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失策》
失策,既是对目前状况的错误判断,也是对血雨影响而造成失去决策的能力。从另一种方面来说,失策,也是梅霏瑟最大的弱点。
(这下想起来了,我其实是文手来着.jpg)
↓以下正文↓
珐希,珐蒂。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们,我一切安好。
在外照顾好自己。
以及,
不要找我。
“……我说,你们这还要等多久。”
虽然梅霏瑟总是会和珐希珐蒂这两个遗落游商相伴而行,但她依旧无法忍耐在狐火海岸等待进货的这段时日。不知何时开始,她在同一个地方待着超过四天就会感到烦躁。
但此时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天。
“不知道,大概还要四五天?”珐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药材和肉材这两天刚备完货,但香料,剑油都是不同货源……还有委托单子需要的麻绳和粗铁等,这些甚至需要走海路来。”
“……就不能再快点么。”梅霏瑟问。
“再快就要交额外加急的钱啦!”珐希笑着说,“果然您闲不住呢,我们还在赌您会多久提出来要走。”
梅霏瑟提起粗布做成的简易剑袋,清点了一下随身的物件,问:“结果是?”
旁边正在擦拭武器的珐蒂举起了手,“我猜的是一周内。我赢了。”
“您再坚持三天,这30银币我就赚到手了,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陪我们几天吗?”珐希恳求道。
回应他的只是梅霏瑟不紧不慢的穿鞋声。
“放弃吧。师父她从来就没有在海岸待着超过哪怕七天。”珐蒂收刀入鞘,“一直如此,希,你也早该习惯了才是。”
“有需要就往附近其他城镇发个商队护卫委托,我看到后会回来。”着装完毕后,梅霏瑟长呼一口气,往门口走去。她的身形几乎就要完全堵住了门口,随后缓缓说道,“保护好自己。”
珐希和珐蒂同时点头,随后就像是刚才的话题不存在一般互相聊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去哪玩呢……”
“还是想吃那家的咸糕……海盐和岩盐的味道真不一样呢,希,我带你去。”
“哦哦……我懂我懂,那就从那里当做起点吧,好像还有好几条街没有逛过……”
……
见二人已经不再关注于自己,梅霏瑟也终于放下心来,默默地离开了。
薄情?并不是。这种分别对他们而言早已习以为常,更何况这两孩子不粘着自己是好事。如果事事都要让她操心,这反而是一种责任的负担。
仔细想想,从狐火海岸离开往内陆去,不管怎么走都要经过一片森林一座桥。那是前段时间她到狐火海岸的来时路。所以如果没记错的话,桥的对面就是凤凰家的地盘。凤凰家对于外来者并没有那么排斥,所以综合考量来说,就往那走吧。
……
……
总是糟糕的事情发生过之后人才会明白,生活不仅不会一帆风顺,还会在一个谁都无法预料的时候,破坏掉曾经幻想的一切。
“……原本想说让你们跟着我离开的,珐希,法蒂。现在我很庆幸我没有开这个口。”梅霏瑟驻足,抬头看天,此时一滴雨水落在她的额头,猩红的水渍顺着她面部轮廓缓缓流下带走了一丝温度。她无暇顾及,只是自言自语道,“看来……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回去了。”
离开海岸繁华地带,梅霏瑟故意躲开了正常沿路的村庄路线,反而钻入了更为危险阴暗的森林深处。六天的“群居”生活消磨掉了她对社交行为的一切耐性。她现在只想一个人离开,远离尘世的喧闹。
只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树林的阴暗让她越发难以看清脚下的路,而树叶间隙中洒下的光也变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血红色。也许是夕阳。她下意识这样认为着,但很快这个红变得更加诡异,鲜艳,让她心情烦闷无处宣泄。这种燥郁感让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而就这一眼,便让她的心境跌入谷底。
从未见过的猩红填满了她的视野,而且被这红光照到的东西不会呈现出夕阳那样醉人的橙色,而是死亡一般的黑。真要形容,那就是整个世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开剁碎,天空正在她面前流血,唯独自己安然无恙。
……不,真的安然无恙吗?
天空为了验证她的猜想,用同样猩红的雨给予了她否定的答复。先是一滴滴在她的额头,随后更多的血水滴在了她的身上。她感到了一丝恍惚,随即心中警铃大作。熟悉的精神解离感出现,只是这感觉并非来源于她背后背着的武器,而是来源于……这雨滴。
这雨滴不是血也不是水……而是别的什么液体一样的东西。
淅淅沥沥的雨此时下的并不大,但就像是一双手慢慢扼住咽喉一般让人心生恐惧。好在这树林深处的植被覆盖率足够茂密,只有少量的雨滴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树林深处遭受下雨,很糟,因为就算是梅霏瑟,也无法料到接下来发生的究竟是不是雷暴天。更何况这种状况前所未有,会下让人恍惚的红色如血的雨?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只会把它当作是闲人无聊的编纂。
梅霏瑟一边想着,一边寻找出路。此时最要紧的应该是找一处城镇避一避,可是雨不断地击打在她的身上,这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身上厚重的装备渐渐被雨浸湿,衣服成为了雨的帮凶,开始引导着水那冰凉的触感在自己的身体上扩散开来。
盲目地穿过一棵棵树丛,天色也越来越暗。自己真的有在往前走吗?她不禁这样问自己。
直到一声巨响在她耳边轰鸣,伴随着扬起的尘沙拂面而过,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走神了。
“师父,您知道‘旅馆’吗?”曾经的某一天,珐希如此询问。
梅霏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回答:“是那个不断移动的空中楼阁吗,听说过。怎么了。”
“哎呀,真可惜啊,这可是我在一个情报商那边花了67银才买下的情报……当然旅馆这个是附赠的就是了。”珐希一如既往的笑着说,“那您以前去过那里吗?”
“很久之前……远远见到过。我当时很好奇那个像堡垒一样的地方,居然取一个旅馆这么恶趣味的名字。”梅霏瑟回忆,“只是那时候有人说,不要和不清楚底细的势力沾上关系。不然……后果会很惨痛。”
“是嘛……我倒没有见过呢,只不过在空中移动的房屋,那想必很壮观吧!”
……
……
珐希曾经的话语萦绕耳边,烟尘散去,一栋建筑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古老而又厚重的石质墙壁近在咫尺。堡垒高耸入云,带着一丝冷漠的压迫感。灰墙蓝瓦,但在这天色之下都变成了深沉的红。
原本仅在远处观望到的建筑,现如今就在自己面前。梅霏瑟不会认错。
——是的,珐希。它很壮观。
梅霏瑟身边的树林被这建筑的地基压为了一片平坦,没有遮蔽,大量血色的雨滴开始侵入她的身体甚至是意志。她现在必须要立刻做出选择,是进入,还是拒绝。
如果是拉尔弗,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路石】小队,此时应该会如何判断呢……
如果是珐希和法蒂……
梅霏瑟厌恶做出抉择,但此刻没有人能替她出主意。
——不要和不清楚底细的势力沾上关系。不然……后果会很惨痛。她自己曾经这么说过。
梅霏瑟沉默地看着旅馆,没有任何人出来说明状况,也没有人来迎接。门外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冰冷,只有暖色的灯光正透过窗户对外传递着安全的气息。
是啊,此时似乎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虽然旅馆现在依旧静静地停在她面前,但她不确定这建筑会何时突然离开。如果到了那时,想必自己绝对会因为没有选择而后悔,在这雨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对不起,拉尔弗,以及死去的大家。
梅霏瑟踏上了通往旅馆大门的石板阶梯,出乎意料的是,血雨竟就这样被隔离在了阶梯之外。然后没等她有所反应,地基随即抬升,旅馆正在快速带着她远离地面。
果然,旅馆愿意在这落脚,就是为了载上她离开这里。
——我食言了。
猎魔人,名号为“墓石”。担任过游商行队的随行猎魔人,身材高大,实力不俗。只不过给人的感觉好像一直都很累,身上隐隐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性格上沉默寡言,会主动疏远别人,但共同行动中却依旧会选择对身边人进行关照。
善意残存
早期尚未成为“墓石”的梅霏瑟,是一个叫【路石】猎魔人小队的成员。那时候她还被称为“塔石”,待人温和善良,不管是面对谁,她几乎总是笑着的。那时候在她身边,人们总是忘了她其实有着一米九的高个子。
而这样的梅霏瑟尤其喜欢小孩。每次路过一个村落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多花点心思在当地的孩子身上,买一些孩子们喜欢零食,给他们讲一些好听的故事,放任他们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
就算到了现在,她把几乎一切的美好都抗拒在外,也唯独会为孩子打开一扇门。至少,她还能靠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
猎魔天赋
梅霏瑟天生一副健康高大的身体,在刚成为猎魔人的早期,她就已经展示出对武器操使的天赋。这让她养成了在战斗中站在最前排的习惯,她相信自己能抗住一切。身为让人心安的顶梁柱,这也是她曾经被称作“塔石”的原因。
而现如今,她依旧能够挥舞起常人难以使用的大剑,只是这力量里面还有几分是属于她自己的,已经无足轻重了。
沉默的少数
梅霏瑟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就算不再是【路石】的一员,这种状态依旧没有得到有效改善。对于珐希和珐蒂的各种决策,她的态度一般都是不参与,仅仅作为护佑他们人身安全而存在。
曾经作为“塔石”存在时,拉尔弗认可她随遇而安的态度,但很快发现了症结——她从不主动参与决策。只是她至少以前还可以笑一笑,现在连表达情绪都做不到了。
无字碑
【路石】小队的覆灭,在梅霏瑟看来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每个想要寻求平安,寻求改变的人都死于自己的僭越,都死于自私的贪念。这是一种罪孽,是必然导向的悲剧……
——不,梅霏瑟,这不是你的思想。你不应该如此思考。
【路石】不仅仅是小队,更是一个个活生生存在过的人,对梅霏瑟来说,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拉尔弗,一个富有责任感大局观的队长,死于队伍内部的歹人之手。
森米拉,一个活跃冲动的乐观之人,死于白龙正教的追杀。
维泽,一个谦虚优雅的贵族遗孤,死于鬼怪之手。
那梅霏瑟,你还剩些什么呢?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当然,你不需要坚持。你只需要活下去,背负他们的不甘,他们的疑惑,他们的罪孽。你将痛苦余生,你将缄口不言,你就是【路石】最沉重的墓碑。
偏离
往往人们都会被所谓强大的力量而吸引,从而忘记自己是否有接受那力量的能力与觉悟。
古墓抢掠之行摧毁了曾经的“塔石”,却造就了如今的“墓石”。当她拿起那把名为【苦恸】的大剑时,她维持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终究还是断了。
明明是同一帮人,之前还在一起围着篝火欢声笑语,现如今却因为对方的诋毁和猜忌不惜兵戎相向。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就是这么薄薄得一层油膜,拂去之后便是名为利益掠夺的深潭。
亲人是假的,誓言是假的,团结也是假的。
【路石】这个猎魔人小队本就不该存在。这一切是你们的错,也是我的错。
既然都有错……那就是有罪。
名为【苦恸】的枷锁
梅霏瑟清楚,自己本不该这样的。
但梅霏瑟早已不清楚,自己该是什么样。
【苦恸】大剑这把银器非比寻常,只要持握着这把武器,她的内心就会受到“共鸣”的影响。这是一种煎熬,像是被迫接受他人的价值观,然后用不属于自己的眼睛和态度审视这个世界。
但她又离不开【苦恸】。每次离开它,内心的煎熬就会转变为焦躁甚至是崩溃,就好像她身为梅霏瑟的部分已经悲伤到无法自主存活,支撑她的,则是名为【苦恸】的赎罪。
从最初的反感抗拒,到她现如今对这把武器的使用变得越来越趁手。更何况这把武器存在着她从未见过的,对鬼怪强大的“残杀”力量,能够让她更轻松的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所以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她都已经离不开它了。要是离开这【苦恸】,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介绍
【苦恸】大剑是梅霏瑟主要使用的武器,从不离身。
原先为一把早已作为陪葬品封存在古墓里的武器,据传此剑为墓主的武器重新锻造后的状态。一体锻造的高纯银质让它的价值不菲,只是除了那个名为【路石】的猎魔人小队,还没有人能把它从墓中带出。而身为前【路石】小队成员的梅霏瑟却亲手将它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结构与使用
现如今,梅霏瑟使用的【苦恸】大剑可以说由三部分构成:可以拆装的剑柄,混合碎银石质的外部剑身,和一把外形粗犷,一体熔铸成型的银质阔剑。
针对于这种特殊的武器可分为两种装配模式:第一种分开使用,分为一把造型怪异的斩骨大砍刀,以及一把银阔剑。这种模式下梅霏瑟通常双手各持一把,砍刀虽然含有银质但对于鬼怪的伤害微乎其微,通常用以破稳削韧,另一把银剑则作为主力输出对鬼怪造成伤害并歼灭。
第二种则是合二为一,作为外观特殊的斩首大剑使用。此时银剑的杀伤效益会作用在石质表面上,让整把大剑都能拥有歼灭鬼怪的能力。
但不管哪一种使用方法,都极容易让梅菲瑟和【苦恸】大剑产生“共鸣”。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梅霏瑟选择自创了第三种握持方式,即不解除第二剑柄的前提下双手共持银阔剑。减少两把武器之间的连接,也就减少了“共鸣”的可能性,但也相应的此银武器会失去灵魂带来的加持,成为一把普通的银阔剑。
共鸣
【苦恸】大剑作为银质武器,可以和梅霏瑟产生“共鸣”,而该武器被“共鸣”激活时,会显现出异于武器本身的非凡锋利度,造成大量伤害的同时对鬼怪也会造成大量“痛苦”。代价则是梅霏瑟在共鸣期间会被迫受到“共鸣”的精神影响,进入到一种“我非我”的特殊状态,并会出现消极,偏执等负面情绪。
然而梅霏瑟已经长期受到“共鸣”的侵染,不仅对这把武器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性格和精神已经和原来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