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天【可接受锐评】
“你们恶魔都不挑嘴的吗?”
还在写作业的林霍发出灵魂质问:“许愿就来啊?”
绿裙女人坐在林霍身后的床上,搭在床榻上的尾巴昭示着对方非人的身份:“我很挑了好吧,倒不如说我还奇怪呢,毕竟你自己也清楚吧……”
林霍变成现在这样,那一段记忆可以说功不可没。居然还主动提要用那个交换,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写作业的笔顿了一下,但过了一会还是继续在纸上划起来。
“我可能还要再想想。”林霍回答,但又像在自言自语,“不过……也说不准。”
林霍清楚自己行事向来冲动,在这个暑假因为诸事不顺,这种冲动更是来到了巅峰。结果就是她点开了一直收藏但只是当素材收集库的、说是可以花代价换写作才华的许愿贴,并许愿:
无论是谁都行,让我能发光吧。
只要能让她证明她有这个能力。
“唉。”
边写作业边走神的林霍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后终于把手上的数学卷子写完,对过答案后,近乎满分。她对此很满意。
毕竟这张卷子做过三遍了。拿不到这个正确数她也没必要继续读书,早点买张车票南下打工可能还更快一点。
只是没想到身后的恶魔很是耐心,这会正拿着林霍的藏书翻着,手边还有一杯林霍闻味道就知道是自家茶叶泡的茶。
“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林霍吐槽着去餐厅拿了杯子给自己也泡了一杯,“我房间也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到客厅来吧。”
“哦。”
恶魔从善如流的放下书,然后随口一提般问:“你这本亲签保存得很好啊。”
“嗯。”林霍应了一声,却没有要接着展开的意思,“上次我爸突然回来没问清楚……那个帖子上说的,‘换一个好故事’,你这个‘好’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嗯……比起我、或者大众认为的‘好’,”恶魔道,“不如说是按你的标准来的。”
“那也太……”林霍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要怎么形容这件事。
但她觉得以她自己的标准来看,真换了估计写不出好故事。毕竟她对于“好”的认知几乎一天一个样,但客观来说,一个好的故事前后标准该是一致的。
恶魔看着林霍苦恼的样子,笑了一下:“话是这么说,能操作的部分也很多,按你之前说的那个代价,你拿一本你觉得好的故事作为参照标准也是可以的。”
“你的帖子我也翻过。”恶魔道,“确实风格会比较跳跃,但能看出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能有能与之匹配的文笔与阅历、与稳定的文风的话,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哪怕不爆火但也能做风味独特的小众宝藏。”
“有吗?”
林霍半信半疑,说实在的,她写的东西无非是很常见的升级打怪换图流小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在随大流而已,哪里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恶魔仿佛知道林霍想什么一样接着道:“呵呵,题材是一回事,故事又是另一回事。就像同样的范画,你班上有多少美术生就能临摹出多少张完全不同的画,写作也是这种东西。”
这话倒是没错,但林霍习惯忍耐与求之不得,总体来说就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更何况面前这位再怎么说也是恶魔,不见得是什么大善人,谁知道中间会不会有坑,所以任旧没有松口,保持沉默。
“你这小孩挺别扭。”恶魔喝了一口茶,“从心不就好了,不管怎么说,少了那点记忆,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不会意识到。反正不影响生活,试试呗。”
“试试就逝世是吧。”
林霍有点想翻白眼,但觉得不礼貌,又忍了回去,末了又叹了口气,看上去是有些后悔了。
没办法,赢不了啊,这个恶魔的攻心手段已然到达巅峰。虽然林霍对自己不太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有着清晰的认知,但能这样精确回答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问题,除了读心的手段,这只恶魔对言语的把控能力于她而言完全就是碾压级别,别说谈条件了,林霍这会都想不管不顾直接答应了。
怎么搞的,每次都会这样,她就这么喜欢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林霍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然后喝了一口茶:“我……好吧,我可以和你交易,但提取的记忆范围必须是我指定的内容。”
话是这么说,林霍却没有看向恶魔,也好在谈话的对象并非人类,恶魔并不会认为林霍没有礼貌或是为此采取什么行动,对她来说,只要林霍同意交易就行。
“需要我提供纸质合同吗?”
恶魔开玩笑般问林霍,但林霍似乎暂时失去对真假的判断力,居然很认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合同的事:“我觉得……可以,反正也没人会真当回事,但我需要这个确认状态。”
恶魔耸肩,一份合同而已,她挥手便变了出来:“说实话我其实算传统派,喜欢搞点纹身什么。”
“有纹身不给考公。”林霍想开个玩笑。她时常会灵机一动说出些俏皮话,但很可惜能跟上她思路的人极其有限,再加上她似乎有着某种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像真的的被动,总之,她在说完这句之后反而露出某种复杂的、但肯定不是高兴的表情。
因为林霍不觉得这位恶魔会顺着思路开玩笑,更多会觉得她是认真的。
但恶魔到底是一种不能用常理看待的生物,她还真就顺着林霍的思路继续话题并把合同递过去:“那好吧,在合同上签个名?哦,需要我给你加一条‘契约标志不能以图形形式出现在契约人的身体上’吗?”
于是林霍一声其实间于哼与呵之间的笑声,听上去似乎更近似某种摩托启动的声音。
“……你这小姑娘真的,弯弯绕绕这么多,嘶,看着就累。”
恶魔似乎又读心了,但林霍不接话,对方也没法强硬的把对话推下去。不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惹眼,于是林霍在看完合同、确定合同内容无误并签完名后问:“还有什么吗?”
“不,没什么。”
恶魔道:“总之,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会文思泉涌,但同时,那段记忆也会逐渐消失。”
“有时间我会过来确认一下契约的完成度,介时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再和我说。”
林霍点点头,正打算去收拾书包,半路想起恶魔还在家里,于是扭头:“我要回学校了,你……”
但沙发上空空如也,也只有一个被坐过的痕迹和一杯茶——但合同还在,证明着她确实不是压力太大失心疯看见幻觉了。
“啧……”
林霍烦躁的原地转了两圈,才决定先收拾现场再去学校。
毕竟这些事虽然被家里人知道也不会当真,但林霍不喜欢自己的事通过非自己口述的方式传出去,但她左看右看觉得家里还是不太安全,而且她心里也对恶魔会不会按合约做事表示怀疑。
于是合同夹在试卷袋里与林霍一起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