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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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给我用到这个标题,爽啦!!!谢谢你!!死掉的章鱼!!
剧情如有冲突则是世界线变动!!!!!
为了创造大家上春晚的机会我瞎几把关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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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木野鹰的尸体及发现状况】尸体被发现时,乘务室门的门缝被胶水填满,无法打开。百木野鹰以坐姿倚靠在乘务室控制台边,口中溢血,两手手背朝上置于地面。
【双手下的扑克碎片】百木野鹰尸体左手握有数枚黑桃和梅花扑克碎片,右手则握有撕去左右两片叶子的梅花Q扑克碎片。
【颜料痕迹】在百木野鹰的西裤、鞋底均沾有丙烯颜料。在附近的地板上,亦有一种不完整颜料鞋印。同时,在乘务室门前,有一些朝向乘务室内方位的杂乱不完整鞋印。
【乘务室的窗户】乘务室内部面向联合工作区的方位有一扇长约60厘米、高约50厘米的单向透光小窗户。可以通过这扇窗户看到联合工作区内的情况。但从联合工作区一侧无法透过窗户看到乘务室内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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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突然离世,这种事情经历几次都不会真的习惯,即便如此,这次也没有“安贝尔”可以分给个人感伤的时间了。身为临时首领的百木野鹰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个狭窄的乘务室中,实在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倒并不是对东野东的能力有所质疑。说句不太中听的,是先前用实际行动积极争取选票的他得到这个权限、而不是同票的他或萩原悟,倒是正方便重新平衡眼下的局势,只是时机太差了,他是以鹰为核心策划出的行动方案,跟东的接触自然是还不够多,而与此同时,键浦结良一派风头正劲。随机决定的首领权限自然是隐患,并非随机决定的首领权限还能比这更糟糕,要扳回这一城,在例会上要做的,就不止是找出真相。
在格里兹已是仆人的如今,这些事他都要一个人做了……啊,好想喝酒!干脆一醉方休,不往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里灌注些猛烈的燃料,就快连步子都迈不出去了。他几乎是摔下去那般蹲下,跟元·超高校级的赌徒失去了神采的眼瞳对视。论不上清澈,但也曾机敏的颜色是如此的黯淡,凝结成蜡一般模糊不清的绿。是的,魂灵的火已经熄灭了。
“……你死得可真狼狈啊,鹰。”
与他的喜剧不同,真正的尸骸不会说话、不会起舞,也不会神经质地去擦身上的丙烯颜料。刺鼻的味道几乎盖过了腥甜的血气,对严重洁癖的鹰来说,搞不好这些多余的色彩,比摧毁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的毒素还要难以承受吧。而且,他还不是当场死亡,所以有这个时间去留下死亡讯息:撕碎的扑克牌碎片,握在右手中的梅花Q被仔细地留下了特殊的形状,左手里的好像就没什么规律了。从此世上又多了一副缺了几张的扑克牌。
当然,牌是可以再买,打牌的人不在了——倒也可以找到别人一起打。游戏规则就存在于这里,不同的只会是坐到赌桌上的玩家。澹台长山说过结社成员之间不过是彼此互相利用的“工具”,他自己也对格里兹用过“棋子”的比喻以逼迫对方推动铁井胜明去采取行动,这其实是一个无可撼动的事实:谁都可以是消耗品,谁都可以被替代。可正因为是事实,才要对此心生疑问。这才是他不得不出声训斥长山的根本原因,人必须要保持愤怒才能抵御麻木。
他总算攒够了起身的力气,扶着操作台站起来。视野可及之处有一面小窗户,不大,可以清晰地看到联合工作区内的情况。他记得这个材质,是永爱倒下的乘务间也是同样的单向窗户。几个小时前的鹰在这里看到了什么?那会是他留下的讯息所指向的【真相】吗?……要是他能再多调查点东西出来,现在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最后的问句并不具备意义,不过是剧作家这行的职业病,没法轻易地改掉推敲可能性的习惯。哪怕再怎么编排剧中的角色,人也不会复活。他是知道的。写出再多的字句,庵治一路叶不会复活,文芒代悟不会复活,不坏廊新芽不会复活,白鬼仁不会复活,百木野鹰不会复活——
伏木永梦不会复活。
“你觉得伏木永梦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元·超高校级的审查官发问时,他正举着赛奎农酒庄的开幕辞(The Inaugural),葡萄酒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醒酒瓶,迸发出芬芳馥郁的果香。他分明一滴都没喝到,却醉了短短数秒似的,手一抖便倒出太多了。好在动手的不是正经酒保,坐着的也不是正经品酒师,更不用管粗鲁不粗鲁,他给两人份的酒杯直接满上,推到格里兹和百木野鹰面前。
“他在工房的表现无可挑剔。从结社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成员。” 格里兹暂时没有碰满满当当的玻璃杯,继续说了下去,“安贝尔叔叔,我记得当初是你把他招募进来的,你也和他走得很近,那他是【以前】就有问题,还是【从什么时候起】才有了问题?”
再早些向他提出这个问题的话,他会选择说谎吧。突发异常且有人真的身亡了的紧张情势下,要是大咧咧地将不安定因素摆在明面上,不论是对他们,甚至是对伏木本人来说,都只会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风险。安贝尔会为了所谓的“平和”表象而费尽心思……实在是滑稽啊。
“伏木的精神有缺陷,缺乏共情能力,只会拿他人的苦痛取乐,没有罪恶感,也不怎么把别人当做同类。具体的时机我并不清楚,也许一出生他就是这样的,也有可能是离开了天门(高校)之后才变成了这样,反正我住到他家里去的时候——” 心平气和地在怪人家里白吃白喝十五年的废物大叔掐指算了算,“也就是二十二年前,他就已经是这样的家伙了。”
这下饶是百木野鹰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您留在那里,原来是为了监视他?”
“不啊?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的。这么说吧,我是专业的演员,接下的工作不计其数,每个角色能够下的功夫就有限,只能在演绎时表现出最直观的、最能刻进人脑子里的部分,可像他这样的业余人士,一生之中只演一个角色——一个‘正常人’,那么就算是我,也挖掘不到他那样深。会比你们早些发现问题,也就是因为我恰好和他走得近罢了。此外,就算他这个人存在问题……又怎么了呢?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动手伤人,没有危害社会秩序,在自己家里看到电视上播个杀人案才会笑两声。他也没有对结社造成威胁,剧团可以保证他没有过背叛行为。既然仁不会肃清他,我就更没有必要做些什么了。”
难道他就能给伏木开处方药了?还是说他能按着元·超高校级的试睡员催眠他?或者掏出个项圈来,等此人一有什么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反应,就按下电击开关?训狗吗?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尚且年轻的朋友压力大到快演不下去的时候,直白地和他说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扮演,我不在乎、无所谓,只要你能活得轻松一点,我不介意,人与人有所不同罢了。
就算被当做宠物饲养着,如果那就是要和伏木和平相处所必须的特殊方式,他会默许。说到底,也没有任何的坏处啊。这里有遮风挡雨的屋顶,有温暖柔软的被窝,吃了不会腹泻的美味食物,写不完的墨水和纸,要是在外头喝到懵了、伏木还会特地过来接他回家。昏昏沉沉、昼夜不分,他只知道自己大半个身子依靠在对方身上,被对方支撑着,方才能步履蹒跚着向前走。
“……我曾经把他当做家人。要说的话,这就是全部了。”
也就是年少无知地干了些在虚像之上又叠加了虚构的蠢事而已,人失去了不曾真正拥有过的事物也会怅然吗?
这是他需要知道答案的提问吗?
顺着阶梯向上,再度来到舞台之下,身体总是比意识更先一步,既是演员又是剧作家的安贝尔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实践这条准则,招致身为观众的让-巴蒂斯特·马丁的怨怼却还是第一次吧?他强迫自己停下,不继续靠近了,失去了目的地的背影一时间看上去还有点脆弱。
“安贝尔先生?”
“……是镜啊。”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又是新生结社硕果仅存的元老了,“有什么发现吗?”
“嗯,有一些事情准备等到例会上再探讨。”
这么说来,好像刚才调查的时候确实听到几个年轻人谈到慰问品的事,而水喰镜拿到的,恰好就是自己的处刑方案。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替他规划好了一种死法,然后把它拿给自己还等着故事后续的读者看……哈哈,恶趣味也要有个限度吧。
“之前说过,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过来找你?” 他耸耸肩,“那正好,我想拜托你——”
Tout mensonge répété devient une vérité.
任何重复的谎言都成为事实。
我:如果我说他们现在分手了,那岂不是搞得好像他们真的交往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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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板】放在料理台上的案板上有一条被切开的蓝鳍金枪鱼,鱼腹内被掏空内脏。案板旁有一柄沾有血迹的24cm长刺身用柳叶刀。
【刺身刀架】放在料理台上的刺身刀架上有数把锐利刺身用柳叶刀,刺身刀均按刀身长短依次横放,最短的在最上方,每种型号的刺身刀仅有一把。现在最下方的刀架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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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死亡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哪怕这个事实在生者看来总是骇人的,哪怕它此时甚至算得上格外骇人。他跟着其他人进入很可能是第一现场的乘务室,没轻没重地踩进一片狼藉,拖鞋的塑料底发出响亮的“啪叽”,溅起的血点应声附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留下的感触却是转瞬即逝的。
正如生命本身。
身为新生结社目前唯一幸存的初期成员,安贝尔见过的人类尸体相当多,而且扎穿相川缝左眼的羽箭……他难免想起不久前,呃,三四个月前在他眼皮子底下给狙击手打穿了脑壳的白鬼仁,不由得盯着多看了好一会儿。
定格在尸首身上的虚无,失去了焦点的单只眼瞳,胸骨和肋骨完整地暴露在外、上头还残留着未被刮净的血肉。时间过得越久,它们氧化得越严重,不再鲜明、充满活力。缺失的脏器要只是使用棉花代替,那也是无法再为这副娇小的躯体注入能量、支撑元·超高校级的玩偶医生在各种材质上穿针走线的。这不是单纯的凶杀案现场,与天塚麟太郎所设下的干净利落的、为杀而杀的布局大相径庭,有人费心费力地把这里布置成一部作品,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什么事物猛烈燃烧过的味道。
他自然是更熟悉这种,但这会儿他并不打算做出什么评价,看够了就退下来,让里安娜来瞧个仔细——自己状若无意地瞥上一眼身处一米之外、三米之内的伏木永梦。这个男人现在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反应了,只有视线安静地落在同样被开膛破肚了的黑猫布偶上。
东野东遇袭之后,他和弓长碎星齐心协力,把元·超高校级的空师从03车厢扶去位于05车厢的医务室,旁观了里安娜的全部治疗流程。意识到相川缝失散后,他立刻喊上里安娜返回,接着,他们就在回转履带前遇到了正准备享用人类内脏刺身的伏木永梦。
如果不是铁井胜明一时冲动颁布了首领命令,凶手应该是无法将权限区域之一的乘务室化为一片血海的,再加上九点半的时候已经播放了尸体发现广播,也就是说,留给凶手犯案的时间算是很有限。在此基础上,不论怎么想,伏木的举动都过于不可理喻。为什么会对血淋淋的脏腑产生食欲?堆在盘子里的肉块怎么看都属于人类而并非动物的吧?这辆列车上的人类只有结社成员,他们之前甚至还在搜寻近一整天都下落不明的夜长梦多。既然广播已经声明了至少有一具尸体以“部分”的形式被发现了,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人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拿起筷子??
……再这样下去就无法继续调查了,他叹口气,不得不生硬地转移一会儿注意力,干脆拾起料理台上搁置的柳叶刀,仔细掂了掂。刀身是便于切出长刺身的24cm,上头沾有血迹。也许这就是凶器,也许还不是。因为就在旁边的案板上,还有一条蓝鳍金枪鱼横尸当场。总之,暂定的第三受害者同样流着的红色血液,宽厚肥美的肚腹上开出一条豁口,里头已经被掏空了,估计先前把东引去出餐口的诱饵就是来源于此吧。
拿都拿到手里了,他隔着段距离、冲着相川缝的遗体尝试性地虚虚比划两下。没什么用处。外行人解剖人体的平均时长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他也做不到切身体验杀人的感触,只不过,再怎么希望自己于自相残杀的窘境之中,还能够抓住更多可以托付信任的、恒久不变的事物,他也不至于要借题发挥,幻想刚刚是自己看岔了食材,错怪了伏木。
背叛与欺瞒皆为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指摘的,少见多怪罢了,更何况他本人时而做这一个受害者,时而当那一个加害者,分饰两角的演员不论是如何的才华横溢、如何的惊为天人,到底还是会在糟糕的控场下忙得手足无措。他不比其他人更无辜,同样是个骗子,小偷,抢劫犯,坏人,恶党。但他当伏木是朋友。
就像仁,诺亚,一路叶,文芒……他们都是他的朋友。他这一生之中,还未拥有过比起“朋友”更为贵重的财富。一贫如洗的人并非总是一无所有,可他们执着于自己那点破铜烂铁的姿态常常是可悲的,荒诞又滑稽,令围观的人群忍俊不禁、嗤之以鼻。无关道德与否,舞台的观众就是需要可供从旁嘲笑玩弄的他人的苦难,不发出笑声便无法消解他们自身的痛楚。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只要能够达成皆大欢喜的结局,他不介意扮演任何角色……或是安排任何冲突。
他放下刀具,环顾一遍周围,快步走出了后厨。
伏木永梦显然是对特供夜宵念念不忘,趁他一个不注意,已经偷溜出来开开心心地吃了好一会儿了。男人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面前则是摞起的空碟,血水和残渣积蓄在白瓷质地的餐具底部。这人还很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被他拽着领子提起来的时候,好像比他还对一并打翻在地的酒瓶感到惋惜。
“吐出来。”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他,喉结轻轻地滑动——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 他再度开口,“味道好吃吗?”
对方难得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神情:“每个人的基准不一样吧,怎么,你也要吃吗?”
这么说着,伏木不紧不慢地从盘中搛起一块内脏,万分周到地就要往他嘴边递。安贝尔不为所动地挡下,正要顺便把这只不安分的手也给扣住,就像是预判到他的动作,伏木灵活地翻过手腕,转而把它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张口的时候,对方的舌尖还伸出来一些去接快要滚落的血滴。还真是一点都不舍得浪费。
“缝有这么美味,你还吃得停不下来了?”
这个人没有回应。也没有放下筷子。一起增长了年岁的面容看起来还是熟悉的,如此这般的神情也不算是陌生的。他确实就是伏木永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曾经在学校天台上相识的少年,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援手的后辈,就算要以旁人所不能理解的方式与之交好往来,他也是真的想过,只要伏木还在,他的安心之地也还是能有一个绝不会动摇的角落。
他同样什么都没说,松了手,从履带上端起幸免于难的缝的肠胃,转身离开了。
tu dois préparer la guerre.
若要和平,先准备好战争。
我写,我写,我写不完了!!感谢互动!!
受不了了我有一些关于男人的烦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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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客室的窗户】在受害者被倒吊的位置附近,有一扇长约60厘米、高约50厘米的小窗户。不过,这扇窗户漆黑不透光,无法从空客室内看到另一侧的光景。
【陶瓷笔筒碎片】书桌上原有的陶瓷笔筒被打碎在地。其中一枚碎片的尖锐部分明显沾有血迹。血迹无喷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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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与被杀迟早会发生。冠名“方舟”的这辆列车并不打算载着所有人活蹦乱跳地驶入终点站,就像乘坐它的旅客们也从没有想过要平安无事、顺顺遂遂地过掉一辈子。他可能连半辈子都不乐意吧,要不然也不必把自己活成这副德行。三更半夜,安贝尔顶着睡得乱糟糟的炸毛开了门,离开自己的房间,慢吞吞地挪去邻近车厢里的案发现场。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一如既往,除了他本人这会儿好像是真的很困之外,光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毕竟也不是满口说着希望这、希望那的,就能轻易改变的事态。”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身处观览车厢,通过开放式的整面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巨大而沉默的机械屹立于大地之上。和不成人形的“天使”同样,“巨人”也是一种具备神话性质的、特殊的文化喻体。可怕、贪婪,以人类为食的怪物,它明确而直观地象征了肉体凡胎的智慧所无从抵抗的力量,暴虐无道的恶劣行径,野蛮且原始的冲动……简单明了的【恶】反而不是坏事。
“如果案件到底还是发生了,” 他抛出问题,“你觉得怎样做才是最好的?”
被他逮入对话的多渊洋子不过是偶然途经此地。她倒是不觉得他这没头没尾的打扰来得唐突,从善如流地接下了话茬: “考虑到列车上的规则,首先要找到凶手,然后,我想摸清对方的立场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是解决案件的步骤,洋子。要改善现状的话,还不足够吧。”
“改善现状,是吗?”
元·超高校级的水族馆导游的表情、举止,呼吸的频率,甚至使用五感的习惯都产生了些微的偏移。原来如此,之前因为白鬼仁的事情而分不出神来就没有注意到,原来是他还在这里。
“就像你说的,光靠喊喊口号是无法阻止任何人试图采取行动的。空间的限制也好,人际的限制也罢,情报不足是最致命的一点。既然对方特地设立了例会裁决的规则,那就在对方自认为是主场的地方找出破绽、翻盘。越是接近‘胜利’的时候,人就越是容易粗心大意。当然,这也是暂时的处理方式。就像投票本身也是缓兵之计,至少现在还不需要担心极端情况的出现。”
他仿佛听见收刀入鞘的声响,尽管这个动作从写实角度而非影视效果来考虑,其实不太会发出什么过于明显的动静。洋子冲他露出笑容,颇为调侃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安贝尔,你要是真有这么担心,就给自己拉票,让大家都好好相处呗?”
不得不说,他若是真有这样的计划,是永爱的因故退出舞台可就不单纯是憾事一桩了。她那尤其显著的影响力能够一定程度上地控制目前还没有明确倾向的结社成员,和天塚麟太郎的密切往来也可以拉近和这个绝望乡背后领导人的关系,此外,于他而言,更具备利用价值的,或许还得是对方的才能。没有比她更适合成为剧本旁白的角色了……因此,这真的是,十分遗憾。孤身一人在深夜冰凉的地板上痛苦挣扎着死去,并不是一个适合她这样的好女人迎来的结局才对。他垂下好似仍旧很是困倦的双眼,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乘务室的门口。
距离不知第几场的剧目开演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动作轻巧地钻进隔壁成了另一处案发现场的空客房。幸免遇难的墓石工匠早就给铁井胜明和弓长碎星抬下来治疗了。虽然伤势看着严重、血呼啦差的,不过既然没有当场去世,那么在里安娜·亚赫亚的专业照看下,估计他很快就能恢复意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张咪喜就作声招呼了相川缝和萩原悟他们。
询问受害者本人,简直就像是把侦探小说干脆利落地翻到揭露凶手的章节一般的作弊行为——一定不会顺利吧。因为这搞不好就是凶手特意选择身高一米八且擅长体力活的成年男性“仆人”作案的原因。
也因为那样的剧情发展绝对不有趣。
他不着痕迹地从远处观察着旁人的侧脸。仅以常识考虑的话,倒是已经可以一定程度上地缩小嫌疑人范围了……虽说要是常识当真有效,他也不会还留在这辆车上。安贝尔绕过地上的血迹,踩上变形为沙发的床铺,仔细观察十几分钟前还倒吊了个人的行李架附近。这里有一扇长约60厘米、高约50厘米的小窗户。可惜的是窗户的这一侧漆黑而不透光,并不能像东野东刚才那样直接看到隔壁室内的情形。室内灯光把他的倒影打在上头,说模糊不模糊,说清晰也不清晰。他不能指望通过注视深渊来了解深渊眼中看到了怎样的自己,也敲打不开这扇窗户,倒是能够从这片不完全的黑暗之中瞥见伏木永梦。他也跟着进来了这里调查。
分给单人的房间里现在塞了五六七个人,挤是有点挤了,但总比这个人留在隔壁有真正尸体的房间里来得更好些吧——才这么想到,他就从窗口上看到伏木用手指沾起地上还很新鲜的血迹,然后,毫不踌躇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安贝尔扒拉行李架的胳膊不禁滑开了几公分,忍辱负重的金属框架嘎吱作响。他扭过头去,只见伏木头也没抬、若无其事地尝起了第二口。条件允许的话,这家伙恐怕会去扣住麟太郎的脑袋、喝椰汁一样地插上吸管……这都是谁要拍的三级片,他愿意亲自写影评狠狠怒骂上八千字。
“伏木,你好好调查行不行?”
“我有在认真调查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三言两语间,试睡员已经重新站直了,很是无辜地打起哈欠来,“安贝尔,你也别太着急了。确实是发生了让人难过的事没错,但是认为我在偷懒,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对你的偷懒视而不见才是对我没什么好处吧。”
“这个么……我也不是侦探,能注意的地方我肯定是会注意的。但是你不觉得,比起我来,让大家来找,说不定更能找到线索?毕竟,你看——” 伏木永梦冲他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个只会睡觉的大叔嘛。”
这个人的心情到底是有多好,还会挑在这种时候跟他讲这些有的没的?安贝尔灵活地跳回地面,不等他再走过去说些什么,对方马上抢白道:“好啦好啦,我再用点心……”
毕竟答应你要跟你一条战线。伏木的表情如此示意,口中讲的却还是些不着调的废话:“唉,可我是真的很困……先说好,我不会调查,尽力的话也就只有动动生锈的脑子了。”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回应道:“那 可 就 拜 托 你 了。”
突发短打,怎么我兄弟也没了啊.jpg
他拿起玩偶头套,一言不发地先给白鬼仁盖了个帽,接着才隔着毛茸茸的爪套抬起元·超高校级的BOSS的手,不到几秒就把玩偶服的袖子给他兜好,转到对方背后,唰地拉上衣服背后的拉链,三下五除二,人就变成了狗。这个人倒也没有那么狗,或者说他其实各种意义上都不符合人类对狗这个物种的刻板印象。不过要从猫和狗里面选,那还是只能选狗。总之,确认伪装已经完备,安贝尔向其他同行人比了个拇指——真亏他能用三指的爪子比出这个手势——退开半步,继续当他的偷工减料大叔摸鱼版张MOMO,还好,游乐园最强法务部这会儿也找不到他头上。
久别重逢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先不提未来序曲,连还跟着他们继续行动的键浦结良都没有要闲聊两句的打算,他一个非亲的故人跑来插队,那这脸皮就厚得很没有必要。毕竟也没有从伊梅哈德那儿继承到什么。不过像现在这样,凑在一起干点正经中冒着傻气的大事,也实在是久违了,难免会回忆起一些过分热闹的青葱岁月。那个时候,空缺了人生席位的家伙还没有这么多。尽管大家本质上还是各忙各的,却也还是可以为着共同的追求凑到一起、想要实现共同的目标而齐心协力。哪怕水面之下存在摩擦,看起来还是岁月静好的。
追求哪怕仅仅是肤浅的、表层的安宁,这也绝不是一种罪过,谁都想要过上平静的生活。安贝尔也是。他当然反对白鬼仁采取过激行动的打算。一旦动乱四起,娱乐就成了精神所必须的奢侈品。他不愿意失去任何观众,也包括观众所能带来的可能性。他也反对庵治一路叶执行暗杀计划,因为杀了白鬼仁也不过一时权宜之计。绝望乡既然已成一方势力,死掉一个领导人也会有下一个,事实上,后来天塚麟太郎的确做到了。但他就是拦不住他们任何一个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就像他更早之前劝不回诺瓦尔·隐特里希亚。他甚至连自己的剧团都控制不了……不,这说到底也不是他的剧团。从很久以前起,《无病呻吟》就是结社的财产了,他只是还不想放手,不舍得,仿佛攥住了这零星半点的力量,很多事情就都还有周旋的余地,他也还有能做到的事……不论如何,他怀抱着希望,这是他最大的优势。很少有人像他这么擅长把自己逼成傻子。
大破坏结束后两年,他终于有时间四处拜访故友们的遗族。每到一户人家,他最先是道歉,接着收获打骂或是冷遇,然后自觉地滚地出门——毫无意义,但他就是这么做了。只是见到沙华的时候,他突然不难过了。他们聊起过去的许多事,安贝尔不止吃光了人家摆在桌上的橘子,还拿走了几个塞兜里,馋得家里小朋友的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
仁下令毒杀一路叶的时候在想着什么呢?
他不知道答案。他没有问。反正,当仁的血溅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安贝尔……让-巴蒂斯特·马丁在想,原来这个人的血也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