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归途（文字版）-ElfArt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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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归途（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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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e站崩了的文字版，计分用！之后传图片版，请看图片版 （ps正文字数：32750） *本篇又名电波系单线少女的恋爱杂谈（为了演戏版）（划掉） 　　*可以脑补成游戏内置的那种周末出行小剧情。（吧） 　　*写的很开心！时间原因根据讨论的剧情量写的，字数不是很平均T T，有一些同学的故事来不及写完我会在之后二编补上，为了观感这里只放出完整写完的同学们。 　　感谢一起交流剧情的同学们！ 　　 　　--- --- 　　她的思绪依旧凌乱成线团，头和尾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交缠在一起，不得要领不得开解。幕布即将升起，她忽然意识到周遭的喧闹开始归于平静，报幕已经开始，onyx早已在游见绯黎的带领下完成最后一次鼓劲式的集体喝彩。 　　那么她呢？ 　　疑问依旧悬而未决，直至耀目灯光自缝隙一角倾泻，她下意识感到陌生，因为从未在剧目中至关重要的首演中出场。在这关系着班级命运的决定性时刻，或许是关乎胜利的汗水交织的竞演比拼，却也是少年少女们在那个冬夜，最终的青春物语。 　 　　-------- 　　尤尼威尔，onyx的终演名单公布，而黄路千帆再度出现在练习室是在两天后。 　　这期间她罕见地在最爱的舞蹈练习室中失踪，任凭大家怎么寻找也不见人影，在即将拜托校方报警寻找失踪人员的最后一小时，走廊传来一阵“我做不到，我不行”的凄厉哀嚎后，失踪的aj被月待怜拖着领子出现在练习室门口。彼时六位ja候选都齐聚在室内，各色目光齐聚在她身上扫射。毕竟，和平日里的剧本不同，缺少一位主演还能勉强进行的情况不在少数，而这次的剧本是以aj杉山実侑为核心，与六位ja候选以及其他角色展开故事，可以说只要缺少aj任何一场戏都无法进行的紧张排练期，她却缺席两日。 　　或许是众人疑惑的目光太过灼热，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溶解，最终不堪压力地跌坐在地上，甩甩黄色的马尾辫便开始一套标准哭诉流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果然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现在还来得及，求你了晓酱现在快去选择一个更合适的aljeanne——”话的尾音随着月待怜的拖行再度遥远起来，后者在离开前在门口探出头说，抱歉，我感觉小千帆的状态还不是很稳定，午休后我保证会带她回来的。 　　什么是情绪的连锁反应？比如今日餐厅内某桌的厚切猪排碗堆了四层高，月待怜只能从碗的缝隙中瞥见对方的身影，肉块与米饭被扫进口腔又吞咽入腹，筷子敲击着碗沿卷出一个旋风；少女的食欲明显地更胜以往，她毫不怀疑放任对方下去，今天老板的库存会比往日更早耗尽。 　　“小千帆。” 　　没有回应，碗筷撞击与进食的声音融化在周遭午休的喧闹中。她的脸埋在碗后，连神情都难以窥见。 　　“小千帆在想什么？无论是逃避练习还是拒绝交流，都不是你的作风吧。与其把自己这样埋起来，不如告诉我为什么吧。” 　　“做不到...”夸张的叹息融进咬出齿痕的吸管口内，杯内热可可见了底，没冲均匀的巧克力浆挂壁在一侧。 　　“总觉得一切都乱掉了...关乎着一切的，最重要的尤尼威尔公演，本来想着能分到一个角色就很开心了，结果变成了主演（aj），这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为什么是我呢，抛开那些很复杂的，演技啊，舞蹈歌唱啊不谈，光是演员默契度这件事上，就完全没有选择我的必要性吧！一想到我和其他人熟悉的时间不过几个月，甚至没有同台表演过，却要一口气负责这样重要的公演......” 　　会搞砸吧，这样就太对不起大家了，明明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次，却选择我什么的——碎片式地抱怨在月待怜的看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儿，每一位不成熟的演员都会客观预见的烦恼，缺少主演经验而造成的压力，创新型剧本1v6（甚至更多）带来的难度考验，是的，她毫不怀疑如果主演是自己，她也会有着相应的苦恼。 　　“还有就是...” 　　她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对方又开口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选择啊，这样下去。” 　　“......选择的意思是说？” 　　“就！是！说！啊！”刷的一声，眼前碗叠堆成的山又被轻巧举起挪开，黄路千帆的脸在月待怜的视线里得以重见天日。 　　“晓酱说过吧，为了做出特色和创新，这次剧本只规定了一个aljeanne，其余的六位都是主演“jack”，最后以观众的投票决定jackace。” 　　“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呀！小怜！你会尝试在无法理解角色内心选择的情况下，不，不对，是你不清楚角色选择的情况下演绎出完美的表演吗。意思就是说啊——明明是与六个男主展开相识相知，相处，最后从中选择真爱结婚的浪漫戏码，但没有人知道实侑的选择是什么，观众也只是在凭自己的喜好，或者对演员演技的感知进行评价。” 　　“我并不是觉得晓酱的创意有什么问题，可是对于负责这个角色的我来说，如果连我都不能看清实侑心的方向，不明白她最后想选择谁，又要怎么演绎出合适的，情感循序渐进到展现出足够帮助大家胜利的舞台呢。” 　　嗯，都是有着切实地根据的烦恼。少女喋喋不休地抛出问题和问题，直到在眼前以看不见的方式堆叠成一沓文件，她情急之中站起身来，说着我果然还是去找晓酱说明更换主演吧—— 　　而后清脆的笑声打断她的动作，月待怜无意如此，但下意识地笑传达出来某种思绪：她比千帆更早一步意识到，春野晓为什么会选择她。 　　“我倒是觉得不用这么悲观喔？小千帆要不要尝试相信春野同学的选择呢。在这至关重要的最后，我们每个人都赌上了自身的“全部”，为了迎接那份胜利。” 　　“所以，春野同学选择千帆也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试验，或者失误。” 　　“或许没有共演经历与默契会让人感到不安，但短时间内与陌生人拉近距离贴近彼此，不正是千帆最擅长的事情吗？要理解大家，让大家理解你也会比常人快速很多吧。” 　　“所以要不要和每个人单独接触试试看呢。或许这样，小千帆的苦恼就会得到缓解——” 　　是的，有些时刻就是这样，答案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且令人心潮澎湃，不过那真的算是答案吗？比如月待怜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用力拍桌的声音打断，黄路千帆的神情已没有一丝阴霾，闪着光的双眸燃烧着某种无法描述的斗志。 　　“我明白了！小怜！我完全明白了！” 　　“为了更好的看清实侑的内心！为了明白我们的选择，为了更好地熟悉大家——”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起伏三次。后来月待怜回忆说，期待正常的答案从千帆口中说出本就是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要！和！所有人！约会！” 　　 在冬日午后，一场恋爱模拟就此宣判，即使月待怜心想自己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也无从改变了吧？ 　 （一）沉默系男子背后的执着！？和jackace有关的一切都需努力！月见里响篇 　　 　　故事总是因为一些契机一次又一次发生，开篇与结局出奇地一致，而源头又总是充满着巧合似的相遇。比如此时，午后的阳光总是夹杂着冷意，冬雪覆盖在街边石板凝结成薄薄一层，两个人踩着这样的薄冰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前者面无表情，即使后者小跑到他面前挥挥手，他也只是露出平淡的笑意，嘱咐她小心跌倒。 　　这样的事情一共上演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两个月前，她想起自己也是这样同月见里响走在尤尼威尔外的街道上，那个时候冬的痕迹只是初见端倪，冷空气只飘过短短几时就会被阳光吹散，却没能吹走月见里响的严肃神情，对方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着，落在她眼底的背影单薄到会将整个世界的空气隔绝开来。而那时的她太想知道月见里响在想什么了——比如这次所谓“感谢”的源头究竟在哪里，自己有做过什么特别到值得对方感谢的事情吗？ 　　脱线的单细胞生物的日常就是如此，这类人通常不会记得自己曾怎样无意识地闯入一个人的视野中，丢下一句漫不经心的问题或者答案，然后再风风火火地离去。是的，对于月见里响来说，直至黄路千帆转班到onyx之前，那个下午的故事不存在任何意义，没有被特殊记录的道理......却早已留下烙印。 　　将时间拨回那个冬日的午后吧，关于一年级的尾巴，那时刚结束训练的黄路千帆顺着学校走廊一路前进，quartz通向onyx的路线她早已熟记于心，即使蒙上眼睛也能不出错地走上几遍。她在内心盘算着今天要找月待怜跑上几圈，再将练习时她掌握了怎样的新舞步一一汇报。可随着脚步挪动，没能听到熟悉的，往日只要靠近onyx就能听到的气势十足的舞步交织着音乐的声音，亦或是onyx的同学热情高涨的讨论。 　　直至她走入拐角又走出，教室异常安静的源头自然是显现了：空荡的场所里仅剩下一个身影，与窗间透出的落日余晖缠绕在一起，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墨绿色的发丝与清秀的面容，拥有这一切的他在镜子的一侧静坐阅读，腿与地面呈现完美的60°夹脚，上面卧着一本演绎通解。更为夸张的是他的身旁有着一些书——虽然被整齐有序地摆放，却有他的半身那么高。 　　黄路下意识想自己应该原路返回，打扰一个认真阅读的人属实不算正确。但下一秒，墨绿色的身影站起身来，将书展开着放在书堆最上方，随后伸出手臂——他的臂展长的惊人，踮起脚尖后自地面旋转一圈，弯下腰身，动作有如羽毛从空散落般轻盈，他的嘴里小声念诵着什么，声音不算洪亮，吐字却异常清晰。 　　这下她来了兴趣，心想反正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就把这当作一场旁观演出也不错，而作为观众的礼仪却又完全出错——衣兜里，line的提示音不适时响起，在仅有一人声响的此处划破对方的专注，绿色的羽毛停在核心一点，终于有余裕把目光投射而来，充斥着震惊与迷惑。这下遭了，她吐吐舌头又有些尴尬地拿出手机，讯息来自月待怜，内容是抱歉小千帆，忘记和你说onyx今天有集体外出练习，我们下次再见吧。 　　“啊......那，那个。”她罕见地，有些局促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疑惑的紫色的双眼，那里的情绪她品不出来，只能扯出一个招牌笑容。“抱歉呀，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本来是来这里找人的，对了我是quartz的——” 　　“我知道你。”对方偏了偏头。“你总是会来onyx门口等人，所以我有见过几次。” 　　“原来我们认识！那就好办啦。”她笑的更加灿烂，正如她也对月见里响不算陌生，毕竟公演舞台上，优秀的表演者总是会被记在心里，只是这样近距离观察对方排练还是第一次。但对黄路而言，一旦对方的话语和态度开了口子，那接下来就是她撕开迈进去搅动一番的时刻，正如她下一秒跨进onyx的练习室，小跑到月见里响身前。对方还保持着刚才表演的姿势与她对话，没有被打乱节奏，这也是一种毅力，而她正是来凑近观察这份毅力的。 　　“好厉害......”她下意识拍手。“身姿纤细的同时又能稳稳立在此处，动作伸展的分毫不差，台词也很清晰。果然近距离看的话更加震撼，你就像是天鹅一样呢。”双眼弯出一个喜悦的弧度，她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有如长出羽翼一样，或许下一个恍神间他就会踮起脚尖飞出窗外。 　　听了这种话，月见里响的心情是什么她并不清楚，只能在那双无波的眼眸捕捉到闪过一丝什么光亮，而后对方收掉动作，平静地站立，平静地点头。 　　“谢谢你。”平静地道谢，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天呐，onyx难道盛产这样的人吗，黄路下意识歪了歪头，内心嘀咕不止。初见的小怜是这样，那天擦肩而过偶然打了招呼的北川有见是这样，现在月见里响同学仍是这样——真奇怪！这里难道不应该是热血与拼搏的发源地，每个人都充斥着激情昂扬着个性吗。当然了，这也是单细胞电波生物的刻板印象，对此仅作参考。 　　总之她又缠了月见里响一会儿，对方解释自己是在练习onyx的冬季公演中自己分配到的角色戏份，于是黄路也毫不客气，从舞步姿势到歌唱技巧到台词要点问了个遍，月见里响倒是每个都耐心回答了一番，必要的时候还会再次做出示范。直至日落的最后一丝余光也藏进地平线之下，黑暗从缝隙开始狂妄蔓延，她才意识到该回去了，冬天总是吝啬着拉走白日的时间，这也没有办法，即使她不希望日头落下的这样早，却也没有道理拖着对方的时间。 　　说到练习，其实她还有在意的什么，比如为什么onyx的集体练习会留月见里一个人在此，是他的主观意愿还是发生了什么？但这是分寸之外的问题，她可以有专业上的好奇心，却没理由对第一次正式对话的对方尽数提问。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那堆书上——一走了之总是不好的，何况打扰了这么久，总要表达些感激对方的意愿而不是口头说说。于是她提议由自己帮他把这些书送回图书馆，一个人就可以。起初月见里响还在推辞，声称由黄路一个人抱走这些书是否太过勉强，毕竟他也是拿了几趟的结果——而后被黄路千帆弯腰，兜底，抬手抱起书之山的动作打断。她甚至瞬时起身的摇晃与不稳都没有，仿佛怀里只是一团棉花。 　　“好啦，不要客气了！这些书就由我送回去吧。”黄色的马尾从书的一旁露出，代替本尊的脸与月见里响对话。 　　“不过，总觉得很神奇。” 　　她下意识抬起头，观察着这堆书的名字，《演绎通解》，《电影史》，《镜头的语言》......每一本名字的背后都藏着黄路不曾去注意的专业厚度。 　　“这一小段戏竟然需要这么多书吗？” 　　她下意识说出口，声音不算小，却也是一种喃喃自语。她暗自意识到更多有关自己和专业的，愿意如此深耕的演员的差距，一边嘿咻地开始挪动脚步，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以一种低雷轰鸣在月见里响的耳畔，松动了他在这个下午，完美到一丝不苟的神态表情。 　　 　　那个下午后，黄路千帆没有再与月见里响有过特别的交集，即使偶然在onyx的教室门口相遇，她也只是爽朗的打上一个招呼，而后挽着月待怜的手臂匆匆离开了。短暂的插曲不足以在二人双方的生活中留下任何曲调未散的尾音，本应如此。 　　当她转到onyx的那一天，几乎已经快要一年过去。一年，对于那个短暂的午后来说，长到足以磨去所有回忆的细节，至少她这么感觉。 　　所以当好奇的学生散去，唯独月见里响还站在自己面前时，她下意识抬起头与他对视，与那双紫色的双眸对视，碎片化的记忆才会再次拼凑，拼凑出一个映衬着光的余晖的身影。 　　“呃，那个，月见里同学！之后还要一起度过一年多的时间，所以请多指教啦！”她下意识伸出手，既然刚才和每个来搭话的同学都握了手，月见里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呢？ 　　“这个周末练习结束后，黄路同学有时间吗？我想答谢你之前的恩情。”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只手上，仍旧一丝不苟地注视着自己。随后对方的意思是，想要请她吃饭。这下黄路千帆的思维短暂性的短路了，她并不清楚有什么事情需要被感谢，对于第一天转来这里的她来说。难道就因为自己进班前随手丢掉了门口的废水瓶？那月见里同学也太有公益心了吧！ 　　她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看到对方配合着点头，她只能眨着亮晶晶的双眼发射疑问。似乎是捕捉到了她的疑惑吗？月见里嘴巴微张，黄路意识到答案就藏在那之后——然后他闭上嘴，顿了顿，半刻后才又张开。 　　他说，月待同学说过她经常跟你去吃郎中桥的炸猪排特食，我好奇很久了，能否带我去吃一次？ 　　原来是要她当探店博主，那没事了。 　　 　　 　　后来的那个周末，黄路千帆半是疑惑地赴约了，她总觉得月见里响话中有话，意中有意，跟在他的身后时，只要自己不开口他就不会主动提出话题，这种近似沉默的出行加深了她的疑惑，但那些疑问在三大碗猪排山盖饭被端上来后就全然打消了，或者说被遗忘了吧。吃之前她还努力保持着在异性赴约者前的优雅，以三碗结束战斗就好 　　至于后来怎样创造出了二十碗的奇迹，月见里响又是怎样一言不发地以上厕所为由跑去结账的细节，才是那个冬日下午的尾音，拼凑不出多余的音符。 　　（2） 　　所以既然要“约会”，第一次时选择有过一起出行经历的月见里同学应该是个好主意吧——她现在不是很确定，因为三天前黄路千帆走到月见里响面前，对耽搁的排练进度表示抱歉，并提出了“周末的模仿约会”请求。面对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问题，少年只是点头，并说了句好。就在黄路认为对方不再会有多余的回应，打算转身就走的时候。 　　“既然是模拟约会的话... ...约会地点由我来选定也没问题吧，黄路同学。” 　　 　　 　　回忆被不适时切断，走在前方的月见里响停下了脚步，顿住的那一刻黄路千帆差点撞上他的背。 　　“我们到了。”他说着，黄路便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眼前是和校园有些距离的喷泉广场，场中央是白色天鹅雕塑，两只天鹅的脖颈弯成爱心的形状，这个时节没有特殊必要已经不会喷水，所以两只天鹅就只是立在那边，衬着前方一男一女，两个高挑靓丽的身影。再远一点的地方架满了摄像机，摄像机旁坐着位年近50的男性，正挥舞着手中的卷报嚷着什么。他的旁边站满了人，摄像机旁也站满了人。 　　“这里是？”黄路下意识四处望去，除却广场中心的这波人外，周遭倒是安静空旷的异常。 　　“是父亲的朋友的新剧拍摄现场。”月见里的解释短至一句。“容我失陪一下。” 　　话落，他快步走向远处的，身前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状况的黄路一人。她尚未明白月见里响的用意，那边的二人交谈却已经结束。月见里回身朝她招手，于是黄路也小跑过去。 　　“两位这边请，只要不打扰老师那边的拍摄，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月见里点了点头，道谢后走向一侧工作人员较少的，视野能囊括演员动向的位置，黄路也只好道谢后跟了过去。她站在月见里身边，发觉场中心的演员正在补妆，男女演员的表情不算明朗，每个工作人员的脸上多少都显出疲惫。 　　你们两个再对一下台词和动作！不要再卡在这里了！导演在远处高声喊着，得到男女演员补妆间隙的鞠躬道歉。 　　“不怎么顺利呢，看起来？”黄路眨眨把一切收入其中的眼睛，又转向月见里响。“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 　　“为了近距离观察，并从中汲取经验。”他缓慢地开口，目光没有从场中挪开。 　　“既然黄路同学是为了深入与每个男性主角的互动细节才想出约会的提议，那我想... ...近距离观察电影演员在感情戏中的准备与呈现是非常适合的约会方式吧。” 　　“喔...感情戏呀......”她喃喃着，目光不自觉转回场内。 　　“那好像确实——什么！？感情戏！！？” 　　然后尖叫，即将跳起三米高，被月见里响下意识捂住嘴，才没有引得全场视线齐聚于此。意识到下意识捂住女性嘴也是不礼貌的行为，月见里立刻拿开了自己的手低头致歉。至于对方，少女的眼神没有一丝掩饰的慌乱，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不可置信地，求救似地望向他。 　　“......黄路同学，我所扮演的佐竹终南，是你所扮演的杉山実侑小姐的青梅竹马，同时因为被“你的”父亲雇佣，他理论上是距离“你”最近的角色。” 　　“啊，哈哈，是，是吗，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请不要逃避，在通读了剧本的现在，你不会不清楚角色间的关系。” 　　“... ...”她张了张嘴，罕见地陷入沉默。好啦，真是无情残酷现实，月见里响点破了她在这次公演中数个压力中最难以启齿，难以面对，甚至都没有和月待怜提起过的部分： 　　对于依赖直觉与感受行事，一直以来演绎角色也是靠想象和体验来做的黄路千帆来说。 　　她的恋爱经验，是零。 　　或许在一心为了舞台与演艺事业奋斗的尤尼威尔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特殊至罕见的情况，但正如刚才所说，她是不体验无经验就无法实践的类型，所以没有太多感情戏的配角一直是她的舒适区领域（最好再有全场的打戏）。 　　“我... ...我知道了啦。”黄色小气球泄了气。 　　“对不起，明明正是因为我不清楚感情戏的演绎办法，才想拜托理论知识丰富的小响陪我一起的。结果现在我却在逃避这个，太失败了。”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观察的！” 　　她握了握拳头以表决心。 　　 　　注意力回到片场时，男女演员的妆容已经补完，正在彼此交谈着，二人的距离不断拉开又接近，肢体交缠了几次后，黄路大概理解了这段戏内容：因为误会而伤心至深的女主想要一言不发地离开，被男主察觉后想要逃跑，却又被拉住不得离开。在不断地挣扎与争吵后，二人最终重归于好。 　　状况似乎总是出在女主被男主拉住后。双方台词没有任何问题，情绪起伏到位，但这段台词篇幅太过冗长，连场外围观的她们都无法耐心听下去。于是本应是象征着男女主感情转折的高潮戏变得平淡无味。 　　“好可惜呀？明明两位都那么美丽，这段戏却不会给人任何遐想的空间呢。” 　　“因为缺少'肢体情感'吧。” 　　“肢体情感？” 　　月见里没有作答，偏头示意她继续看。 　　似乎随着月见里的说法，两位演员再次被导演喊咔掉，后者情绪激动地走过去，张牙舞爪地比划，数次绕到男女演员的背后又走回，这样的中场指导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导演回到他的座位上。 　　空旷的广场异常安静，看着身旁的工作人员神色紧张，黄路也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再一次拍摄开始。 　　场中就位。女主露出悲痛至深的神情转身离去，被察觉的男主拉住手腕，女主挣脱无果后开始激烈地抗拒与控诉，而后男主应该—— 　　她被他以背对的姿势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颈侧，双手牢牢地禁锢着。若是此时放任她离开，残留的是后悔终生的那些无可挽回。 　　求你了，请听我说一句吧。 　　低沉嘶哑的声音，不曾出现的台词在空旷之地荡起波澜。 　　 　　 　　 　　 　　“好厉害啊... ...这就是专业演员的素养吗，在高压的环境下反而爆发出了那样的张力。” 　　片场散去后，二人找了个可丽饼店坐下，月见里响目睹黄路千帆举了个五层的巧克力可丽饼回来，最顶端的膨胀奶油上插着一只库x米棒棒糖，和旁边的插着的勺子一样在这膨大的体积下显得又小又可怜。他只点了一碗巧克力巴菲，声称是陪着她一起吃，自己并不感兴趣。 　　“这算什么... ...即兴表演！对吧？”她咬掉侧边的奶油，双眼逐渐开始放光。 　　“不，严格意义上我们也算是专业演员，虽然从事的剧种不同，但作为演员的素养应当达到一致。”即使在甜品店，月见里响的坐姿依旧端正挺拔，塑料勺子在他的手中被握出了银质餐具般的礼仪。 　　“刚才那确实是一场堪称范本的即兴表演，不知道黄路同学有没有什么感——” 　　话未落，一勺巧克力奶油冲向他，在距离嘴边一厘米的位置急速刹车，差点撞上。 　　“超好吃啊这个！！新品！小响你快尝尝！” 　　并未察觉行为有任何不妥，黄路的身子几乎快要跨越半个桌面，勺子上的奶油一抖一抖，比握勺的人更期待进入他的嘴巴。 　　“... ...”被切断话语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又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吗？月见里响半张着嘴，当然那并不是想接受奶油诱惑的意思。一心嚷着吃嘛吃嘛小响你尝一口的黄路未能察觉到，对方的眼中究竟闪过什么。 　　“嗯，奶油看上去蓬蓬的很好吃，再不吃掉就要塌了哦。”整理好表情，他露出绝不出错的笑容。勺子挖出属于自己巴菲杯的那一勺，与黄路的勺子碰了碰。 　　“黄路同学你忘记了吗，我这边也是巧克力味道的甜点。” 　　送入口中，舌尖的兴奋反馈给他的是，确实有值得少女那样激动的理由。绵密又醇香，奶香顺着融化蔓延，不会过苦也不会过甜，是正宗的浓郁黑巧。他满意地注视这杯芭菲，也以此有理由不去和黄路对视。 　　“非常美味，我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这样的口感了。” 　　“诶... ...啊，啊。”悬在半空的勺子被收回，黄路也下意识乖乖塞进自己嘴巴里。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算合适的事情，这个意识却也是三年级的时候她和月见里响的谈话时才察觉到的。 　　“那个！对了！刚才小响说什么来着。” 　　“刚才的即兴表演，黄路同学有什么感想？” 　　“感想——”她开始啃那根库x米棒棒糖了。“我说不出什么很有学术探讨的观点诶，像是因为进行了怎样的构思产生了那样的肢体动作和改变呢，在镜头前又会如何推进，对于导演来说那算不算最满意的表演之类的... ...” 　　“没关系，说出你最原始的感想就好。”他咬掉顶端的草莓。 　　“那么果然！我很确信一件事。两位演员一定是通过熟悉彼此，互相产生感情——啊！我不是说他们之间是那种感情的意思。” 　　“但是... ...一定是因为在这段时间的拍摄中产生羁绊，才会在了解对方的临场反应后做出那样的举动吧？就像是默契的搭档一样，无论对方做出怎样的表演都能承接，完美完成这场戏，绝不仅仅是因为演技。” 　　话落，她的眼睛笑成弯月，蓝色隐约流转其中，趁着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更加明亮。即使嘴边还挂着棕色。 　　“所以如果——我也能和小响拥有那样的默契的话，我们也能演好实侑和佐竹的，对吧！” 　　回应她的是浅淡的微笑，如同今日数次产生地微不可查一样，没人知道月见里响的内心在几次内，产生了怎样的变化，像现在一般。 　　“那对黄路同学来说，佐竹是什么样的人？——不，在你的“实侑”的眼中，佐竹是怎样的人？” 　　突如的提问令她卡顿了一瞬，叼着勺子在脑海中复盘。佐竹终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害羞却又深情，到最后也在温柔的守护实侑，并且是个标准人夫（这句没有）。对黄路来说就像是每一种感情作品里经常出现的，深情却又因为犹豫不会争取的男性配角。在此次剧本里，若非实侑愿意驻足，恐怕并不能迎来好结局的存在。 　　她如实汇报这些感想，却又补充道：“不过我想，佐竹与实侑有着别人不曾拥有的羁绊，这件事也是无法忽视的。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在实侑家的店里工作的话，客观距离也是最近的吧？”说着，勺子在嘴巴里上下晃晃。 　　 　　“原来如此，您是这样想的吗，小姐。” 　　“是呀，这也是我觉得比较难处理的部——等，等一下？”她下意识望向月见里，后者的神情比往日更加温柔，和练习时别无二致。 　　“小姐愿意重视我的想法令我感到开心，对我来说，只要小姐能够得到幸福，那就是我的幸福。” 　　第二幕第三场，佐竹终南面对杉山実侑的对手戏练习，甜品店内。 　　“啊——谢谢你，终南。每次苦恼的时候终南都会陪在我身边呢。”她拽下勺子下意识坐正。 　　“虽然我明白这是父亲的良苦用心，但...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很热情，很用心。无论辜负谁的心意都会令我难过。” 　　“我明白，正因为小姐是很温柔的人，所以不忍心看到任何人悲伤的表情。” 　　“哎... ...但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不能仅凭善意就做出选择，这我也非常清楚。” 　　听了实侑的话，佐竹终南下意识攥紧背后的手，礼物盒在其中被攥的温热，今天原定是他向实侑表达心意的日子，实侑却一直向他倾诉，没有给出合适的时机。 　　- 什么啊，这不是完全没有坚定的想法吗。这样丰沛的情感与善意，令人感到奢侈。 　　 　　后来站上舞台时，佐竹终南（月见里响）依旧如此想到。 　　彼时阳光正好，映照出他内心的喜悦与柔情，花束与礼盒藏于身后，他满心等待那人的归来。而依照剧本站在他面前的杉山実侑（黄路千帆）依旧在诉说着苦恼，台词感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到位，演技过关，神情——他凝视着蓝色的眼眸，波光无限，散射着情感。是了，他意识到，那双眼中望向自己，却没有“自己”。 　　意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住少女的手腕，面庞不断凑近，呼出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他享受着少女眼中的震惊与慌乱，在既定路线脱轨后撞进她的视野吧，只有这样她才避无可避，真正的注视着你。 　　“为何一定是那五人呢，小姐... ...从未考虑过除此之外的可能性吗？” 　　 　　 　　不过，那是发生在最终舞台的故事，少年压抑的内心最后奔腾出的火焰点燃舞台，在一切预料之外，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现在的甜品店内，黄路千帆并未知晓这最后的命运，只是被月见里响拉着开启了即兴表演，一次又一次。 　　 　　--- tbc--- 　　 　　 　　 　　 　　 所以我在想啊，北川同学，这些选择就像是抛硬币一样吧？硬币最后的正反并不重要，关键是人在抛出硬币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答案。 　　我想实侑也是如此喔，与其说是在进行“他们”的考验，实际上，也是在考验实侑的内心吧。 　　如同镜中最后会映射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是只有她知道的故事。 　　北川没有反驳，只是半晌后，他抬起眼睛看向少女： 　　那么...你，黄路同学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 　　*于第二篇开启前，小小的插曲。 　　于是这就是一切的开始，或许算是吗？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把缘由归结为春野同学的决定，但总之事实便是如此——她坐在练习室的一角和北川有见面面相觑。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十分钟了。 　　在这次剧本选拔前她们算不上熟悉，或者说很难熟悉。对于黄路来说，转入onyx后的生活也依旧正常发展，每日训练的内容更为喜欢，与同学们相处融洽，偶尔继续和月待怜一起出门做些什么，日子按部就班。这并非什么盛大又崭新的开始，彰显着新的希望与未来近在眼前的美好宣传语，这只是她的生活中小小的变化，应当如此。 　　因此，在从未期盼过什么存在的情况下，现在这样的状况实属突然。她本没有任何应当与北川有见面对面的机会，他的个性少言寡语，总是在沉默中做好一切应尽之事；她的性格热烈奔放，遇到感兴趣的人或事情就会去触碰，但很少去踏入他人禁地。在之前的秋季公演里彼此有幸同台过，交流也不过台词之外的寥寥几句。 　　当然——这不太符合她个性常态的发展里，包含的是她对北川有见说不出来的感受，她曾尝试过在下课后的走廊里与北川有见单独打上招呼，而后任何言语在对上那双平静之下的眼眸后便会吞食入腹，如今天一样。因为临近尤尼威尔终公，onyx的大家——尤其是三年级的各位，有各自要忙的事情，不能及时来到练习室，于是这里变成了两个率先早来的主演的独享之地。 　　起先她们按照剧本中，杉山実侑与池川正明的初遇开始练习，但黄路作为主演的经验实在是欠缺，首先是台词的生硬未能完全融入其中，其次是舞步的节奏完全无法追赶北川有见，很快这场练习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迁就，直至北川提议休息十分钟。 这好像完全搞砸了啊，黄路千帆在内心给自己画上了巨大的叉，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会失误至此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此时她的身前是饰演高桥良一的小怜，亦或是饰演时彦的游见学长，她一定不会这样狼狈——好了！这种胡思乱想是没有结果的！啪的一声响起，她下意识双手向内拍打自己的脸颊。那些奇怪的思考全部滚出脑子吧！求求你们了，至少此刻和现在，它们不适合在这里出现啊——而后她对上了北川抬起头的那个瞬间，疑惑不解的目光。水晶一样的眼瞳中，映射出的是窗外高悬的日光。她注视着那双眼，被其中幽绿色的深海吞噬，沉默中窒息，平静地下坠。 于是她忘记像往常那样解释，这只是她的一些奇怪的小动作。 　　直至那句话重新被说出口。 　　北川同学，如果休息完毕的话，就再排练一次吧？我还有一些舞步节奏卡的不太好，还得麻烦你配合一下我的节奏—— 　　下一秒，那只手出现在自己面前，修长，骨节分明。 　　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慢慢来的，黄路同学。 （二）突进，成为舞台搭档前，先贴近彼此的心吧！北川有见篇 　　 　　“哈啊...所以就是这样啦，小响好热情，但是又让我有点困扰...。” 　　插进一块土豆送进口中，绵密但没什么味道，于是她下意识吐舌头表达不满。直至月待怜苦笑着给她挤了点黑椒酱汁，她才又插起一块开始吃。排练的时间越发紧张，加练不断，两个人没什么时间再去外面吃饭，最近午饭都是这样在食堂，以一个人的不满和另一个人的哄小孩似的方式解决。 　　“我能感受到小响的严肃认真，但总觉得...对上那双眼睛后，如果最后辜负了他，或者说佐竹的心意会让我特别有负罪感... ...！” 　　“听小千帆描述就大概能想象到呢，那个画面。毕竟月见里同学确实是这样，面对舞台和角色，他总是严肃认真且不断深耕呢。”月待怜笑着抚摸身旁的泄气金毛。“不过，这对我们小千帆来说果然还是太超过了吧？要不——” 　　哐当一声，水杯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切断月待怜的表达。 　　“月见里同学他，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握着水杯开口的那个人脸上有微不可查的怒意。“钻研角色本身并没有问题，但带上个人私情的迷失，在舞台上是绝对不行的。” 　　北川有见作势喝下那杯水，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十分钟前，他端着餐盘坐在二人旁边，因为食堂没有多余的位置。 　　“这件事我会去解决，黄路同学。之后找一个时间我会去和月见里同学谈谈。” 　　“哇，倒是也不必麻烦小北——”她的话在目视了北川微微怒意的双眸后顿住了。虽然细节她不怎么特别清楚，月见里响与北川有见是很好的朋友这件事她倒也知晓了... ...说不定这就是那种，或许是兄弟间的谈话吧？她不是很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如果沉默的北川会这样说... ...。 　　“嗯，嗯...我知道了！那就交给小北啦，记得不要去打架什么的，毕竟小响也没有很过分... ...” 　　“不用担心，千帆，这就是属于他们的相处方式，互相指出对方的错处与执拗的部分。”月待怜端起盘子，留下一个神秘的笑容后转身去往餐盘回收处。 　　这样吗？黄路歪了歪头，既然小怜都这样说了，那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毕竟除却月见里响的事情外，既然北川有见以一种巧合，亦或是缘分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她抓住了跟着起身去送餐盘的少年的衣摆，力气大的差点给了对方一个踉跄，而她完全没注意。 　　“对了！小北，虽然我知道排练时间很紧张了... ...还是想请求你！这个周末和我约会吧！” 　　即使有着月见里响的前缀做铺垫，这话语也冲击了北川有见的神经，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拿着餐盘的手一顿，直接停在半空中。 　　“约会，等一下，好像缺少了什么步骤，这个流程……”他偏头，对上黄路热切的目光，神经与脑回路自动绕了半圈才明白这是怎样一回事儿。 　　“啊，我明白了，和月见里那边一样是为了公演吧。那么为了尽快融入角色，就选择贴近角色的场地……” 　　话落，餐盘被再次搁置在餐桌上，北川掏出衣兜中的笔记本和不知道哪里冒出的钢笔刷刷写字。 　　“如果是约会的话，最好周六和周日中间选择一天。考虑到最近排练的强度，最好避开周日为周一做准备。那么就定在周六吧。” 　　“既然是为了角色而约会，那么约会地点也需要定在与角色经历相符的地方。实侑与与池川相识于道场，那么我们也去往道场吧。剑术确实是两位角色的核心，虽然我们上台时只需要以舞蹈呈现打戏，但打戏一直是黄路同学的强项吧，刚好这部分也需要你的指导。嗯，这之后是......” 　　就这样，在黄路千帆的目瞪口呆中，北川有见用十分钟的时间制定了非常详尽的约会计划，小到每一个时间点的行程。虽然，若是到了这一步，这件事究竟和约会有着什么关系呢？ 　　 　　--------- 　　 　　时间是周六的上午十点。 　　冬日的冷意未能侵入这间温暖的木质小屋，刚刚喝下此处特调的热可可，加上怀中抱着毛绒绒的几只猫咪正被她的手法挠揉地昏昏欲睡，于是抱着猫的人也快要染上困意... ...下一秒她甩了甩头，不对！ 　　“所以！小北！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啊——”她想要叫出声，音调提升了半个度就意识到会吓到无辜的小东西，只能骤然压低，目光扫向身旁的北川有见，发觉他的脸已经被猫毛吃掉了，黑色头发与黑猫融在一起，在她的视角里就像脖子上顶了个黑色毛球。 　　这好像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猫了吧！她想。这样吸不会吸到一鼻子猫毛吗，而身体先一步帮她实践，反应过来时她的脸也埋入软软的毛绒中，顺滑的，有着淡淡地宠物香水气。 　　... ...还是不对！ 　　她把头从猫毛里拔出，发觉北川有见那边还是个毛球。 　　“小——北！”她站起身，把怀中的小家伙压在北川的头顶。她莫名想起今天早上她穿着运动服来到集合的车站，北川说计划有变，我们下午再去道场吧。结果转了几个路口后来到了一家外墙有着童话风情装修，树桩与花朵都衬得这里十分可爱的——猫咖。 　　被毛绒生物一记重击，北川有见才缓缓挪出半张脸，即使只有一半，那也是黄路从未见过的，独属于这种时刻的北川才会展现的红晕。 　　“抱歉，临时改变计划是因为黄路同学说过，这次约会也有加深我们彼此的了解在内。因此，我想带你来我最喜欢的地方看一看。” 　　话落他又把脸埋进去，不，是粘进去了。 　　“... ...总觉得是小北自己想来吧！”她放弃似地坐回去，顺手继续抓抓怀里的小家伙。黄路觉得，自己倒是并不讨厌这短暂地休闲时光，除却现状微妙地挂上了“约会”这个词的一角外，近日的训练强度确实是往常的三倍，即使是以体力著称的她在面对六场全勤的情况也会显露颓势，能享受这种纯粹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尤尼威尔公演是特别的，每个人都怀揣着这个答案在奔跑，奔向未知结局却仍要尽力一试的跑道，她也是。 　　就像北川有见愿意展现出和学校里截然不同的一面——努力打破她的固有印象，如她所说的那样“加深了解”，这是否也是互相努力的证明呢？即使她对他的回忆谈不上多么深刻，第一面是在她尚未转入onyx前的走廊上，她与他只是擦了个肩膀，后者转身和她说，月待怜不在这边，你应该去舞蹈教室找她。 　　木然到没有一丝起伏的神情与话语，与月见里响微妙地相似又不同的，更为机械化的行动方式。与那双绿色双眸对视时的第一感受已经忘记了——还是说，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忘记？ 　　 　　“说起来呀... ...小北。”她把自己从回忆里揪出来。“小北和晓酱是青梅竹马对吧？那小北一定很了解晓酱的想法。”却又跌入那个执念已深的问题中。 　　“晓酱有没有和你说过，或者小北你清楚吗。aljeanne是我的原因。” 　　 　　沉默比想象中更快降临，弥漫。 　　直至怀中的小猫喵了几声，北川有见才抬起头。 　　“这个问题，我还是建议黄路同学自己去问晓。她总是出其不意地准备好一切，即使是我也不能假定她的想法。”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目光回转向她。“onyx的每一场公演，会站上主演位置的人，都是因为具备了某种“特殊性”。” 　　“特殊性意味着，这个舞台有着只有他或她才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是毛绒小家伙的影响吗，北川看向她的眼底带有笑意。 　　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些什么，只是注视着北川的双眸陷入沉思。特殊性对她来说应该是什么呢？如果擅自自恋地去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特质，将自己比肩为每一位承担着主演位置的同学——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特殊，这个词离她太过遥远。 　　“不用多想，黄路同学现在就专心演绎当下吧。” 　　“嗯... ...”她罕见地有点闷着，不过不出一分钟，这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被丢到脑后。 　　“说起来，小北很喜欢小动物吗？” 　　“是的，我的本家有养育一猫一狗。”他的手法娴熟又温柔，怀中的猫咪舒服地呼噜呼噜。“对我来说...有时候，动物或许比人更好沟通。” 　　她下意识歪了歪头。直觉说，一般这种开场预示着某个人即将袒露一段心底的脆弱秘密，或者一段深刻过往。 　　然而，身侧的北川只是站起，抬手看了一眼腕间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去道场吧。” 　　“诶...诶？等我一下啦小北——” 　　她正要起身跟着，怀中的小猫却骤然跳起，吓得她啊了一声。小猫三步跳上桌面，两步跃上商品柜，于是她的目光下意识跟随—— 　　小家伙跳入了某个柜台的架子上导致那侧的货物应声倒地散落，黄路下意识想把它们整理好，在触摸到那毛绒绒的物件的时候。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 --- 　　 　　“实侑姑娘，请注意我的动作。” 　　池川正明，这位剑术高强的武士立于道场中心，手中的长木刀代替了正式演戏时的数珠丸恒次。他屏息凝神，双腿摆开，身姿下压，长刀自手中而立——下一秒长刀破风而出，劈开道场内的静谧，刀柄在手中转出漂亮弧度，随后刺向少女面中——下一秒另一把木刀横扫身前，刃与刃互相碰撞，少女单手持刀便接住池川正明迅猛一击。 　　“请多指教！老师。”少女，杉山実侑露出颇有自信的微笑，随即刀尖猛地上挑扫开攻击，压低身子，在池川身间空隙中向前刺出又被挡下。刀刃一来一回闪烁残影，二人结合日式剑术踏出早已练习多日的舞步，跟随节奏开始演唱。 　　在剧本里，这是一段凸显池川正明与杉山実侑相处日常的戏码，以剑术教学为始，以肢体的不经意接触而升温，而后双方结束练习，进入池川送实侑回家的戏份中，那是池川察觉心意的瞬间，本应如此。 　　唱词即将结束，二人以舞蹈穿插着先前的武打。在北川眼中，黄路千帆对这段戏的掌控能力正在变强，加之武戏一直是她的擅长，即使是表演性质的对战，他所接住的每一刀力道都是实打实的，这很好，代表着至少他们二人的演绎正在朝着不会出错的方向发展。于是他放缓脚步，在下一次接住刺向腹部的刀尖后，就应该收刀结束了—— 　　“！就是这里，破绽！”少女的刀尖猛地上升，偏离预定轨道，高高挑起后以十足力道劈砍而下，这排练之外的动作超出北川有见的预知，待他反应时刀已经慢了半拍抬起，刀身堪堪互相擦过，头顶遭受一击重击后耳边嗡鸣不止—— 　　“哇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北！”少女尖叫着扔掉手中的木刀，冲到他面前查看伤势。有没有打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沉浸在战斗中了忘记这是排练了，道场实在是太有感觉了...小北，小北？小北你还好吗？ 　　这些话飘在他的耳畔但不入耳，神经与意识都随着那一击开始漂浮。道场与黄路的身影开始融化——五年前，雨夜，潮湿的空气钻入鼻腔，人影，人群，拳头砸在身上，棍棒的力道更疼，叫嚣着去死吧怪物的他们，那只手又要伸过来，他想下意识打掉那只手，别过来，滚开。 　　“小北？” 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侧脸，柔软的触感中不带任何恶意，眼中唯有担忧。 　　周遭什么都没有，没有围殴的人群，没有那个雨夜的恶意，没有浑身的疼痛，唯有头顶火辣辣的刺痛。 　　“小北你还好吗，刚才你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吃人一样诶... ...那个，我知道我做错了！要不木刀给你，你你你打回来——” 　　“没事的，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我理解黄路同学下意识的投入，这代表你正在全身心沉浸在杉山実侑这个角色中，并不算坏事。” 　　他的嘴角弯出弧度，依旧是从前那平淡的笑。似乎刚才的模样只是黄路的错觉那般，他压掉了一切不属于现在的情感。 　　“但是... ...抱歉，请让我休息一下，黄路同学实打实的一击实在是让人有些，头晕呢。” 　　“好，好，我知道啦... ...我去给你拿瓶水！”话是这样说，黄路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反而维持这个姿势凝视着他，目光有着探寻的好奇。直至北川感受到脸的另一侧也带上温度——黄路千帆双手捧住他的脸。 　　“说起来之前就在想，小北的眼睛很漂亮... ...现在一看，就像是绿水晶一样呢。” 　　她笑的温柔，仿佛自己的话语没有什么特别。就像她早上出门时摸了摸校外的那只小狗，夸它的眼睛亮闪闪的，像小黑珍珠。　　 　　丢下这句话她松开手中的人小跑去取水，于是没能察觉到，北川有见是以何种方式怔愣在原地，温热的绯红在脸颊浮现，又是以怎样的方式在她转身回来前，努力压下加快的心跳。 　　---- ---- 　　 　　 　　月与阳交错之间留下的光辉映在车窗一角，宣告着，一天的休闲时光只需稍不留神就会溜走。 　　二人从车站离开，走向通往尤尼威尔的路。期间黄路低下头翻看line中她和月待怜的聊天框，有她今天撸过的猫猫，吸猫吸到人猫合一的北川，充满着古韵的道场等，月待怜针对每一条讯息都做了回复，最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今天也很努力了啊，我们小千帆。配图是时下流行的鸭子小表情包。 　　她满足地收回手机，这才发觉她和北川保持了将近五分钟的沉默，不如说从道场出来以后北川有见就是这样，除却礼貌性的回复黄路的闲聊外，无论是去吃饭还是逛街，基本上是一言不发的状态。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误伤真的让他生气了吗？但表情又不太像——黄路下意识偏头凑近北川，对上了他摇摆不定的双眸。 　　“... ...黄路同学？”他下意识站定。“为什么突然......有什么事情吗？” 　　“啊，小北开口了。”少女跃出一步，轻巧地站在北川面前。 　　“因为到校门口就要分开了吧？虽然明天后天还会见面，但在排练之下的聊天会变少——有些话我想现在和你说。” 　　“小北是个很认真的人，所以我也想和你认真道谢。谢谢你和我约会，带我去了解你喜欢的事物，一起去道场练习。小北理论扎实，舞步和演技都很精湛，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其实小北口中的特殊性我依旧搞不明白。今天一天也没能想清楚属于我的特殊是什么，必须是我站上那个位置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一件事——和小北在一起很开心！这次舞台对于很多同学来说都是最后，是结束。但对我和小北来说，应当是崭新的开始。” 　　冬日的冷风自不知何处吹过，却不觉有任何冷意。只因天地一线间，橙色光辉自她身后跃动，如阳一般灿烂的笑颜，自风中飘散的耀目黄发，在少年的心中印下轮廓。 　　“虽然我们相识的比较晚——但是！之后还有一年的时间呢，请多指教，小北！” 　　少女伸出手，因冷风而冻得有些发红，北川却毫不怀疑：若是握住这只手，传来的一定是温热的触感。 　　“... ...我明白了，那么请多指教，黄路同学。” 　　于是他下意识握住，其实比想象中冷一些——而后被对方拉过去，令他下意识在她面前弯下头——发顶被少女的左手摆弄一番，待他反应过来时摸了摸头顶的触感，多了什么毛绒绒的。 　　“是在之前的猫咖买来的猫耳发夹！很适合小北，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交给你——现在的话，就当做刚才道场的赔礼吧。” 　　下一秒肩头被揽过，手机屏幕跃入眼前，前置镜头呈现出少男少女的脸庞，衬着夕阳的光。黄路千帆一边说着小北笑一下啦不要辜负这么可爱的样子，而他注视到屏幕中长出猫耳，因为思绪过载而面容僵硬的自己时—— 　　咔嚓。 　　 　　 　　 　　之后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北川有见对黄路千帆的评价依旧是：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不知自己每一个下意识行为背后的含义，不知自己纯粹又热烈的情感代表什么，不知她的存在于充满激烈竞争与淘汰的此处而言的意味。 　　对于仍未觉察任何鼓动自内心的奇迹，独创出属于她的瞬间的少女，北川张了张口，那些答案也被咽回口中。如同池川正明一样，在比任何人都明晰杉山実侑为何会陷入那样激烈地情感竞争中后，依旧只是一言不发，在那条路上持剑等待，等待她的答案，等待她的归处。 　　 　　-tbc- 一些小小后记：那一夜回到宿舍后，青春男子高中生北川有见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面容虽然镇定，思绪却早已在外太空遨游一圈。以至于第二天起床顶着浓重黑眼圈，被游见绯黎追问缘由却依旧闭口不谈。 　　（三）追逐，那永远前进的脚步吧！游见绯黎篇 　 　　繁杂思绪搅的她心神不宁，这是只有独处时才会展现的烦闷情绪。她的舞步开始不稳，错了节拍乱了节奏。又因为夜晚，天台的风过于凛冽，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能回去。尤尼威尔公演的时间在点点缩短，她没有任何偷懒的可能性。 　　伸展手臂，再一次复盘舞蹈吧，从第一场《万叶恋歌》开始，要确保动线足够优美，然后—— 　　“喔，我就猜到你在这里练习了。” 　　洪亮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她下意识回头，是那划破黑夜的，耀目的红色。 　　游见绯黎靠在门扉一侧，环抱着手臂，那双笑眼注视着她。 　　 　　“我不是说过吗？在表演上多信赖我一些。加练也是，不要躲起来一个人练习啊。” 　　 　　--- --- 　　三天前。onyx练习室内。 　　“模拟约会？这还真是有趣的提议啊。” 　　同之前受邀的两位不同，听了黄路千帆的请求后，游见绯黎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嗯！为了体验角色的感受，希望小游可以陪我一起！” 　　“没问题，刚好周六暂时没有加练的计划。”爽快的态度，如同对方面对大多数事一样。 　　“那么我来制定一下约会内容吧，说到这个，黄路同学，你的mbti是什么？” 　　 　　对话后的晚上，游见绯黎将约会计划发送过来，与北川有见详尽但机械化的计划不同，游见绯黎所安排的内容丰富且有趣，针对黄路的个性选择地点，两个人一拍即合又闲聊了十分钟，最后的讯息是游见绯黎嘱托早些休息，期待明日的约会。 　　回复了一个跳起的小松鼠表情包后，黄路千帆样躺着倒在床铺上，对着聊天框发呆。 　　游见绯黎，同她印象之中一样，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话语同舞步一样坚定。有着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态度——舞台之上，舞台之下，只要是这位onyx的传奇jackace存在，就能吸引全场的目光，话题不断的风云人物。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与这位前辈同台合作的可能性。 　　面对前几日的缺席与逃避，游见绯黎安慰她的态度不算温柔，但又并未过多责怪。在倾听了她的苦恼后也只是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着：“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我们共同创造的舞台。” 　这滴水不漏的态度并未让黄路的心情如前两个周末那样轻松，那悬而未决的思考在面对游见绯黎时更是压在心头。 　　她意识到自己无法从那双眼中，读出任何情绪倾向有关的答案。这使得一向以直觉做事的黄路陷入了犹豫。jackace的想法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坦然呢，这份欣然赴约的态度中又掺杂几分职责... ... 　　脑神经很少被这种数量的问题塞满，于是不出五分钟，神经膨胀地把她打入睡眠之中。 　　--- --- 　　周六，上午十点，步行街街口，为了贯彻沉浸式角色约会原则，二人以各自的装扮相遇了。 　　红色长发被束成单边侧马尾，几缕发丝如蛇身缠绕身姿后再凌乱散下；一副单边眼镜架在眼前，这个造型让游见绯黎感觉自己比平日多了几分书卷气。至于黄路呢？衣着风格更是全变了，端庄的姬发造型假发，发尾温柔地散落两肩，还有她不算擅长的优雅日式长裙，高跟鞋。 　　“那小游！——呃不是，对，时彦君。”她高昂的声调紧急刹车，换上杉山実侑那份恬静优雅的语调。“我们...出发？” 　　“喔，那是自然了，公主。”游见绯黎——时彦，弯腰做出一个漂亮的邀请礼，侧发轻盈散下。“请随我出发吧，我会为公主您献上最棒的——约会。” 　　对于黄路千帆而言，时彦也是最为困扰她的角色之一。她心想晓酱分配角色总是有点道理的，比如月见里响沉重的思考，比如北川有见的隐忍，比如... ...游见绯黎轻快，却又捉摸不透的什么。同时彦一样。虽然剧本中给出的答案已非常明确：被山匪袭击，身受重伤，在尸堆中被实侑带回并捡回一命，至此决定报答实侑的救命之恩迎娶她。 　　论家庭，出身地位，时彦也是几位男主中无可挑剔的那位。在注重身份名誉的江湖时代而言，他也是位良婿吧？ 　　注视着游见绯黎的背影，对方步伐轻快，时不时转身呼唤她，神情轻佻却又自信无疑。精湛的演技将那个时代的时彦带至她面前。 　　于是她也露出实侑的温柔笑容迎上去，眼前却闪过异样的光。 　　总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仿佛她和“时彦”之间相隔着一层淡淡的薄膜。 　　 　　 　　将这层薄膜捅破的契机发生在两个小时后。 　　彼时她们正在步行街上最为奢华的一条路上闲逛，两侧的门店牌子是他们作为学生平常看也不会看的高贵，小众精品——没办法，身价富裕见多识广的商人，又有超高的奇珍异宝鉴识力，这是游见绯黎能想到的短时间内最贴近角色的体验方法。这类人设带来的问题就是要有绝对的信念感，比如对身价与财富的自信。 　　第一家是一家小众奢牌首饰店，平日只接私人订制，展台里因切割宝石散射出的光芒在她眼里比舞台吊灯的光都来的刺眼，碎钻围绕主石呈现星空质感的套珠项链，旁边的牌子上用朴素黑字写着共用3027颗宝石，平淡的文字仿佛只是用了三千多个图钉；旁边展台乍一看是仅为铂金材质，细看却有着华丽流线型的素镯，自顶端延伸出蝴蝶型纹路更是难以想象的雕刻方式。 　　黄路千帆狂咽几次口水，在大冬天被假发热出冷汗的概率不大，但确实快要自她头顶流下了。 　　“这两款应该是去年展出的款式了吧？”游见绯黎在一旁捏着下巴，面不改色。“我记得有在巴黎的mr典礼上见过，设计图初稿出自朗波特.斯图尔特之手... ...”他转过头，对上黄路千帆因为惊讶噔成灯泡的双眼，那双眼在问：你这都知道！？于是他抬起手机晃了晃，自己口中的约会准备可不止约会行程而已。 　　“啊... 啊，是呢，多亏时彦君告诉我，不然我一时间认不出来呢。”她咬着牙蹦出几个字，依旧维持着实侑招牌优雅微笑。 　　“公主不必在意价格，若是有眼缘我会买下送给你——”游见绯黎一字一顿间少女眼睛瞪得更大了，想也知道是在演戏模式，但游见绯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这段话的底气是什么！？ 　　“好，好呀，我也很喜欢这一条呢！之前参加mr展就有所心动了。”她目光一转，对上迎面走来的店员视线。造型称得上有点视觉系的高中生模样一男一女走进这类店中高谈阔论，不难想象店员在他们进店的第一秒眼睛就没有挪开过。不过直到游见绯黎爆出买下的言论前，对方大概都没有上前的意思。她眼看着店员走过来，鞠躬，以嘴角上扬21°的标准模式，礼貌而尊敬地，甚至有些期待地，爆出一串价格。 　　就在她的目光回落在游见绯黎身上，和店员投射出一样的期待时，她发觉游见绯黎的嘴角也在维持十二度的微笑，没有变过，没有动，没有张口。 　　前辈！！！为什么你也石化了啊！刚才的底气去哪里了！？ 　　“抱歉呀，其实仔细看看，这款在主石的选择上差点意思，成色上不够清透。”她不知道自己露出的是几度微笑“时彦君，我感觉同等价位可以选择更好的品质吧？抱歉麻烦您，我们会去周边再看看的。”话落她挽住游见绯黎的手臂，心想着对不起了前辈！冒犯了！而后左脚缠着右脚地拽人出去。 　　 　　我们再去下一家吧。游见绯黎被拽出来后依旧维持着笑意，仿佛刚才一切是个意外。 　　她们隔了几家店又钻进一家戏服店，店内以身形线条极为优美的人模做配，时代风格不同的服装在此陈列。二人心照不宣的心想，好！戏服是他们经常接触的领域，虽然在演剧时的服装多为幕后同学的创意，也有租用名贵戏服的成分在，但价格控制在二人的认知范围内。或许是在相对熟悉的领域里体验，黄路的神经放松不少，抬步走向一侧身着蓝色衣裙的人模。精致又典雅的裁剪，华丽却不花哨的纹路装饰，黄路不禁心想，若非此次终演的时代为江户，若是能身着这种戏服演绎一次角色也不错。 　　“公主你喜欢这件吗？确实，无论是颜色还是装饰都与公主的气质相配。” 　　“二位真是好眼光，那是知名演员季青小姐的戏服。”一旁的老板出声。“现在寄存给本店展示售卖。若是你们与它有缘，可以用三百万日元带走。” 　　—— 　　僵直地扭头，彼此对视，已经无需多言，这次由游见绯黎开口： 　　“公主，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件同款呢，既然如此那就太可惜了，我们去看看别家吧。” 　　她点头，微笑，朝老板鞠躬致歉，二人四脚并用地一起出门。 　　 　　重新站上熟悉的地面，呼吸新鲜空气。那些天文数字在黄路的脑海里是可以买下那家猪排店再开四家连锁的程度。她抬起手擦掉额头冒出的汗水 　　“比想象中狼狈啊。没想到。”身旁人语调有微妙地放缓，不再那样高昂充满激情。此时是游见绯黎而非时彦。 　　“是，是啊，其实我有带一些存款出门，但是这也太夸张了！”与之相反，她解锁压抑许久的声线，开始夸张地叹息。 　　而后她们四目相对，如同刚才数次整齐地沉默，直至十二点钟声敲响，敲散了她的脑中从容不迫的身影，只留下淡淡余波。 　　“噗。”她下意识笑出声，而后笑意开始扩散至全身，腹中好似有笑虫爬过，痒得她弯下腰来笑。或许是动作太过夸张，仅有一瞬愣神后，游见绯黎也跟着笑起来。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小游还会有这样应付不来的一面... ...噗。” 　　“真残忍啊，黄路同学。这毕竟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演戏和现实生活终究有着差距。” 　　“我明白，只是，一想到小游因为尴尬而僵直到走不动道的样子，和印象里实在是相差甚远了！”她起身，理了理被折腾乱的假发。 　　“抱歉抱歉，作为对我们两个惊吓的补偿，我请小游喝点什么。” 　　“让"公主"请客真是有失尊严，请容我拒绝。”他抬手，示意前面有一家tim。 　　 　　 　　咬住吸管，巧克力可可被猛吸至口腔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化解了刚才所有的不适感。目光下落，游见绯黎手中握着杯冰美式，两分钟前的点单，他声称在公演舞台结束前不会再碰任何甜品。 　　“冷静下来了吗？” 　　“嗯！多亏小游的热可可。”她抬了抬杯子。 　　“那就好，既然休息好了，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游见绯黎的身姿前倾了些。 　　“过程有些曲折，但就刚才的约会演绎来看，黄路同学。” 　　“你应当不算擅长演绎与即兴表演。或者说，演技本身并非你的专长。” 　　咬住吸管的嘴一顿，黄路眨了眨眼。她不否认，也不意外，这是只要与她相处一段时间，或者有认真观察三分钟她的表演的人都能意识到的事情。她不理解的是，游见绯黎为何这个时候提起。 　　隐秘地，只存在心底一角的不安开始扩散，她下意识想到那个答案，于是话语以文字的方式在眼前浮现，拼凑成句子。在和游见约会前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那句话：你不该做这次的aljeanne。她本以为这句话会因二人一个上午的相处，甚至互相见过狼狈的模样后被她丢弃在神经感官的背后，直至公演结束。 　　她下意识移开双眸，又强迫自己注视回来。她不该逃避，如果身为ja的游见发自内心这样想，她也会尊重他的决策—— 　　“恰好我也是。”招牌的微笑，配合黄路千帆想都未曾设想的语句。“比起演技，舞蹈才是我的专长。” 　　“刚才的路上我就在想，这次演出的形式特殊，你要与每一位ja候选进行交互并确保舞台的吸引力，这并非易事。” 　　“嗯，或许在更擅长揣摩角色的那几位来说，由他们带着你与你深入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在我这边有点行不通了，就像我们刚才的即兴表演配合一样，说不上失败，却也不够流畅。终演舞台变幻莫测，每时每刻都有意外发生，若是按照我们之前排练的内容去演绎，上限或许也就在这里。”他的食指抵住杯沿，蹭着杯壁下滑，在咖啡的边缘齐平。 　　“那，前辈的意思是？”她屏住呼吸，甚至忘记更改称呼。 　　“在集体练习室我有多注意过你，演技部分尚有欠缺是事实，但难以掩盖你在舞蹈上的优势。节拍卡的很准，动作舒展却又不失力度，新舞蹈你可以在跟拍练习后就迅速复现；当然，因为你对武戏的热爱，使得你在动作的表达上有着十足的个人特色。” 　　“既然如此，在我们的戏段中不如各自回到舒适区中发挥优势，你与其他人的表演可以以演技为主，与我这边则以舞蹈表达来夺人眼球。” 　　“这样的话，我们的表演上限就会提高。”食指上移至杯口，笑容比起刚才更为坚定。 　　不是任何在她设想中的话语，与演技问题，与主演的位置都不相干。游见绯黎坐在此处滔滔不绝的仅有为了舞台效果所思考的一切，为此连他与她都置于轮盘之上拨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卡住锁扣，仅此而已。 　　“所以...小游的意思是——和小游对戏时，即使演技没有那么突出也可以？” 　　“是的。” 　　“忽略一些言语的交互，尽情地舞蹈也可以？” 　　“对。” 　　“... ...压力不用那么大也可以？” 　　“嗯——不对，关于这个，虽然黄路同学你总是小游小游的叫着，事实上我还是你的前辈啊。演绎上的事情也好，舞蹈的事情也好，即使是限时搭档也多信任和依赖前辈一些吧。” 　　“所以不如说，我希望你没有什么压力才好，至少面对我的时候。” 　　 　　耳边响起咔嚓声。 　　萦绕多日的那些想法，是否应该站上位置的不安，随着对方的话语产生裂隙，一片片掉落。感官真是不可思议，四个小时前她还在罕见地因为约会的对象是那个游见绯黎而感到紧张，在宿舍门口差点摔倒。四个小时后的现在，她觉得游见绯黎是世界上最好的前辈，在冬日里暖烘烘的，像热巧克力上的棉花糖。 　　“小游...呜哇，小游... ...我最喜欢你了！！！”她哭的大声，并没有眼泪流出，这一惯夸张的情绪表达是她释放压力的来源。事实上有那么几个晚上，她真的考虑过趴在床上大哭一顿——在终公之后这样做吧。至少现在，她只是一味地将那些压抑尽数“哭”出，引得周遭都在侧目，游见绯黎却也并未打扰她，只是放任这种情绪慢慢消解。当然，正所谓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不出半分钟，灿烂的笑又浮现而出。 　　“我明白了，‘前辈’！”这一次是刻意地改口。“在这有限的排练期间，请不要手软地锻炼我吧！无论是你的舞步还是脚步，我都会跟上！” 　　“很有气势啊，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她点点头，心底仅剩不多的疑问又一次浮出水面，但若是游见绯黎，是否也早有一样的答案呢？即使会让演员的命运天平开始倾斜，独属于时彦与实侑间的，如果不去点破就会一直存在的某个薄膜，是时候捅破了。 　　“既然聊到这个，我也有问题想问小游的想法。” 　　对方有些意外，身姿调整成倾听的模样。 　　“我并不是想质疑晓酱写出的剧本,但又无法忽略的是...时彦想要迎娶实侑的原因，与其他人都不同。” 　　“佐竹终南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池川正明是为她的正义勇敢所动，高桥良一是初见与陪伴的酝酿，由井良纪出于观察却也日久生情，伊庭连也因职责而想要守护。” 　　“对小游来说呢？时彦的心意究竟是什么，想要迎娶实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笑容被收起，她以平日里少有的神情注视着游见绯黎，目光如炬，似乎希望那双红瞳能够给予自己答案。 　　游见绯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笑容也开始慢慢淡去，越是如此，黄路千帆越是感觉到那个答案将横插一脚，出现在她和他面前。事实上，很多问题的答案在某个开头就可追溯，开端的疑惑若是放任不管就会如同雪球越滚越大，直至堵在路口处才会告诉人们：此路不通。黄路想要避免这个结局，即使只是一场演出，一场戏，她也下意识希望这场六个人的感情漩涡可以诞生属于内心的答案，奔走在此的杉山実侑可以有权选择最终的人。即使不为观众承认，即使自己无法代替她展现——那也是应当满眼满心都注视着她的，没有任何附加属性条件，没有任何称得上意外的前置的，最为纯粹的爱。 　　作为演员，这并非敬业的想法，也并非对任何人负责。所以她从未对月待怜外的任何人出口，此时她也尚不清楚游见绯黎是否认清了她的想法，但那份恐惧已经消失了，若是游见绯黎的话。 　　他与她在同一时刻笑出声，一如答案早在彼此心中。 　　“果然啊，只是‘想要报恩’的话，是没办法打动我们公主的心吧。”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报恩有许多种方式，我可是希望时彦能对我和你的终身大事更认真点的，不然以后有更多姑娘恩惠与你，你都要把她们娶回家吗？我会哭的。” 　　“那还是不要才好，唯独公主的笑容我是想一直守护呢。” 　　不存在剧本上的对白，又一次的即兴演绎。二人笑的轻松且愉快，也同那份走向携手的可能性告别。 　　“我并非合格的演员呢，小游。若是不去想象实侑的内心，寻找到那个答案，仅凭演技知识就去呈现舞台，我做不到呀。” 　　“但正因如此，因为我，不，因为我的‘杉山実侑’的感情倾向所呈现的表演，最后被选为jackace的人或许不是小游，这样也没问题吗？” 　　 　　“那样也没关系。”没有一秒钟迟疑，游见绯黎说。 　　“我说这话可不是说我在演技上主动认输了，论好胜心我也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如果我被选中了，说明观众认可时彦给予实侑的幸福。如果我没有被选中，从侧面也说明了我们揣摩的角色关系没有错误。” 　　“也许他们觉得时彦不是最能让实侑幸福的人，这某种意义上也证明我成功塑造出了【想要报恩】的心胜过了【想要去爱】的时彦。身为一个演员，这就是我的答卷。” 耳畔悠扬的店内音乐正在远去，周遭明度不适时暗下，她的眼中，游见绯黎并非坐在沙发座椅上，他的背后是广阔舞台，比尤尼威尔的更大更广，只需一瞬就可灯光璀璨，那正是他身处之处。 　　“从一开始我想体会的就是各种各样角色的心情和塑造，所以我才开始表演。” 　　“我们作为舞台的一部分，从来就没有胜负之分啊。” 　　 　　在后来的无数次回忆中，黄路千帆都在发自内心感谢那个夜晚——以和月待怜相识为契机，以两个少女的一拍即合与她的冲动而来，以她的特殊又大条的性格抛出的数个约会邀请，一切的一切或许会被总结为到处胡闹，却又只有几人知晓，这是少女突进似的勇气带来的相遇，如同人生的道路本应平行，她却强行改变轨道与数个交错——站在十字路口，她注视着游见绯黎的身影，才在此处真正明白了什么。关乎那个人是以何种心情站上舞台，心怀怎样的觉悟带领onyx走到现在，此前她一无所知，也认为那距离自己的清平人生太过遥远。 　　直至这首，人生，舞台，热情与爱的曲调即将演奏尾音，直至此刻，她的心中才有什么开始鼓动，太过短暂。 　　有什么东西迟来了，却还不晚。 （四）星星的答案。麻宫桂篇 　　 　　“每一颗矿石都有其意义，命定的恒星即将走入轨道，如同你我身在此处。”她的手中是两颗小小的矿物，透着阳光的黄色水晶，映着火焰的红色宝石。“这是我们的存在，也是命定的未来。我的朋友会祝福我们。” 　　“所以小千帆不必担心，只需顺着星轨前行，答案会散落在各处。” 　　--- --- 　　她在一片林间找到了麻宫桂。彼时，树叶散射下点点光芒，铺洒在她小小的身躯间。红发醒目地如同玫瑰绽放，令黄路千帆下意识想到童话故事，那是森林中的幻梦仙子，正在喂食她的魔法朋友们。 　　“小千帆有什么事情吗？”仙子头也没回，却知道是她站在身后。这也是小小魔法的一环吗，来自星空？ 　　“小桂这个周六有时间吗？”她尝试开口。麻宫桂在众位主演中应当是最好沟通的那个，有着独特的活力与思考，并且，思维的电波程度是黄路千帆这种类型都会觉得奇特的存在。 　　“有的哦。”掌间伸展，“魔法朋友”自她的手中展翅，盘旋一圈跃入蓝天之中。 　　她果然有魔法！黄路深信不疑。 　　“大概就是——为了更好探究角色的内心，请小桂周六的时候同我约会吧。” 　　这段邀请终于引得麻宫桂转过头，绿色的双眼眨了眨，闪过一丝疑惑。 　　“约会... ...什么是约会呢？是指出去吃饭看电影一类的活动吗？” 　　“唔，从常规定义上好像没错，是也不是。”很遗憾，两个恋爱绝缘体很显然不知此事的正确答案，如果它存在的话。 　　“或许小桂就扮演伊庭吧，我来扮演实侑？之前我和其他人就是这样的。” 　　“表演吗？”那双疑惑的绿宝石染上一丝兴奋。“我明白了——既然是扮演角色区约会，那...” 　　她深吸一口气。 　　 　　“我应该先和你告白吧！” 　　 　　现在换黄路千帆瞪大那双溜溜圆的眼睛了。 　　 　　 　　按照麻宫桂的说法，既然要扮演角色就要从角色核心底层——性格开始琢磨。她认为正直直率的伊庭若是喜欢实侑，表白一定会先于约会。黄路千帆觉得这太有道理了，于是晚上的时候，趁着onyx练习室没人，她们两个面对面站好。 　　麻宫桂怀中抱着午间喂好的那只小鸟，我的朋友受伤了，请允许我带着它吧。这是她的解释。 　　“我喜欢你，实侑姑娘。”她笑着，声音柔柔的，脸颊有着微微的红色。 　　好可爱，黄路心想。被这样的小桂告白，就算不是真的也会心情愉快。 　　但是不对。 　　“唔... ...感觉比起伊庭，更像是小桂自己的语气呢。”她举起双手比划。 　　“代入感不太强，再来一次试试看？” 　　麻宫桂偏了偏头，脸蹭到怀中的朋友。“好。” 　　屏息凝神，腹部收缩，一股正气盘旋在此，而后—— 　　“我喜欢你！！！实侑姑娘！！！”气势磅礴，真正的属于“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吓得黄路连忙鞠躬再鞠躬。 　　“我，我知道了...！！那之后也请多指教——不对！”摆手喊停。 　　“气势，气势对了！”她松了口气，面对小桂坦然的笑容开始有隐隐的压力，庆幸幸好原剧本里没有表白这一段。 　　不过这样就可以了吧？既然双方都认定的流程都已做完，周六一定会是一场愉快又轻松的约会... ...—— 　　 　　--- --- 　　 　　“小桂，不，不对，伊庭先生。您真的确定是这里吗？” 　　她们在死胡同的尽头面面相觑，如果说这里是预定计划地点，那么这一扇贴着封条的门，破旧低矮的墙壁又是什么呢？ 　　半个小时前。 　　“伊庭”，麻宫桂说，既然要加深了解，我想带实侑姑娘去我最喜欢的矿石博物馆。黄路一听就来了兴致，脑补出闪闪发光的那些陈列在内的景象，连连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露出这样自信的笑容后，麻宫桂牵着黄路的手往前走。到路口后，她下意识左瞧右瞧，嗯，这里有一朵金盏花，往左走吧。下一个拐弯处，她说那边的小狗好可爱，两个人就这样走过去摸了摸狗，再起身时麻宫桂又带她走向水洼，介绍水洼边的几个小石子的名字。对了，应该沿着有一排小鸽子的道走—— 　　走到了现在。 　　一个毫无疑问的事实，她们迷路了。不，她们两个真的有在找路吗？此事存疑。 　　“应该，应该是出了一点小插曲。请相信我！实侑姑娘，现在我会领你去正确的地方——” 　　她说着再度牵起黄路的手，在路过了一颗叫一郎的鹅卵石，两株叫仁和山田的花，一排名字叫亚当，杰克，罗拉的麻雀（即使黄路千帆问她为何能确信电线杆上这一批就是她认识的那一批，麻宫桂也坚持它们三个一定叫这个名字）后...这又是哪里呢？ 　　眼前是开放的湖泊，几只白鹭掠过水波后盘旋在上空，景色不俗，但和矿石博物馆这个名字越来越远。 　　一阵冷风吹来，黄路千帆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发觉身旁的麻宫桂虽然不语，比自己还要小一点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 　　“或许，我是说，说不定沿着卡罗尔给我们指引的道路前进——” 　　“那个！小桂，啊不是，伊庭先生。我有个好提议。” 　　 　　 　　十分钟后，电影院内，黄路千帆抱着一桶big桶小山爆米花走回麻宫桂的座位旁边，递过去的时候还在摇摇晃晃的撒米花。 　　“要吃吗？” 　　麻宫桂点了点头，身为演员的大家平日里总是会控制饮食，但黄路同学某种意义上，是个例外。她拿起一颗焦糖黄油爆米花，香甜醇厚的气息蔓延在口腔，新鲜出炉又温热脆嫩。这很好的缓解了刚才在室外的冷意。十分钟前黄路千帆拉着麻宫桂来到附近的电影院，提议说记得近期有一部关乎宇宙探险的影片，既然小桂喜欢宇宙要素，我们看这个作为约会内容也可以吧？ 　　麻宫桂欣然答应。于是二人买票，落座，一拍即合。 　　 　　随着她们的交谈，周遭灯光开始暗下，电影大屏闪烁着片头，继而播放起此场电影： 　　 　　《月月探险小队》 　　而后四位年龄不足12岁的小演员出现在屏幕内，他们身着小小宇航服，手持和水枪看不出什么区别的“引力枪”与怪物进行战斗。 　　是的，这是一部关乎于小小探险队的月球冒险故事。当然，月球的概念是虚构的，让一群未成年小孩真的登上月球作为科普片来讲也不算合格，只能以虚构的概念“月月”作为满足孩子们美好幻想的手段。 　　手机预览的时候黄路千帆没有注意下面标着大大的四个字，儿童电影。 　　“这个，这个对于小桂...伊庭先生来说，也算是宇宙的一种吧？” 　　“确实无法否定，宇宙内也会上演这样的事情。”场内很暗，她看不清麻宫桂是否在笑。 　　战斗结束，似乎是回忆的部分。故事的开场，身为主角的小孩麻央走在夜晚的林间。他在哭泣，也在寻找回家的路。 　　“实侑姑娘，你相信守护神的存在吗？” 　　“守护神吗？”黄路下意识咀嚼这个词。因为家庭也算从事经商，父母自然有这方面的信仰。但她从未思考过这些。 　 　　“11岁的时候，我的同学们说有一座山中有着守护神明，我们就这样一拍即合的前去了，路上也是这样的森林。” 　　画面中，麻央正走在偏僻小道间，月光被林荫遮蔽而越发微弱。 　　“有人踢开了挡路的鹅卵石，刚好踢到我的脚下，于是我就被它绊倒啦。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摔倒，迎面扑向地面时是柔软的草坪，泥土的气息混杂着花香，即使脚腕和手腕都很痛，那时的我却觉得，摔倒没有想象中难受。我的手摸到那颗小石头，为何它就要被踢开呢，成为绊倒人受伤的那个存在，它也一定很难过吧？” 　　话语似乎照进现实，不，现实照进虚拟。麻央被林间的石子绊倒。 　　“后来大家互相推搡着乱跑，我因为摔伤跟不上队伍就和大家走散啦，也不认识回去的路，只能一直向前走。孤独的夜晚，只有手中的它陪伴着我。” 　　麻央也一直向前走。但是手中没有任何东西。 　　“走着走着，山顶出现在眼前，视野下意识开阔的感觉很好。那个夜晚天气晴朗，漫天星空。” 　　麻央的眼前没有山顶，也没有星空，这让黄路下意识觉得小桂的故事比眼前的画面更吸引人。 　　“我就这样坐下抬头看星空，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星星，每一颗都在闪闪发光，形状与大小却又各不相同...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拥有着可以衡量星星闪耀程度的度量单位。” 　　麻央依旧在向前走，甚至因为没有路而哭出声音。 　　“也是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居然有星星可以连接成线，就好像他们从未分离。我想起来，那就是爸爸妈妈所说的北斗七星。迷路的时候就去寻找它吧，那样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麻央眼前既没有北斗七星也没有爸爸妈妈的故事，他要怎么办呢？黄路下意识想。 　　“会有的。”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麻宫桂说。 　　“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没能找到回家的路，只是在山顶睡着啦，在星光的照耀下，我握着它。那一夜我平静无梦，只是觉得身体飘在空中，离星空特别近。” 　　“第二天爸爸妈妈找到我，他们很急，生怕我出了什么事情。但我却不怕，因为我早已找到了小小的守护神。” 　　林间突然闪出耀目白光，在麻央哭到昏暗的双眸中闪烁着——星星精灵出现了，出现在麻央面前，不是山顶，不是星空中，但挥舞着它的小小星棒，询问着麻央的愿望。 　　衬着那份光芒，麻宫桂在黄路千帆面前伸出手，手中躺着不是麻宫桂平日喜欢摆弄的任何闪闪发光名贵的矿物，只是一只小小的，黑色鹅卵石。 　　“认识一下吧，实侑姑娘。这是我的守护神。” 　　 　　 　　 　　电影散场后她们又去那个湖边吹了吹风，白鹭已经飞走，夜晚降临后冷意更甚，她们却没有再发抖。 　　“虽然出了点小状况，但看电影也算是约会的一环吧?”麻宫桂看向她。 　　“差不多吧。我觉得最后四个人携手拯救月月的戏份还蛮感动的... ...”她点点头。 　　“何况有点曲折是事实，但小桂那些奇思妙想的想法总会吸引到我，不知不觉，好像身边的每个事物都有着自己的名字。” 　　“我想，那也是伊庭守护江户的信念吧？或许他想要保护的是整个日本，却也是世间大大小小之事。所以他才会对实侑的事情那么上心，因为那份责任。” 　　“就像小桂一样。”她伸手指了指麻宫桂手中的守护神。而后相视一笑。 　　 　　“下一次我会给小千帆带来更好的‘约会’的，查清地图的那种。” 　　“诶？真的吗，那我也会好好看电影的介绍的。” 　　“那下次去天文馆怎么样？” 　　“唔，那我还是选矿石馆吧... ...” 　　 她们并肩走在路上，直至二人身影朝着尤尼威尔的方向远去，路灯射下的光芒擦过花坛边小小的石块，它眨眨眼睛，目送着她们离开，期待明天自己会拥有怎样的名字。 （六）我们的故事，短暂而又热烈月待怜篇 　　 　　场间，四周灯光开始熄灭，仅留一盏顶灯，孤独的灯光打下，映出的是纤细单薄的身影。 　　他在苦笑，身姿与动作影影绰绰，踏出的舞步如冷月般凄美，如独星般孤寂。 　　“或许是我如同女性一样的容貌和举止，让你产生了误会。”他开口，声音缥缈，在场中回荡。 　　“可是，我也希望你能正视我的心意，实侑姑娘。” 　　“我站在此处，真正地，作为一个男性而追求你。” 　　“请选择我吧。” 　　----- 　　终公，指针一分一秒挪动，指向命运归处。 　　为此食堂里人数锐减一半，为了练习牺牲掉吃饭时间的人不在少数。 　　当然，不包含她们。对于月待怜和黄路千帆来说，定时出席食堂进餐保证能量摄入是仅次于练习般重要的事情。为此食堂近期的kpi有一半都出自二人之手。 　　“小千帆又吃到嘴边啦。”她掏出手绢替黄路去嘴角。不知从哪个节点开始，虽然忙碌，她对黄路的这种细致照顾开始变多。只可惜人们总擅长下意识忽略已经唾手可得的部分，没有例外。 　　历时多周的黄路千帆约会作战已经告一段落，期间她的line被各种消息塞到爆炸，多为黄路千帆发来的约会实录。对于全情投入练习的月待怜来说，一睹友人的计划顺利实施也令她开心。正如此时，她期待一睹对方如从前般开心爽快的表情，拍着胸脯大声说，哼哼小怜，经过姐姐我的不懈努力，在和大家不断加深羁绊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哦！ 　　可是没有。即使被擦嘴，黄路千帆也只是低着头思考着盘旋在脑中的问题，神情异于平日的严肃。 　　“小千帆？”她尝试呼唤了句。迎上对方抬起头后的神情，无悲无喜，亦没有快乐。如此平淡的神情出现在黄路千帆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称得上正常。 　　“小怜？怎么啦。”她歪了歪头。 　　“没事... ...那，如果吃完的话，我们回去继续练习吧？”她下意识举起餐盘，得到了黄路点点头的“嗯”，而后对方迈出脚步，“走”向回收处，而非小跑。 　　... ...五个人里，谁欺负她了？月待怜下意识想到。 　　 　　但约会大计带来的成果，在下午得以显现。折让月待怜打消了这个想法。此时是集体终演排练，真正脱离剧本，以一个下午的时间从头到尾过戏，说是没有服化道与舞台版本的彩排也不为过。 　　从开场群舞《万叶恋歌》为始，黄路踩着独舞步伐出场，此前她的舞蹈虽说不会出错，却难以用气势撑起整个舞台。而第一音节开始播放，她手持扇子而立，身姿轻盈，笑容优雅。招婿风声四起，她下意识回头，对上月见里响的视线多了三分柔情，台词与唱段无任何卡顿犹豫，二人双手相持，互诉日常，温情自这对青梅竹马之身流露。 　　紧接着月见里响退场，北川有见上前。从持剑姿势都需绕到背后亲手教授的懵懂少女，肢体接触间充斥着小心翼翼的呵护与克制距离，直至少女英勇擒贼不顾自身，那份身姿映刻眼中，彼此目光间互换情愫，暗潮流动。 　　与时彦的交互改变从一开始就体现了——黄路在此刻加强了舞蹈的动势，二人相视一笑后游见绯黎牵起她的手掌，他的舞步节奏一向快而有力，节奏与肢体表达形成的特殊风格夺人眼球；而黄路在这种迅猛之风下毫不逊色，脚尖并行，错开，各自在场间旋转出漂亮舞圈。 　　由井良纪——以怀疑为始，以试探为由，以沦陷为终，此前一直卡在这处情感转变的她们在演绎上也更加得心应手。即使月城宙花多了几组情绪上的转变暗示，黄路千帆也会随即跟上。 　　而麻宫桂，她们对上表情的那刻就忍不住彼此轻笑出声，这是行至现在唯一的演绎失误，但无人看出她们在笑什么，能瞧出的是演员之身间相互的坦然与亲近也在影响角色，默契十足。 　　——这一切落在月待怜眼里，如她所想，这就是小千帆的努力，想要不断与大家贴近内心而带来的成果。 　　这很好，她也发自内心为此开心。 　　没有任何问题。 　　音乐开始变调，而第一节拍无人交替麻宫桂的舞步上前。 　　直至黄路千帆的眼神扫来，震惊且疑惑，月待怜这才发现她慢了一拍续接舞台。 　　最后一位是她，她所扮演的高桥良一。 　　 　　她们的配合从无错漏，从排练开始就都是小问题，稍微修正就好。虽然共演经历不多，彼此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互相了解的程度却是实打实存在。黄路亲口说过，能和小怜一起共演真是太好了，对手演员中有你一个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在小怜身边才最放松，最不用担心自己会失误，会出错，会辜负你的心。 　　正如此刻，月待怜终是上前一步牵住千帆的手，千帆望向自己的神情展露温柔，那份笑容绝非演技，发自内心，仿佛紧绷的神弦在此处得以松缓。 　　是的，这样就好。 　　 　　 　　“各位辛苦了，这次的排演很顺利，有几处问题晚一些我会和你们各自沟通的。剩下的，关于《江户的花嫁》的部分，因为涉及到大家要演绎六个不同版本，我们明天继续。” 　　随着春野晓的总结，夜幕降临。每人都在为演绎的顺利进行而感到欣喜。明天还有一场苦战，继续加油吧各位！游见绯黎大声鼓励着，随后人群散去。 　　走回寝室的路上，月待怜下意识抬头。今天是个晴天，月明晃晃地挂在天空那侧，伴有繁星点点。她意识到，不只是终演，能够将这种美景收入眼底的机会也在走入倒计时。 　　“今天的排演，小千帆的表现十分出色呀。若是按照这个节奏进步下去，终演那天一定能一鸣惊人吧？” 　　身旁一向吵闹的，得到赞赏就会兴奋到合不拢嘴再抱着她狂亲几下的少女，正罕见地沉默。她转过头去，黄路同她刚才一样，抬起头望着夜空，神情凝滞在笑容前的一个瞬间。 　　“小千帆？” 　　“啊，我在喔。”回过神来，千帆收回目光望向她。 　　“你在发呆。” 　　“呀... ...抱歉，可能是最近的排练累到了。”没有什么起伏的声线。 　　“你有心事。”直接明了。 　　“... ...”于是她沉默。太过明显的变化，用什么逃过月待怜的眼呢？ 　　“约会都在顺利进行，和大家加深了理解羁绊，反馈在表演上的也是进步。这些，我本以为小千帆会比之前更开心。” 　　“说不开心也是假的啦。” 　　“有谁令你不快吗？” 　　“没有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她叹了口气。“问题就在这里呀。” 　　“你走到水果摊，因为不知道该买什么水果，所以苹果橘子香蕉鸭梨草莓都尝了一口，结果发现每个都很好吃，你都喜欢。可是你的钱只够买一样水果，或者说，只能买一样。” 　　“有些水果的应季季节就要过去，你或许再也买不到了。但正值好时节的水果又在后面看着你。” 　　“噗。”听者忍不住笑出声。“就算是这种比喻也很有小千帆的风格...哈哈。” 　　“哎呀！小怜！人家是真的很认真在苦恼啦！”被这么一逗，她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样子。“选择可是恒久的课题喔？... ...哪本书上的话来着我忘了，总之呀！选择是很重要的，越是和大家加深理解，我所演绎的实侑的心越会随之变化，这份选择就更沉重的。”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是温柔的小千帆会想的事情呢。” 　　“从剧本来说，或许青梅竹马的佐竹最了解实侑，但池川正明的爱隐忍又热烈让人难以割舍... ...时彦是个出身和家室都无可挑剔的结婚对象，由井良纪在意识到自己爱上实侑后的行为也值得回味，伊庭连也更是一位正直善良勇敢的人——” 　　她食指抵住下巴，偏了偏头，仿佛真的在和千帆一同思考。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 　　是的，这是你的苦恼。 　　从一开始就奋不顾身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撞进他或她的人生中，而后尽情挥洒着热度，目光能够所及之处全都想给予爱意的你，特别的苦恼。 　　 　　“那选我吧？” 　　 　　冷风扑面而来，月光自天空洒下一束，映在她的双眼间，银光流转。是从何时开始？还是黄路千帆根本不曾注意过，那双眼之中燃烧着怎样的冷焰，瞳孔的背面，月之镜中，仅有那一人的身影。 　　面庞凑近，气息温热，两双眼间的距离第一次这样近，背衬着月光，月待怜在笑，月待怜在笑吗？ 　　“明明是六种水果，你只说五种；明明有六个ja候选，你只和五个人约会。” 　　“而我呢？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演员，我都想成为被小千帆选择的那个。” 　　冷冻的夜晚，黄路千帆的呼吸凝滞了，五感，肢体，全部冻结在月待怜的视线中。 　　她并非恶意，并非刻意无视，正因为她是月待怜，自己才会下意识倾吐心声烦恼，同她制定计划。人只是总会犯下同一种错误，对于唾手可得的眼下轻轻带过，一笔忽略。直至回神注目时，脚下已被缠住，被那个一直被忽略的，情感旋涡的核心。 　　“好啦，开玩笑的。”冷意骤然褪去，那份感情灼烧出的痛觉也是。她退后一步，露出黄路千帆熟悉的温和的笑。 　　月待怜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怎么啦？吓到了嘛，是开玩笑的千帆，对我来说你的感受才最重——” 　　话未落，她的指尖触到湿意。泪水自她的指尖滑落，比起轰雷般情绪发泄的嚎啕大哭，这无声的泪水令她陌生。 　　“小千帆？”她下意识擦去泪水，却发现它们绝非意外，少女的眼眶溢满情绪，化作水流下。她第一次在黄路千帆的眼中捕捉到实打实的，并非演技的，名为悲伤的情绪。 　　这下换她不知如何是好，刚才的话虽然并非全是玩笑，却也没有刻意责怪的意思在内。她的淡淡忧愁发自内心，希望她幸福也是。 　　“原来我还是在一直逃避...小怜，对不起。”她哽咽着开口。 　　“或许我的其他恐惧也是真实的，但是，我......” 　　“最不想正视的是小怜会离开这件事啊！”情绪终于破窗而出，喷薄而出的是泪水与话语，她颤抖着抓住月待怜的手腕，仿佛最后的稻草。 　　“一想到公演结束后就不能和小怜走在这条路上，不能再一起去我们最喜欢的猪排店，也不能一起训练了，也不能随时想这样见到彼此... ...毕业是无可奈何的，我知道，可是一想到这些我就好痛苦，心脏就会抽痛。” 　　“所以我只能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小怜只是在和我一起演戏而已，那些选项和犹豫里不需要有小怜存在，我也无需对小怜不安，因为只要这样暗示自己，小怜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了吧！” 　　“可是就算是这样，倒计时也在继续，我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所以小怜看着我的时候，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过分，我只是不想面对你会离开的结局，却伤害了你，我，我果然是个过分且差劲的朋友，我——” 　　她的眼泪，她的话语被打断，被一个温柔的怀抱，在冬夜涌出的暖意。 　　“小千帆，不可以这么说自己喔。” 　　被怀抱着，安心且熟悉，黄路千帆无数次扑进这个怀抱中，以后扑进的次数也会变少。她被搂着，被摸索着头顶，被拍着背。她这样被哄着，所以看不到怀抱着她的人也在流泪。 　　“小千帆的心意我很开心，你是这样在乎我，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至于你所担心的那些，它们确实会客观发生，但也并不全是糟糕的结果。这次之后，你可以和小桂，小晓，和北川同学与月见里同学一起走在这条路上，当然在寝室前就得分开啦。至于我的话，即使毕业了你也可以随时回到乐器行找我，我也会时不时回来看望你们。” 　　“嗯，升入三年级其实会比想象中更忙哦？因为那个时候小千帆就是前辈啦，要学着把你掌握的东西引领给后辈。但只要我们有时间还可以一起去外面吃饭，说不定能做的事情会变得更多，我还有很多场音乐会想邀请小千帆一起去看呢。” 　　“但是当下，比起这些，我更希望小千帆朝着内心的道路前行，做出选择后和‘实侑’一起获得幸福吧。” 　　“对我来说，小千帆的笑容比任何事都珍贵。” 　　 　　黄路千帆听完这些话闭上眼睛，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应该止住哭泣了吧？应该像从前那样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小怜你最好了吧？可是没有，她只是一味地埋进怀中哭的更高声。月待怜说，在今晚把一切都哭出来吧，至今为止的压力，你的不安和烦恼，还有你悬而未决的答案，全都告诉我吧，我会尽数倾听的。这就是最后了。她想。关乎她和月待怜的路本该一直存续，可是她忘了，青春总是如此热烈的开场又散去，来不及追回的那些时光还有回忆，如焰火在天空绽开，无论多么热烈，多么不舍，终将成为心底的一瞬。 　　 　　--- tbc--- 　　后记：为了哄好哭个不停的黄路千帆，月待怜还是买了十个冰激凌给她吃。 　　（七）终演！心之归途 　　 　　扑通，扑通。强压心底的涌动，她伸出手，掌间躺着一枚铜镜，月轮光辉。 　　"像可以映照出一切的镜子一般，我想要的，是真正注视着我的人。" 　　“那双眼睛，我铭刻在心。” 　　 　　--- --- 　　在热烈至极的掌声中，全员退场休息。如同春野晓计划的那般，每位观众在进场时都被塞了投票器。 　　现在正是投票的时候，由观众来决出《丛云隐月花隐风的主角》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转身换衣。舞步，唱段，演绎都未有出错，她不知自己是否做的足够好了。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投射向她。那目光蕴藏的含义，使得她快要哭出声来。 　　“做得好。” 　　 　　这就是最后了，无论是否尽力，无论是否怀有任何遗憾，一切都在越轨行使，不可刹车的驶向结局。如同每一次她也会全力奔跑，奔向那个仅有黄路千帆能闯出的未来。 　　 　　后勤组的同学走出来。“投票结果出来了！” 　　 　　“关于最后的演出，被选择的jack是——” 　　 　　— THE END？ 　　感谢观看！

发布时间：2025/05/07 23:54:24

最后修改时间：2025/05/07 23:57:03

2025/05/07 Var.JJ.Encore Onyx

星等不能等

心之归途（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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