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40「器械」《【并非攻略】神圣黄金手术刀与米凯拉相关支线》
作者:维克
*艾尔登法环同人,伪攻略,大量捏造
Mode:随意
前置条件:在获得米凯拉的针之前,未到达鲜血王朝(获得纯血骑士勋章后不要立即使用)且王城未变灰城。另外请不要杀掉梵雷,他与任务后期物品神圣黄金手术刀强相关。
获得金针后,在祈祷室隔壁小房间(即获取旅行女巫套装的房间)一楼巨大腐败花朵处交互,选择“奉上米凯拉的针”,坐火,上二楼,左边墙壁附近会出现大量艾奥尼亚蝶,敲击墙壁,出现隐藏房间。
注:米凯拉的针在此处为钥匙作用,并不会消失,请放心大胆的癫火吧!
根据房间内的拘束带、钢架病床、蒸馏瓶与大量白破布可推断这是一间病房。在敞开的柜子里获得【净腐医官的服装】。
【净腐医官的头巾】
不可避免沾染上猩红腐败的头巾,其上永不干涸神人之血涌动。为袚除污染的医官们穿戴的防具。
“纯净黄金”米凯拉曾以鲜血浸泡白色亚麻布,以此对抗腐败女神的恶毒吐息。
屏风后还有一个蜷缩在地的白灵,与其交互获得提示。
白灵:玛莲妮亚大人,您还在痛苦吗……啊啊……血一直流,我感受不到我的皮肤了……救赎我吧,黄金树之根……
然后传送到黄金树大教堂,坐电梯下楼,途经拉达冈就是玛莉卡雕像与两个调香师,建议击杀路上的熔炉骑士。在获取古兰桑克斯雷电的围栏处,继续往前三个房间可见右侧一扇小门,门框上悬挂一束草药,穿戴全套【净腐医官的服装】与其交互可以开门,里面是一个布置与圣树病房几乎完全对称的房间,在操作台上可以获得道具【神圣黄金手术刀】。
注:如果找不到悬挂的草药,可以联系白灵所说“黄金树之根”寻找门上壁龛是否被树根缠满。
【神圣黄金手术刀】
为了剐去腐败皮肉,米凯拉以最纯净的黄金打造的手术刀。
其上有独特的医师纹样。
在腐败环绕的泥沼里,米凯拉曾轻柔地合上妹妹的双眼———
亲爱的玛莲妮亚,不要害怕,所有痛苦会消失在梦中。
接下来去找白面具梵雷,如果这时候支线没有断掉他应该在蔷薇教堂,与其交互,选择“出示神圣黄金手术刀”,出现以下对话:
梵雷:……噢,这精巧的器械,精巧的武器,是为了消化何物呢?
选择:问他关于纹样的事
梵雷:你所好奇的是这个?……好吧,我确实见识过———这是我某位慈悲同僚的印记,不愿追随尊贵之血,却寻求那位大人的爱与安慰……
梵雷:真是难以理解啊,宵小之辈的心思。
选择:问他同僚的下落
梵雷:我可不是百依百顺的侍从,亲爱的………唉,算了,就告诉你吧,作为鲜血王朝的骑士,你要记得这是蒙格大人给你的赐福。
获得【圣树医师的下落】
【圣树医师的下落】
白面具梵雷的写下的文件,其中记录着扼要的情报:
我的同僚曾言———他将随那位大人的脚步,在螺旋上升的某处获得永不止息的爱。
完成这段对话后就要卸磨杀驴了,使用纯血骑士勋章进入鲜血王朝,击杀半神“鲜血君王蒙格”,坐火,与米凯拉的干枯手臂交互,进入幽影地。如果不能交互可以检查自己是否购入dlc或者是否击杀半神“碎星将军拉塔恩”,完成后再传回神人坠眠之茧就能够继续流程了。
进入幽影地后传送到艾尼尔·伊利姆地区的螺旋塔赐福点,顺着阶梯上楼,最顶上有三个拷问官,建议击杀。坐电梯往下,在中途可见内侧墙壁上有一个隐藏门,多敲几下,趁机溜进去,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装潢类似塔之镇贝瑞特角人老婆婆的仓库,强烈建议把房间内的架子桌子全破坏掉,以免干扰视线。房间左侧有一个祭坛,靠近祭坛触发战斗“被绝望的看守者入侵了!”,击败红灵后获得武器【绝罚之刺】
【绝罚之刺】
缀有编制纹路的刺剑,其上的倒钩以明亮黄金制成。
追随米凯拉的骑士,奉命看守发狂医官的看守者使用的武器。
具有圣属性攻击。
绝望或许存在,但在下一个千年中一切都将化为爱。
在祭坛下的干尸处获得动作【救赎祈祷】
这就是神圣黄金手术刀支线的全部内容,感谢您的观看。
Vol.239「珠宝」《倘若死亡为你戴上黄金假面》
作者:维克
*神之亵渎同人,克兰莎X忏悔者无差
Mode:随意
七,九,十,十一,十四……束红绸的剑忠诚地服从主人的号令,扑向每一段活肉。灰铁兜鍪下苍白的脖子,气管里流出粘稠的腥气,大动脉一经割破,血立刻飞到高墙上;布甲下胸腔起伏不定,沉重的铁撞断十三根肋骨,深紫色的上衣凹陷下去,肺被完全扎穿,喉管里涌出笨重的嗬嗬声;一条大腿在近膝关节处截断,断面利落而平整,髓腔暴露,珍珠白的骨密质包裹牛胶质地的红褐色的骨髓,外面是一圈层叠的红肉,粗壮的动、静脉喷出淅淅沥沥的血。直到计数抵达一百整,克兰莎停住挥剑的手,摘下黄金兜鍪,空气中圣膏的馨香与人的腥气沆瀣,极其浓郁,不能嗅闻,只能开口吞饮*。她问用炭块奋笔疾书的书记官:“现在共是多少个?”
“二百一十和六个半,我的大人。”
“那六半个是什么由来?”
“四头公牛,两只羔羊和一个已犯下亵渎之事的当死的婴儿。请当心您的身后,我的大人。”
她扣下兜鍪,转过身,以一种极其精准的剑技挥退迅猛的斩击,那一瞬仿佛不来源于骑士长无冠的武艺,而是红绸剑牵引着她,指挥着她,劈向神母之敌。偷袭的忏悔者身形矮小,并不超出阿尔贝罗饥荒居民的平均值,那柄大剑在他手中显得过于笨重了,几乎是一块只经过简易加工的巨石。他身体一歪,靴子碾过地上堆叠的肠子与内脏,留下一连串石榴破裂般的爆响,剑身划过还未被摧毁的灯台,很勉强地稳住身形,他没有思索的余地,抓着剑便冲向高大敌人的左侧,使出至下而上的挥击。在克兰莎受奇迹赐福的眼珠里那些动作仿佛浸在泥沼中,破空的呼啸被延长、打薄,解剖为无数个反击的瞬间。她向前一步,将剑沉下去,随后是石材崩裂的声音,忏悔者没及时停下,差点直直撞到剑上被裁成两段,铁兜鍪尖在属于克兰莎的金兜鍪上磕了一下,刺耳得像雪山老修女使用的铜钟。她举起剑再次追击,忏悔者像一只残疾的隼类,跌跌撞撞地往一边退,右手虎口处血潺潺,湿润滑腻,断剑差点脱手。克兰莎的剑敏锐地咬住肩胛骨,切掉忏悔者的左手臂并不比分一块黄油困难多少,她伸出手捉住那条晃荡的红腰绳,将这不自量力的家伙拽到面前。默哀同道会的教义实在强大,即使血流如注,没有克兰莎的掌握就要跪到地上,他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仿佛自顾自地形成一片亵渎的真空。克兰莎调整了一下剑的角度,手上软弱的肉段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她很确信自己听见踝关节的损伤,这甚至无法让人感到痛楚。骑士长黄金的盔甲像无尽的黄昏压到他身上。
真理神龛修会的钟响了起来。
忏悔者的胸腔被完全贯穿了,先前风箱一般不安的颤动彻底平息,克兰莎拔出剑时仍有一点陷在泥里的滞涩,她试图将淋漓的死肉从上边甩掉,却因为过大的力道弯下腰,腹部有很微妙的空虚的感知,她低下头,断剑从她的肚子里跌到地上。
没写完(惭愧的表情
Vol.238「骤雨」《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拯救》
作者:维克
*艾尔登法环同人,葛德文x弗尔桑克斯
Mode:随意
葛德文结束春猎,御马驶入王城时,天空正下着雨。城外虚幻的神幡在昏沉的夜色中亮如明灯,雕刻黄金树的拱门像深黑的口腔,将整齐的列队吞入。他令众人解散,与玛莲妮亚一同步入主干道,弗尔桑克斯巨大翅膀的阴影笼在他们身上。
玛莲妮亚成长得很快,那颗鲜红的头颅一点一点被托向高处,半年前她才刚到葛德文的腰部,如今已能轻松地抚过战马的金翼盔了。在这次春猎中她崭露头角,挥舞着比她还重还高的长矛,射杀了三十五只兔子、二十一头雷电羊、十七只袋鼠和两头熊,还有数不清的雉鸡与风暴鹰,矛头内嵌的放血槽仍有去不掉的锈味。她脸上自在而得意的微笑溶化于湿润的水汽里。王城的雨中挂着三对高低错落的金色眼珠,较低的两对来自于永恒女王的赐福,高悬的是法姆亚兹拉灼热的太阳。他们谈论狩猎,战斗与英雄们无冠的武艺,谈论这个把血叫做剑上流下的水的时代。玛莲妮亚说起战王葛孚雷只身突破史东薇尔的风暴面纱,与信仰古龙的风暴王一决高下。葛德文笑起来,移向弗尔桑克斯,正对上他沉着的眼睛,无言间递了个你我。
他们迈入内廷,地上堆积樟树湿淋淋的落叶。调香师栽种百合、竹芋、落叶花,天晴时庭院内飞满蝴蝶。今日骤雨,翅膀被沾湿,雨水倒灌入巢穴,昆虫被囚禁在这一方天地,叶片下满是蛾子、蚂蚁、蜈蚣与蝴蝶。米凯拉站在檐下,金发莹莹如油灯,随从抱着一篮亚麻巾侍立一侧。玛莲妮亚立刻奔向自己的孪生兄弟,铁靴碾过翅鞘与副足,留下清脆的啪嚓声,像一连串鼓掌。米凯拉向他们问好,将一块长长的雪白麻布搭在玛莲妮亚湿透的红发上,以金线缝制的边角擦拭她面上干涸的动物血。葛德文回绝了侍从殷切送过来的篮子,抬头看着天上流下的无穷的水。
“上次亚坛高原这么大雨的时候,你们还是小孩呢。”他的语气很感慨。
米凯拉让侍从将兴高采烈的玛莲妮亚送入房间,他与长兄肖似的眼珠内的景色此刻重合了。
“这雨要下整整一周,会泡涨地砖与田地,连石头都会被损毁。黄金律说之后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们沉默地分享同一片冰凉的暗蓝色,只留下雨砸击地面的闷响与弗尔桑克斯沉重的吐息。侍从轻巧地绕到米凯拉身侧,向他禀告什么。尽管声音很低,葛德文仍捕捉到一点不详的碎片:“……公主……胳膊上的红疹……”
遣退侍从,米凯拉很轻柔地与他们告别,在迈入门廊前他的目光落到葛德文身上,声音如同刚从梦中醒来:
“哥哥,请小心,外面遍地都是死亡。”
葛德文很短暂地怔愣后又浮上他标志性的不可战胜的微笑,仿佛一尊瀑布下的雕像。他回答道:
“那就不要让雨落在身上!我亲爱的米凯拉。”
他与弗尔桑克斯步入寝殿。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写完啊啊啊啊啊啊,,,我马上就好!
作者:维克
mode:任意
观前预警:这是oc小故事,有一定程度的g向及乱伦提及,请注意避雷。
“……四期临床第七轮注射吡拉西坦,实验组A中Ab62、Ae100出现明显Ach含量增高,实验组B中Ba13出现Ach微量上升,其余对Che反应无活性,实验组C……”电子笔贴到白板上,微小的磁吸声将阿杜兰纳的叹息中和,她将剩下半截的记录存档。三声准点报时,短促轻快地将研究员抽屉中的认知增强剂吸干,留下眼角胀痛与虹膜细密如蛛网的血丝。好歹有两个,不,勉强三个出结果(千分之三呢!),她只剩下一点苦中作乐的兴味,不至于彻底被反复无常的结果与颠三倒四的汇报折磨疯掉。换掉实验服,做简单杀菌,检查实验组归类,再去中控台交班。凌晨三点三十四阿杜兰纳踏出大门,被夜风吹得一激灵,再精密的气温调控也对每天一顿营养粥的肢体爱莫能助,她坐上车,头晕目眩而耳尖发烫,窗外夜色粘稠如胆汁。
暖光灯循序渐进,一片一片送到面前,二十瓦也几乎伤害她的眼睛。阿杜兰纳捂住抽痛的左眼,举着外衣欲挂到衣架上,伸腿却被两只零落的靴子绊了一跤。深棕色,浅根,用料是细软的羔羊皮,鞋底遍布刮痕,早已不适合穿。她将这双大了三码的鞋子踢开,挂好衣服,转身面对室内的狼藉。窗外高楼尖细如刺,冰凉的金属忧伤地闪光,在寂静的夜晚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吸。纳博科夫笔下,正是这样一个奇迹与罪行发生的深夜,一只天使闯入伊莎贝尔的房间,带来潮湿、恐惧与深褐色的野兽皮毛的臭味,脚趾苍白,无骨而无法站立,被捉着翅膀推进衣柜里,科恩握着的猎枪没能鸣响,因为它是告别信上浸透墨水的幻觉。在暖光灯描摹的夜晚里,降临她房间的是一场自然灾害,就结果而言,与天使无异。
她循着凌乱的轨迹往深处走,仿佛正迈进一个人造黑洞。饰有绿色绸缎的披肩,革面上墨丘利穿着巨大的草鞋,握着一把龟壳的里拉琴,正站在畜群中狡黠地微笑;靠垫缝隙里插着一瓶苔藓,捕虫堇浅紫的小花谦卑地垂下头颅;矮几的干制绣线菊倒下去,细小的花瓣扬升,于灯光下飞旋,亿万个颤动的小小行星;红色托帕石组玻璃欧珀的手串搭在惊惶的达芙妮雕像上,横贯脖颈,像一道价值连城的割喉伤口;立柜,长桌,中岛台,书墙,单人沙发……这条被遗弃的轨迹流向浴室,她走进一点,被黏到窗帘上的重力使徒摆件转了个圈,悠悠飘到面前,三角空洞涌出卡顿的电子音:“欢迎回家。”
“把家具全部归位,多余物品整理后分类放进我房间里。灯光调暗一点,套用模式一。”身后传来轻柔的机械传动声,几乎可以见到丝绸如金鱼一般游走。阿杜兰纳打开浴室门。
“あの人に,愛して貰えない今日を……”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四面墙壁冲出来,颤音扑了她满头满脸,心脏随歌声一同错拍,立马收到生物检测仪的警告,连眼角都盈满荧光黄的字标。阿杜兰纳摁掉威严的感叹号,重新眨眼后出现在世界里的是雷科尼。
她想起一本画册的第三页:宝石化的巨人坐在盐湖内,湖面死寂如镜,破冰船撞角高高翘起,身上结晶簇簇。朝圣者祈祷虚假的圣洁,以匕首削下洁白盐卷擦拭肢体,回应他们的只有死亡一瞬间遍布全身。在她的房子,雷科尼坐在浴缸里,小船是透彩的酒瓶:橙红龙舌兰日落,洁白咖啡利口酒,蓝色海军上将朗姆酒,翠绿汤力水……相撞时有鲜明的叮铃声。雷科尼不知对恒温系统做了什么创意性改写——他弄了整整一盆冰水,带冰渣的那种。巧克力香槟沉重的甜味冲进阿杜兰纳的犁鼻器,她瞥见雷科尼发绀的嘴唇与泡涨的手指,无奈地发现自己为他垫付的每一笔酒钱都仿佛在提前缴纳其葬礼的费用。感谢医疗科技,酒精中毒总不致于现在夺走他的生命,仁慈地留给阿杜兰纳一段为双胞胎哥哥做心理辅导的时间。她的视线扫过一片狼籍,最终决定坐在穿衣凳上,理智地与浴缸隔开两尺的距离。唤出操控面板关掉音乐调高室温后,她一目十行地翻看日历与工作安排:“你今天有一场画展。”
雷科尼微笑着,从角落里游过来,轻轻趴在湿滑的边沿上,那对与她肖似的蓝眼珠沸腾,头发亮如铂金,狠狠闪了阿杜兰纳的虹膜,暗中庆幸自己早早换了发色。高级丝绸衬衣上浮,领口拥簇着他的脸,这个放荡的家伙几乎显得纯真了。他抬起一点脖子,阿杜兰纳才注意颏部有一条伤口,纤如红线,正缓缓渗出细密血珠。雷科尼伸手蘸取一粒鲜血,指尖在眼窝摩挲,其上的蓝色玻璃海仿佛马上要跌进这片不安的猩红。她听见雷科尼说:
“今天在珀尔宫,我听见有人在哭。当时我在一楼茶歇厅,那声音从天花板上摔下来,‘这里石头太多,太吵了’不,最近一个月我的检查指标完全正常,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杜兰。今天一二层属于我,三层属于艾维尼恩,那里空荡得像停尸间,只开了几盏节能灯。你应该不认识他,这人的品格没什么好讲,唯一要担心的是因作品被心怀不满者刺杀在假面舞会上。为避开人群我特意走应急通道,一直到五楼,哭声终于消失了。我记忆中是杂物间,一切覆盖着亚麻长巾,永远亮着无影灯,简直是一片雪原。但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白布被撤下了,两千个保罗注视着我,全是玛博尔星区的大理石,无数行星架设巨构,掏空整个变质层不留下一点碎屑。只为此刻。他们的剑撑起一块幕布,是很老式的剧院形制,像挣扎的血。我将它拽下来,那里悬着一口钟。”
“它的外壳显出一种深沉的黑褐色,表面雕刻有无数的翅膀与月桂叶,凹槽内未污损处可以见到极明亮的光彩。这钟是由一整块黄金熔炼成的。冠钉下面挂了一只香炉,燃着香根草、黑檀木与桂皮。而舌抽被替换为双锥体的金绿柱石。论到你们所看见的这一切,将来日子到了,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上一次这钟响的时候,大陆架分裂,恶火烧尽整片麦田,海与天一齐震撼,所有好的坏的都在钟声停止的瞬间诞生。我走上前去,接下一把保罗的剑,用剑柄用力敲钟七下。”
“那钟声仿佛从白垩纪传来,鸽子的先祖形成胚胎,垂死的流星杀死恐龙,那时可能出现了世界上第一朵花,漫长的回音一直蔓延到新生代。待整个房间重归寂静,我睁开眼,钟消失不见,艾维尼恩被钉在地上,他的肺与脊椎被一把剑捣烂了。窗边站着弗拉夏尔,你记得她,对吗?她的侧脸冷如水银,脸上永远挂着不可战胜的、冰凉的微笑。一见到她,我立刻就意识到我得站到她身边去。我越过艾维尼恩,越过两千只空荡的捉向我的手,与她共享窗外宁静的树。随后我拉住她的手,那只手滑腻坚硬如铁……我闻到她指尖身世残忍的新血的味道,知道她杀了艾维尼恩。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变成大理石的一员了。弗拉夏尔,最精湛的制弓手*,她说话时连窗外橘子落地都不会发出响声:‘去笑,去哭,去绘画,去饮酒,尽情挥霍你的人生吧。愿你永远不要怀念,永远不要回头!’她的语言像箭矢一样没有转圜的余地。我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将其抽走,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让我离开,‘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将我送到门口,眼神像一个天使。最后一刻她伏在我耳边说她爱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这句话,而我讲了无数次。我甚至来不及回头。外面下起雨来,门关上了。”
“我跑下楼梯,在三楼撞上艾维尼恩,他抓着一块亚麻布往什么东西上盖。我还记得他破损的肺泡里流出的空气的腥味。在盥洗室里我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下颌上被划了一条伤口。天呐,这简直和梦一样。”
雷科尼抬起脸,直直望着她:“说点什么吧,让我听见你高尚敏锐的声音……请救救我,杜兰,我的妹妹。”
阿杜兰纳听到自己长长叹了一口气,雷科尼总是这样;他想改变的事情太多:情人的数量,罂粟油的配比,爱的方式。但总有一种未知的力量逼迫他,像一个兴高采烈的狗主人紧紧握住牵引绳飞奔,没有过去,没有现在,只能遥望永不可能的未来。这也是为什么雷科尼总做出令人惊愕的荒唐事:二十年前的某天他不告而别,搭上一条廉价运输船直达另一个星区边缘的杂旯星球,换了全套身份标志在那生活。一直到联邦都要将他的公民身份信息定义为失踪,她都准备开始写一份真诚而感伤的讣告,雷科尼忽然在某个雨夜降临航空港,掠过几乎将天空照亮的镁光灯,一路狂奔回家。然后是记者会,澄清,对公众微笑,变魔术一般掏出一大堆新的绘画,举办了这场画展。阿杜兰纳相信这些东西会为他赢得一套白如月光的礼袍,一顶以鲜橄榄叶编成的头冠,一张闪闪发光的证书与一块纯金奖牌。接下来雷科尼会喜悦地接过荣誉,发几百遍自己会沉稳冷静的誓言,再被那种未知的力量导向另一个地狱。
她站起来,迎着雷科尼的目光走到浴缸边上,几根文明的科学化的手指从衬衫领钻下去,轻轻摩挲第七颈椎在体表的凸起,那块骨头像一个噩梦般硌着她的指尖。声音从她紧闭的嘴唇钻出来:“你该去看精神科。”随后,那只手突然发力,将雷科尼沉进冰水里。
她评估了一下雷科尼聊胜于无的挣扎,确认他不会吐在浴缸里。外面正刮过一阵冷风,在落地窗上滚了几圈,拥着甜蜜的痛苦离去。那头铂金的发丝纠缠她的手指,像一团滑腻的冰凉的水草。在她还在读生物科学时,她曾与医科的同学一起做机能学实验,每次实验室轮转,教人跑上跑下。毕业后三十年,阿杜兰纳在将哥哥扼进水里时回想起解剖青蛙。她一边开始倒数,以防真造成一桩蓄意谋杀,一边任由那些严谨的令人心醉的文字在头脑中波荡。
七。扪及蛙背上一处自然落空,将蛙针捅进枕骨大孔,明显的骨裂声,左右摆动,破坏大脑。
六。将针调转一百八十度,破坏脊髓。可见蛙下肢疲软。它不再挣扎了,真好。
五。使蛙仰卧于蛙板上,用钉子固定其四肢。有人悄悄笑着:看!耶稣受难。
四。在胸腹部剪出一道v字形伤口,后剥除皮肤。剪刀生锈了,抱歉。
三。以蛙剪剪去多余锁骨。这是什么?祖灵信仰的红色亚当?
二。去除心包膜。小心点!别戳破了。
一。可见蛙心起搏。
阿杜兰纳回忆着那颗鲜红的砰砰跳的心脏,雀跃几乎扎破眼睛。她一瞬间想剖开雷科尼,看看他的心脏是否像富含盐晶的矿泵那般跳动。永不怀念!永不回头!
零。她将雷科尼从水中提出来,结束了这场简易的水刑。
雷科尼剧烈地咳嗽,金发也一同晃动,喉管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像一条被踹了一脚的狗。阿杜兰纳坐在浴缸边,一波一波涌出的冷水浸透她的裤脚。她让雷科尼趴在她的膝上,娴熟地将那条善使言辞的银舌头拽出来,按压舌根,防止他呛死在浴缸里,又是一桩蓄意谋杀。她观察着,雷科尼的脊柱在衬衣下狞动,最终慢慢低下去。事实上,根据她的反复试验,窒息是能让雷科尼冷静下来、从那种梦境般的状态脱离的最有效方法。她等待着,直到那张还浮着薄红的脸望向她,雷科尼的声音轻巧而沙哑:
“为什么不微笑呢,杜兰,这一切不是很好吗?”
阿杜兰纳最后一次沉重地叹气,这次不只是因为这婊子仍疯疯癫癫地在梦游,还因为刚刚终端挣整点报时响了五次。现在是凌晨五点,还有两小时她就要出门,走向研究楼,走向她的千分之三。她的手指几乎冻僵了,仍粘着雷科尼的唾液,裤脚舔过小腿,留下一道寒毛倒竖的湿痕。现在她还得在出门前换套衣服。她紧紧摁住雷科尼的手,发出一声咔吧的脆响:
“你能不能在今晚放过我?就今晚?”
雷科尼笑起来,狎昵地捉过阿杜兰纳的手,张开嘴,在环指咬下一圈红色。他望着自己唯一的血亲,畅快地哼着一段小调:
“那好吧,我亲爱的妹妹。我祝你所有美梦都成真。”
一个半小时后阿杜兰纳收到消息,两位接班的同事打翻了培养液箱,造成大范围的触电,正好碰到通道排气检修,一场爆炸毁了几乎整个实验室,除了她的实验组。那一堆培养皿因放在最深处的恒温箱而幸免于难。
她千分之三的美梦留存了下来。
END
*引自《路加福音》21:6
*弗拉夏尔的英文Fletcher,意为制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