则带有一丝炫耀意味地拿出一枚册子向崔迪斯介绍:
“哼哼——当然是——旅游宣传手册——”
他还想同崔迪斯展示其他自己为了这次出行而做的功课,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讲述厄尼里依的传说,崔迪斯便凭着多年相处的经验在他说到第十个字的时候掐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三千的玻璃杯应该是对应三千梦神,住在海的彼岸、冥界的边缘。”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像是在讽刺谱写这首歌谣之人的傲慢,“他们是想说自己是梦的化身、神的后裔吗?”
“哦——没想到,你对神话,也有了解。”阿纳斯塔夏配合地为崔迪斯鼓掌,而格拉斯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站起来把清醒过来的崔迪斯拽到了一边,自己挤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玻璃镇景色。
汽笛发出尖锐的哀鸣,漫长的旅途在一阵喧闹声中画上了休止符。风中隐隐传来鲁特琴的音色,玻璃镇的一切都是光鲜亮丽却又静悄悄的,像一幅盛开在初夏的画。
“欢迎光临玻璃镇,我是海德,是这里的死亡书记。”
在不知走了多久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位,或者说,唯一一位勉强能够算得上是迎接他们的人。黑色的打字机在机械的嘀嗒声中不断地向外倾吐墨水,长长的纸卷不断堆叠,直至曾经隶属于这里的姓名充满了整个房间。
崔迪斯凝视着那双被黑雾包覆的手,直到格拉斯用手肘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和海德握手,并突然意识到,平日里负责做这种无聊事的阿纳斯塔夏不知何时便消失了。
“崔迪斯·弗里德。”他不情不愿地介绍,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好,“这位是格拉斯·弗洛格。”
格拉斯乖巧且配合地向海德躬身行礼,而海德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在意方才那不太自然的停顿,顺势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我听说过您,特里维亚祝福之人。”
“……?”
崔迪斯有一瞬恍惚,甚至难得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海德说的人自己。他发出一声干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反驳,他问海德:
“你认为这是祝福?”
而对方回答:
“特里维亚注视着一切。”
崔迪斯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反而真正笑出了声,轻描淡写地说:
“可以看出,你很尊敬那个特里维亚。”
海德并未听出这是一句讽刺,同崔迪斯郑重地回答:
“是的,玻璃镇的子民无一不敬仰她。”
二人鸡同鸭讲、话不投机,好在格拉斯惯是擅长打碎话题的,他在崔迪斯暴露自己是魔法师、准确的说,曾经是魔法师的身份之前,适时介入到了二人之间,直勾勾地盯着海德身上多余的手,波澜不惊的语气中满是对新事物的好奇:
“不向我们介绍一下这里吗?”
“哦,是的,当然!”海德热络地回答,仿佛刚刚的不愉快从未发生——不如说,在他看来刚刚本就没有任何让人感到不愉快的。他同二人介绍起这里的技术、历史、以及他们引以为傲的玻璃,在五光十色又闪闪发光的造物们的包围下,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宝石所点缀的。格拉斯四下打量着,不时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有时听到海德说出自己熟悉的词语还会搭一下腔。而崔迪斯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坏了心情,兴致缺缺地跟在后面,既没有对这里的仪器产生什么兴趣,对这里的技术也是走马观花。
“厄尼里依,哦,厄尼里依……”
那首歌谣的旋律依然萦绕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折磨着他的神经。街上空无一人,但他笃定自己始终听得到人们的窃窃私语。他们在议论那晦气的魔法、讨人嫌的不速之客、还有这里的灾难,是的,持续至今的灾难。
“如您所见,我们这里有引以为傲的最近技术,无论是医疗还是科技。”
他听见海德在孜孜不倦地讲述有关这里的一切。
“也许这里更为适合您也说不定?”
他听见有人在向他询问。
“崔迪斯·弗里德?”
他猛地回过神,透明的玻璃像是一道分明的界线。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标与令人费解的字符。他看到与自己面容无异的男子坐在对面,手指在像打字机一样的案件上飞舞,而后,一组又一组文件便跃然在那镜面上。他闻到了烟草燃烧的气味,还有咖啡豆研磨成粉齑被煮开的香味,不需要魔法、不需要炼金术、也不需要支付生命,那里的人可以在谈笑间完成这里的人需要用很繁复的步骤才能完成的事、可以在一瞬间完成这里的人甚至不敢想象的事。
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而他不自禁地向那个方向伸出手。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光面,而后,他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他听到有人慢悠悠地在他耳边说:
“抱歉——这位先生——有约了——”
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是如此猛烈,几乎让他感到窒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湖面吹来的冷风,不知何时回来的阿纳斯塔夏放开了他,蹦跳地转到他的身前,嬉皮笑脸又可怜兮兮地同海德说:
“房东搬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哎呀,那就难办了。”海德依旧从善如流,接着阿纳斯塔夏的话说,“看来挖墙脚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嗯,看够了。”而与此同时,格拉斯也伸了个懒腰,一手拖着崔迪斯的领子,一手抓着阿纳斯塔夏衣服上的绑带,不由分说地拖着二人离开,“赶车。”
就这样,这场旅途似乎才刚刚开始便虎头蛇尾地落下帷幕。坐在松软的椅垫上,崔迪斯把头靠在车窗上,沉默地看着窗外,而阿纳斯塔夏坐在他身边,愉快地和头上的斯梯尔玩耍着。崔迪斯没有问他去了哪里,而他也没有问崔迪斯看到了什么,仿佛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
“……谢谢。”
半晌,崔迪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单词,而阿纳斯塔夏则像等这一刻很久了一样,挺胸抬头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枚口袋:
“你确实应该谢谢我。”
崔迪斯皱着眉头将之打开,里面是一摞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不用问也知道,这家伙去哪里做了一些会被当地守卫追杀的事,而很难说海德对此是真的毫不知情、还是有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厄尼里依,厄尼里依,泪流满面的梦境之主。”
“徒劳地看着赋予其形体的城镇日渐沉没,追逐着我们。”
“请别再缠着我们了,你这不幸的石头。”
而格拉斯突然没头没尾地哼唱起了那首歌谣,将其中一片碎片拿在手中端详,百无聊赖地对崔迪斯说:
“如果这首歌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
“你说,这会不会是,另一种贤者之石?”
像往日一样,米拉克的早上,禁书库的守卫正在交接工作,镇子主干道上车水马龙,来自各地的游商冒着各种危险,穿越各种障碍来到了米拉克,渴望着在此地捞到一桶金,各种服饰风格的人混杂在街道上,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而较远的生活区才展现出一副刚刚苏醒的样子,人们打开房门,互相道着早安,伸着懒腰,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活。
而在米拉克边界白森林之外,则是另一番景象,整片森林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风略过树梢时树叶摆动发出的莎莎声响,德兰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蓝黑色的羽毛在太阳照射下隐隐生辉,远处观察好像一颗迷路美丽的小星星在追逐黑夜的帷幔,而就在德兰略过森林间一片空地时,空地突然发出了一个光亮,随即德兰便感受到了强烈的热浪,他本能的翻转身体,向侧边滑出一大段距离,而此时,几乎是紧贴着德兰的身体,一颗巨大的火球擦身而过,随即在空中绽放出了灿烂的焰火。
德兰稳定住身形,在空中小心的盘悬着观察者空地情况,空地之中,一个身披黑袍,面目全非的家伙,正引导者魔力,念诵着咒语,那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死亡书记。他正试图再一次用火球将德兰的身体焚烧殆尽,但这个过程看起来十分缓慢,他就这么呆站在空地上引导着魔力,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那漆黑的面庞紧紧锁定着德兰的身躯,如果还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应该是极度嗜血的样子。
德兰大胆的贴近了树冠飞行,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名死亡书记似乎是只身一人游荡在这片寂静的森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送上门。在收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德兰翻身跃起,向着米拉克城镇飞去,而此时,另一颗火球在德兰的身侧爆炸......
在米拉克后山,希维娅和莫芒的住所,希维娅正在炼金台上,不停地研磨着一种黄褐色的矿石,而莫芒则坐在不远的餐桌边上摆弄着桌上放着的烤土豆。
【真的没问题啦,这就是一次简单的研究,而且研究结果出来说不定可以改变人们对魔法的整个认知】
莫芒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快速地在一颗烤土豆上画着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研究!我不同意你做这种事情!不管是谁提出来的这个主意,他真的....真的蠢爆了!抓失忆的死亡书记,稍有差池你就....】
希维娅研磨的动作停了下来,耳羽也趴了下来,一丝失落伤感像无声的狂风一般呼啸而过。
【你就没命了你不清楚吗?!】
希维娅将研磨杵狠狠捣在矿石上,愤愤说到,娇小的身躯或许是因为伤心还抖了抖。
听到希维娅说这些,莫芒明显有一些不高兴,圆圆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细长的尾巴也焦躁的摆来摆去。
【希维娅你不明白啦,我需要理解魔法,需要了解它蕴含的规律,这能极大帮助我的实验.....】
【你的实验?你是指让土豆跑来跑去,还是让蛋糕跳起来糊到我的脸上?】
希维娅打断了莫芒的话,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莫芒小小的又无助的身躯。
【这不一样....】
说话间,莫芒手里那颗烤土豆在法阵的作用下活化了,它砰的一下从莫芒手里跳了起来,两下就从开着的窗户跳出去了,瞬间就被窗外的草地覆盖,不知所踪。
【诶?!诶诶!?!啊呀。。。。这下麻烦了】
莫芒挠了挠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冬青果!能不能不要再去参加那个什么学会了?】
希维娅大喊一声,吓得莫芒差点跳起来,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啮齿动物尖叫声,她扭过头发现希维娅带着不知是伤心还是愤怒的表情,眼角还带着点点泪花。这让莫芒慌张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莫芒一边大喊着,一边猛地挥手打翻了桌上一盘子烤土豆,烤土豆伴随着盘子落地碎裂的声音滚落一地。
【这一次的研究如果有突破,我就能尝试自己制作一幅躯体,把我的灵魂转移进去!延长我的寿命】
【24年!对于我来说,我已经活了半辈子了!我这幅看起来没有变化的面容下,是一具正在衰老的躯体!】
【我也希望能和希维娅一起,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再四处转一转,我没什么奢望,我就想着如果能活的和希维娅一样长就好了!能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足够了!】
说罢冬青果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桌子上。
【冬青果....我....】
希维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的盯着地板,莫芒也把头扭向一边;此刻时间空间仿佛都凝固了,窗外的高声歌唱的鸟儿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
*砰砰砰!
*砰砰砰!
希维娅和莫芒同时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只漂亮的小鸟正在不耐烦地啄着窗户。
【需要我再留点时间给你们哭鼻子吗?】
小鸟抖了抖羽毛,很不爽的说到。
【德兰?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希维娅疑惑的问到
【怎么?我不能来吗?还是说我需要预约才能拜访贵府?】
没等希维娅回话,德兰就紧接着说
【学术研讨会希望莫芒冬青果能立刻过去,我们有要紧事要讨论】
说完德兰就拍拍翅膀从窗台一跃而下飞走了.
希维娅和莫芒两人面面相觑,莫芒挠了挠头
【希维娅。。。。应该只是个简单的会议】
莫芒清了清嗓子
【我很快就回来】
大约20分钟后,米拉克学术研讨会建筑前......
【希维娅!你为什么也要跟过来啊!】
莫芒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问到。
【你有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在做这么重要的事情,这种事情我肯定支持啊。我来顺便确保你不会闯祸喽】
希维娅轻轻抬了抬头,假装很无所谓的样子。
大门前,阿里亚正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漫不经心的斜靠在墙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感觉到有人过来了,阿里亚一只耳朵微微转向抽动了一下捕捉着细微的声音,鼻尖轻轻耸动,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阿里亚?好久不见了,你也来了?为什么不去里面呢?】
希维娅朝着阿里亚招着手,友善的问到。
【里面吵....我来确保你们不会惹麻烦】
少年轻轻皱了皱眉,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阿里亚还是老样子呢,很可靠哦,那我们先进去了】
希维娅略带戏谑的说到,一边跟着莫芒朝建筑里走去。
【哼】
阿里亚只是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学会内,希维娅和莫芒来到一所房间前,推开房门进入,发现房间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包括米拉克的馆长也在,柯利弗见到二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热情的说到。
【欢迎二位,恭候多时了,希维娅也来了,抱歉我们这里多余的椅子了,可以的话您坐我这里也可】
说罢柯利弗微微屈身,举止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啊啊。。。。不用了,感谢好意,我这次来就是简单旁听一下的,看看能否有帮上忙的的事情,不妨碍你们谈正事】
希维娅连忙摆手,同时双膝微曲用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回敬作为回复。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正缺人手,希维娅能来能帮不少忙】
【那么,请各位就坐,接下来由奥托会长来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要召开会议】
柯利弗做好后,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把手伸向一旁的奥托,半介绍的说道;而希维娅则随便找了面墙半靠着准备聆听,突然感觉旁边的人轻轻戳了戳她,希维娅转过头,发现是吉赛尔。
【吉赛尔?你居然也在,之前武器保养真是多亏你了,把我的武器保养的像新的一样,太厉害了!】
希维娅拉住吉赛尔的手和颜悦色的低声说道。
吉赛尔脸微微一红说到。
【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啦,我也是守卫嘛,学会招募单子我看到了,比较有兴趣就来了,希维娅呢?也是看了宣传单吗?】
希维娅松开了吉赛尔的手,又往吉赛尔旁边靠了靠,侧着头低声耳语道
【我不是啦,我是跟着冬青果来的,放心不下她。今天来了好多人啊。】
希维娅环顾四周,“幽灵”馆长、艾丽娅、班维尔.....
【诶?那是谁?从来没见过呢....】
希维娅朝吉赛尔使了个眼色,看了看远处坐着的,衣装整齐看起来非常小的像蝙蝠一样,的小东西。
吉赛尔顺着希维娅的目光看去。
【哦~你说他啊,他叫米什,最近才来小镇,看起来小小的像宠物一样呢。说个好玩的事情,阿里亚进来的时候也以为米什是宠物什么的,抓住仔细闻了闻,把米什吓到了,然后阿里亚就被揍了,后来也是因为房间里气味太乱了吧,他就躲出去了】
说完希维娅便和吉赛尔用手轻轻地遮住了脸轻声笑了起来。
同时,奥托站起身简单行礼过后说到
【学会创立之初,就是为了集思广益,能够让本地的大量学者有能研究,能做实验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可以开拓未知的疆土,拓展我们的视野,我们可以作为时代的开拓者,帮助我们更充分的了解世界,而今天召开会议也是因为之前一直困扰大家的问题“死亡书记的力量来自何方”这一问题需要再今日迈出重要的一步】
奥托顿了顿,而在座的学者或是魔法师露出了各种神色,或焦虑或疑惑、或兴奋或不屑。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我们需要直接从死亡书记下手,最好直接从活的死亡书记身上进行研究】
此话一出,几乎全场哗然,很多没参加过之前会议的人,完全不了解这项计划,他们听到后满是震惊,而“幽灵”则是面带微笑,饶有兴致的轻靠在椅子上,静静聆听着。奥托转向柯利弗轻轻点了下头;随即,柯利弗站起身接着发言道
【无理智的死亡书记,对于米镇来说太过危险而且不稳定,直接观测风险过于大,对此我曾提议过,或许可以直接解剖我来用作研究,我对于死亡书记如何运作魔力这件事也十分好奇。当然这个方案没有通过。而现在我们有一个更好的选项,今天早上德兰发现一个独自徘徊的死亡书记,而我们计划抓捕这名死亡书记】
刹那间,房间内议论声此起彼伏,柯利弗环顾四周后接着说道
【这名死亡书记目前只身一人游荡在结界外,非常适合抓捕,同时我相信在场的各位对于没有理智的死亡书记与魔兽一致对待是秉持着共同观点的;我们收集到的情报表名,该名书记会使用大规模的毁灭魔法,较为棘手,所以首先我们要确定谁愿意参加本次任务,之后我们在制定详细方案】
举手表决期间,绝大部分人表示愿意参与,但是仅限于后勤方面,在正面抓捕上,他们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无法胜任这项任务。不论是因为胆怯,还是能力不足,他们都选择了退居幕后,尽可能的为抓捕行动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援。
而最后剩下来的能够参与到直接抓捕行动的只有一小部分人,这一小部分人随即又对具体的抓捕计划展开了讨论。
【我们需要的是活着的死亡书记,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直接对死亡书记造成太多伤害,死亡书记受伤越多,可研究价值越低】
柯利弗站起身半伏在桌子上率先发言
【我们需要能够控制住死亡书记的方法,至少要在短时间内限制住死亡书记的行动,怎么才能办到呢】
奥托轻托脸颊,自言自语的沉思着
【或许...我可以】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艾丽娅开口说道
【艾丽娅是冰系魔法吧,这种魔法对于死亡书记来说是致命的,我们无法确定用这种方式抓捕是否会影响死亡书记,此次机会难得,我们还是需要十分谨慎】
柯利弗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也许我们可以在死亡书记吟唱法术前,通过守卫削去他的四肢,再把嘴堵上来控制】
【听起来可行,但是否有一些残忍了】
吉赛尔问到
此时,一整非常细微的声音传出,米什开口说话了
【这样吧,我会一些禁锢魔法】
【我可以画一些陷阱法阵在纸张或者其他物体表面,同事注入魔力,这样有货物触碰到时便会发动魔法,时间不会太长,但应该够用了】
【这是个好办法,禁锢之后想办法把它弄回来就好了,那我们具体任务是什么呢?目标会使用毁灭魔法,不管怎么说都很危险吧】
房间内瞬间寂静了下来,大家都面面相觑,并不清楚该如何解决
【就我观察到的而言,目标死亡书记吟唱咒语的时间非常长,我们可以想办法吸引第一波火力之后想办法快速解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德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接着说
【怎么办就看守卫的吧,毕竟请他们过来不是郊游的】
【我有办法诶!我可以多活化一些土豆,这也属于人造物,死亡书记一定对土豆更加感兴趣,攻击结束后再安排守卫速战速决怎么样?】
莫芒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激动地说到
柯利弗轻轻拍了一下手,面露微笑的说到
【这个办法好,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我们需要大量人员聚集在边界附近,届时肯定会有很多魔兽从远方吸引过来,所以我们必须要快速行动,尽可能在一小时内结束】
【还有一个好消息,“幽灵”馆长大人愿意帮助我们拖住特里维亚,所以这次行动不必担心特里维亚会介入,但我们任然需要小心其他的魔物会汇聚过来】
活音刚落,奥拓便缓缓地开口道
【等到明天行动开始前,德兰负责找出目标位置,阿里亚和吉赛尔负责主要的抓捕部分,其他人根据自己能力意愿安排一下任务吧】
【我可以在结界外找一个制高点,辅助抓捕行动】
艾丽娅慢慢的说到
【需要安排守卫掩护一下吗】
【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
紧接着,柯利弗、莫芒、班维尔纷纷说到
【抓捕行动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做下观察,等你们把死亡书记拖回结界后,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我了】
【那制作活化土豆吸引火力的事就交给我了】
【我的话,可以提供行动的资金,但是很抱歉我个人还有约,没法参加】
【神曲可以在必要时候制造幻象,拖延魔兽汇聚】
德兰看了眼神曲,扭头开口说道,而神曲则是微笑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希维娅思考了片刻说到
【我负责结界后安全吧,毕竟还是有野兽会穿过结界的】
奥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手说到
【我负责你们返回的时候创造防护屏障,坚持到你们全部撤退到结界后】
【好!那既然如此,明天一造等德兰确定好位置我们就集合出发,今晚还请大家好好休息...】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向学会建筑内部,研讨学会大厅内部在阳光照射下被镀上了一层漂亮的亮金色,人群哄哄扬扬的从学会大厅走出,人影错杂,交谈声不绝于耳,希维娅、莫芒和吉赛尔相跟着走出大厅,吉赛尔侧过头微笑着问希维娅和莫芒
【两位晚上有安排吗,我想在家里举办一场派对,大家可以去热闹热闹】
【派对好诶!我最喜欢派对了!】
莫芒激动着说道,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挠了挠头
【啊。。。还是下次吧,还有不少准工作要做呢,下次还有派对的话我一定参加!】
【嗯。。。我也差不多,要回去准备一些药水炼金材料以备不时之需,派对下次吧】
希维娅微笑着说到
【啊。。。那太遗憾了,好吧,下次可一定要来哦,我顺便去找下阿里亚,把明天安排说一下,明天见!】
吉赛尔说完便转身向着另一条街道走去,此时路上的街灯正由守夜人逐个点亮,在星星点点的灯光下,吉赛尔优雅的身形很快便消失在街尾。希维娅和莫芒,目送着吉赛尔离开后,也向着后山走去。
夜晚漆黑的夜空之下,山坡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灯光交相辉映;山坡绿茵之上,阵阵清风拂过大地,草地随风摇摆,形成一阵又一阵的“绿波”,稀稀疏疏的小妖精发出各色微弱的光,在绿荫之上翻飞起舞,星星在黑夜的帷幔上点缀成无数闪耀的宝石,令人沉醉。
禁书库宿舍里,阿里亚正坐在窗前,在灯光下打磨着自己的武器,柔和的光线撒向他稚嫩俊俏的面庞,脸上的伤疤在不断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为本就看起来清郁的面庞增加了一丝神秘之感,他望向窗外,碧蓝色的眼睛虽然无法完全看清窗外的景象,但各种柔和的光线,美丽的景象充斥在他的脑海,他轻嗅着微风吹拂而来携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双耳一抖一抖的聆听着街上逐渐渐渐隐去的声音。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阿里亚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阿里亚扭过头嗯了一声,将武器放回架子上,转身熄灭了灯爬上床睡觉了。
而此时的柯利弗和奥托,正在柯利弗的住所里清点着各类实验仪器,整理着试验台,柯利弗面带微笑,不断调整着试验台以及魔法道具,奥托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柯利弗在遮遮掩掩些什么,但是他并不在意,只是专注的核对着本子上记录的设备数量,以及第二日需要用到的各类物资清单。
夜越来越深,神曲像往常一样,在街道或者后山上轻声哼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小曲飘来飘去,夜晚的微风吹过脸颊,一丝凉凉的感觉像是在捉弄神曲一样,弄得神曲痒痒的,一抹天真的微笑流露在小孩子一样的面庞上;她也像往常一样打算恶作剧吓唬那一两个不回家睡觉的倒霉蛋。
后山上,希维娅和莫芒的小屋里,炼金台上各种器具翻腾着热气,坩埚里
沸腾的液体不断迸发出气泡,长桌上摆着一大堆生土豆,其中有一些已经画好了法阵,偶尔还能看见这些土豆抽动一下,莫芒正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给剩下的土豆画上法阵,而希维娅则在将调制好的药剂装瓶,再打好标签....
第二天一早,人们便根据德兰获得的情报聚集到了结界附近,同时德兰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原本孤身一人的死亡书记,身边也聚集了一小堆魔兽”也就是说这一次抓捕不会那么轻松。
【阿里亚和吉赛尔先去开路,接近死亡书记后,用莫芒的土豆吸引火力,之后速战速决,艾丽娅负责掩护他们行动,其余人就留在结界后做撤离准备,各位一定要主要安全】
柯利弗望了望白森林的方向,神情十分严肃
【希维娅,这边就拜托你了哦,我们很快就回来】
吉赛尔笑着对希维娅说到,随后转身看向阿里亚打了一声招呼,便向着白森林冲去,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入了密林深处,随后就是长达几分钟的寂静。紧接着就传来了几声魔兽的怒吼,也是在同时怒吼声转为了悲鸣的呜咽。
艾丽娅等到森林重归于平静后,便朝着结界外走去,她要去结界外一处山坡上,哪里较为隐蔽,且同时可以观察到整个森林大致的情况。莫芒也在此刻活化了土豆,这些土豆一蹦一跳的同样朝着森林深处快速走去。
林地深处阿里亚和吉赛尔在林地间快速穿行,一路上大大小小的魔兽不断从四处冒了出来,阿里亚长枪上下翻飞,轻轻松松的就洞穿了好几只魔兽。吉赛尔虽然看起来身材娇小,但是使用重武器却显得得心应手,她不断翻转腾挪,仿佛在起舞一般,魔兽的尸体不断溃烂在脚边。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目标一半行程的位置,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进的路上已经汇聚了不少的魔兽,两人做好攻击的准备,等待着魔兽发起冲锋。魔兽仰天长啸,可就在此时,魔兽的动作变的迟缓了起来,吉赛尔和阿里亚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随后面前的魔兽寒霜逐渐爬满了全身。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魔兽的身体如同山崩一般轰然碎裂,此时的艾丽娅已经来到了山坡之上,她的视野非常清晰,可以观察到阿里亚和吉赛尔的大致位置。
此时结界之后,柯利弗和奥托站在山坡上观察着寂静的森林,而山坡下,莫芒不知道低着头在找着什么,希维娅紧盯着结界方向,戒备着从林地冲出来的野兽,而身后神曲正双手合十,全神贯注的讲幻象遍布一大片区域,拖延着因受到魔法波动影响而汇聚而来的魔兽。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度过,突然神曲发出一声惊呼。吓得希维娅和莫芒快速冲到神曲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
【是精神魔法,有人对着我的幻象使用了精神魔法,我维持不住幻象了】
神曲揉着额头,看起来神情十分紧张,也就是几乎同时的时间,在外侦查的德兰也带回了不妙的消息。
林地里,吉赛尔和阿里亚还在一边战斗赶路,一阵不太妙的感觉突然袭上吉赛尔心头。
【艾丽娅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施法了,不会遇到问题了吧?】
两人逐渐停住脚步,望向艾丽娅之前位置的方向,非常安静,或者说在这森林里,不管哪里总是寂静无声的。
【要不你去看看?】
阿里亚问到
【就你自己没问题的吗】
【嗯】
【好,我去看看情况,你不要勉强,有问题赶紧跑】
吉赛尔闪身钻入树林急迫的朝着艾丽娅方向赶过去,而阿里亚身后这时也钻出来几只魔兽。
【啧】
阿里亚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转身顶枪冲锋,长枪瞬间刺入魔兽身体,紧接着扭转身体以千钧之力将魔兽狠狠甩出数米撞到树干上再也没有爬起来,枪头调转插入土地,稳定住向后倾倒的身体,随后接力腾空跃起,长枪上下翻飞寒光迸发,狠狠地落到了另一只魔兽身体上,贯穿了魔兽....
【不行,我得去帮他们!】
希维娅说着就要往结界外冲
【诶!希维娅等等!】
莫芒一把就把希维娅拉了回来,她在身上的口袋快速摸索,掏出来一支笔,快速地在希维娅手背上画了一个法阵。
【遇到危险的话就把它擦掉,这样我就能把你传送回来了】
希维娅笑了笑
【我可是自然种,魔兽不会对我有兴趣的放心好啦】
说罢如同一阵微风一般吹入了森林不见了踪迹
阿里亚按照计划找到了死亡书记,而活化的土豆也完成了任务,唯一不同的是,随着魔力波动越来越强,死亡书记周围出现了大量的魔兽,而阿里亚独自一人无法应对如此多的魔兽,他应接不暇后背被魔兽抓出一条较深的伤口,瞬间鲜血淋淋,阿里亚抽身闪出,背靠着一颗大树,愤怒的瞪着慢慢靠近的魔兽,他露出利齿,喉咙深处不断发出低吼,突然,阿里亚鼻尖轻轻耸动,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希维娅?】
希维娅借着魔兽会无视自己这一特点,快速无声的收割着场地上的魔兽,随后一个箭步冲到阿里亚身边。
【阿里亚!你受伤了,别乱动我给你治疗一下】
说着变摘下随身携带的背包,掏出一瓶幽绿色的药剂。
【估计会很痛,你忍一下】
药水倒在阿里亚的伤口上瞬间白烟随着斯斯声响冒出,阿里亚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疼的直呲牙,尾巴毛都炸了起来,但是他一声都没叫出来。
突然一到闪光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那名死亡书记似乎又一次汇聚好了魔力,下一波的攻击看起来蓄势待发。
【坏了!忘了死亡书记的事情,距离太远了赶不过去了。。。】
希维娅心中直呼不妙,她立刻掏出两瓶橙色的耐火药剂,直接泼到了阿里亚身上,然后又是两瓶直接浇到了自己头上。
【呜哇!你干什么?】
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药水的阿里亚疑惑的问道。
【阿里亚,祈祷这瓶药水能抗住烈火烧灼吧】
希维娅说着就挡到了阿里亚前面。突然,一颗烤土豆咕噜咕噜的滚了过来,在死亡书记不远的地方一直打转转,显然死亡书记对这种充满魔力的人造物更加感兴趣,随后就是一个火球发射过去,把土豆炸的灰飞烟灭,火球的余火伴随着猛烈地气浪直扑两人,希维娅被这气浪吹得险些站不住,所幸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诶?就是现在!阿里亚快抓住他!】
目睹这一切的希维娅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从腰间掏出两条带着铅球的绳索,飞快的冲了过去,阿里亚也快速站起身紧随其后,随着希维娅手中的绳索旋转掷出,死亡书记双腿和双臂被牢牢固定在身上,它像一根被推到的木桩一样,砰的一下就摔到了地上,紧接着阿里亚掏出了米什绘制的陷阱法阵贴到了死亡书记身上。
【呼。。。真险啊,还好搞定了。你还好吗,快把他抗上快点回去吧】
【为什么是我?】
阿里亚背了背耳朵,不满的问到
【就你现在的状态也干不了别的了吧,快点回去把伤口治愈一下,我掩护你】
又是一阵魔兽的咆哮传来,看样子有更多的魔兽追过来了
希维娅帮助阿里亚把死亡书记扛了起来,然后快速朝着结界冲去,一路上零零星星的魔兽不断从树林里窜出来,都被希维娅轻易处理掉了,但当希维娅准备处理掉一头外形酷似一头熊的魔兽的时候,魔兽突然反常的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希维娅,翻身一掌把没有防备的希维娅打飞了出去。
希维娅发出一声惨叫,重重摔到了地上
【希维娅?!】
阿里亚听到希维娅的惨叫声不由得浑身一颤,快速转身将手里的长枪掷了出去,将那头魔兽狠狠钉死在了地上。就当阿里亚要去拿回武器的时候,更多的魔兽涌现,包住了那具尸体,武器是别想拿回来了。阿里亚抽出腿上挂着的短刀,还想去帮希维娅。但希维娅站起身挡在了阿里亚前面。
【快走!我拖住他们,之后马上就和你汇合】
阿里亚刚想说什么就被希维娅一把推开,随即朝地面摔出了一颗特别小的结晶体。
*砰!
顿时一堵烟墙分隔开了希维娅和阿里亚,这堵烟墙隔断了阿里亚的嗅觉,而阿里亚又听不到希维娅的脚步声,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也不知道希维娅的情况。
【快走!】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使得阿里亚心头隐隐作痛,他一咬牙狠下心来,接着扛着死亡书记快速向结界后跑去。
烟幕这边,希维娅咳出了一口鲜血,她掏出了仅剩的一瓶药剂,大口的喝下。
【略~真的好苦。。。】
希维娅苦的直吐舌头,但还是将药剂全部吞下去了,她轻轻摸了摸手背上的法阵,握紧了长剑,等着魔兽发起攻击。突然间一道魅影闪身而出,冲入到魔兽群中巨大的柴刀上下翻飞,优雅的身姿不断起舞,在魔兽中跳起了死亡的华尔兹。
【吉赛尔!你找到艾丽娅了吗,我听说你去找她了】
希维娅开心的问到
处理完魔兽,吉赛尔快步来到希维娅身边
【我没找到她,但是路上发现很多碎掉的魔兽,还有很大面积的冰冻魔法使用痕迹,她应该在帮咱们阻挡魔兽,她很厉害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先回去然后再出来找她。】
【好!魔兽越来越多了,我们需要快点】
说罢两人就开始朝着阿里亚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结界后,班维尔正和奥托站在山坡上,奥托正在地上仔细地画着法阵。
【从我来的时候你就在画法阵了吧,需要这么久吗?】
班维尔瞥了一眼奥托,漫不经心的问到
【每一环都要做的仔细认真,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还有你为什么来了?】
【我吗?】
班维尔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森林,露出一丝微笑
【我来找点乐子】
......
很快,希维娅和吉赛尔就追上了阿里亚,飞快解决掉了追在阿里亚身后的魔兽。此时一道屏障悄然升起,阻挡了接踵而至的魔兽,魔兽狂怒的抓打着屏障,但无济于事,紧接着如同天火来临一般,屏障外爆炸声此起彼伏,大量魔兽被炸得支离破碎,三人简单回头观察着爆炸,随后继续朝着结界赶去。
班维尔正轻轻漂浮在空中引导着魔力,聚精会神的让爆炸落到她所希望的地方,而身旁的奥托则站在散发着辉光的法阵上,双手紧握着一颗贤者之石,像是在布道一般低声念诵着咒语。
法术结束了,班维尔大口喘着粗气,侧坐在草地上,一边的奥托伸出手,想要拉班维尔一把,但班维尔摆了摆手拒绝了,她面露微笑的,看着刚刚穿过结界的三个人。
【啊。。。累死了。。。】
三个人刚穿过结界就瘫坐到地上,阿里亚随手就把抓来的死亡书记丢到了地上,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柯利弗赶忙冲过来确认三人没什么大问题后,紧接着就来到了死亡书记身边开始进一步处理。
【艾丽娅。。艾丽娅还没回来,得去找她】
就当希维娅和吉赛尔准备返回寻找艾丽娅的时候,两头魔兽猛然从黑暗中冲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结界之上,然后一阵寒意充斥在每个人身上,结界外的魔兽脸上快速地凝结了一层白霜,一个身披蓝袍的身影,优雅的慢慢朝结界走来,她手握着的法杖轻轻点地,那两头魔兽轰然碎成了冰块。艾丽娅穿过结界,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艾丽娅!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这个时候班维尔也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都没事就好,今天值得庆祝呢,晚上都来我的咖啡馆吧,今天全部免单】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这一次抓捕行动圆满的完成了......
在阿纳斯塔夏的记忆中,妈妈总是温柔与了不起的代名词。
他的家庭并不复杂,作为魔法师的妈妈、作为乡绅的爸爸、天赋异禀的哥哥、还有一只叫拉姆达的小羊。哥哥的身体不好,但是读书识字很快,总会给他讲很多的故事;爸爸虽然没有使用魔法的天赋,却会带他在田野间疯玩、教他爬树和采摘的技巧;至于妈妈——她就像奇迹的代名词一样,每次阿纳斯塔夏疯玩回家,总会有热汤和加了砂糖与黄油的面包在餐桌上等着他。
在这段被时间不断美化的岁月里,阿纳斯塔夏总是幸福和快乐的。作为家里的次子,他不需要继承家业,也不需要考虑任何复杂的事。他每天会跑过丛林去看白树;会跟着羊群到结界的边缘,如果看到黑影那就是该回家的信号;也会走到集市中,帮爸爸用羊奶和羊毛换面粉与鸡蛋。他会兴奋地趴在哥哥的床边,兴奋又悠闲地讲述今天的所见所闻。
每每这个时候,哥哥总是看向窗外,摸着他的头,对他说:
“真好啊,等我病好时,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是的,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阿纳斯塔夏如此坚信并祈祷,从冬天等到春天。但哥哥依旧咳嗽得厉害,要喝的药剂也越来越多。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过去,当湖边的野花开遍时,妈妈突然把他叫到书房,让他学着念一段晦涩的咒语。
也就是从那时起,阿纳斯塔夏知道,自己的童年结束了。
虽然爸爸是靠他的爱娶到的妈妈,但对一个四口之家来说,只有些许田地和家畜是远远不够为两个儿子的未来做打算的。妈妈现在可以用医馆和魔法来赚钱,但哥哥需要的药材总是不便宜的,妈妈的魔力也总有枯竭的一天,如果家里没有新的魔法师顶上,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即使哥哥再如何聪慧,他那如风中残烛一样的身体,又够他使用几次魔法?
也就是从这时起,阿纳斯塔夏在过去无人在意、甚至被认为是可爱的缺陷失去了被包容的特权。他总是慢半拍的反应、不花时间根本捋不直的舌头、还有他那笨拙的说话方式,这些对于一位无忧无虑的次子而言无伤大雅,但对于一名魔法师而言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毫无疑问,阿纳斯塔夏是努力的,但正是这份努力显得他的残缺更加滑稽可笑。当他启动加热魔咒的次数已经足够令一壶水沸腾,而他仍然执拗地想把那些字节完整念出,以至于冬天的房间却比夏天更炎热;而隔壁哥哥摔下床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但爸爸的脚步声却并没有响起因为此时他应该在集市上;当厨房的柴火传来噼啪声,灰色的浓烟滚滚涌出,妈妈明明是伟大的魔法师却要像个厨娘在厨房里忙碌,阿纳斯塔夏听到了清脆的声音。
并不是什么东西碎掉了,但也许确实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妈妈的巴掌落在了阿纳斯塔夏的脸上,他看见她的眼神在转瞬之间从怒不可遏到惊慌失措,他看到她慌乱地蹲下抱着他的脸检查他的伤势。妈妈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而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地板,良久,对她说:
“妈妈,我愿意去做学徒。”
就这样,阿纳斯塔夏离开了家,并不算很远,每周依然有机会回来。但每每他推开门时,家里要么是静悄悄的,要么爸爸妈妈在争吵又和好。他总是拉开椅子坐下,像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一样,独自把饭吃完,把碗筷洗干净,再偷偷溜进哥哥的房间里。
哥哥总是在睡觉,但只要他叫他的名字,哥哥就会抬起眼皮,转过头看向他。
他说:
“斯梯尔,我回来了。”
“我交到朋友了。”
他想说自己的魔法研究并不顺利,他想问斯梯尔为什么迟迟不能履行他们的约定,但他说不出口,只能苍白地说:
“我很好。”
这段普通的对话总要花上常人两倍的时间,斯梯尔总是等不到他说完便又睡了过去。他偶尔也还是会去结界的边缘,看一望无尽的原野,看低头吃草的羊群,看蠢蠢欲动的魔兽。牧民从不肯听他说话,有那个时间,他们早已可以通过经验判断发生了什么、该做什么。阿纳斯塔夏沿着小路走进小镇,风在他耳边吹拂,魔兽的黑影在不远处蠕动,被抛下的老年羊在边缘悠闲地吃草,没有谁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又好像大家都早已知道一会儿之后会发生什么。
“斯梯尔,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怪人。”
“他告诉我,如果咏唱很慢,就画法阵。”
“我可以做魔法师了。”
“斯梯尔,你为什么不肯醒过来呢?”
阿纳斯塔夏的生活依旧如常,他会趴在哥哥的床边,和他讲述自己所经历的事。但这次斯梯尔并不会再回应他任何,哥哥痛苦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好像陷入了一场噩梦,无法醒过来。
然后,在某一天,那场大火突然而然地席卷了米拉克镇,没有给任何人机会与时间。阿纳斯塔夏既没有成功画出可以得到认可的法阵,也没有等到斯梯尔醒来。他看着冲天的火光,周围人的惨叫已经沉寂,他才姗姗来迟地意识到这场火和他过去念错咒语引发的混乱全然不同。他回过头,拼尽全力向家的方向跑去,烟尘已经扩散开来,牧民在抢救他们的资产,魔法师在保护他们的书籍,并没有人有余裕去关心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孩子。
他回到了家,大门紧锁,他透过阁楼的窗户看到了哥哥的影子,还有妈妈,是的,温柔的、包容的、无所不能的妈妈。他看到她站在窗边,嘴一张一合,魔法的光芒在房间中弥漫,直到与火光融合到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他抬起头,对上了妈妈的视线,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妈妈也在看着他,眼神依然慈爱,他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妈妈说过话了。
“你回来了。”他仿佛听到妈妈在向他问候,“阿纳斯塔夏,你总是这样,做什么都慢一步。”
女巫凄厉的笑声与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在顷刻间,承载了他的过去、他的记忆、他的一切的房屋轰然倒塌,而他只是看着也只能看着。他徒劳地看着满地狼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想要善后又不知该如何善后,而能够训斥他的人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而眼前发生的种种,或许就是妈妈长久以来,为名为“家”的魔法所支付的代价。他不知在废墟边缘站了多久,直到一场雨降下,直到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牵着马,车上有些可怜的物资,对四个人来说有些紧张,对两个人来说却刚刚好。爸爸看着房子的残骸,表情复杂,似乎难以置信却又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不等阿纳斯塔夏说什么,他便抱住了他,同他说:
“会好的,阿纳斯塔夏。”
而阿纳斯塔夏把头埋在爸爸的怀里,仿佛这样他就不用因此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而羞愧。
这场大火带走了所有,离开米拉克时,他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行李需要带走。在车轮混动时,阿纳斯塔夏最后一次看向曾经家的方向,他突然看到堆砌的残垣有一丝松动,他不假思索,跳下车、用手扳开砖瓦,一个毛茸茸的头从灰尘与碎石中探了出来,慢悠悠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既不是魔兽也不是人造物,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也不知该如何称呼的生命。阿纳斯塔夏抱起那只獭猴,而它自然而然伸长了胳膊趴在了他的头上。
“我可以养这个吗?爸爸。”
他问,而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便开始了漫长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