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生日的奶油香还没散尽,楼道里的尖叫就撞碎了电视里的播报声。林笙攥着没打通的手机,指节硌得屏幕发烫——江阿姨的蛋糕大概还提在手里,像她12岁那年被遗落在玄关的曲奇罐。
她躲在玄关柜后,听着楼上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窗玻璃被什么东西撞得发颤,她摸出江阿姨送给她的雕刻刀,指尖却没像从前碰遗物那样发抖。大概是冰窖待久了,连恐惧都冻成了薄壳。
小区的警报灯在窗帘上投下红蓝光斑,她想起监护人学做曲奇时沾了满脸面粉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卡在喉咙里,又变成了没情绪的气音。
她翻出江阿姨的给她送出的包——里面有按她口味装的奇曲,还有张生日贺卡。林笙把贺卡塞进口袋,雕刻刀在掌心转了个圈,锋利的刃面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楼下发来撞门声时,她已经用桌腿抵住了防盗门。窗外的哭喊声渐远,她拆开曲奇的包装袋,咬下去的口感像极了12岁那年不肯吃的、放凉了的面包。
“为什么”她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说,指尖擦过贺卡上没干的墨痕,“为什么?命运每次在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的时候要给我当头一棒?”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她脚边铺了片冷白的光,像12岁那年蒙在被子上的阴影,只是这次她没再缩起来。
她没办法想到这种可能还无动于衷。
命运又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末日里身负异能拳打丧尸那是小说中的事。
现实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只能在断水断电时被动的等待。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直到最后一点食物也被消耗完。
林笙只身一人,背着一个并不算大的包只身走出了那个承载着回忆的家。
一人,一刀。
克服着巨大的恐惧与不安,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路。
在生与死的边界游走着,直到鲜血浸染了衣服上最后一片布料。
林笙一路走来,见过了太多人,贪婪、怕死、疯狂。
赫然的一幅人间炼狱。
为了什么?
她曾这样问自己。
属于人类文明的一切被天灾人祸给毁灭。
人类早已不复往日一般的热情善良,法律在死亡面前如同虚设。
所以,她为了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为了一个也许早已不在人世的家人,为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还是为了一个能让她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算计的明天?
或许都有。 林笙常常望着丧尸发呆。 鲜血、尸体、腐臭、哭喊。 精神在这些的洗礼下早已濒临崩渍。 她似乎永远被永远困在了17岁的生日那天。
林笙靠在冰冷的断墙上,指尖攥着那把早已卷刃的刀,指节泛白,风卷着尘土掠过耳畔, 刮得脸颊生疼。
她轻轻的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蛋糕的香气。
时间过的可真快。
就像11岁时,她不会知道12岁她会失去亲生父母,16岁时,也不会想到17岁的她会活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