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比疯狂本身更让人无助的,是你意识到自己疯狂的那一刻。 </p><p>雷明将苏乐山强压在墙角时,对方眼瞳里映出的那个自己,他觉得非常陌生。 </p><p>——冷酷、浮躁,又脆弱。 </p><p>偏生对方的眸子澄静得像山野的夜空,什么都能映得个一清二楚。 </p><p>雷明想笑,明明是自己把对方逼到角落,为什么自己却像是无处可逃的那一个。 </p><p>待他回过神来,苏乐山的手腕在自己的手心里滑动,像是想挣脱出去。 </p><p>于是他不再多想,闭上眼睛粗暴地吻了过去。 </p><p> </p><p>一开始只是在楼层中夜巡的时候,发现检验科最靠里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p><p>出于好奇,他走了过去。 </p><p>房间门口的牌子上标识着实验室,透过巨大玻璃能看见好几个办公桌一样宽大的白色工作台,上面放置着各种说不上名称的白色机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白,大概只有那人面前排列着的试管的五颜六色的盖子,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生机的色彩了。 </p><p>鬼使神差地,他敲了敲窗户。那人回过头来,看见是雷明,放下手里的活计,摘下手套走过来打开了门,问:“什么事?” </p><p>雷明笑了笑:“苏医生好辛苦啊,这么晚还没休息?给你带了点热饮提提神。” </p><p>说着他举起刚才在角落饮水机处冲泡的速溶咖啡,这本来是他闲来无事冲给自己喝的,如今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p><p>苏乐山看见热腾腾的咖啡,镜片下的眼神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变化。但他并没怎么刻意推脱,很自然地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p><p>“休息下也好。” </p><p>苏乐山说着便走到对面的办公室的长椅上坐下,解开口罩,任由一边带子挂在耳朵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p><p>他的脸看上去显得比白天要稚嫩一点,头顶有一戳比较短的头发不听话地翘起,镜片下的眼圈周围有淡淡的一层黑色,像是熬过通宵并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p><p>这还是雷明第一次好好看着他。 </p><p>咖啡很烫,他小心地喝着,不时撅起嘴唇吹着气。 </p><p>雷明看着他,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某个黑洞突然扩散得更深更大了。 </p><p>大概这个人看上去也很寂寞的模样。 </p><p>他走过去,手指抚上对方的鬓角,顺着耳朵的轮廓划下,然后勾住挂在耳朵上的另一边带子,轻轻将口罩取下。 </p><p>苏乐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很不自在,放下咖啡站起身来,试图绕过雷明走出房间,却被冷不丁地一把捉住了手腕。 </p><p>“干嘛要走啊,医生。”雷明不紧不慢地沉声说道,“不是要休息一下的么?” </p><p>“放开……我要去工作了。”苏乐山冷着脸。 </p><p>雷明任由他挣了两下,但是扣住苏乐山手腕的手指紧得像铁钳一样,他挣脱不开。雷明二话不说猛地起身将苏乐山堵在了墙角,他看到自己的影像分分明明地映在对方明亮的眸子里。 </p><p>然后,他悲哀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 </p><p> </p><p>苏乐山的唇有点干燥。 </p><p>雷明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苏乐山像是被吓到一样下意识地想开口说话,却正好给了对方长驱直入的机会。 </p><p>老实说,雷明的吻技并不算高明,但却有着一种蛮不讲理的热情,一旦锁定了目标,便绝不让对方轻易逃脱。他纠缠不休地追逐着医生拼命躲避的舌,索求着对方口中的津液。当他的舌尖滑过对方上颚软肉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苏乐山颤抖了一下,他那残留着辛辣烟味的舌头疯狂席卷着对方柔韧的唇舌,比起柔情蜜意的亲吻,更像是一头困兽辗转厮磨着想寻找到逃生的出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吸吮着的唇瓣也变得愈发柔软起来,他能够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炙热呼吸和不断上升的体温。雷明松开了似乎放弃抵抗的苏乐山的手腕,双手捧住了他微微发烫的脸,刻意加深了这个漫长的亲吻。 </p><p>当他放开对方的嘴唇时,苏乐山的原本干燥的唇瓣此刻已经变得湿润光滑,在灯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反射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p><p>“……苏医生,陪陪我吧。” </p><p>雷明一手扶着苏乐山的后颈,另一只手就开始伸手去解对方腰间的皮带。 </p><p>苏乐山急忙抓住腰间的那只手:“雷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p><p>失去理智的人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几乎是用蛮力在扯拽着皮带,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不满一样。 </p><p>“妈的!” </p><p>“雷明,认清楚现状,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所以,住手!” </p><p>苏乐山的声音变大了,他争不过雷明的力气,皮带已经松开,对方的手正迫不及待地朝里伸去。 </p><p>“住手,这是警告。” </p><p>雷明没有住手。然而几乎就是下一秒,他被揍了。 </p><p>准确地来说,他被一块培养皿给砸了。 </p><p>大概是苏乐山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p><p>而苏乐山揍完雷明之后的第一反应是看看培养皿有没有损坏。 </p><p>雷明有点懵,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苏乐山匆匆的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回到了实验室锁上了门。 </p><p> </p><p>次日,雷明蹭到护士站,有气无力地跟天羽空搭话。 </p><p>“空姐,你们科室的那个苏乐山医生,是个怎样的人?” </p><p>“嗯?人很好啊,工作细心负责又努力,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太拼命了。” </p><p>“哦。” </p><p>“怎么了,突然问起苏医生?” </p><p>“没什么,那天巡逻看到他很晚还在工作,就随便问问。” </p><p>“哈哈,别看你平时三大五粗的,还蛮晓得关心人嘛!”天羽空拿起桌上的工作本,“我还有事,先走啦。” </p><p>“空姐慢走。” </p><p> </p><p>又到夜晚。 </p><p>又是那条走廊。 </p><p>又是尽头的房间还亮着灯。 </p><p>雷明默默地走过去,看见在那依旧白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房间内,某个人仍在不眠不休地在工作台前来回忙碌。 </p><p>白大褂下略显单薄的后背,头顶翘起的那一撮短发,平稳可靠的举止和极度认真的态度。 </p><p>雷明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检验窗口的台子上,轻轻敲了敲玻璃。 </p><p>然后在里面的人回头之前。 </p><p>他已转身离开。 </p><p> </p>
哈哈哈哈!好棒写的!角色拿捏好准啊。用培养皿砸2333果然是奇怪的方法。保安可萌了!
哈哈哈哈没写崩就好!希望下次医生不要打我,我们好好相处嘛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