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云在的时候,刘琪不会想到自杀。
毕竟丁队是个正经到几乎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人物。努力,向上,不知疲倦,对自己的要求高,连带对别人的要求也高。
和丁云做队友的日子,是她二十年人生最上进的四年,痛苦,疲劳,莫名其妙的卷,每天叫苦连天,对着情绪稳定的人发火像对着石头,没人回应。
可是很踏实。
后知后觉的踏实。
那个丁云是在她确认死亡半个月后出现的。
一模一样的幻像,不像影视剧里的幽灵那样模糊浅淡,也不像梦境里的人那样面目模糊,一比一复刻,眉眼清晰。
那个丁云对着镜子里拿着刀的刘琪皱眉,英气的眉骨上过去训练时留下的伤疤微微隆起。刘琪突然回想起过去自己逃避训练,被丁云从厕所拽出来时她也是一样皱眉,心念一动,手里的小刀就下不去了。
后来,不止她站在镜子前拿着小刀时,她不想批改学生作业,不想值班巡逻,不想自己做饭时,丁云都会出现。一开始不说话,只是皱眉。
再后来,会微笑,会无语,会做很多微表情。
刘琪不再是二十岁的刘琪,丁云还是二十岁的丁云。但现任第八舰队执政官还是还是心甘情愿被丁队唬住,好不幼稚。
刘琪喜欢用一款橙花味沐浴露,微苦,但主调清新,总让丁云联想到挂在枝头尚未成熟的青柑。
每当这颗青柑带着风向她跑来,都会卷起一阵微弱的花的风暴,苦涩,甜腻,柔和,不分青红皂白,将丁云从头顶笼罩到脚踝。
全舰队排名第一的身手立刻瘫痪,从训练场掉进橘子园。手里的枪变成园艺剪,头顶的面罩变成编织帽,第八舰队小组长摇身一变,成为个被枝叶纵横缠住,毫无招架之力的老农民。
“Seven,大家在看。”老农民凑着刘琪耳边压低声音,把那两条八爪鱼似的手扒下来。
“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啊。”刘琪猫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嘴上说的理直气壮,手倒是松得快。
“好吧。走了,姐姐。”青柑挑了下眉,笑出颗盈润的虎牙。她假装没看见丁云那烧红的耳根,闯进其他舰队后来下训的队伍,回头脚跟相碰,假模假式敬了个礼,“丁队,下午训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