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传统欧洲节日时学院里那些社团和学生会总是喜欢举办一些喝酒聊天的晚会，不论学校距离市区多远，也不论学校今年排名如何，学生们总是会在这一天兴奋得像一匹刚出笼的马，踢踢踏踏踩着高跟和皮鞋，穿上漂亮的衣服戴上好看首饰奔赴舞池。 </p><p>说实在的这场景和马术比赛真的没有差别了。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们在场中旋转交谈，就像是一匹匹骏马踏着小碎步仰首挺胸地展示自己美丽的皮毛和健美的身材。 </p><p>要颜说那还是马匹更优美也比人类更省心。 </p><p>她只是一名前助教，是依旧就读的陈知安给她带来的请柬，今晚这个姑娘有一场模拟辩论赛，请柬上喷了玫瑰味的香水，不用白不用，索性就落到了颜的手里。 </p><p>她还穿着今天上午去看珠宝的行头，墨绿色丝质长裙，手臂间挽了雪白的兔毛方巾，安安静静坐在长边的样子更像是等待画师落笔的模特。 </p><p>但这位模特的眼神并不是虚无缥缈地落在随意一处，她撑着下巴，看向场中央正随着乐曲交换舞伴的人。 </p><p>对方穿得并不正式，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宽大的黑色羊毛针织外套，袖子做得有些长了，看上去像是半落在掌心一样，衬得对方柔和而绅士。 </p><p>颜动了动脖子，假装没有看见不远处正对她指指点点的几名学生，拿起吧台上的香槟抿了一口。 </p><p>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也容易醉。 </p><p>吧台最远处放着橙色的饮料，然而那并不是橙汁。 </p><p>云启转过三个圈，面前的学妹又换了一个，对方显然很开心，热情询问他的头发是哪家理发店的杰作，然而云启显然不那么专心。他尝着嘴里那至今还没淡下去的伏特加混橙汁的味，只觉得愈发昏沉。 </p><p>学生会的家伙们总喜欢搞特殊，在西方国家里还有胆量不标注食品成分就拿出来给人喝，也不怕那群过敏患者素食主义者或者别的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人冲了学生会办公室。 </p><p>学妹显然觉得这短短一小节的舞曲时间不足够她欣赏美男，直到后一个舞伴踩着高跟鞋向她微笑才讪讪放手。 </p><p>云启闻到了一股带着酸的花香，那人扣着他的手，腰贴着腰的时候身体的热量又把它烘托成了类似酸梅汤的味道。 </p><p>他原本还在寻思是谁把酸梅汤打翻在身上就来这种舞会，一低头看见了一双含情带笑的眼。 </p><p>女人脚步轻快，高跟鞋如同马蹄声踢踢踏踏一路引导他旋转，在一众小学妹的惊呼声和知情人的窃窃私语中带着自己穿过半个舞池，不着痕迹地挪向场边。 </p><p>那只手很轻很软，又带着与常人不一样的茧，或许是弹钢琴留下的，或许是握马鞭留下的，也可能是书写留下的。总之那只手像是在抚摸珍贵的皮草那样按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把云启的头朝她那半边倾斜。 </p><p>云启微微睁大了因为困倦而眯起的双眼，淡红色的瞳孔中倒影着颜的环顾全场的视线。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牵着踏上了台阶，缓步离开了舞池。 </p><p>云启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塞进了洗衣机的玩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旋转震动，在柔软的水流中辗转反侧，他被推坐在哪里，随后有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向后掼去，就像是要把他身体里的棉花都挤出来，然而身边那股浅淡的玫瑰香压住了他那像喉口翻涌的酸涩腥气，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手按在小腹，最终却似乎落在了别的什么地方，那东西软软的，比他现在的体温要低。云启实在看不太清。他直觉那东西有危险，但是可以欺负。 </p><p>所以他凑过去，把脸贴近了，想要看清那是什么。 </p><p>颜的侧脸被拽得生疼，前座的司机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好在高速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的车呼啸而过。 </p><p>她轻轻拍着那只拽住自己脸颊的手，毫不畏惧地对视那双闪着杀气的眼，青年细长的眉毛微微促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云启无意识地耸动两下鼻尖似乎是在闻她身上快要散尽的香水味。 </p><p>她甚至能听见对方喉中发出的咕噜声。 </p><p>“先生，麻烦前面直接进花园。”颜拍拍那只依旧没有松开的手道：“现金，不用找了。” </p><p>云启被搬下车，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抗在肩膀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巨大的建筑物里。心底逐渐浮起冷笑。 </p><p>学校周边有他租住的公寓，再不济还有酒店，这个人偏要把他带回家里。 </p><p>混沌的思绪从中找到了一丝清明，他抬起头看见了雕花穹顶和彩绘玻璃，圣母的发丝被金边勾勒，飘逸又庄重。 </p><p>那人似乎实在走不动了，云启又四处张望不怎么配合，走廊里不久就响起了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双双跌倒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p><p>“唔——”云启第一时间捂住喉咙长大嘴试图把那种咸腥味吐出来，然而他的食道就像是被一个木塞子堵住了似得，怎么也吐不出来。 </p><p>云启撑着墙面干呕了快五分钟也没有任何效果，只有透明的唾液顺着嘴角溢出。 </p><p>这幅样子实在太可怜了，颜观察了许久未见的对方好一会才幽幽叹气。 </p><p>云启在一时朦胧间听见一声悠长叹息，对方的声音似乎从未如此轻缓温柔过。 </p><p>“可别咬我。” </p><p>随即有两根手指探入他的口腔，指根压住舌苔，柔软指尖用力按下舌根处，那个牢牢塞住他喉口的木塞忽然就消失了，玫瑰香充斥鼻腔的瞬间云启能感觉到自己喉咙深处剧烈痉挛，他就像是那个被洗衣机清洗漂洗了正正一小时的棉花玩偶，从唯一的出口把身体里的棉花和别的什么一块吐了出来。 </p><p>云启感觉自己几乎要把胃袋翻过来了。 </p><p>他能感受到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被人拿走，眼角被柔软的皮毛擦过，嘴角残留的唾液也被一并带走，干燥的手掌拖住了自己的下巴，强迫自己抬起头，面前的圣母像变成了另一幅肖像画，画中人戴着银白色的冠冕，蕾丝披肩上还盖着一条鲜红的绶带，他看不清画中人的长相，因为那人正用标准的中文同自己说话。 </p><p>“嘘——没事了，慢慢吸气。” </p><p>翻涌的气流又一次席卷了他的身体。他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身体里血液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滴液体都挤出来，身体肌肉逐块绷紧，随后松懈。 </p><p>云启已经看不清自己面前的地毯被自己吐脏成了什么样，那条看着就昂贵的兔毛方巾又一次擦过自己嘴角随后被扔在一边。 </p><p>他被扶着肩膀躺下，身体慢慢下滑，直至脸颊触碰到了柔软的丝质布料。 </p><p>“你想让我给你唱安眠曲吗？”那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云启感觉到自己头顶还有对方呼气时，腹部带起的颤抖。 </p><p>“不…硬要说的话——”他喘着气拽起女士的裙角擦了擦自己的手，“不如唱二拜高堂。” </p><p>云启合上愈发沉重的眼皮，恍惚间听见那位被他当做枕头的女士，用鼻音哼唱起一首婉转悠长的调子。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  </p><p>PS：坏女人哼了囍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