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浅池和韩渊离的FF14(原初世界&第一世界)设定。
根据艾欧泽亚的命名规则对角色名进行了修改。
◇Hanami(花见)
种族:敖龙族/朵龙族
职业:占星术士/幻术师(白魔法师)
◇Cobaltaux(柯尔博托)
种族:精灵族/菁灵族
职业:秘术师→贤者/剑术师(骑士)
◇得到宽恕的真理
曾经,在安穆·艾兰的拿巴士艾兰废墟里,有一只游荡的独行食罪灵。它不同于其他兽型食罪灵,该食罪灵有着朵龙族的特征,它手持缀有四芒星的长杖,暗金色的长发如羽翼一般,身后生有翅膀。
似乎有人认出,它曾经是那位在诺弗兰特四处奔走、研究如何解除食罪灵化的女学者,叹于她的不幸,人们将其命名为“得到宽恕的真理”。
这只食罪灵对以太的波动十分敏感,它经常会袭击使用以太发动魔法的路人。或许这些人不仅是满足它生理需求的食物,生前的执念让它执着于向掌握以太知识的人寻求“帮助”,以找到拯救爱人的办法。
数年后,有幸存的目击者证实,它再次出现是在珂露西亚岛的高山上,与它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位食罪灵,它被人们称作“得到宽恕的仁爱”。
◇得到宽恕的仁爱
相传它是由一位菁灵族的骑士变成的。在食罪灵大军来袭时,为给前线战斗的伤员拖延时间,这位骑士奋不顾身地挡在来袭的食罪灵面前,最后因体力不支被食罪灵刺穿了身体。
它保留了菁灵族原有的面貌特征,耳部化作羽毛状,眼部则被金色的面罩所覆盖。破碎的锁链拴在它的脖上,三对羽翼则生长在背后。
起初,这只食罪灵似乎保有自我意识,并不会主动袭击人类,它独自在雷克兰德区域徘徊,仿佛在寻找什么。
某次,一名路过拉克汕城的旅行者遇见了它,它的脖上多了一根锁链,有人说,这是它为防止自己伤害他人而做的,为纪念这位骑士,人们称之为“得到宽恕的仁爱”。
但最终它还是袭击了几位路人,并失去了踪迹。直到几年后,人们在珂露西亚岛再次发现了它。
◆原初世界◆
Hanami和Cobaltaux分别是研究占星学和以太学的研究者,毕业于萨雷安魔法大学。
Cobaltaux是以太学方面的天才,他入学时间很早,当年在萨雷安魔法大学还算比较有名,不过他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不愿意被人关注,他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
(而且他肯定是比不上阿尔菲诺。)
Cobaltaux对各类学科都比较感兴趣,也在研究亚拉戈文明。他曾经学过秘术而且能召唤宝石兽,但是在进一步学习召唤时,因为本人体弱多病不适合战斗,所以没能成功驯服伊弗利特之灵。
从此他放弃学习召唤,宝石兽也只能成为他身边可爱的装饰品。后来他接触到了以太学和医学结合创造出来的贤学,转职成为一名贤者,在周游世界学术研究的途中救死扶伤。
Hanami则是100%的学术研究人,她热衷于学习了解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知识,没有任何事能比知识更重要。某种意义上,她将萨雷安的原则“落实到底”:对外界的变化和人的性命不管不顾,一心只投入在研究中。
她主要在拜访世界各地,了解当地的文明与占星术。不过因为占星术士的本职是治疗,她偶尔也会出手相助,虽然她更多时间还是在沉迷于学术。
这两个几乎毫不相干的人是在伊修加德相遇的。伊修加德开放后,Hanami打算去占星院学习交流,Cobaltaux则准备去魔大陆探查亚拉戈文明,就这样,他们就在飞艇坪附近碰面了。
Hanami第一时间认出了Cobaltaux,与其说是认出,不如说是觉得很眼熟。而Cobaltaux看到对方的萨雷安制服,以为她要提及他在萨雷安魔法大学的事。
没想到,Hanami更在意他学习召唤结果被伊弗利特之灵打倒这件事,她甚至都不知道萨雷安魔法大学有他这个人。尽管这样的相遇略有些尴尬,不过因为在学术方面有着共同语言,二人很快结识为朋友,并共同踏上了环游艾欧泽亚的旅程。
其他设定:
Hanami比起打本更喜欢看施展占星术时的星星,她时常因为沉迷于观星而忘记奶人,而且她完全是随缘发卡,有时还会把卡全贴给自己。
Cobaltaux表面看起来很凶,实际上很为他人着想。虽然说着“在打输出,吃了不该吃的伤害就是你活该”,总是骂队友废物,但是他奶人非常可靠贴心,妈咪的盾,放心的盾。
两个人都是满级全能工匠,伊修加德重建好帮手,目前在海雾村有一栋别墅。在空闲时间,Hanami喜欢去钓鱼,挑战各个地区的钓场之王,Cobaltaux也会跟着一起去,不过比起钓鱼,Cobaltaux更喜欢观赏钓场沿途的风景。
钓不上鱼的时候Hanami会在水里放地星。
“为什么我不能炸鱼?”
如果放在游戏里他们应该都是大王冠吧。
◆第一世界◆
出生在光之泛滥初期的Cobaltaux原本是一位研究以太学的学者,他与友人Hanami周游诺弗兰特,研究古代文明。但在目睹无辜的人因食罪灵惨死后,他决定暂时停止旅行,想以一己之力拯救更多的人。
本不适合战斗的他放下了书籍,向水晶都兵团求教。经过长期的艰苦训练后,他举起了长剑与盾,并和卫兵团击溃了来袭的食罪灵。
停留在水晶都的这段时间,Hanami在书上读到了关于夜晚的记载,书中说夜空中存在着美丽的繁星,她所向往的占星术*也来源于此,于是她想一定要找到让黑夜回归的办法。Cobaltaux同意起身和她离开水晶都,他们继续在诺弗兰特游走,一边查找散落在各地的文献,一边救助受伤的人们。
(注:因为5.0的设定集还没有出,并不确定第一世界有没有占星术,而且由于光之泛滥的影响观星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
旅行两年后,他们返回了雷克兰德,暂留在对抗食罪灵的前线,为战斗中的伤员治疗。
某天下午,Hanami去水晶都取炼金药,Cobaltaux则留在前线救助受伤的士兵。然而她离开没多久,便传来了食罪灵袭击了他们所在村落的消息。等她赶回驻地,遍地是食罪灵留下的痕迹。
一位幸存的士兵说,是Cobaltaux帮了他们,平时沉默寡言的他第一个拿起武器对对抗食罪灵,以此拖延时间让伤员尽快撤离。最后一个撤离的幸存者犹豫着补充道,他看到Cobaltaux被食罪灵刺穿了身体,对方在自己变成食罪灵前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实在是看不下对方痛苦挣扎的模样,于是自己逃走了。
此后Hanami的研究方向从“找到让夜晚回归的办法”变成了“让食罪灵化的人复原”,尽管她不知道Cobaltaux在哪里,又是否“活着”,可她固执地相信自己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仍旧没有找到办法,反而意识到生命过于短暂,或许她在生前也无法得到答案,为了能够继续研究,她开始再次周游各地,虽然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时间似乎过了很久,最终在无尽光的天空下,她也忘记了自己在寻找什么。
在安穆·艾兰的拿巴士艾兰废墟,Hanami遇见了上级的食罪灵。面对食罪灵的袭击,她没有逃跑,反而向它走去——
一只人型食罪灵在安穆·艾兰自此诞生。过往的人们认出它正是那位朵龙族女学者,并将其命名为“得到宽恕的真理”。
至今没有人敢去杀死那个强大的食罪灵,而且有传闻说它有时还会与另一个食罪灵同行,当然,这也只是传闻罢了。
◇安东尼奥·德里斯(Antonio Driss)
年龄:31岁
身高:185cm
生日:12月30日
职业:(原)联邦科学院 粒子物理实验室研究员
(现)科学爱好者协会“科学之眼” 会长
关联角色:安图·德里斯 、韩渊离
所属单位:科学爱好者协会
——家庭与兄妹——
安东尼奥·德里斯出生在一个较为富裕的家庭,并且有一个亲生妹妹,安图·德里斯。
追溯到几十年前,德里斯家前两代人几乎都从事过科研工作,但轮到安东尼奥的父亲时,家族的“科研传承”中断了。安东尼奥的父亲并不擅长和公式打交道,在理科方面求学失败后,他转去学习管理类专业,如今从事着房产开发相关的工作。不过父亲也对此表示遗憾,安东尼奥出生后,他一直有意培养安东尼奥对理科的兴趣,希望他能够延续家族的传统。
或许是受到家庭氛围的熏陶,兄妹二人从儿时起就喜欢理科。哥哥安东尼奥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相比起来妹妹安图就显得稍微逊色些。在安图13岁那年,18岁安东尼奥顺利考入联邦科技大学。因为听哥哥经常讲起学校里的事,安图也想长大后去科大读书,可惜她最后没有达到录取标准,只好去另一所大学就读。但安图不愿这样放弃她的梦想,于是她选择去写科幻小说,用文字表达她对科学的爱。
安图的短篇小说主要发表在《科幻未来》杂志上,只要有安图的小说登刊,协会就会抢在第一时刻购买那期杂志。所以会员们在翻阅电子书库时可能会发现,上一册《科幻未来》还是第18期,下一册就变成了第25期……至于中间消失的几期杂志,看来只能靠会员们亲自去付费订阅了。
“科学之眼”会定期举办不同的科学主题活动,安图小有名气后,安东尼奥经常把安图请来当嘉宾,但更多时候,安图还是愿意以访客的身份参与到活动中。安图隔三差五就会去协会做客,空闲时也会帮助安东尼奥处理协会的一些事情。
“这对兄妹的关系真让人羡慕。”在一次有机化学专题讲座活动中,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位年轻的协会成员,“会长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准备今天的讲座,没想到昨天晚上安图小姐也来帮忙布置会场了,她好像还给会长带了自己做的晚饭……他们在台上有说有笑,平时我们很少看到会长笑得那么开心。哎呀,如果我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学生时期——
学生时期的安东尼奥不仅成绩优异,而且为人正直,有着优秀的组织领导能力。他曾担任过学生会主席一职(于大四辞去职务),并且乐于为教授们提供帮助,至今众多教授仍会不时提起这位出色的毕业生。
在第三学期期末(285年),成绩名列前茅的安东尼奥获得了进入科学院工作的预备人员名额。由于联邦科技大学十分鼓励学生们进行科研立项,学校也为学生们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与宽松的科研环境,安东尼奥准备充分利用在大学最后一年,再次参加课题组的工作。他与他最信任的导师李安进行了一番探讨,结合他的专业优势与时代需求,李安确定了“关于量子传感器在测量宇宙信号方面的应用”的选题。
285年,量子物理专业迎来了一位14岁的新生。安东尼奥听说这件事后,特意在专业课日前去教室“拜访”了这位学弟。他叫韩渊離,看起来是个非常内向的孩子。他习惯坐在阶梯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从不和他人聊天,只是专注于手中的课本和教授的讲义,下课后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安东尼奥走进教室叫住了他,韩渊離还被吓了一跳。学弟好像不太擅长同陌生人交流,不过他很有礼貌,一直在用“学长”称呼他。虽然在问到他个人的事情时,他显得有些不情愿,用三言两语就将这个话题应付过去,但谈及专业相关知识以及未来的科研工作时,他似乎格外感兴趣,并表示自己非常愿意参与学校的科研项目。
这次会面不久后,得到李安批准的他正式向这位学弟提出了加入课题组的邀请。同组的另一位成员,查尔曼·莱特则是隔壁航空航天专业的大三学生,安东尼奥曾在学生会和他打过照面。查尔曼对待科研态度严谨,不容得同僚有一丝懈怠,他曾经参与的课题组也是成果丰硕,李安很看好他。
科学院计划于286年年初向太空发射新的探测卫星,由于科技大学直隶联邦科学院,优秀的学生科研成果是有机会被应用到实践中的。李安鼓励这三位学生积极思考,以各位的能力水平,或许你们研究成果能得到科学院的认可。
经过半年多的开发和反复测试,传感器在卫星发射前制作完成,并且通过了科学院的检查与调试。286年,科学院将他们制作的传感器送上了太空,并且在两个月后把传感器向地面传回的一批数据交给了安东尼奥,课题组的研究也因此告一段落。
——对科学院的质疑——
毕业后,安东尼奥进入科学院粒子物理实验室,成为了一名研究员。一年后,李安接替年迈的李文史成为了新一任科学院院长,安东尼奥则转入了StellaBase.0的粒子加速器研究实验室,继续开展研究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东尼奥意识到在李安上任后,科学院的某些地方似乎暗中发生了改变。如果政府认为他们不需要某项技术,认为某领域的研究没有意义,那么该研究就得不到批准,一切都要等最高层的指令。而他本人非常厌恶科技为政治服务这种事情,目光短浅的政客不会明白这些研究的重要性。他多次向院长李安反馈过这件事,他相信他曾经的导师能够理解他,然而李安一直对安东尼奥的倾诉进行冷处理。
290年,科学院派遣一批研究员来到StellaBase.0,协助当地的科研人员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工作。他在人群中再次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学弟。韩渊離能够进入科学院工作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不清楚这几年韩渊離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虽说长大后的他比以前更成熟,但安东尼奥感觉他完全不在状态。每天工作结束后他总是第一个离开实验室,即便安东尼奥打听到了他的住处想要登门拜访,韩渊離也以自己很忙为理由推辞了安东尼奥。
在最后一周的常规实验中,韩渊離突然提出自己身体不舒服,想暂时离开去医务室看医生。在后排处理完数据的安东尼奥想借此机会和他单独谈话,于是和同事打了个招呼跟了出去。
安东尼奥尾随他来到了实验楼一处结构复杂的走廊里,结果稍不留神跟丢了对方,所幸这里的房间并不多。最后,他走到最里侧的门前,这是堆积着淘汰实验器械的仓库,可能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时安东尼奥发现这扇门在里面被反锁上了。
他预感事情不妙,动用自己在实验室的管理员权限打开了那扇门。仓库内没有开灯,他顺着走廊投入房间的光线方向看去,在左侧货架附近的地板上散落着药片和一个翻倒的药瓶。捡起药瓶后,安东尼奥借助微光看清了它的说明,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看到正靠坐在货架后面。
安东尼奥抓住韩渊離的肩膀问他到底吃了多少药,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乱吃的,无论他说什么,对方只是背靠置物架,垂着头一言不发。直觉告诉他,以韩渊離之前那个状态看来肯定没好事。安东尼奥一边紧急通知医务室,同时喊走廊外的人帮忙把他带下去,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那是安东尼奥最后一次以科学院研究员的身份见到他。住院后,韩渊離拒绝任何人去看望他。他再次听说到韩渊離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据说他的病情刚有所好转,就被科学院强制安排回去工作。
安东尼奥再次来到了李安的办公室,亲自质疑李安道:我们科学院的存在不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救人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们还有人性吗?
李安冷静地答复:我没有开除他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你也知道,学校在你们这些优等生身上耗费了很多财力和物力,只要他自己不提出离职,我们就会一直留着他。但他休假的这一个月已经严重耽误了工作进度,既然他没有说要走,那我们就不能让他继续拖下去了。至于你之前和我说的事,这里不是让你远离现实的象牙塔,我希望你能现实一点……
“……好。我提出离职就可以离开这里到现实中去了,对吧?”
他当着李安的面扯下胸前的工牌,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径直离开了办公室。次日,他提交了辞职申请书。
——从零开始——
离开科学院的安东尼奥并不准备就此放弃他追求多年的科学,他认为不追求利益、纯粹爱好科学的人还是存在的,他要为这些人提供一个分享与交流的平台空间,同时向更多普通人传授科普知识。
回到家后,他同父亲阐述了自己辞职的理由,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打算。那时安图还在读大学,听到哥哥从科学院辞职的消息后她非常震惊,可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永远相信兄长的选择是正确的。父亲能够理解安东尼奥的心情,同意为他提供资金援助,虽然安东尼奥还是难免挨一顿严厉批评:因这种理由就放弃在科学院的高薪工作实在是过于鲁莽。
安东尼奥利用家庭提供的小部分援助金,以及自己原先工作时积攒的资金,从零开始一手组建起了现在的科学爱好者协会,将其命名为“科学之眼”。此外,他借助大学时期的人脉关系,找到仍在科研领域活跃的同学,请他们来举办讲座或是帮忙宣传协会。几年来,他四处奔波,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当年大学教授的认可,愿意参加协会活动的人也越来越多。
尽管他知道科学院的大部分科研人员还是在坚持初心进行研究,他也会邀请一些来自科学院的学术人士进行演讲,但他依然对李安的冷漠耿耿于怀,没有回到科学院的想法。他对外称自己离职是为了向群众普及科学知识,离开科学院他可以做更有价值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离开科学院的真正原因,少数人则是听说安东尼奥其实是与院长发生了争执,不过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对外人来说仍旧是一个谜。
◇本馆介绍
位于首都弗兰特A区A.L.街道32号的市图书馆,是目前世上现存的规模最大、藏书量最多的图书馆。
图书馆馆藏文献7667.98万册,数字资源2000T,共设有阅览室75个,约有1.5万个阅览座位。馆内科技化程度极高,智能电子书架与馆藏数据库联网,馆内设有服务机器人与电子屏,读者几乎不需要与馆员沟通,也可轻松在馆浏览阅读。
现任馆长哈里森·西蒙,32岁,于新历292年就任。
原在编人员926人,近些年由于社会与经济原因,馆员逐渐流失。在前任馆长退休、新馆长上任半年后,副馆长也辞去了工作。如今,图书馆的工作由哈里森与418台分布于馆内各图书室的机器人负责。
为了维持图书馆的正常运作,哈里森馆长时常外出拜访各出版社,同时与科学院合作开展阅读讲座。
图书馆内部装修的整体色调是冷色系,主要为蓝色。
即使生存环境愈发恶劣,人们面对未知的生活感到紧张不安,依旧有许多读者来图书馆阅读,甚至有人专门从卫星城赶到首都来拜访图书馆。他们的星球会怎样,他们的子女能否拥有未来?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图书馆永远是人们心灵的避难所,为人们带来短暂的安宁。
一则来自Discage论坛的转载消息:
近日,新兴科幻作家安图·德里斯的作品《暗淡蓝点》广受好评,汀鸥通讯公司旗下的飞鸟传媒决定将其改编为电影!本台有幸邀请到了安图小姐来直播间做客,在节目开始之前,让我们来回顾这位作家笔下的世界……
◆处女作《在云端》
有一对从事云服务开发的夫妇,他们十分恩爱。然而好景不长,男主角的爱人因病去世,按照爱人的遗嘱,他捐献了她的器官。
十年后,男主角在线上维护服务器时,偶遇了另一家企业的工作人员,他们聊得十分投缘,但对方始终不肯在现实中与他见面,只选择在网络上与他交流。同样,男主角始终把对方当普通朋友,因为他的爱人仅有一位,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就这样二人在网络上交流了数十年。
故事的最后,年迈的男主角签署了公司的意识上传实验协议,准备面对死亡。在数据世界中,他遇到了自己几十年前去世的爱人,原来他遇到的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她是第一批参加意识上传项目的“大脑”,两人在崭新的世界开始了新的生活。
◆历史新编《第五颗星的奇迹》
关于AsT6626历史中那艘爆炸的载人飞船。
参加“破星计划”的五位宇航员来自全球各地。其中一位宇航员是热爱音乐的小提琴家,他想在太空中演奏小提琴,让全宇宙都听到人类的音乐,甚至把琴偷偷带上了飞船。
根据历史,飞船失事的原因是被邻国的激光武器袭击,并且爆炸解体,但在安图的故事中并不是这样。
在遭到袭击后,船员们想努力自救但毫无胜算,在飞船彻底爆炸解体之前,所有人都在等待死亡,只有小提琴家拿出了陪伴他多年的搭档,演奏了最后一首乐曲。突然,飞船剧烈震动起来,但爆炸没有发生,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这时他们发现飞船上的信号发射器还在正常运行,似乎是它将小提琴家的乐曲转化为信号发送到了宇宙中。
一定是喜欢音乐的外星人听到了我的琴声,所以来帮我们了。获救之后,第五位宇航员这样向在场的所有人解释。或许真的如此吧。
◆科幻童话《暗淡蓝点》
Z星球的政府派遣了一批宇航员去掠夺外星资源,但飞船发生了故障,失去了与地面的联系。没有物资供给,又没有办法抵达目的星球,舱内的宇航员们很快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开始互相残杀。胆小的男主角躲在船舱的角落里见证了这一切,在最后一位同事扑过来之前,他在慌乱之中杀死了对方。
男主发现备用的逃生飞船中还有剩余的燃料,在观察附近的星图后,他决定前往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黑洞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或许剩余的燃料也不足以抵达那里。
他坠入到了黑洞中,那感觉很奇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像是被撕裂,又被拼合起来,然后打了个卷,他在云中下沉,他在海中漂浮,他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
醒来后,他发现他躺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那颗星球被蔚蓝的大海覆盖,陆地上到处是晶莹剔透的钴蓝色矿石,没走几步,他遇到了一群热情又善良的外星人,那些人接纳了他,为他提供住处,并且告诉他这颗星球的能源就是那些矿石,只要有矿石在,他们能保持永生。
虽然政府的命令是掠夺外星资源,而他又找到了新的资源,可在经历了飞船上那可怕的一幕后,他现在只想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善良的外星人帮助他修好了飞船,准备了好了燃料,甚至为他提供了一个虫洞,以供他回到原来的星系。
就这样,他驾驶着飞船离开了这颗星球,在穿越虫洞之前他最后望向这颗梦幻的蓝色星球,它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最后变成了一个暗淡的蓝色圆点。
——据说飞鸟传媒和安图协商后为这个故事续写了结局。故事的最后,主人公是否平安返回故乡?这一切只能等待电影的上映再揭晓了。
近期的碎碎念合集。
一、
花见浅池和韩渊离,一朵早春凋落的鲜花,一片晚秋安眠的落叶,是纯白与热烈,是思念与坚韧,是孤寂,是生命,是希望,是一颗星点亮了永夜。
花见浅池是易碎的,她是留不住的飞鸟,遥远而璀璨的星辰。她注定生于宇宙,归于宇宙,她向往真理,躯壳与生命不过是通往真理之路的垫脚石。然而仅是因为一时兴起,她闯入了另一个人的生活,遇见了同样破碎的生命,飞鸟逐渐学会了何为感情,她第一次萌生了为一个人驻足片刻的想法。
可他怎么敢跨越界限,怎么敢去挽留,感情是只会刺伤自己的长刃。他用死亡教会自己去消磨感情,他不能去爱,不能去信任,只要没有开始,就不会迎来痛苦的结束。现在他可以麻木地面对所有的悲剧,可以漠然地拒绝和排斥所有的善意。但他唯独无法放任对方轻视自己的生命,因为她比他更值得活下去——因为她无条件地相信他。
在星辰破碎、飞鸟陨落之前,他愿意用生命去弥补她的裂痕,成为飞鸟栖息的一衔长枝,然后再松开手,让她离开,无需道别,这里不是你的终点。
待飞鸟归于天空,回首望去,她最留恋的那棵树已消失在无光的黑夜中。
二、
或许花见浅池不止是不害怕世界末日,她会觉得自己同行星死去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浪漫。她平凡的碳基身躯将化作宇宙的尘埃,演变成恒星生长的养料。在漫长时间的尽头,她会是超新星爆炸时点亮宇宙的光彩,并伴随其他生命的碎片向宇宙远行,母星上没有为她而立的墓碑,这座超新星的遗迹才是她的归宿。
三、
假如韩渊离看到街巷的角落里有人被打劫或是殴打,他是不会过去帮忙的,甚至也不会去报警,直接默默绕开假装没看见。放在以前他会想办法帮忙,但现在他完全不会。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受牵连,而是根本没有去帮助的想法。可是他看到有人家境困难需要资助去治病做手术,经过调查确定属实后又会捐钱。
很多时候我觉得他是想强制自己成为麻木又几近冷漠的人,事实上有一段时间他确实成功了。不去同情他人,不去真心付出与帮助,自己就不会再被波动的情绪吞噬。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会为某些微不足道的事触动,毕竟他不擅长伪装,真实的感情和想法是无法被抑制的。
这大概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不如说他整个人就是矛盾的集合体,爱与冷漠,反抗与顺从,希望与绝望,并试图从被规划的人生中寻找自我。
一些高浓度剧透的随笔记录。
角色死亡不算剧透,因为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是会死的。
一、
韩渊离死前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回到空间站指挥中心的房间。暴乱发生的太突然,原计划的AI传送坐标还未准备确定,韩渊离想起空间站上还有一处专门用于传送物资的量子传输装置,此刻他选择去相信花见浅池:她是他近些年来唯一相信的人。所有人都在慌张地往外跑去避难,只有他在拥挤的人群中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他回到指挥中心旁的实验室,启动了量子传输装置将Naicon送向空间站,但情况紧急,他没有来得及附上留言。那是自花见浅池前往太空后,他给花见浅池送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信息,一条空白的信息。
在他身受重伤将死之际,韩渊离后悔自己没有在花见浅池离开时去送别,没有和她说上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对她抱有什么感情,他只想再见花见浅池一面。原本他在走廊遭到袭击,头部被钝物击打,腹部和手臂又被捅数刀,然而他又尝试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扶着墙缓步向回走去,他意识朦胧地想,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挨打,已经习惯了,他还能站起来。每走一步,腹部和腿部的伤口就会涌出更多的血。在暴乱的影响下,科学院内建筑已经断电,即便是回到指挥中心,他也没有办法向空间站发送任何消息,但他依旧执着地想要回去。
最后,自动门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他跪倒在地,用满是血的手去扒玻璃门的缝隙,一切都是徒劳,他根本没有力气去打开这扇门。因为失血过多,他最终倒在了门前,逐渐停止了呼吸。
二、
韩渊离的祖母在去世前把遗产留给了他的母亲,虽然首都的生活更便捷,但他们在外出差时已经在卫星城有了新的安居所,而且在卫星城搭建起了人际网。所以最开始母亲还是想接走韩渊离,显然他不同意,韩渊离对父母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不想让他们再介入自己的生活。那时他即将毕业,科学院会分配住处,他不必担心生活上的问题,于是父亲卖掉了祖母的房子。
祖父母的房子在居民区和学术区的交界地带,他如今的出住距离老房子并不远,但是他经常回避那片区域,即便是绕远也不想路过那里。老房子寄存着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然而现在这些回忆只会带来痛苦。童年时的幸福和喜悦都已随时间逝去,物是人非,温暖的阳光依旧,日光之下,再也没有爱他的人,没有陪伴他的宠物,光芒映照的只有的病态且冰冷的现实,和一副苟延残喘、寻找生命意义的躯壳。
三、
说起来Naicon的思维引擎有一部分是依靠BN0542生物驱动的,具体说来话长。
BN0542的矿石很适合制作精密的电子元件,虽然BN0542是个无名的小破行星,偶尔也会宇宙人来挖一铲子。随着居住在矿石里的本土生物Pierre的灭绝,宇宙警察开始禁止在这里挖矿,但是某天有个非常缺钱的采矿工偷偷挖了矿石准备去卖,被宇宙警察逮个正着。总之采矿工被抓去拘留了,运输过程中恰好有块矿石掉到了AsT6626。
当地人一看,哇塞是陨石耶,就拿去黑市卖,研究人工智能的科学家理查德闲来无事逛街,买走了这块外观新颖的陨石,并且摆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而陨石里Pierre的残存体影响到了他正在违规开发的人工智能Flible。
理查德退休后一直想制造出像人类一样思考的AI,虽然这是政府明令禁止的,不过理查德也没成功,结果这块陨石歪打正着帮助了他的研究,制造完成的Flible和人类几乎无异(理查德不知道这是陨石的影响,他也很好奇咋回事啊)。
后来韩渊离和花见浅池工作了一年多,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让自己手中的AI(Naicon)做工具人,他不希望那些数据拘束它,它的存在不只是为了完成使命,他希望它能寄托自己对人类的期望,即便离开AsT6626,它也可以作为自由的“人”生活下去。
于是韩渊离联系了大学教授理查德,听说他在这方面有研究,让理查德帮助他怎样实现人工智能的思想自由(虽然根本听不出来他是在求人)。理查德人是来了,然而作为关键的Flible他没有带过来,因为被政府发现就彻底完蛋。
结果Flible不理解人类为什么拒绝类人的AI,理查德太久没回家,他便自己偷渡进首都找人,果然被抓到并惨遭拆卸,理查德也不幸被捕,被带走前他把Flible的核心拆了下来交给了韩渊离,说不好意思之前在糊弄你不过它应该能帮到你。
最后这块搭载了残存BN0542生命体的东西装在了Naicon身上,而Naicon离开AsT6626后随机传送并抵达的星球就是BN0542,至此她开启了一段属于自己太空探索之旅。
只能说到处都是文学上的巧合,虽然这个故事的本意是说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奇迹和希望,命运也不是能轻松改变的,但发展到最后反而变成了“尽管过去已成现实,但未来掌握在新生命的手中”,未被观测的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韩渊离
年龄:24岁
身高:178cm
生日:1月27日
职业:联邦科学研究院 航天科学家
本作男主角。
(编者注:E站不能设置斜体字和加粗,少了很多韵味。遗憾。)
——天赋和“理想”——
新历271年,韩渊离出生在首都弗兰特的一个普通家庭中。他的父母是常年在外奔波的经商者,他们每日早出晚归,甚至经常到外地出差。儿子的出生并没有停缓他们工作的脚步,二人依旧无暇在家照料孩子——事实上,二人根本不打算对生下的孩子负责。韩渊离的母亲将儿子委托给了自己的家人去照顾,夫妻二人则继续在外地工作,享受二人世界。
韩渊离在祖父母家度过了童年时光。年幼的他对数学与物理学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而且尝试去自学相关的知识。儿时的韩渊离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但他天生内向,不擅长与人沟通,和同龄人站在一起时,韩渊离往往是最安静的那一个。孩子们玩耍时总是会孤立韩渊离,说他是“书呆子”,不想和笨蛋一起玩。韩渊离并不在意这个称呼,与其在外玩耍浪费时间,他更愿意在祖父的书房里阅读学术书籍,学习新知识。更何况祖父家里还有一条温顺乖巧的小狗,它经常黏在韩渊离身边陪他看书。他更喜欢和小狗在一起,而不是外面那群吵闹的孩子们。
在祖父的书房里,韩渊离找到了几部和科学史有关的书籍。看到这些书籍,祖父回忆起他年轻时的过往,给韩渊离描绘了当初全球统一的历史情景,以及科学家们在这段历史中忙碌奔波的身影。
人们很快发现,韩渊离拥有着远超出同龄人的逻辑思考与计算能力,家人和老师都称其为天才(虽说他长大后说自己根本不是天才,只能算早慧,究竟是谦虚还是事实无人清楚)。他对新知识的接受速度很快,学校一级和二级*的内容已经难以满足他的求知欲。最后他一路跳级,于14岁考入了联邦科技大学。
(注:此时已经没有小初高中的区分,人们用一二三等级来标定学生们的教育阶段。)
祖母时常告诉韩渊离,你聪明的天赋不是偶然获得的,是上帝选中了你,希望你将来能为人类做出贡献。韩渊离不相信鬼神之说,也不相信世上有上帝,但他喜欢善良的祖父母,憧憬着历史中那些以科技救国的科学家们。他认为他所热爱的科学是能够造福人类的,而他应该像祖母说的那样,将自己的一生投入到科研中,为社会的发展作出贡献。
——黑与白——
285年,韩渊离就读于联邦科技大学航空航天专业。新学期第一天,青年们都对这位14岁的新同学感到惊讶,对于内向的韩渊离来说,这些好奇提问的同学简直就是灾难。上课时,他选择坐在前排靠窗的角落位置。下课后,韩渊离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他习惯绕开人流密集的道路,独自前往图书馆。
开学第二周,量子物理专业的大四学长安东尼奥·德里斯找到了他。安东尼奥是上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在校内有着一定的声望。他这次来拜访韩渊离,不仅是想了解这位特殊的学弟,同时希望能为他提供帮助。尽管安东尼奥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易近人,但突然被身为前学生会主席的学长搭话,韩渊离还是被吓得差点直接逃跑。讲清楚来意后,安东尼奥总算可以坐下和他正常交谈。谈话过程中,韩渊离透露出他想参与到学校科研课题中的想法。没过几天,安东尼奥再次找到韩渊离,邀请他加入导师李安的课题组*。
(注:285年,成绩名列前茅的安东尼奥获得了进入科学院工作的预备人员名额。由于联邦科技大学十分鼓励学生们进行科研立项,学校也为学生们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与宽松的科研环境,安东尼奥准备充分利用在大学最后一年,再次参加课题组的工作。他与他最信任的导师李安进行了一番探讨,结合他的专业优势与时代需求,李安确定了“关于量子传感器在测量宇宙信号方面的应用”的选题。——摘自安东尼奥角色介绍)
课题研究之余,安东尼奥经常会额外照顾韩渊离。他曾经提到自己有一个和韩渊离年龄相仿的妹妹,她今年17岁,并且对科学抱有热情,正准备明年毕业后来报考科大。大学第一年,韩渊离一边在课堂学习专业知识,一边跟随安东尼奥和导师进行课题试验,积累经验。安东尼奥很喜欢这位懂礼貌且对待学业认真的学弟,不知不觉中,他也慢慢地把韩渊离当作自己弟弟来看待。
大学和家庭中的生活大相径庭。书本中描写的世界是那么理想,人类创造了绚烂的文明,探索科学的奥秘,自然界中的一切生命美好且珍贵——可现实却与之相反。社会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负面新闻,人们在虚拟的网络上对他人恶语相向,心善的路人救助他人反而被栽赃陷害,而校园内的社团组织里同样存在官僚作风。韩渊离对此感到不解:社会上有这么多恶人,他们违法乱纪,不尊重他人的生命,我们的努力是为了让社会变得更好,但我们也要帮助这些人吗?
课题研究接近尾声时,几位外表斯文的高年级学生拦住了韩渊离。韩渊离记得,他们好像是他专业课教授的学生,成绩优异,而且人缘很好。其中一位高年级的学生说,有些问题想找他请教。然而他们把他堵在后花园里的小树林,按在地上殴打,理由是对他围在教授身边的奉承行为看不顺眼——实际上他不过是想找教授解决书本上的问题。他被人踩在脚下打断了肋骨,脸上都是血。天开始下雨,伤口渗出的血被雨水冲走,他侧身蜷缩草丛泥土地里一动不动,直到天黑,草地里又湿又冷,身体适应了伤口的疼痛感后,他才试着一点点爬起来,强忍着痛走到医务室处理了伤口。当天晚上他发起高烧,缺席了接下来两天的课程。
这件事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如果被对方知道自己去告状,很可能会招来报复,而且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他编了一段蹩脚的谎话,勉强糊弄过了祖父母和医务室的医生,并且用宽大的外套遮住胳膊上的淤青。本就不善社交的他变得害怕与人接触,他担心人们对他所表现出的善意都是虚伪的,轻信他人只会被再次欺骗。即使是安东尼奥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愿说出实话。
转眼到了毕业季,随着安东尼奥的离开,课题研究也就此告一段落。升入大二的韩渊离依旧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他还是坐在教室最前排听课,低着头穿过喧哗的校园。偶尔,他会听到周围的同学在私底下议论,说他不会和人交流,“天才”也不过如此,这种小孩来上大学怕是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他真的能毕业吗?同学们还会拿他开一些“没有恶意”的玩笑。虽然他没有再遭到肢体上的校园暴力,但来自同学的偏见和嘲笑让他对人的恐惧心理愈发严重。
第二年年末,导师突然通知韩渊离,他家中出了一些比较严重的事情,需要他立刻赶到市医院。等他抵达医院,见到的是躺在重症监护室中的祖父,以及他多年未见的父母。父亲说,祖父家里养的宠物狗前两天中毒死了。祖父为了安慰悲伤的祖母,到处寻找投毒的人,后来发现是社会上的无业游民故意给动物投毒取乐。没想到祖父找到了他们作案的证据,原本正直的祖父想教育这些年轻人,让他们不要再做这种坏事,结果这群无赖根本不听劝,嫌老头子多管闲事,直接对他拳打脚踢。祖父年事已高,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祖父最后还是抢救无效去世。韩渊离和家人一起出席了他的葬礼。
小狗没有坟墓,尸体也被丢掉了。韩渊离在家附近的树下,把小时候戴给小狗的项圈埋了进去。
祖父的离世让他备受打击。学校和家庭的遭遇使得他对自己产生怀疑,原本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成为祖父母所说的,那个能够为人类做出贡献的科学家,然而他的信念在现实面前不值得一提。那不过是他当初童言无忌,是理想主义者终究的无法实现的幻梦。人类的本质是恶劣的,他们不值得被善待——包括他自己。
但祖母和那些人不一样。韩渊离想。她一定还希望自己坚持初心,继续学习下去。
和以往相比,他更加孤僻、敏感、沉默寡言,他无法安稳地入睡,负面的情绪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直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韩渊离终于选择去看心理医生,随后他被确诊为抑郁症和焦虑症。医生为他安排了心理咨询,但效果并不理想,韩渊离不相信医生的话,他认为医生根本不懂他的感受。他一直在反问医生:是我做错了吗?
半年后,过度悲伤的祖母也离开了人世。韩渊离的父母想带他离开首都,到他们出差长期居住的城市去,却被他果断拒绝。他认为他有能力照顾自己,不需要父母对他过多关照,更何况他对父母没有任何感情。
我不能离开,因为祖母说过,我要为人类做出贡献。我还没有实现我的目标,我必须留下。
学习,再学习,然后成为他们期待的那种人。
韩渊离按照医生的要求,用药,复查,再去更换新药,复查,然而病情始终没有较大的起色。他感觉自身状况越来越糟糕,抑郁和焦虑使他的性格变得暴躁且多疑,即便有同学出于好意帮助他,也会被他曲解用意,再被他粗暴拒绝。同学们以为这个小孩终于耐不住性子,本质暴露,坚持不下去,于是打趣着孤立了他。
在大四上学期期末,近现代史考试过程中,韩渊离突然举手申请提前交卷,表示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去医务室看医生。谢绝老师的陪同后,他狼狈地跑出考场。或许从课程开始的第一天起他就应该知道,他没有办法面对这场考试,面对试卷上那些奉献自我的科学家们,面对祖父讲给他的那段历史,面对他的“理想”。
最后他没有到达医务室,他跪在教学楼外隐蔽的角落里,趴在地上干呕。胃很痛,身体在颤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渗出冷汗。他想要呕吐,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随期末考试成绩单一同寄到邮箱内的,还有联邦科学院的预录取通知。韩渊离的每项成绩均为A,唯独近现代史的成绩是刺眼的C-。隔天下午,近现代史的教师路易莎邀请他到办公室谈话。
“韩渊离,我知道理科生可能不太擅长学习文科方面的内容。你其他几门课程的成绩都很优秀,但我这门近现代史的分数实在是……”路易莎老师环顾四周,见其他老师正在备课,于是放低声音对韩渊离说道,“我听说你家里发生的事了,有事的话一定要和老师们讲。如果你在学习和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老师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韩渊离低着头,刻意去回避路易莎老师的目光。
“老师,我对您的课程没有偏见,这次是我没有认真复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其他事没有关系。”
“我最近过得很好,抱歉,我让您费心了。”
“对不起,老师,是我自己的问题。”
韩渊离后退两步,再三向老师道歉。没等路易莎老师拦住他,他已经转身逃离了办公室。
——“我为何而生?”——
289年,18岁的韩渊离从联邦科技大学毕业,作为预录取生的他,直接进入了联邦科学研究院工作。两年前,联邦科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李文史去世,韩渊离大学时期的导师李安接替他成为了院长。
由于精神状态持续恶化,韩渊离必须依靠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状态。神经衰弱导致的偏头痛严重影响了他的思考,他每天几乎失眠到清晨才能入睡。尽管他的桌上摆满了药瓶,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工作效率明显下降,只能勉强完成每日的工作。他曾想过请假暂停一段时间的工作,但考虑到暂停工作可能会影响研究的进度,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290年,他被派到StellaBase.0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工程合作项目。没想到,他遇到了大学时的学长安东尼奥。此时的安东尼奥正在StellaBase.0的粒子加速器研究实验室工作,看到多年未见的学弟,安东尼奥本想找他聊聊最近的情况。但韩渊离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害怕人,害怕和人沟通。药物的副作用损伤了他的记忆力,虽然他确实记得安东尼奥这个人,可对现在的他而言,安东尼奥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人们会歧视他,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生物一样,或许是一坨早已腐烂的肉,一具被蛆虫啃食的尸体。
焦虑感持续折磨着他,身处陌生的工作环境中,陌生人的注视使他更加不安。在一次普通的实验开始前,繁忙的准备工作让他把服药忘在脑后。实验室里压抑的氛围令他倍感不适,他申请暂时离开实验室,想去走廊外面透透气,再补上那片药。
同组的安东尼奥注意到了他的离开,犹豫片刻后,他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这时韩渊离想起实验楼还有一处不起眼的仪器仓库,在那里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他穿过结构复杂的实验楼,来到最终的目的地,反锁上了仓库的门。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在。
只是稍微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会回去。回到规定的原位,继续我的工作。继续活着。
仓库内一片漆黑,看样子是已经被闲置很久了。
活着。他想。我活着是为了研究,我们的研究成果要用来造福人类。
我们的科学将服务于人类,那些愚昧狂妄而又肮脏的人类。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我活着是为了人类。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走。最后,他走到最里侧的置物架背后,倚靠着架子坐下。
我,根本不想为人类去研究。这里很冷。每个人都在拒绝我。他们、所有人、我身边的每个人,是他们在杀人。
我恨所有人。可我不能恨他们,他们没做错。
我应该恨他们,我不能恨,我不可以。
没有人认为他们是错误的,他们可以杀人,他们可以不在乎规则和秩序,没有一个人证明社会是病态的。
有人拿他人的痛苦取笑,正直的人发声却无人倾听,犯下罪行的人却能逃脱制裁,这是正常的吗?
这些都正常,除了我。他们都说我是不正常的。
所以全部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误。
死寂的黑夜令他感到恐惧,他讨厌漆黑的角落。但这一切能帮助他逃避现实,再也不会有人看到他。
虚伪。你真的这样想吗?外面的世界已经无可救药了,你放任他们去死不好吗?
祖父的墓碑前有一朵红色的花。祖母也睡在那里。我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我听到肋骨折断的声音。我看到毒药。我看到我自己。
你和他们埋在一起。
这里有黑色,还有人,还有争吵声。他们全部在嘲笑我,我是他们闲谈时的笑柄。我可以是任何东西,随他们处置,唯独不可以是一个人。
让我走。我想离开这里。没有人听到我讲话,没有人会质疑人类有错,没有人告诉我,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里?
我已经没有用了。
但是我还不能走。这是我的理想,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的工作。这是我出生的意义,我就是为此而生。
……药。只要有药我就能活下去。
他从外套的衣袋里摸出药瓶。那是医生上周为他准备的新药,里面约是一个月的剂量。临行前,医生特意叮嘱他,这种药的副作用可能会比较严重,身体不适应的话一定要来医院减量。
我活着,因为他们需要我,因为我被需要,这是大家需要我去做的,从最开始就是这样。
我不能走,如果我离开,祖父母会因此难过,我没有听他们的话,老师和院长会对我失望,我浪费了他们的时间。我没有完成大家安排给我的任务,是我的错。
我是他们准备好的工具。
是我需要他们。
他拧开药瓶,将白色的药片倒入手中。
我应该。我必须。我只能去完成我的任务。否则我没有理由活着——
我必须这样痛苦地活着吗?
为什么一定是我?
必须是我。
我一直以来都在做些什么?
完成我的任务。
我是什么?
我是工具。
我是究竟什么?
我是错误。
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必须去死。
我必须去死。
我必须去死。
——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他把药瓶里的三十多片抗抑郁的药物倒出一齐吞下,决定在今天结束自己的痛苦。倾倒的空药瓶反射出窗隙的日光,未被服下的几枚药片从指缝间撒落,滚入漆黑的阴影中。
尾随而来的安东尼奥强行用管理员权限打开了紧锁的仓库的门。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昏倒在置物架后的学弟,白色的药片,以及空空如也的药瓶。
韩渊离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第二次生命——
起初,他对医生的检查表现出强烈的抵抗情绪。他辱骂着医生,坚持称自己没有病,脑子有病的是这群随便打扰别人做出决定的庸医,他们没有资格阻止他自杀。为防止他再次做出过激的行为,医院不得不以镇定剂辅助治疗。
护士们只知道这位新来的病人来自科学院,对他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就在几天前,科学院的李院长还亲自到医院来交代过,要她们照顾好这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位病人能尽快出院,不要在治疗上耽误太多时间。但是这位病人始终拒绝别人来探望他,尤其是李院长。她们纷纷猜测,也许是现在人们面临的环境问题过于严峻,城外的自然灾害愈发严重,转移给科学院那边的工作压力太大,他才会被逼成这样。
在医院的药物治疗和电击的辅助治疗下,韩渊离的精神状态趋于稳定,医生终于能和他正常交流——然而他又回到了最开始沉默不语的状态。半个月后,他被允许暂时离开病房,到外面去走一走。当然,如果要离开医院,必须有医护人员陪同,而且会有时间限制。
大多数时候,他选择坐在医院附近的公园里,望着庇护所的天空发呆,或是观察周围的动植物,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看到阵雨过后破土而出的野花、结伴成对而行的麻雀,公园里的孩童骑在父亲肩膀上欢笑,街道旁兜售商品的小贩热情地向顾客打招呼,微笑着抽出一枝沾有露水的鲜花。
这一切对他而言显得是那样遥远,这是他不曾见过的场景。他隐约回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世界,这片土地上的生命短暂却又美好,善良的人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他们尊重和善待生命,他们热爱生活,向往着未来。
“你对轻生这件事后悔过吗?”咨询室里,年轻的医生收回韩渊离的测评表。
“怎么问这个……一定要说实话吗?”
“嗯。”
“……我不确定,可能有过吧。”
“你现在还想死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知道’的意思啊。我可以走了吗,你这屋里冻得要死。”
他想起祖父讲给他的历史,想起祖母语重心长的话语,还有他儿时许下承诺的心情。
“我承诺,我会用自己的知识去造福人类。”
“走吧走吧,回去多穿点。”医生端详着韩渊离刚才那份测评表的结果,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顿了片刻,“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现在你觉得自己为什么活着?”
韩渊离没有回头:“和以前一样。”
“一点变化都没有?”
“可能会有,可能没有。我说了,我不知道。”
等对方离开后,医生展开他的检查结果,尽管整体情况有所好转,但距离正常人的指标依旧相差甚远。他叹了口气,将检查报告拖进了文件夹。
——重归现实——
两周过去后,医院突然接到来自科学院的通知:既然韩渊离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那么现在必须让他回去工作。医生给出的答复是,他还需要留院观察休养一段时间,就这样回去的话很病情很可能复发。但很快被院长驳回。
韩渊离又回到了他工作的地方。回到岗位前,院长李安要求韩渊离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韩渊离,你是我非常看重的学生。科学院预录取你也是因为重视你的天赋,再加上你曾经跟我一起做过科研,我们都相信你的实力。本来我们应该开除你的,但我想你也知道,以现在的社会条件,把一位学生培养成才十分不易。希望你不会让我们花在你身上的金钱和精力白费。”李安将工作牌还给韩渊离,“这种事绝对不允许有第二次。”
“……对不起,院长。我明白了。”
他清楚,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无法逃脱的结局,他将在这栋冰冷的楼宇中,耗尽他最后的生命。
他开始纯粹按照科学院的要求去工作。与此同时,韩渊离强迫自己去放弃感性、放弃情感,以绝对理性的态度,借助逻辑来判断和分析所有的问题。情感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如果对他人的处境和遭遇动情,一切就会回到从前,如果自己不能处理情感带给他的负面影响,那就让它消失。
他不会选择原谅,他仍然会憎恨那些肮脏的人类,即使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恨过去的自己,软弱而无能,他恨现在的自己,虚伪且贪生怕死。
他不会再去求死,但他需要想尽一切办法作贱自己的身体,作为活着的惩罚。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拒绝根据天气变化增添衣物,让生活规律变得紊乱,即便感冒发烧也要拖着生病的身体熬夜工作,直到病重才去买药看病,如此反复。
他不会再去在意任何人,不会为任何事动情,所有事都与他无关。人不值得被信任,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自己,对他人付出信任,就会被欺骗、伤害。
韩渊离没有告诉医生,他获得第二次生命、苟延残喘到现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那段时间他在公园中看到的,那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那些传播温暖和善意的群星。
关于韩渊离因为什么事离开了一个月,同事们已经私下议论许久,而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还要和这个精神病人共事。 韩渊离回岗第一天,同事们发现他和以前似乎有些不同。尽管他看起来还是一副死人的模样(同事称这是非贬义的说法),然而他突然学会了主动和人讲话,可他讲话直言不讳,甚至还会借机嘲讽他人,而且脾气还是那么差。所有人对他的变化都摸不到头脑,也只好接受这一点,毕竟是院长选择让他留下的。
后来韩渊离才听说,在自己住院期间,安东尼奥和李安发生了争执,现在安东尼奥已经辞职离开了科学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无论如何,这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四年后的傍晚,韩渊离在车站旁等待回家的列车。
他向来没有下班后更换工作服的习惯,家中的衣柜基本是清一色的白色衬衫,外套则是一成不变的白大褂。他逐渐摆脱对药物的依赖,除了止痛片。虽然失眠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这时,他留意到旁边的一个小男孩正在看他。
“啊!我知道了!妈妈说过,穿白大褂的人就是科学家,你就是科学家吧?”男孩用手指向韩渊离,对他的母亲兴奋地嚷着,“妈妈,你看,真的是科学家耶!”
“哎呀,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路上随便指着别人,给人家添乱!”被男孩称为母亲的年迈女性惊恐万分,一把将孩子拉到身后,“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比较淘气,您不要在意……”
“科学家是不是都在很高的玻璃房子里工作,而且每天在想怎么解决城市外面的问题?书上说科学家们做了很多好事,他们能抽干外面淹没房子的水,还能到外太空摘星星!”
“闭嘴!在外面不要乱讲话!”
“……”
韩渊离望向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探头探脑的男孩,又看向他衣着破旧的母亲。这些年他埋头在工作中,几乎没有关注过外界发生的事——他不想去关心那些事。他倒是在休息室听到同事们闲聊过,社会上的反科学主义者似乎又多了起来,人们都在怀疑政府和科学院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住在城外的人,他们只顾着自己享乐,丝毫不顾普通人的死活。
恐怕面前的这位女士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管这些民众怎样用恶意揣测他们,全部无所谓,反正他早已习惯。被人歧视,被人辱骂,被人误解,他的生活中每天都在上演这种事。
“没事,我没有觉得不妥。”他移开视线,等待电车到站。
没想到,男孩突然从母亲背后探出身来:“太好了!我也想长大后当科学家,这样就可以把塌掉山重新堆起来,帮爷爷把房子从石块里挖出来!”
韩渊离愣住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确实有类似的新闻,山崩引发的泥石流摧毁了城外某座城镇,但究竟是哪座城镇,他并没有留意。面对这个对未来满怀期待的男孩,他有些束手无措: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期待。
“……嗯。”
所幸列车在这时驶入站台,母亲慌张地牵起男孩的手,快步走向登车口。韩渊离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对母子登上电车。
临走前,男孩站在车门前向他挥手告别。韩渊离想去和他道别,不过想到那位母亲或许会不愿意,等男孩登上车后,他才抬起胳膊,朝着男孩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
列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站台上仅剩他一人,仿佛刚才那对母子从不存在。
——会议——
293年,科学院和联邦政府召开了一场紧急的秘密会议。天文学家们根据半个世纪以来的测量数据指出,他们所在的星球面临着一场危机:地星的运行轨道已经远远偏离两个世纪前的原运行轨道,初步推断是由于UGC-372的气态巨行星Limper正逐步转换为恒星,具体原因尚未明确。
到那时不只是他们的星球,该星系中的其他行星都会受到影响——星球将相撞、毁灭。而地星近两个世纪以来的生态变化,不仅是因为人类活动的影响,更有可能是行星轨道偏离引起的。科学院必须采取对策来保全人类文明。据粗略计算,留给他们的时间仅剩下两年。(摘自世界观概述)
在第二次会议中,上层院以54人同意、1人反对、3人弃权的结果通过“移民计划”方案:制造飞船,移居外太空。
而韩渊离投出了反对票。他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他们不可能制造出逃亡用的飞船。虽然开会时韩渊离会抬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航空航天部门的人还是对韩渊离表示不满,他们反问道,那么你有什么优秀的解决方案?
如果放在之前,本着抬杠的原则(以及他真实的想法),他绝对会说出“人类终于要灭绝了,这不是很好吗?大家一起死,谁也不用担心以后会怎样”这样的话。然而今天的他沉默了片刻。
“……我想通过模仿前人的做法,将人类文明资料收集存储,再利用搭载量子计算机的Al机器人发送至宇宙……而且目前我们掌握了最基础的量子传送技术,未来某一天,它将有机会被外星生命所截获……”
话还没说完,现场哄堂大笑。尽管过程一波三折,但最终该项目被院长设为备用方案通过。
“我在会议上听到了你的方案,我觉得比那群老顽固想的东西有趣多了,可以和我详细讲一讲吗?”
散会后,韩渊离正准备回去考虑详细方案,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他转过身去,发现一位留着紫色长发的年轻女性正站在他身后,微笑着看着他。
这就是他和花见浅池的相遇。
韩渊离出去倒咖啡的时候,洛德梅尔欢快地从实验台下窜了起来,像是在庆祝这位阴沉的低气压组长暂时离开,他故作神秘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不用猜,又到了惯例的下午茶时间:那是他给夏洛特准备的蛋糕。他们二人似乎已经习惯在这枯燥无趣的工作中找寻慰藉,用糖分化解末日倒计时所带来的压迫感。夏洛特轻声向我打招呼,示意我过去一起享用这块蛋糕。
五分钟后,韩渊离端着咖啡杯回到休息室,他低着头与我擦肩而过,我发现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离开前更难看了。我正想叫住他,然而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我们一样,他径直走到距离我们十多米远的长桌前坐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他的ePad继续阅读。夏洛特朝他背后做了个鬼脸,洛德梅尔无奈地摊手,随后切下了一小块带有草莓的蛋糕分给我。
夏洛特含着塑料叉露出满足的表情。每当这时,她可以放下工作的负担,化身为一位十几岁的少女,任由自己靠在洛德梅尔肩上撒娇。从工作进度到下班后去商业街的电玩城通宵,他们的聊天话题总是变化得飞快。我甚至怀疑下一秒他们就能聊到星球爆炸以及宇宙的终极目的。
事实上,我对草莓没有太大兴趣,但每次他们都会分给我一枚。在耕地面积急剧缩小的当今,草莓这种“高贵”水果也只能在首都城见到,洛德梅尔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夏洛特,他为了这块蛋糕花费了多少钱。不过我喜欢点缀在蛋糕表面的银色圆珠,和这块裹满巧克力粉的蛋糕搭配起来,让我联想到了星空。享用蛋糕之余,我偷偷瞥了眼坐在远处的韩渊离。他以一种并不放松的姿势直起身子坐在长椅上,左手托腮,面无表情地划动屏幕。
我去过一次韩渊离的房间,那天他让我去帮忙取文件。倘若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想必他们会大吃一惊。可能是因为韩渊离竟然请人去他的房间,或者是有人竟然愿意帮韩渊离做事。不管是哪一种,听起来都够吓人的。
他似乎根本没在意隐私问题。出于好奇,我在房间里多转了转。他的房间很干净,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家具仅有黑白色调的床铺、写字台、书柜,没有电视机,也没有安装AI居家助手——他曾经和我说过,那东西实在是太吵了。唯独写字台上的验算纸,它们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起初那几张纸上还清晰地罗列着演算公式,接下来的纸张不是铺上了大块的墨斑,就是写满了毫无逻辑顺序的字母排列式、凌乱的线条,还有被笔尖划破的痕迹。我倒是没有感到很惊讶,至少这一切还没有超出我对他的认知。
成年人应该学会照顾自己,我没有义务去关心他。即使他每天只休息三小时,连续几天不吃饭,随时会晕倒在实验室里,我能做的仅是把他送到医务室里,然后等他回来继续工作。而且,韩渊离确实很反感他人“同情”他。虽然这样可能有些奇怪,不过我可以大胆地说,虽然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待见他,我和他相处起来还算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