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爆字数乃企划之日常.JPG  </p><p>追加了很多马后炮所以字数库库地涨，好吧，还是铲出来了。  </p><p>——————————————————————————————————————————————————　　  </p><p>  </p><p>   1  </p><p>　　白砂五月愣愣地看着弥漫在屏幕上的蓝色荧光。  </p><p>　　死，本应当是生的起始。  </p><p>　　但，这里，什么都不会诞生，却有什么死去。  </p><p>　　如同在学校里看见的，那些被带走，被调整，被抛弃的“不可控因素”。  </p><p>　　他张开口——  </p><p>　　嘣。  </p><p>　　突兀的，思维如断裂的弦，坠向一片寂静的虚无。  </p><p>　　2  </p><p>　　恢复意识的时候，白砂五月已经站在了一片无比开阔的区域。  </p><p>　　这里明显不同于抚养机构、牢房和演唱会场馆的闭塞，甚至还有连片的花圃盛开在这数百米高空的露台。  </p><p>　　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现在就想把自己摊平在地上，然后打几个滚。  </p><p>　　他随便扯了朵花叼在嘴里，嚼烂花心，咂出甜味后吐掉，当他的手伸向下一朵花时，女仆小姐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止了这一毫不文明且可能有生命危险的行径。  </p><p>　　小怪物笑嘻嘻地答应着，起身跑向起飞坪边缘的区域。  </p><p>　　透过屏障看到的世界模模糊糊，但以他的身高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p><p>　　五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常守春日。  </p><p>　　嗯...这个身高加上自己的身高应该够了。  </p><p>　　“春日哥！”  </p><p>　　3  </p><p>　　白砂五月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更远的风景。  </p><p>　　高的水泥盒子，矮的水泥盒子，奇形怪状的水泥盒子。  </p><p>　　水泥盒子的下面有什么？  </p><p>　　小怪物忍不住向前倾身，在瞥见下方渺小道路的瞬间，电火花和焦糊的灰烟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p><p>　　“呜哇！”  </p><p>　　守护者和塞壬齐刷刷向后倒去，差点酿就一桩无头凶案。  </p><p>　　好痛，超级痛，脑壳在嗡嗡作响。  </p><p>　　五月摸摸脑袋，但这不是讨厌的疼痛。  </p><p>　　“虽然现在有屏障这个碍事的东西...但是从这么高掉下去一定很爽吧？”  </p><p>　　“或许吧，100楼向下的风一定很凉快。”春日和他一样摸着脑袋坐起来。  </p><p>　　“坠落！然后啪地变成一地血花！呼...那现场一定很好闻，但是应该吃不到多少了。”五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追逐感官享乐的怪物很中意这种死亡，无论是对他人还是自己。  </p><p>　　“人也会粉身碎骨到不能吃的地步吧？还是说那样也能吃？”  </p><p>　　可能是摔了一下的脑袋暂时不太灵光，春日罕见地跟着小怪物的思路走了下去。既然春日哥发问了，小怪物也不介意思考一下，给出自己的答案。  </p><p>　　“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我不介意舔两口地面......”  </p><p>　　难得的沉默。  </p><p>　　春日看了眼小怪物略显为难的表情，叹息道，“果然还是有点勉强了……”  </p><p>　　小怪物吐吐舌头，正要站起身，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p><p>　　4  </p><p>　　常世田世流拉起白砂五月的瞬间脸就青了，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虽然有些冒昧，记得应该是叫做五月…？你是女性吗？”  </p><p>　　啊，看上去很脆弱的人...他真的不要紧吗？五月眨了眨眼，这一刻，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p><p>　　“要是我说是女性呢？”  </p><p>　　哇，好像吐得更厉害了！  </p><p>　　“非常遗憾，在你们的定义里我是男性呢！”  </p><p>　　白砂五月烫嘴似的吐出一串词句，刚准备后撤一步，常世田的手已经伸向了下半身应当被自主规制的地方——  </p><p>　　“失礼了。”  </p><p>　　5  </p><p>　　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常世田收回了手，“虽然会被说这是骚扰，但我也是为了我的安全，你可以打我作为回敬。”  </p><p>　　五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自己完全避开了呕吐物，“嗯？刚刚只是你在确认我的危险程度...可以这么说吗？这对我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行为，我为什么要打你？我也不是那种低级的野兽，你也不是。”  </p><p>　　常世田眨了眨眼，“喔，你人还挺好......话说回来，靠近那个屏障是很危险的哦，要是一不小心，接触到的部位就会，boom！”  </p><p>　　“啊，刚刚我的一缕头发就那么灰飞烟灭啦。”，五月捻了捻额前那段焦糊的发丝，“要是经纪人在这里又要臭骂我一顿了。”  </p><p>　　“那就没办法咯，想看风景还是离远点吧，不然要是不小心变成地中海就糟糕了~”  </p><p>　　常世田吃吃笑着，背起手向五月身后的常守春日投去视线，“话说回来，没想到你们两个会一起行动。”  </p><p>　　小怪物眨眨眼，“谁知道呢，醒过来就在这儿了......常世田醒来的时候在哪儿？来这里是为了...画画吗？”  </p><p>　　“对啊。你看那里不是有个花园吗？我回去洗洗衣服就搬东西来这里画画。”  </p><p>　　奇怪的人，五月看着他。小怪物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却发觉像是戳进什么粘稠的浆糊里。  </p><p>　　柔软的内里...流动的......好想搅动一下，吞下去看看，一定会发生奇妙的事情，但这一定很危险。嗯...他还没有“成型”......？  </p><p>　　6  </p><p>　　“而且因为要画很久，所以这一段时间应该都呆在那个花园里。”常世田的声音勉强唤回五月的注意，“这下都说不知道花园里是谁浇水，那就变成我来成为那个浇花的野人好了~”  </p><p>　　“野人？要成为野人的话就得小心咯，不要被白大褂们抓回去当材料？”小怪物疑惑的歪歪脑袋。  </p><p>　　“白大褂？哦，工作人员啊，反正我一开始就是材料，已经无所谓啦。”常世田耸耸肩，“说起来，五月亲是刚毕业就进了社研部？那我们都是被集团圈养的同类呢。”  </p><p>　　“不过我觉得知道待在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没关系，而且我一路上拿…啊不，邀请了很多黑白雀在我的房间。”  </p><p>　　“那些吃不到的黑白团子呀......让人烦躁。”  </p><p>　　明明吃到他们就能暂时解决一下饿肚子的问题，白砂五月想，既然罗勒做的菜也都是“虚假”的话，虚拟体吃虚拟体应当也能成为一种补充，骗骗自己的嘴总比继续饿着肚子要好一点。  </p><p>　　“对它们带有攻击欲望肯定会逃跑的呢，小动物都比较纤细，所以不知不觉我就收集了一屋子。”毛绒狂热分子似乎在解答他的疑惑，但五月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那些口感温暖柔软的小家伙上。  </p><p>　　“哇...下次我可以去常世田的屋子抓只咬咬看吗？”  </p><p>　　“我觉得可以哦！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p><p>　　7  </p><p>　　朋友？啊，是偶尔能在学校里听到的词语。小怪物在脑子里捡拾着久远的记忆碎片。学校里的“朋友”一般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在五月的记忆里，“朋友”和“互相吞噬”是一个意思。  </p><p>　　“朋友？可以吃的对吗？好哦！”  </p><p>　　“连我也要吃吗？那等我什么时候死了就给你吃——不过因为我是个很糟糕的家伙，说不定味道很难吃。而且不是都说，所谓祸害遗千年——所以五月亲想要吃到我，恐怕得一千年以后呢。”  </p><p>　　常世田依旧笑着，仿佛这样刻薄的评价不是他对自己说出来的。  </p><p>　　“哇，我们能活到一千年以后吗？那时候骨头都剩不下啦！现在能吃当然要吃！但是好像现在也吃不了...常世田酱...不对，应该是熔岩蛋糕？”啊，不小心说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既然约定好了，那他也是我的听众？白砂五月如是想着。  </p><p>　　“现在我们是数据吧？”常世田似乎在思考什么，“我倒是觉得被吃一口也没关系，倒不如说我有点想试试看被吃是什么感觉。”  </p><p>　　“那我画完我的画就给你吃吃看好了，提前到不用等我死了～”常世田很快笃定了自己的奇思妙想，“需要我画完画以后把自己洗干净吗？可以的话，我想听你一边吃一边说的感受。”  </p><p>　　好奇怪的愿望，小怪物咽了下口水，第一次遇到这种“送上门，且认真的要求实际体验”的猎物，他很惊讶。不过现在......五月叹了口气，“诶，常世田酱这么急吗？但是我是好孩子，现在正在拼命忍耐...猎手和猎物应该是平等的关系，但是现在被摆出来评来评去，甚至都来不及腐烂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应该把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塞进焚化炉呢。”  </p><p>　　“我倒是同意，而且被你吃不会影响画画的地方但是无所谓，所以胳膊，手是不行的呢。”常世田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方案，“但是等我画完再讨论也可以，毕竟对我来说，画画比什么都重要。”  </p><p>　　只吃掉一部分？那么只要保证熔岩蛋糕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了......五月思考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画画是你的生存手段。嗯嗯我明白了，约好了，我会等你的，常世田酱”  </p><p>　　“约好了。”常世田伸出小指，可惜小怪物完全不理解这个行为的含义。他歪歪头，“这是什么？我不能吃你的手不是吗？”  </p><p>　　“这是约定的意思，和你勾小指就是说明我会遵守和你的约定。即使只是一个形式，但我最后也会让你吃掉我的一部分的。”  </p><p>　　喔，是我不知道的约定的仪式。白砂五月学着常世田的样子，伸出自己的小指，“这是外面的人的约定仪式啊...嗯，一定让我尝尝你。”二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常世田就这样拉着他的手晃了两下，“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因为五月亲也是很不错的好人呢，所以我会多关照你的。”常世田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同样，定下契约的感觉让怪物如此安心，躁动的食欲多少平息了一些。  </p><p>　　“我先去洗衣服咯，有事就来我的房间或者花园里找我^^”  </p><p>　　“好♪”  </p><p>　　8  </p><p>　　都说某些凶手喜欢重游犯罪现场，小怪物也不能例外。从71F到80F，再从96F到98F，虽然大部分地方都被那败坏兴致的屏障封起来了，但他多少记得每一扇门后的摆设，以及他的“狩猎场”。  </p><p>　　不过，这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p><p>　　奇美拉正和他一样在这个闲逛。  </p><p>　　“喂——我记得你是...白砂五月？”奇美拉挥挥手，“白砂君来这里干什么呢？也是来看集团的黑暗秘密吗？”小怪物看着好奇心旺盛的“电子支配者”，“其实，我这算故地重游？毕竟之前不管是‘吃饭’还是‘作曲’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呢。”  </p><p>　　“咦？也就是说，白砂君知道这些门后面有什么咯！”  </p><p>　　好容易上钩的猎物，五月决定把这场“捕猎游戏”进行下去。他笑嘻嘻地拍拍手，故作神秘地靠近奇美拉身边，“锵锵，最高机密之一活生生站在你眼前！”  </p><p>　　“哇！里面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黑料！还有...吃人是什么感觉！”不出意料，小家伙上钩了，五月很自然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p><p>　　“那，你让我咬一口，我就都告诉你。”  </p><p>　　奇美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也不是不行啊，我还挺好奇你会怎么评价我的！”  </p><p>　　白砂五月眨眨眼，这是一句轻飘飘的约定，之前有研究员也说过这样的话，咬过他们之后总是会被关进禁闭室。不过，在这里要是咬奇美拉一口的话，他一定会像一些哺乳类幼崽一样吱哇乱叫吧，小怪物如是想着。  </p><p>　　好吵，现在没法杀掉，太吵了，吓唬他一下吧。  </p><p>　　白砂五月笑嘻嘻地贴过去，然后一口咬住奇美拉的肩膀。  </p><p>　　“哇啊啊啊啊要吃人了！！！！”  </p><p>　　不对，我应该更正一下，他是一只尖叫鸡玩具。五月松开口，揉了揉被叫喊震得发痛的耳朵。奇美拉的肩膀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但他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揍了他一顿，甚至眼角还泛着泪花。  </p><p>　　“你的味道其实还不错的，奇美拉酱。”五月笑眯眯的背着手离开了，留下奇美拉一人在原地大声抗议指控他的残暴。  </p><p>　　9  </p><p>　　“白砂君！”  </p><p>　　常守春日造访了白砂五月小小的工作间，很可惜，没有人回应他。简洁空旷的临时住所里，只有一个蹲在人体工学椅子上，戴着隔音耳机，在电脑前噼噼啪啪敲打着midi键盘的小怪物。守护者的手伸到戴着隔音耳机的塞壬眼前晃了晃，然后收回手。  </p><p>　　一分钟后，白砂五月摘下了耳机。  </p><p>　　“怎么了，春日哥？找我有事吗？还是说我可以咬你一口了？”  </p><p>　　小怪物的椅子转了几个圈，他笑着从椅子上跳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踏入自己领地的人...和那人从头顶摘下来的，那个与之前不太一样的护目镜。  </p><p>　　“我拜托奇美拉君给它做了些改造。现在来找白砂君，是为了在这个护目镜里录入一下你的虹膜信息。”  </p><p>　　依旧和在这个世界里的初次见面一样，常守春日俯下身，将护目镜的镜片对齐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片刻后，改造后的护目镜里传出轻微的滴滴声。  </p><p>　　『虹膜信息录入成功——』  </p><p>　　“话说回来，春日哥为什么要把我的眼睛录进这副护目镜里？”  </p><p>　　手指点点嘴唇，思考了一番的白砂五月仍旧疑惑地询问常守春日，小怪物想不通此中的缘由，但直觉告诉他，这后面一定有什么被眼前这位“守护者”挡在身前的事情。  </p><p>　　“这下白砂君也可以访问这些权限啦，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护目镜也可以陪伴着你。”  </p><p>　　常守春日依旧笑着，他重新带好护目镜，伸手摸了摸五月的头发，同他告别，“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你——”  </p><p>　　后面的话音被白砂五月的直觉撕裂成尖锐的碎片，在他脑中化作轰鸣的不和谐音。  </p><p>　　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p><p>　　他会消失——？他会消失——！  </p><p>　　你要去哪里？  </p><p>　　你要去做什么？  </p><p>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只看着我，只满足我的欲望，只成为我的——  </p><p>　　白砂五月低着头，片刻间，他的手已经死死钳住常守春日的手腕。守护者下意识地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失控的怪物狠狠地往下一拽。常守春日踉跄了一下，抬头间正对上塞壬那双泛着凶光的紫色眼眸。  </p><p>　　小怪物呲着牙扑了上去，不出意外的，他收到了对方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和一记不轻不重手刀。  </p><p>　　天旋地转间，怪物看到如羽毛般轻盈的，一个怜悯的，悲伤的眼神。  </p><p>　　你也要离开了？  </p><p>　　只留下这道模糊，暧昧，无可奈何的乐句？  </p><p>　　失去羽翼的怪物在深渊中发出朦胧的哀鸣。  </p><p>　　白砂五月失去了意识。  </p><p>　　10  </p><p>　　再度醒来时，白砂五月已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对小怪物来说陌生的天花板，但盖在身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甚至掖了被角；床头瓷白色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尚且温热的小份血包，捐献人一栏上龙飞凤舞地签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p><p>　　好吧，好吧，他确实爱干这样的事。白砂五月伸手拿过血包，恨恨地咬开一个破口，用力吸食着里面的鲜血。  </p><p>　　不管怎么样，春日哥至少会履行我和他的约定......小怪物随手把空袋子丢到一边，一摊烂泥似的倒在床上，空虚的胃终于得到了安抚，他放任自己沉入泛着蓝色的炫目幻觉之中。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